浴靈
如果真的毫無公理之心,她何必為警方留下這蛛絲馬跡?
「呃?」怎麼這麼突然,難道……是她不想看我安慰漂亮?
「她說,是王臻授意將薛亞清鎖在浴室內的。你們兩人不敢違背。」
「喂,你倒是發表點意見啊!」
「我最近想寫一個系列故事,需要一些有趣的素材。」
我大吃一驚,這涼玉怎麼什麼都說了。礙於校長女兒也牽涉在內,表哥可是特意囑咐要暗中調查的啊,老實說,前面直接來找唐欣我還以為涼玉會有好理由搪塞呢,這下好了,什麼線索還沒呢,她先自爆家門了,人家還會說什麼嗎?
「什麼?!」我大吃一驚,「怎麼會?我覺得她是很坦誠的啊……你是從哪裡看出破綻來的?有的人就算是在說實話也會因不自信而莫名其妙地感到心虛的。」
其實這篇文章點擊率和回復率並不高,早被淹沒在千奇百怪的信息下面了,可是,我居然聽到涼玉臉不變色心不跳地對唐欣說:「恐怕唐老師還不知道這篇文章已經在校園裡引起軒然大|波了吧?」
「嗯……咦,你為那個而來么?」女孩的笑臉上閃過一絲陰霾,神情變得不安起來。
以後不到事不得已,他不會來煩我了。
「捨不得?」涼玉突然出聲。她扯著我下了幾層樓之後,立定了:「你真是來調查事件的?不是找借口泡妞?」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又繼續道:「三個女孩一定是牽涉其中的——你想想,同一個宿舍的四人一起去洗澡,最後就剩下她們四個,有什麼理由她們沒有再一起回來呢?就算是薛亞清洗慢了一點,她們先離開了,也不會那麼久不見人回來而無動於衷啊。對了,管理員是如何斷定浴室沒人而鎖門的,我忽然想到一個很不錯的理由呢。」她轉過頭來看著我,臉上掛著她那種最常見的笑容——似乎是懶洋洋卻讓人看了心裏發涼的笑容,「你說,會不會是王臻告訴了他,浴室里已經沒人了,又自告奮勇要替他鎖門呢?管理員根本沒有走近浴室,在校長女兒的要求下,他沒理由也不敢拒絕吧?——死者被關在浴室里的原因,除了自己舍友的惡作劇之外,我實在想不出別的了……」
她居然問我看什麼!難道這個長發女孩就一點沒讓她驚訝、奇怪?我又低聲說了一句:「看那個女孩呀,頭髮這麼長……」
唐欣捂住臉,失聲痛哭。
像她這樣的人,像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需要同伴。
她冷笑著——我從來沒見過溫順的她如此的笑過:「滾!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我不要你來假扮好人!你來了又怎麼樣?你敢放我出去么?你敢和王臻作對么?你敢么?」
「沒錯。」她點頭承認,「還有,為什麼這個原本已經過去的事情還會重現呢?難道真的只是我人為造成的?你真的以為,我讓唐欣不告訴王臻,她就會那麼做?」她笑了,臉也慢慢湊過來靠近我的,「這個故事真正的主角,王臻,她還沒有露面,不是么?」
認為,我看見的那個長發女孩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死去的鬼魂!不知什麼原因,居然會被我看見。是她的死亡有什麼隱情,才一直在浴室裏面徘徊嗎?還是……
她的坦誠幾乎立刻就給了我好感。
「你真的眼睜睜地看著薛亞清割脈死去?」
這個念頭如此荒謬地擠進我的腦海,但我只用了一秒鐘就將它驅散了。想什麼呢,我和涼玉還會時時見面的呀。下一次,我一定要做真正的偵探了。
涼玉看著她愕然的臉,冷笑。搶過她面前桌上的電腦鍵盤,噼哩啪啦輸入校園的地址,找到那篇文章。
就這樣,二十分鐘后,我們站在了唐欣的面前。
「她心意已決。我憑什麼去撼動她?她已決定不對王臻妥協。」奚裴文笑得雲淡風輕。「真愚蠢,為了一把頭髮斷送了自己的命。」
於是唐欣終於讓她進去,她裝模作樣找了一陣之後,自然是沒有。雖然低著頭,但還是覺得唐欣狐疑的眼光在她頭頂打轉,心裏暗笑。
回來的路上,涼玉一直在低著頭想些什麼。而我覺得很累,也不想說話。
我虛汗流了一臉:亞清為什麼要這麼說?她明知道我是來救她的啊,為什麼還要挖苦我……我甚至想到,既然她都不領情,我為什麼要來呢?我後悔了,和王臻作對會有什麼下場,我難道還不清楚么?
我哭了:「亞清,求你了,我們回去以後,向王臻好好求饒吧……你剪掉你的頭髮,她就是不喜歡你的頭髮,所以才……」
「佐人,」她突然叫我,「我能和你表哥通電話么?」
「具體是什麼故事?」
涼玉是這麼回答我的:
「是的。」她這樣的反應好像也沒有令涼玉驚訝。「您既然知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完全沒必要再浪費口水說明什麼了——能告訴我們真相嗎?」
「而我首先來找唐欣的理由,是因為應溪是她班上的學生,一般新生怎會隨便和自己的輔導員交惡呢?如果不是應溪很過分,那就是因為唐欣實在是個不擅於處理人際關係的人啊。而且理應處於弱勢的應溪,完全不畏懼得罪她,這又說明唐欣是個軟弱可欺的對象——人的這種性格是多年積淀,不會一時三刻形成的,可以想像,五年之前,在王臻面前,她是如何一個地位了。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不露出破綻的話,我反倒會奇怪了。說的越明白就會讓她越恐慌。」
「哦。」她未置可否,摸著嘴唇,神情有些漫不經心。
看見我們之後,奚博士並沒有驚訝:「呵呵,你們就是上次找過唐欣的兩個人吧?」
我被她推搡著,也同時不由自主地嚮應溪走去。在我舉步的一瞬之間,我似乎對涼玉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留戀之情,好像這步子一邁出,我們的聯繫就徹底中斷了似的。
「看什麼?」
而後者此刻露出了一個在我看來十分狡猾的笑意,指了指我:
我早就說過,真相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都不那麼喜聞樂見。
「沒問題。」我撥通了表哥的手機遞給她。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呢?」進了門,應溪好奇地問。她長得很漂亮,披肩長發,紅唇皓齒,黑白分明的大眼裡有天真的神采。
「誰?」唐欣警覺的聲音響起來,應溪不得不敲門:「唐老師,還是我。」
「我是啊……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呃……反正是專門寫背信棄義的人的。對戀人負心啦,薄情啦,對朋友背叛啦,遺棄啦……這種。」
涼玉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別巧合巧合的了,說吧,你表哥到底想讓我們調查些什麼?五年前的案件?有更具體的線索嗎?還是……僅僅是追究這篇奇怪的文章五年後出現的用意?」
我將手插在褲兜里,哼著小曲離開。
我突然明白了奚裴文不想讓我們追究的原因,「為活著的人考慮」說的其實是我們吧。王臻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大,從當年案件的不了了之就可以看出來了。我們公開調查不是在自討苦吃嗎?特別是涼玉,已經涉及過凶殺案,要找她的碴太容易了。
「呵。你說呢?」
他怕我。
唐欣的臉色已經不忍卒睹了。
她對我的態度還是那麼不親不疏,似乎是完全沒有覺察我對她的情意——然而真的如此么?我卻又覺得她其實已經把一切都看透——還有什麼能夠瞞得過她那涼薄的雙眼么?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之後,我覺得,也許我開始對她的關注是因為喜歡,那麼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敬畏——我甚至有點兒怕她了。我懷念那天應溪抓住我的小手和她那天真無邪的笑顏。她真是在說謊么?涼玉的話我不能不信,但我也不信應溪是為了什麼卑鄙的目的而說謊——我們不就是因為她寫的那篇文章而慢慢接近了真相么?
