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不易
嚴嘉差點把嘴裏的飯噴了出來。
「你真無聊。」嚴嘉輕蔑地說了句,「就算我們一起出去旅行又怎麼了?我們難道要對一個同伴回來后自殺負責?顧邛海自殺的消息在我們報紙登過,我還傷心了好幾天,現在竟然被你拿來說事!我還真沒有見過你這樣無聊的。」
拍賣師也很興奮,因為他的抽佣也將非常可觀。就在他要正式宣布最終成交價時,突然旁邊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對他耳語了幾聲。
「你的確一直在刻意消除你去顧家的痕迹,刻意得我們在顧家的門、床、衛生間等傢具上都沒發現任何顧邛海,或者說你的指紋。你也刻意的製造你在網吧的證據,甚至刻意的讓濱江路那個賣早飯的人看見顧邛海的外套。但是你忽略了一點。
嚴嘉依然胸有成竹地說:「我知道有段濱江路的地方,每天早上六點半開始,就有人在那賣早餐。我穿著顧邛海的衣服經過,我們就有了他自殺的目擊證人。為了方便死者暴露身份,我會把他的衣服掛在路下一棵延生出來的樹上。這樣別人就會以為他跳下時外套被掛住了。找到衣服里的錢包和手機,死者是誰,這就清楚了。幹完后,我就開車到你網吧,從側面進去。」
「這人,把警校學的都忘光了吧。法庭上相信你的直覺?」伍久順實在有點看不懂這個老同學了。
雲南旅行、價值不菲的宋瓷以及顧邛海的自殺,這幾個事情很快讓塗鍵玄串了起來。他建議伍久順和雲南警方聯繫下。果然,雲南警方已經找到了顧邛海的遺體,正愁不知道身份。把顧邛海、嚴嘉、傅遠志三人的照片傳送過去后,通過發現遺體地點附近尤其是旅社的人辨認,證實他們確實同住過一棟竹樓旅館。而死亡時間就在他們離開西雙版納的當天。
塗鍵玄又看了下那副從顧邛海外套里拿到的手機,確實還有蔡梅說的那些內容的簡訊。
「為什麼啊?」
「殺個人,真不難。難就難在怎麼神不知鬼不覺。」
矮個子的男人也點頭稱是,但他還是很疑惑地問:「你真的計劃好了?」
「奇怪。這紙怎麼被揉過?」站在一旁的高河也看出來了。
高河死活不願意去的樣子:「怎麼,你現在打算接啦?僱主都死了啊。我們找誰收錢去啊?」
等她下班回家,已經是晚上10點多,顧邛海早早地上了床。她說回來了啊,而顧邛海只是含糊地說了聲是,就翻轉身繼續睡,他們一晚上都沒說話。由於她上午沒有課,通常都是9點多才起來。今天等她起來后,顧邛海已經走了,接著她就看見手機里的留言和飯桌上的簡訊。
兩個人嘿嘿地笑了起來。
伍久順證實,簡訊他已經看了,並做了對比,基本斷定是顧邛海的筆跡。而且在濱江路邊山崖的樹枝上發現了顧邛海的外套,裏面有錢包和手機,以此確定了顧邛海的身份。在濱江路上有個賣早飯的,證實在早上6點半到7點之間有個穿這件藍色外套的人經過他身邊。屍體沒有發現,應該是因為江流洶湧,給衝到什麼地方去了。
「警官,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審問嗎?」嚴嘉轉而向伍久順問道。
「這個消息的打擊太大了,一定不能讓其他同事知道,不然誰敢做這行。看看你,盡幹些什麼啊。」
嚴嘉又繼續說:「另外呢,跳江的時候,我用顧邛海的手機給他老婆發條簡訊,大概意思就是我走了,再見什麼的,把戲做得再充足點。再加上這封遺書,不相信他自殺都不成。」
「你們應該對這個很熟悉。這是用來證明顧邛海自殺的證據,也是證明你就是殺害顧邛海兇手的證據!」
3
蔡梅聽到這裏,突然嘴角不住的抽搐著,竟說不出半個字來。平時話多的高河這次也沉默地低著頭。
塗鍵玄依然一臉輕鬆:「你們聽我把故事講完再激動好不好?顧邛海本就懷疑他妻子出軌,為什麼在回來的時候會通知他妻子呢?他不是正好可以悄無聲息地回來捉姦嗎?一個選擇自殺的人,為什麼既留下揉皺的遺書還要發簡訊留言?為什麼……這裏的為什麼實在太多了。」
「什麼?」不可能,這不可能。嚴嘉勉勉強強地裝得很鎮定。
高個子得意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不遠處的那棟木樓。接著,他壓低了聲音,把一個關於殺人的計劃說了出來。
接著,他們笑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這叫什麼來著,驚弓之鳥!read.99csw.com有陌生人,說明你網吧生意好啊。你想啊,警方怎麼發現我們和那個人同路去的?怎麼懷疑他的自殺有問題?還有,就算髮現了,我們也有證據證明我們那天晚上在網吧呢。再說了,」嚴嘉把眉毛一揚,「我做記者那麼多年,在警局也有朋友。我找他們打探過,說那個案子基本結了,他們已經沒人理了。還查什麼啊。」