就是這麼簡單。
唐欣的臉色赧然:「是的。王臻為了不讓我說出去,讓他爸給我搞的工作。」
亞清光著身子蹲在地上哭著,長發紛亂,散落在地,而她兩腿之間,有鮮紅的血不斷湧出,沾滿地面——她竟來了月經!
而那個人,我們是碰不得的。
我驚呆了,哆哆嗦嗦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慢慢抬起頭來,長發遮住滿臉,她的眼睛,從頭髮的縫隙里惡狠狠地看著我:「你來嘲笑我嗎?」
「……也許在猶豫吧……人畢竟是害怕死亡的……」
「看那裡呀。」我壓低著聲音說。
所謂安靜的地方不過是學校附近的一家肯德基。鬧哄哄的環境,適合說出真相么?我有點不安緊張。我覺得奚博士會告訴我們一些什麼。那個王臻的惡行?在蠻橫無理的校長千金面前,她和唐欣、薛亞清是否都一直忍氣吞聲?一時的惡作劇,終於導致無法挽回的悲劇。
「嗤。」我沒有錯過她嘴裏的小聲鄙夷。
「二、死者薛亞清,致死的原因是剃毛刀片割斷腕動脈失血過多而死。但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手腕上的傷痕以外,死者頭部還有一輕微撞擊傷,因為水淋淋的浴室里難以取證,當時推測是割腕后失血昏迷倒地碰撞所致。這難道不是很牽強九*九*藏*書的理由嗎?光著身子,站著割脈,世上有這麼愚蠢的人嗎?
我再也隱瞞不下去,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她驚疑不定地聽完了整件事,猶豫再三,終於告訴了我一件傳聞!
「哈哈哈哈……真好笑!她這麼對我,我回去居然是要向她求饒……求她能放過我呢……哈哈哈哈……」
而唐欣顯然更驚惶:「裴文沒有和你們說清楚么?」
我抹了一把眼淚,聽不到她的回答,抬頭看她時,卻見她的嘴唇哆嗦著,眼裡冒著奇怪的光……忽然,她爆發出不可抑制的大笑!
「那薛亞清被鎖在浴室裏面之後呢,屍檢報告說她是三點半死亡的,在被鎖後到她死亡之前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人嗎?那個大男孩呢?」
在王臻的命令下,我和裴文不得不聽話。特意挑了浴室快關門的時間去洗澡。有王臻在,管理員當然會放我們進去,而我們三個只是裝模作樣地洗洗,很快就出來了,亞清的長發洗起來很費時間,她又怎麼會知道我們這般心思?
「你是真的沒看出來?」涼玉看著我,臉上卻是明知故問的神情。「那個應溪和你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珠子亂滾,你該不是不知道她在說謊吧?」
最初令我迷惑的,是奚裴文到底在這場事件中扮演了何種角色。
「啊?」我聽得呆住,「那剛才你怎麼不戳穿了她好好盤問?」
我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覺得奇怪呢……」唐欣又支支吾吾了,她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剛才不是說是因為看到這篇文章了么……」
應溪躲在門口聽不清楚,只聽見「浴室」、「長發」、「我對不起她」等等字句,她越發好奇,小腦袋更緊緊地貼在門上,不料一個不小心,手裡捧著的書本磕在門上,發出「嘭」的聲響。
第一個星期五,和我料想的一樣,我進浴室的時候,裏面一個人也沒有,我便佔了個最佳位置洗起來。浴室里除了嘩嘩的水聲外,也沒有別的什麼聲音。我洗好了頭髮,擦得半干張開眼來,不禁嚇了一跳,原來不知道何時又進來了一個女孩。此刻她正站在最角落的一個水龍頭下面洗她的長發。她的頭髮實在是長,如錦緞似的又黑又亮,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漂亮的長發,估計有一米多了吧,垂下來該抵著腰。她斜背對著我洗著頭髮,我打量了她的頭髮好一陣,卻完全看不清她的臉長得什麼樣子。
而她心有不甘,半途決定還是要回去和唐欣辯駁。怎料走回辦公室門口,竟聽到唐欣在飲泣。
「啊?!怎麼可能?可是,洪影她說她沒有看到啊……我向你保證,那絕對絕對不是我的幻覺!」
忽然她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臂往外推搡我:「滾!你給我滾!」
「畢業了可以留校吧。」涼玉笑得更愉快,「和唐欣一樣?」
她不是一向對真相不感興趣的嗎?
「不過,」我傾身過去,輕輕地道,「你是真的希望沒有人會發現這一切嗎?那為什麼,你沒有給死去的薛亞清穿上衣服?」
「呵呵。學姐為什麼要讀博士呢?公共管理,需要那麼高的學歷么?我還以為只有我們醫科的需要讀到那個程度。」涼玉沒有接奚裴文的話,卻提出了這麼怪的問題。
涼玉姓沈,是本校醫學院的一名學生,和我同屆。在一個多月前學校發生的一場案件裏面我們相遇。當時我本已掌握了很多線索,她卻在短短一天之內率先比我察覺了真相。讓我不覺在佩服之餘,又起了好戰之心。我是不會輸給一個女孩子的。絕對不會。
這個二十七歲的女子看起來相當端莊,端莊到……老土。齊耳的短髮,黑框眼鏡,樸素的衣著。我們是在輔導員專用的辦公室找到她,恰好僅有她一人。聽完我們的來意她睜大了眼睛,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面孔上現出了明顯的驚惶之意。
難道她還在想用什麼辦法來懲治那王臻一下么?我這麼想,但馬上暗自搖頭。我可不認為涼玉是個有正義感的人。
「哦……」涼玉意味深長地拖著調子,突然話題一轉,「唐老師怎麼沒有問我們是為何而來呢?」
她只是旁若無人地我行我素。
「那也是你不敢違逆王臻的原因么?」
偷眼看涼玉,她仍冷著面孔。
好了,該結束了吧。
「你……你也在懷疑我騙人么?」女孩仰起臉來與我對視,小嘴撇了一撇,「我就知道,不會有人相信我的……」
放下電話,涼玉的表情仍然是不動聲色。看到我迷惑不解的樣子,她顯然不想解釋什麼,只淡淡說:「佐人,你對目前調查的結果滿意么?」
「是寫字能讓我快活。至於這些故事里人物的命運走向,我才不關心,也根本不需要關心。」
一個多小時以後,我終於無法承受這種煎熬,對裴文謊稱,我出去走走。
「呵呵,不想離開校園唄,躲在象牙塔里多舒服。」
「是這樣的,」在她面前,我只有老實交待了,「其實在五年前,表哥還是普通刑警的時候,曾經來我們學校參与調查過這起事件。可是由於某些原因,那次調查不明不白地結束了。那個女孩被認定是自殺。但表哥卻認為其中有疑點。他和我說起過此事,所以當我在『午夜怪談』看到這篇文章時,立馬告訴了他。他也對文章里說的這件事情很感興趣。於是……」
我終於明白那天涼玉問奚裴文是否是保送的原因了。她從來就是懷疑和多心的,不是嗎?
「不是已經有了進展么?為什麼不讓我進一步問清楚那個洪影的情況呢?」
我問涼玉:「鑰匙的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亞清愣愣地看著我。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
再看見我的時候,奚裴文似乎是愣了一愣,然而隨即就綻開了笑顏。
「不是你告訴過我么,」看到我這樣子,她倒淡淡笑了,「你說過,應溪的輔導員就是五年前事件裏面牽涉到的那個唐欣。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寫這篇文章的目的就是針對她吧?我們何不去問問這位五年前的當事人呢?」
「是。」奚裴文沒有否認,甚至都不為自己申辯一句,「當時大家只是想和她開個玩笑而已,真的。我們對那個管理員說,裏面沒人了,幫他把門給鎖了,真的只是想和亞清開個玩笑而已,誰想到她會那麼想不開……」她的音調有點顫抖,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以掩飾自己的失態。
「我已告訴過你事實。」
我們拿走了亞清的衣服,告訴管理員裏面沒人了,還幫他鎖了門。回來后王臻若無其事地去開會了。留下我和裴文兩個在宿舍裏面面相覷。我們感到不安又負疚,難道真的讓亞清面對那種尷尬局面嗎?是不是太殘酷了?
同伴。不同於伴侶。對方可以是個和你酷似的人,也可能性格完全南轅北轍。他可以完全不能同意你的決定,也不支持你的言行,但是,他一定會體諒你,理解你,尊重你。
「我這麼做對我自己有什麼好處?我也是參与其中的呀。」
接下來除了沉默以外沒有任何進展,而涼玉也似乎並沒有打算唐欣會對我們說些什麼。於是我們告辭了出來。走出二十米開外之後,涼玉突然對我打了個手勢,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已像兔子一樣躥了回去,其敏捷和躡手躡腳,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見她貼在唐欣辦公室門上傾聽(她居然做這種事),一分鐘后她回來,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佐人,你猜唐欣和誰打了電話?」
她仍在冷笑:「然後呢?回去以後,你怎麼對王臻交待?她處心積慮地害我,而你放了我……你要做英雄,讓大家都知道你敢和校長的女兒作對?」
「錯了錯了,」涼玉擺手,「她打電話給那個奚裴文了。看來最強權的卻未必是最有主意的。唐欣給了我們下一步調查的方向,就是奚博士了。」
我向涼玉看去,她也有些微微發怔。她也在為這簡單而殘酷的真相而感到若有所失吧。
「意思就是這東西是唐老師的學生寫的啊,所以大家才覺得可信嘛……她叫應溪。」
剛開始我也並沒感到奇怪,只對她的長發多看了幾眼。後來我逐漸發現了一件怪事:這女孩頭髮洗得好慢,我洗好頭開始洗身體,抹了兩遍沐浴露,她居然還沒洗完頭。我開始並沒注意她是怎麼洗的,後來我才發覺,她好像並沒有用什麼洗髮露,只是一直在龍頭下面衝著她的長發。直到我洗好了走出去穿衣服了,她居然還在洗!
「呃……你說洪影啊……她說是剛來學校時,幫她搬行李的學長談起學校軼事時隨口說到的,因此詳細的情況她也不太清楚。」
「不是的,博士是她憑實力考取的。她對王臻從來沒有刻意逢迎過,雖然也屈從於她的淫|威——她是不溫不火的,她說,這叫中庸。」
唐欣告訴那人,自己又看到什麼景象重現,無法安眠。
這是一個和我多麼雷同的人。
我只需滔滔不絕地分析著,就可以看見他的眼神漸漸read.99csw.com黯淡下去,慢慢盛滿了不安和畏懼。
她說她只是因為犯了小錯,就被唐欣叫到辦公室責罵,心中氣憤,無法渲泄。還好罵到中途,唐欣有人來訪,那人笑語盈盈,替她說幾句好話。而唐欣似乎十分聽從那人意見,終於讓她離開。
可是,她就真的不需要同伴么?
原來在五年以前,學校里真的死掉過一個女孩。據說她就有一把黑緞似的及腰長發!
唐欣顯然比我更吃驚,不知所措地道:「當年是那個管浴室的疏忽了啊……學校不是將他辭退了嗎……還有什麼疑點……」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是自殺了。我該陪著她的,我沒想到她有這麼想不開,真的……她為什麼那麼倔強呢?
我頓時起了警覺之心:唐欣話里的意思,一沒有認為這是哪個無聊人的造謠,二沒有否認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的存在,她更關心的,反而是這篇文章目前造成的影響和這消息的來源,這說明了什麼呢?