「噓……」嚴嘉把食指貼在了嘴唇上。此時的月光照在他臉上,尤其的煞白。
蔡梅請伍久順拿出了作為證物裝在塑料袋子里的一封信,並把她的手機拿了出來。
對於網吧老闆傅遠志,則是通過嚴嘉,順藤摸瓜地再查他的手機接聽記錄,就會發現發現他們也在7與18日通過電話。基本上,塗鍵玄就可以斷定是這三個人同路去了雲南。
傅遠志坐在台下,聽著來自各路的富豪們唾沫橫飛地為寶貝叫價,他的心情就像在坐飛機,嚴嘉說得對,這種感覺真爽啊。嚴嘉坐得遠遠的。他是以記者身份來的。偶爾他們的目光會意味深長地交接下,那一瞬間充滿了得意和激動。最後,拍賣師的槌子敲下了,傅遠志和嚴嘉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千萬級的數字從此定型!傅遠志開始想象,他如何支配這筆巨款,世界旅行、泡無數美女、住豪宅……
嚴嘉則吃得很香。等他吃了大半后,這才滿不在乎地說:「很順利。我們報社對這個事情按照『自殺』在報道。還有情感專家專門撰文提醒那些夫妻關係有問題的,要注意相互信任呢……我越看越覺得好笑。」
「這是絕筆信啊?」傅遠志驚訝地說。
塗鍵玄拿著那封信,除了看上面的內容,還把紙張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
「這是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7
由於他們近來感情不合,加上顧的妻子回去已經很晚了,嚴嘉就可以假裝睡著,也不用說話,很快就可以應付過去。等到早上,趁著顧妻還在熟睡,他就提前出去,製造一個跳江的假象,於是就有了找不到屍體的理由。這樣做的好處是,沒有人會懷疑顧邛海死於雲南。
連伍久順都覺得牽強,他很想立即把這兩個利欲熏心的拷起來。但塗鍵玄制止了他。
早上7點是網吧通宵時段的結算時間,嚴嘉一製造完顧邛海的自殺假象,立即就開車趕回網吧。正好就可以隨玩通宵的那群人出來,證明他一直都在網吧。
發現那批宋瓷后,顧邛海嚴詞拒絕了嚴嘉和傅遠志私吞的想法,要求把寶物歸還墓主後人。無論嚴嘉和傅遠志怎麼說,顧邛海都不為所動。兩人就動了殺心。
高河連忙辯解道:「不怪我啊,這事太巧了。你們看今天報紙嘛,僱主竟然在今早跳江自殺了。」
為什麼他認為這兩人和顧邛海一起去的西雙版納呢?這很簡單。
在星光下的西雙版納一棟竹樓旅館外,一高一矮的兩個人鬼鬼祟祟地走著,邊聊還邊看看周圍是否有人跟隨。
塗鍵玄面色很嚴峻起來,他望了眼伍久順,又對蔡梅說:「我懷疑你丈夫不是自殺。」
高個子的接著說:「這個計劃我已經想好了。沒辦法,擋我們財路,死路一條。」
「是啊。」
蔡梅楞了下,接著才說:「看見了啊。」
但塗鍵玄話鋒一轉,「可是這個世界真的有完美的殺人計劃嗎?我不知道,但至少你的破綻也多得不行。且不論我前面說的那些,你也可以認為是間接證據。那下面這個證據,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進展還順利吧?」傅遠志有點緊張地問嚴嘉,連眼前的香辣牛肉飯都吃不下一口。他和嚴嘉約在一家生意爆滿的快餐廳吃午飯,看似兩個人不經意地坐了一張桌子旁。
「壓平點就是了。找幾本厚點的書。這次帶了幾本我寫的書,本想送給當地媒體的,正好排上用場,哈哈。哦,回去那天,我得去下你的網吧。」
「你就為這個干擾拍賣?確實無聊。」傅遠志也跟著說。
「呵呵,」塗鍵玄微笑了起來,「那天晚上你真的一直在網吧?」
傅遠志點了點頭,「好主意。我的網吧還有個後門,那裡有廁所,你就是進出被人看見了,也會以為你是去的廁所。那跳江你選擇在哪裡?」
伍久順略一沉吟,也點頭承認。
塗鍵玄笑著請他們保持耐心,說他想給他們講個小故事。
塗鍵玄歉意的躬了下身:「對不起。我們其實是受雇於你的丈夫的。他對你的生活九_九_藏_書……有點不信任,所以請我們調查。」
塗鍵玄繼續說:「這是在傅遠志的網吧一台電腦上拍的,顯示的是QQ的登陸菜單。看,上面有嚴嘉的QQ號碼。只看這個可能覺得沒有什麼。但這台電腦不是通常客人用的那種。就是說,不是嚴嘉當天在網吧隔間用的那台電腦。它的位置在櫃檯下,也就是通常網吧老闆自己用的主機。為什麼老闆的主機上會有嚴嘉上過的QQ記錄呢?