我依照普通人的標準去揣測她,當然疑惑。
這一篇的主題是:同伴。
「不!不!你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唐欣突然抬起頭來,厲聲叫道,「你憑什麼那樣揣度我,你又知道些什麼?你知道和一個囂張跋扈的千金大小姐整天共處一室,被她欺凌管制是什麼滋味么?你知道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敢違逆王臻,偷偷跑去救亞清的么?你知道些什麼,又憑什麼這樣指責我!」
她的態度那麼誠懇,我雖然有些意外她會為王臻說話——在我心裏,是早已將王臻看成是罪魁禍首了。在強橫的王臻面前,她和唐欣都不敢有什麼反對意見的吧,所以就算她們知道些什麼,也完全沒有必要內疚的。至少我這麼認為,我完全明白那種無法說出事實的苦衷。
他眼中的火焰,終於漸漸熄滅下去,不管是對我,還是對真相。
這件事是我親眼所見!是真實發生了的!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如果不是鬼的話為什麼只有我能看到呢?難道我被冤魂纏身了?!誰來救救我吧……
「無稽之談。」她的回答還是那麼簡單幹脆,「你急吼吼地找我來,就為了讓我看這個?」
「這不就認識了嗎?」我笑著,「可以進去說話嗎?」
而涼玉竟然也沒有追究,好像她已經明白了似的揮了揮手:「你能夠留校做輔導員,也是因為這件事得到的好處吧?」
亞清成績一般,相貌平平,人也老實本分,本來這樣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遭王臻忌恨的。可是,誰讓她要留一頭漂亮的長發呢。大家對她的頭髮都嘖嘖誇讚,就是這點小事,王臻卻很不滿意,幾次勒令亞清將頭髮剪掉。亞清雖然純樸,脾氣卻犟,別的事上,她吃虧受罪沒關係,卻怎麼也不願犧牲掉自己心愛的長發,這才讓王臻決定要整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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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又怎麼樣?看到的遠不止我們兩個,怎麼別人不來?」
什麼?我大聲抱屈,心裏卻有小小的欣喜:涼玉……她這是在吃醋么?
「這裏除了我們之外哪有旁人?」
「呵呵,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說話吧。」
「可是,難道你不覺得這個五年前自殺事件的描述裏面,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么?」我自顧自地說下去,「首先,我雖然不清楚女浴室的構造,但想來應該和男生浴室類似,進門是一個不算寬敞的換衣間,裏面便是浴房。雖然人站在門口看不見浴房的情景,卻可以聽見水聲。那麼那個管理浴室的公務員,想來就算是個男人,不敢伸頭進去看看還有沒有人,至少也會站在門口詢問一聲。就算女孩還在洗澡,水聲淹沒了他的呼喚,那公務員也該聽見水聲,怎會就輕率認定了浴室里已沒有人?」
1
我注意到唐欣還是仔細看這篇文章的,可見也是第一次看到。當然,也不排除她是在故作姿態。
我幾步來到了應溪的身邊,和她並肩走去。待我想起涼玉,再回頭看時,她早已不在原地了。
而現在呢,現在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她繼續生活在與世無爭的校園,專註學業。起初我以為她的博士學位也來自於沉默而得到的好處,但看來不是。后又以為她也想和唐欣一樣,畢業后依靠王臻的關係能夠留校,那麼捅出這件事對她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以為這隻不過是一篇無聊的文章,因為它畢竟是發表在校園的『午夜怪談』這個類別里么。」我並不介意涼玉的態度,雖然宿舍里並沒有旁人,我還是壓低了聲音,「可是,你知道么,這個故事里提及的五年前的事件,卻是真有其事呢……」
「是我自己考的。」奚裴文笑得如沐春風,「碩士讀的是別的專業,自覺沒什麼前途,就轉了。」
「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你們真覺得有重新挖掘的必要麼?」輕輕攪拌著桌上的熱咖啡,奚裴文開口了。「我承認,這件事……當年有我們三個人的不對……但,死者已矣,我們要為活著的人考慮,不是么?」
「這位同學,他的表哥是五年前曾參与此案調查的警察之一,現在已經升為刑警隊長了。當年他認為此案尚有疑點,無奈人微言輕,最後只好不了了之。現在,這篇文章的出現,引起了他的重視,才派我們來調查的啊。」
「不不不,」我連忙擺手,「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就是因為相信,才來找你的啊……」
我吃了一驚,涼玉還在懷疑些什麼?
再次站在唐欣面前,是我不曾預料到的。我本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至少在王臻得到消息之前過去,所以,對於涼玉要求和我再次找唐欣,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還要幹嗎呢?
「……呃……那你們到底目的何在?」
「所以,我才說,這件事是有人作弄你啊……你是如何判斷看到的那個長發女是鬼的呢,不就是因為你看到了而洪影沒看到么?誰最熟悉你去洗澡的時間呢,不就是你的舍友嗎?那個長發女一定是她串通了誰來嚇唬你的……」
出乎我的意料,奚博士並不是我所想的那種形容——上次聽涼玉的意思,這是一個很有心計的女子。但事實上,她看上去相當的溫和,以及——端莊。我收回上次對唐欣端莊的評價,和奚裴文相比,她的那種端莊太溫吞太沒有靈氣了。端莊應該是用來形容眼前的女子的——濃濃的書卷氣質,俏麗微曲的短髮,溫柔又不失靈動的雙眼,金絲眼鏡架在秀氣的鼻樑上。完全不像我以為的女博士的呆板,她是活潑又生動的。
她又是一怔,看見我促挾的表情,又笑了:「水至清則無魚。」
因此,生活中也勢必有不可或缺的人將要出現……
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心裏一甜,嘴巴咧開老大:「一定是王臻吧,你把我們要調查的事情告訴她,她一定會向校長的女兒求救。」
我亦如是。
「不,我只是不相信她自殺是那麼簡單的動機而已。這個事件裏面,你知道最令人懷疑的是什麼部分嗎?」
「……你是說……這是她聲討的激烈手段?而你,只是在成全她?」
「可是這個人進去了,怎麼卻沒有救她呢?還是,這人比王臻更壞,她根本是等著薛亞清被逼死以後,才放進衣服去,好隱瞞掉惡作劇的真相呢……」
在這場事件里,她能輕易看穿每一個人,利用每一個人。不在乎誰是誰非,只要自己能夠置身事外。但又沒有真的為自己考慮過什麼利益。
「哦。」
我們把攻讀公共管理的奚裴文博士堵在了食堂里。
她這麼輕易的妥協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為自己還要費些口舌的……但興奮已經讓我顧不得別的:「當然是根據這篇文章出現的原因,追溯過去的真相。我們先去找文章的作者談談吧,因為,在她的敘述裏面,我已經有了一個很明確的懷疑對象了哩。」
我不再覺得表哥交給我的任務有繼續發掘的必要,更後悔當初讓涼玉加入調查的決定——現在卻已經無法停止了。
「你察覺到了應溪在門口偷聽,不是嗎?你看出她是個想找唐欣麻煩的學生,你那番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吧。你知道,以她的小聰明,肯定會認定唐欣的內疚不安是因為她要對薛亞清的死亡負責,你知道她會報復。而最簡單的報復就是捅出這件事。」只需幾眼,就看出了應溪的敵意,她有多麼聰明。
回去之後,也許是覺得我神色不對,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5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主動的么?我看了看被她抓住的手,不禁有些赧然。若換了從前,我一定為如此輕易就得了美女青睞而興奮不已,可是現在……我調頭看了涼玉一眼,恰巧她冷淡的一眼也瞥過來,眼珠轉了轉,看了一眼我被抓九_九_藏_書住的手。
儘管事實上奚裴文並不是這麼說的,但我明白涼玉又在試探,不,是確定。
「那文章里說的都是真的么?」
真的那麼有趣嗎?我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我自認為做出了正確的推斷。女孩紅潤的臉色蒼白了,一雙大眼不知所措地睜大著,讓我看著不禁有些憐憫,正想安慰。旁邊有人咳嗽一聲,是涼玉站起來了。
那種樣子,真的讓我很害怕,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只好訥訥地道:「你快點走吧……」
「不過,」涼玉來了個轉折,「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又來了。因為薛亞清是光著的,警方是不可能沒發覺她的衣服不在了的。也就是說,衣服一定還在鎖著的浴室內,那又是怎麼回事呢?」
「咦?」
「那麼可以告訴我們么,」涼玉低低地說,她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事情的麻煩性,放下了姿態,「薛亞清,是你們三個故意撇下的,對嗎?」
應溪靈機一動:「沒什麼事,只是我鑰匙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掉在了您這裏。」
「……這種故事很有趣么?」
更笑不出來。
我向涼玉看去,卻見她涼涼地笑著:「唐老師做了幾年輔導員了?還不太會處理和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吧……也是,現在的孩子啊……」
「沒錯,是對你沒什麼好處。這就是我一直困惑的地方。但剛才,你自己說出原因了——你是個旁觀者。你饒有興趣地觀看事物發展,有時稍稍撥弄推動——當時浴室的門是你重新鎖上的吧?薛亞清的衣服也是你放回去的?然後和唐欣串謀為彼此做不在場證明?」
她怒吼:「走?我這個樣子,怎麼走?」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你和奚裴文了。我打聽了下你倆的不在場證明,真巧,你們居然是互相作證的呢。那天下午沒課,你倆據說在宿舍里,哪兒也沒有去。真是這樣的嗎?
「其次,認為女孩自殺的原因是被反鎖在浴室內太過羞愧,這完全說不通。最壞的打算,就算被鎖在了門內,也可以穿好衣服耐心等待到晚上開門,如果真的是羞愧的話,至少也要穿好衣服再自殺吧。赤|裸著身體,這本來就是很反常的舉動,不是嗎?」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我雖然奇怪,但還沒覺得害怕。結果第二個星期五我也是這個時間來洗澡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事情發生了。似乎就是在我洗頭的時候,這個長發女孩同樣沒被我覺察地走了進來,同樣站在最角落的水龍頭下面洗頭,我仍然看不到她的樣子。直到我洗好走出去,她還在洗。這次我留了個心眼,一直注意著她,她真的沒用過洗髮水,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在衝著長發!我害怕了起來,覺得她很是詭異,嚇得連洗澡的心思都沒了,馬馬虎虎地洗好穿起衣服走人。回去了以後我仔細琢磨,總覺得這事透著一股子奇怪。雖然害怕,我還是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於是,在第三個星期五,我硬是纏著舍友,陪我一塊去洗。
對王臻的畏懼感因這一句話又升騰了……然而我還是訥訥申辯:「我來……就是放你走的呀……」
「所以呀,」涼玉下了結論,「她光著的唯一原因就是她根本沒有衣服可穿,你們在把她獨自關在浴室里時,把她的衣服也拿走了。」
涼玉好像完全沒有在意我說些什麼,繼續埋頭消滅薯片。
「如何?」我問以懶洋洋的姿態看完這篇文章的涼玉。
「就是薛亞清為什麼要光著身子死去。如果真是因為羞恥難堪而自殺,又怎會光著身子呢?她為什麼不把衣服穿上?在自殺前的兩個小時裏面,她就一直這麼光著?」
「嗨。」奚裴文笑著湊近我的耳朵:「我們都是旁觀者。是非對錯,與我們無關。不需做任何評論。」
她當然也會知道,這才是最大破綻。
「她並不知道你曾去救過薛亞清的事嗎?」
祁佐人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說,都和普通人沒有什麼不同。註定了他不可能作為我的夥伴。
「我想,其實還是唐欣的託辭吧——她可能是後來返回,發現薛亞清還是飲恨自盡了,害怕之餘,擔心惹禍上身,於是拿了薛亞清的衣服來,再鎖了門,擦凈鑰匙上的指紋還回原處。她說王臻不知道她去救過她,怎麼可能呢,王臻又不傻,現場被發現時可是有衣服的呀,她也許是告訴王臻,她想去救她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自殺了,於是放下衣服,回來商量好一定要咬定是浴室管理員不負責任。這樣說來她還是功臣哩,否則怎麼這麼容易就留校了。」
「首先,這人肯定不是王臻,她本來就是為了羞辱薛亞清,當然不會半途恢復良知。況且,她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據,當天下午,她參加了學生會的會議並做報告,有幾十個學生可以證明。
我頓時氣餒。涼玉果然聰明,她知道我是不可能知道五年前學校里發生過的真實事件的。那麼原因只有一個。
她的手勁那麼大,弄痛了我,我下意識地掙脫著……用力想甩開她……
「寫這種故事能讓你快活么?」
「疑點有三,」涼玉慢條斯理地將我從表哥那得到的信息說了出來,「一、浴室管理員當時的證詞非常含糊,且有前後矛盾之處,到最後才承認是自己沒有認真檢查浴室導致把人關在了裏面,可是浴室就那麼大,他在門口喊一聲難道對方會聽不見么?不能不懷疑是因為校方給他施加了壓力呢,畢竟,校長的女兒也牽涉其中了啊。
「薛亞清頭部的撞擊,說明她和什麼人起了衝突。她在三點半時才死去,說明她並不是一開始就想輕生的。她也希望你們只不過是個惡作劇吧。她盼望你們能有誰良心發現地去解救她。而終於到來的那人,卻並不是這個目的,不是嗎?
「請問,」我彬彬有禮地問,「你就是應溪嗎?我是本校三年級計算機系的祈佐人。」同時我遞上了我的學生證。
「你有沒有想過,亞清到底為什麼要赤身死去呢?她反正抱定了必死之心,為何不暫時忍受了被浴室管理員發現的難堪,再回來向世人說明了一切再死?」
「還有呢?」是涼玉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你逃走的時候有沒有鎖門?聽你的口氣,你把鑰匙留給了薛亞清,她又如何做到將自己鎖在裏面自殺而將鑰匙歸還原位呢?」
涼玉「咯嘣咯嘣」嚼著薯片的聲音,似乎已蓋過我的,我終於開始沉不住氣了。
我嘆氣了。和她接觸的越多,對她的感覺就越複雜。和我以前偷偷愛慕過的任何女孩都不同,她有一種對任何事物都無動於衷的冷漠。即便是在調查這案子的時候,她的那種探索,也不過是為了滿足一時的好奇心。她對孤獨地在浴室死去的女孩並無憐憫,對那麼惡劣的舍友也沒有厭惡,至少我沒有感覺出來。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啊?
「好,聽你的。但,記住,你和表哥欠了我這個人情,以後是要還的。」
6
她細長的眉眼現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冷冷看著我,慢吞吞地說:「你是怎麼知道五年前關於長發女孩的自殺是確有其事的呢?你和我一樣,都才大三而已。不是么?」
涼玉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在唐欣臉上轉著:「道聽途說?這件事情,五年前就理應已經平息了,況且經過了這麼久,誰這麼無聊拿出來老調重彈呢……」她笑了一下,低聲道,「唐老師覺得會是誰?」
於是我乖乖地跟著她走出了宿舍。回頭看時,應溪還可憐兮兮地站著,眼巴巴地看著我。
「你們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的……」
「雖然五年過去了,但奇怪的是,那女孩的三個舍友還在這個學校內!校長的女兒,王臻,在父親的職權之下待在了學校科教處工作;另外兩個人,唐欣和奚裴文,則分別留校做了輔導員和繼續攻讀博士。是巧合,還是另有緣由?」
於是再告辭了出來,腳步聲沉重地走掉,再偷偷回來(我心想,這小丫頭怎麼和我一樣的手段)。聽到來訪者走到了門邊,似乎是要告辭,忽然大聲對唐欣道:「你不要胡思亂想了。五年前的事不過是意外,是亞清頭髮太長洗的太慢才不小心被浴室管理員關在了裏面,然後她因為羞愧而自殺了。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她倒在那裡,並沒有昏迷流血什麼的,我推了她這一下,馬上就很後悔,上前問:「你還好吧?」她睜大眼睛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望著上方,根本沒有理睬我。過了一會,我看見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慢慢流下來……口裡還在說:「滾……你給我滾……」
王臻惡意作弄,唐欣良心發現,而她呢?
「開始是看那篇文章的直覺。」她又開始往下走,不緊不慢地道,「她找了很多借口,來說明為何恰巧只有自己一人在浴室的時候才會看到那長發女孩,結果反而給人以刻意的感覺。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剛才你問及洪影是怎麼知道那個傳聞的時候,她大可推託說不知道,可她卻惶急中說是從幫忙搬東西的學長那read.99csw.com裡聽到的,你想啊,一、這種新生進校時去幫忙的一般都是大二的學生,他們又是怎麼知道五年前的事的呢?二、五年前就是因為校方的壓力連警方也沒有作為,這種強權之下,誰又敢在學校里繼續說三道四,何況還是對新生?這分明就是騙人了。」
「當時那個事件不能立案調查的原因,一半是因為長發女孩來自農村,家庭貧困,父母年老無知,只來了一個遠房親戚草草地處理了她的身後事,根本沒有苦主;另一個原因是,牽涉在事件里的她的三個舍友,其中之一是校長的女兒呢。所以就算我暗中調查,也可能會受到意想不到的阻擾。怎麼樣,你也害怕吧?」
我逃掉了……
「沒有。王臻是個任性的人。我不想讓她把事情鬧大。所以囑咐唐欣不要告訴她。」奚裴文淡淡地說。
「三、死者被獨自關進浴室是中午一點半左右,下午管理員來開門發現屍體是下午四點半,屍檢發現死者死亡時間是三點半左右,當然由於浴室的濕度和溫度影響,這個時間並不是那麼肯定。就算差不多是這個時間吧。那麼,在一點半到三點半的兩個小時里,薛亞清難道就那麼光著身子等著嗎?至少先把衣服穿上吧。再說了,三個小時她都等了一大半了,要自殺的話早就下決心了,又何必在還有一小時就熬過去的時候了解自己的生命呢?而據管理員交待,浴室的鑰匙就放在浴室門口的一個小傳達間里,他在浴室開放時間就是坐在那兒負責收費的,而鎖好浴室之後,他就離開了。這個傳達間的窗戶是可以隨便拉開的,任何人都可以通過窗戶拿到掛在牆壁上的鑰匙——因為浴室關閉的時候是沒有熱水的,所以不用擔心什麼人會偷了鑰匙進浴室。在這樣的條件下,在一點半到三點半的時間里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事呢,導致薛亞清下了自殺的決心?」
「我們可以去找那個奚裴文了。這兩天真平靜得可以,校長的女兒沒有找我們麻煩,看來她還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呢。呵呵,這又是一個有趣的現象呢。」
那小丫頭也許敢和輔導員鬧彆扭,卻萬萬不會敢找校長女兒的碴,可見對當年的事,根本只是管中窺豹。我只需告訴她在校園版塊上發表這種事情的嚴重性,她就嚇得說不出話來了。老老實實告訴了我真相。
「我為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你看唐欣,如果她不去救亞清的話也許她還能活下去。她有良心,這良心卻不徹底——否則一早就該挺身阻止;她想救人,卻不能救得徹底——她根本沒有想清策略和方式,反而刺|激了她——那才是更令亞清絕望的原因吧——她沒有同伴。」
學校的浴室是那種老舊的陳設,五六十平米的單間,只有十多個水龍頭,為了能洗得痛快些,我都是避開洗浴高峰,趁著中午人少的時候去洗。中午浴室的開放時間是十一點半到一點半,我下午有課的話就吃完飯十二點左右去洗,而星期五我下午沒課,吃完午飯便小憩一會兒,一點再去。因為我知道大部分學生都會在一點半去上課,這樣那個時間段里就不會有什麼人和我搶佔龍頭了。
「我從沒有讓她去做什麼。她甚至都不認識我。」
祈佐人不能做涼玉的同伴——他太天真,又太自私。他看不清涼玉薄情無義背後的良善,他在她的凜冽意志面前敗下陣來。不知己短,反怨其長。
她的思維跳躍,我完全不知她心裏在想著什麼,只知道,一定又是在給別人下陷阱。她對待別人的方式,根本不會因為對方的態度而有所不同——不管別人是好心,還是歹意,是虛偽,還是真誠,她都是如此。
「哦。」涼玉開始吃我放在桌子上的薯片。事實上,我就是用這個才誘使她來的。
我抬頭看去,心中一喜。不遠處走過的不是別人,是應溪呢。
「哦。」
寂寞,本來就是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的。因為這宇宙,實在是太過浩瀚無垠。而一個人,又實在是那麼渺小卑微。
我叫祈佐人。我有一個看似不切實際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偵探」。這個想法也許和我的表哥楚秦有關。他剛歲,因為屢次成功快速偵破案件,已經是一名刑警隊長。他是我崇拜的偶像和追隨的目標。
我大吃一驚,涼玉這不是在給那女孩找麻煩么?她話里話外,似乎不斷在給唐欣施加壓力,莫非她已認定了五年前的事和她有關?可是,她又是如何作出這種判斷的?
「因為我也身在其中。我要保證的,只是自己的無恙。」
「現在還不用戳穿,我大體知道她為什麼要寫這篇文章。不過她到底是從哪裡獲知了此事,倒的確值得深究一下呢……」她摸著嘴唇思索,「不過,這事可以放一放,我有預感,會有誰自動浮出水面呢……」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想到直接對唐欣說明一切呢?我剛剛從你的分析里忽然想到,其實那個已被辭退的浴室管理員有很大嫌疑呢。很有可能是他故意將薛亞清獨自鎖在浴室內,然後等沒人看見的時候回來開門圖謀不軌,他脫掉了女孩的衣服意圖施暴,卻遭到了反抗,結果將女孩推倒在地導致其昏迷,這時他害怕了起來,於是用刀片殺死女孩還偽裝成自殺,卻忘了給死者穿回衣服。」
涼玉冷眼睇著她。
「你怎麼會這麼想的呢?」涼玉冷笑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學校一定不會阻撓警方破案的,畢竟,這樣就可以讓校長的女兒完全置身在外了啊。還有,如果是男人意圖施暴的話,屍體上一定會有掙扎和反抗的痕迹的,警方不至於連這個也沒看出來吧。你表哥提供的信息是管理員開始的證詞很含糊,最後卻很肯定地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我想,他一開始一定是提供了對死者的三個舍友——甚至直接說吧,就是校長的女兒王臻,不利的證詞,但是,在校方的壓力之下最後不得不改口了。所以,我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懷疑過他呢。畢竟,對他來說,在自己管轄的範圍內作案不是太愚蠢了嗎?
唐欣半天沒有聽見迴音,抬起頭來看見涼玉的眼神,明顯瑟縮了一下:「……還有什麼不清楚的么?」
「陪女朋友去了。」
「能夠讀博士,成績一定很優秀吧?是保送的么?」
「啊……是她……」唐欣的臉色慍然了,但似乎反而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這孩子,道聽途說,就胡亂滋事……」
沒錯,我硬纏著涼玉陪我調查這事件的原因,並不是我真的期望能從她那得到什麼幫助,我只是,喜歡上她,想和她在一起罷了。
「什麼?」唐欣大吃一驚地抬起頭,連聲音都顫了,「怎麼會……這是誰寫的……」
男人們喜歡的,向來都是應溪那樣的女子,活潑、嬌俏、順從、楚楚可憐,激起他們的保護慾望和憐愛之心。哪怕她們是滿嘴謊言。
她笑看我。
電話那頭表哥不知說了些什麼,但好像是同意了。
「……哦……嗯……知道了……謝謝……」
停頓了一陣之後,才聽到唐欣說:「還有什麼事嗎?」
我的冷汗出來了。涼玉,她的肆意妄為,不要把我也拖下水。
我是個愛潔凈的女孩,習慣每天都去浴室。
「但你分明有那個良心和智慧的。」
我偷偷跑去浴室,不費勁就拿到鑰匙打開了門。然而在我走進去的一瞬間,卻看到令我永生難忘的景象——
「於是又派你暗中調查了是不是?」她沒好氣地介面,「那麼請問偵探先生啊,這件事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您找我貴幹啊?」
「就像五年前一樣,你什麼也沒有做。眼睜睜看著薛亞清死去。」
我當然不期望涼玉會蠢到中我的激將。我還有下文。
「哦。」我覺得涼玉的解釋似乎很合理,但不知又有哪裡透著一絲不對勁,正待細想,她卻笑著說:「真巧,看,我們遇見誰了?」
我囁嚅著。我當然不會告訴她,表哥建議如果有她幫助的話,相信我的調查就會有成效的多。但我當然不會心甘情願也如此認為的。我之所以低聲下氣地來找她幫忙,當然有我自己的理由。
事實和涼玉料想的果然一樣。但我更佩服奚裴文的態度,由始至終她說的都是「我們」,沒有把責任推在王臻身上,雖然我知道,那件事真正應該怪誰。
3
「這篇文章說的並不十分準確。當年的大概情景是這樣的:這個長發女孩一天中午和舍友們一起去浴室洗澡。她頭髮長,洗得就比較慢,舍友們洗好了先出去穿衣服,不知怎的沒等她就先回去了。而那天管浴室的公務員正好下午有點事,看看洗澡結束的時間差不多了,以為女浴室里沒人了,就把浴室門鎖了。那女孩其實還在裏面,卻沒人發覺。直到晚上那個公務員又來開門,發現這個女孩居然赤|裸裸地死在了浴室裏面。死因是用女性剃毛刀的刀片切開了動脈。經過調查認為,是女孩發現被反鎖在浴室之後太過羞愧,就用手邊僅有的兇器割脈自殺九九藏書了。後來那個公務員因為未盡職責被撤職,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但那卻不是真相。」
「雖然是同謀,但顯然主要是王臻的授意吧,你們倆肯定還是會不忍心的。想到薛亞清將會面臨的處境,你們真的會無動於衷嗎?她是一個農村來的女孩兒,想來沒有什麼心計,老實純樸,你們對她不會一點同情也沒吧?
「那為什麼不旁觀到底?為什麼要幫王臻掩蓋?」
兩天後,涼玉主動來找我。
唐欣傷心欲絕地哭訴著,我卻同情不起她來。不管怎樣,她都是王臻的幫凶,是她們將薛亞清送上了絕路,讓她在對朋友無望的怨恨和憤怒中死去。
「當一個人犯下過錯甚至罪行之後,是很難不再犯第二次的,除非他刻意地忍耐。而王臻,她顯然不是那樣的人。」她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我,竟敢去妄自揣測她。我的瞳孔在她的逼近之下,不由自主地收縮。我甚至看清了她臉上的每個毛孔,都在綻放出肆無忌憚的笑意。
「反正,」涼玉笑,「從我身邊隨處可見的事例來看,搜集素材是相當的容易……而且我總能嗅到事態往醜惡方向發展的氣味,當然最後事實也從來沒有令我失望過。」
「不知道。」
這個問題顯然讓唐欣很意外,她面紅耳赤地道:「……我……我哪知道啊……剛才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就像我也明白她一樣。
「我們走吧。」她毫無起伏地說道。
「我們調查的事,讓唐老師很不安是么?她也通知了王臻么?」話題終於轉回來了。
當你需要他的時候,他一定會在你的身邊——即使知道你完全不會有那樣的時刻。
薛亞清自殺的動機,終於找到了。
「……知道了。」
我倉惶後退:「不是我,不是我,是王臻啊……」
寫在後面的話:
「我已經說過了,」奚裴文的眼顯現出淡淡的厭煩,「我習慣了袖手旁觀。」
女孩將宿舍門打開一條縫,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你們是……」
沒想到,她就那麼被我甩得仰后摔倒下去……我聽見咚的一聲……
「這小妞好像對你有意思呢,去和她聊聊天吧。」
「當然,也不是存心的作弄……可能只是玩笑吧……你在文章里說,是你的同學告訴了你五年前的事,可是,她有沒有告訴你,她是如何知道五年前的事的呢?」
我的嘴巴張大到合不攏了。沒錯!這的確可以解釋很多問題了,光著身子被關在浴室裏面,就意味著會在管理員來開門的時候被赤|裸著發現。什麼人可以忍受這種羞辱呢?好狠的王臻啊。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作弄了,根本是作踐啊。
「留得青山在,怎怕沒柴燒。」
我還想再對應溪說些什麼,她卻一把扯過了我的衣襟。「走!」聲線里有近乎命令的刻不容緩。
我甚至忘記,原本是我求她幫忙的。
唐欣沒有否認,只是低下了頭:「我們對不起亞清……」
我呆住了,血似乎一下子全涌到了頭上!怪不得她毫無反應,她根本就沒看見那個長發女孩!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看了那個長發女孩一眼,這一眼又讓我幾乎忍不住要尖叫出聲了:那女孩似乎聽到了我們的談話,她竟微微側過身子,長發披散在臉頰上,透過發隙,我似乎看見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在看著我!我已嚇得魂不附體,看奇怪的樣子,又無法當場作出解釋,只能催著她快洗,快點離開這個浴室!
唐欣現在已經被涼玉牽著鼻子走了。
「你好,我是沈涼玉。關於你讓佐人調查的事件,我可以再提幾個問題么?」
我看著她可愛的樣子,不禁笑了:「你在學校的『午夜怪談』上發了一篇名為《浴室怨靈》的文章對吧?」
她歇斯底里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浴室里回蕩著,她的面目扭曲,頭髮蓬亂,經血洶湧……她……她就好像一個瘋子一樣。
她都明白。
「……是么?」應溪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你信?你真的信?」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看,她卻毫無覺察。我不敢大聲問她,只是輕輕走到她身邊,碰了碰她,示意她看女孩所在的那個角落。這時,最讓我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居然奇怪地問我:「幹嗎?」
「不,她是在以自己的生命對不公發出呼號。可惜,仍然是無人理會。」
我已經合不上嘴了,就那麼點信息,涼玉居然已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想到這麼多了。反觀我這個「偵探」,做了那麼點分析就洋洋得意……而唐欣更是驚呆狀,我在她眼裡看見顯而易見的驚慌——看來涼玉是對的,她果然要對薛亞清的死亡負責。
她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也懂得我。
「……」
「應溪!」我叫她。她看見我,好像也有些歡喜的樣子,再看見涼玉,臉色卻一暗,沒有走過來。我正納悶,涼玉忽然推了我一把。
同伴是那個你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給他的人。
「浴室的鑰匙上面,除了管理員的指紋,還有別人的么?另外,調查過當時下午三點半到三點半,死者三個舍友的不在場證明么?」
4
進去的時候,仍然只有我們兩人,我們一邊洗頭一邊還聊著天。洗髮水的泡沫雖然讓我睜不開眼睛,但我還是留神聽著有沒有第三個人走進來的動靜。沒有!真的沒有!可是,當我洗好頭轉過身來的時候,那個長發女孩已經又在那裡了!
「奚裴文說過,為了怕露餡,是你們主動幫管理員鎖門的,那麼按道理來說,那鑰匙上必然有你們三人之一的指紋,可是我問過相關的警察了,那鑰匙上,最後只查到管理員自己的指紋呢。這說明了什麼呢?」涼玉步步緊逼,「說明了,後來又有人進去過啦,放進了薛亞清的衣服,還擦掉了原先的指紋。
「也許吧。」
而她的微笑,似乎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閑事。
我完全跟不上她的思維,有種心慌的感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看著祁佐人走嚮應溪,嘴角閃過不易覺察的笑意。
奚裴文也不能做涼玉的同伴——她們是太過於相像的兩個人,滿身冰涼卻不需他人溫暖,如果說奚裴文和涼玉還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她更擅長於隱沒於人群。而涼玉,涼玉連掩飾都不屑。
沒錯,真正的始作俑者,還沒有受到懲處。
她慢慢直起身子,長發半遮住赤|裸的胴體,鮮血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向我走來……這恐怖的景象,到現在還刻在我的腦海里……
她只是覺得有趣。
「更巧合的是,我調查了一下寫這篇文章的作者——通過校園網的地址,這個人並不難找到的……你猜如何,這個名叫應溪的一年級新生,居然,居然就是唐欣擔任輔導員所在的班級!是又一個巧合?還是……」
「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么……」涼玉又開始摸嘴唇了,「王臻想捉弄薛亞清,就只是單單把她關在浴室里三個小時么?你們是最後離開浴室的一批人,而管理員下午來開門后就會馬上把她放出來,根本不會有什麼人知道她的狼狽,也就是說,除非是太死心眼的人,誰會因為這點事而自殺呢?」
「那……」我思量著該怎麼說會讓她好受一些,「我沒懷疑關於那個長發女孩的傳聞有一部分的確屬實……可是這個世界上的確也是沒有鬼的……你有沒有想過,你在浴室遇到的所謂怨靈是人假扮的呢……」
於是我便有些戀戀不捨地掙脫了女孩的柔荑,面孔上的神色越發正經:「呃……我信你說的,都是真話,不過,你沒懷疑過,這件事是有人在作弄你么?」
這個女孩死得十分離奇。據說是出於疏忽,被浴室管理員反鎖在了浴室里,再打開門時,發現她已經香消玉殞了!
我再次找到應溪,詢問她消息來源。
唐欣囁嚅著,卻最終沒說出話來。
因為是瞞著裴文,我自然不敢帶著亞清的衣服出來……這個問題把我也問傻了:「……要不,你先披上我的外套吧……」
我也微笑了起來。
「哦。」涼玉似乎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個問題,「那奚裴文呢,她從中又得到了什麼好處?能夠攻讀博士學位,是因為校長的幫忙嗎?」
「你以為憑一已之力,可以改變什麼么?」
「為何要讓應溪把這件事重新捅出來?」
我想了想:「還好吧。遺憾的是我們並不能對王臻做些什麼。」甚至都不敢讓她知道我們在調查,真是窩囊。
我在張口結舌的惶恐之中,沒有忽略涼玉臉上的表情,她細長的眉眼帶著清寒的笑意,微翹的唇角籠罩一抹嘲弄譏誚,輕薄的嘴巴里說出這樣荒謬然而實在又令人信服的句子……我喜歡的女子摸著嘴唇,繼續發出令我戰慄和苦澀的聲音:「我們給點時間讓唐欣和奚裴文商量對策吧。我真好奇,那兩個鐘頭里在浴室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倒底是如何呢?呵呵,有趣啊有趣……」
「難道……你懷疑她不是自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