2
「我記得你說,你回來后,他已經在睡覺了?」
但是只連續跟蹤了兩個晚上,塗鍵玄就說沒有必要再做了,他認為蔡梅根本不可能出軌。事務所的老闆不相信,覺得證據不充分,於是就換了高河替換他上了英語班。結果今天他在報紙上看見了那名叫顧邛海的男子自殺的消息,心裏頓時涼了大半截。
蔡梅的家就在靠近鬧市區的一棟略顯老式的單體公寓樓里。他們下了第10樓的電梯后,看見蔡梅的房子打開者,兩名警察在門口守著。他們認識塗鍵玄,知道塗鍵玄就是他們隊長伍久順在警校時的同學,所以還友善的打著招呼:「你來啦?我們伍隊長正在裏面呢。」
留著著一副散亂長發的塗鍵玄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他也看慣了高河動不動就大驚小怪。所以這次他保持了沉默,假裝翻著一本電影畫報。但高河偏偏要走到他面前,「早知道我該聽你的。怎麼每次你總是那麼有遠見?」
「那麼,你看到他的臉沒?」
「我想讓你們明白,要害一個人害得神不知鬼不覺,真的很難。你的確很精心策劃了這個計劃。而且一直很幸運,當中竟然沒有犯下錯誤。我測試過,從顧家到濱江路開車需要10分鐘,從濱江路到傅遠志的網吧也需要10分鐘。顧邛海用手機給妻子發的最後那條簡訊是6點45分,反推回去就是在六點半左右出門。網吧玩通宵的結束時間是早上7點。這個兇手6點40分到達濱江路,步行經過賣早飯的,再到布置完自殺現場,到了6點45分后,再用10分鐘驅車趕回了網吧,和其他人一起出去,時間恰恰好。」
兩人覺得納悶,怎麼還有個畫家?難道這傢伙是證人?但他那樣子很好認啊,卻從來沒有印象。
嚴嘉裝出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這就是你的證據啊?太好笑了。傅遠志啊,你網吧的電腦也太爛了,看把我害得。當時我上的那台電腦usb介面出了問題,所以我就請網吧老闆用他的主機。我想把我在雲南拍的照片給我的朋友們看。就這麼簡單。」
8
原來他們和竹樓中的一個人一起來到雲南旅遊探險。高個子叫嚴嘉,是一名記者,矮個子叫傅遠志,是一名網吧小老闆。木樓中的同伴叫顧邛海,是一名廣告公司的設計師。
「也許……」伍久順提出他的設想,「顧邛海寫了后還是有點忐忑,所以就想把他揉了扔了。但後來又堅定了自殺的想法,於是去了江邊,發了簡訊就跳下去了。」
「我……我……」嚴嘉還想爭辯什麼,但已話不成話了。塗鍵玄也沒有聽的興趣。伍久順看時候也到了,就招了下手,讓警員把嚴嘉、傅遠志拷了起來。
「可是……」傅遠志提出了疑問,「顧邛海自殺的動機是什麼?」
「嚴嘉你是單身,我們假設下,如果你是兇手,你回家怕沒有人給你證明,所以你就去了傅遠志的網吧。途中你去了顧邛海家冒充。我想,在中間你需要人繼續給你證明你還在網吧,所以傅遠志就利用他的主機,上了你的號去發信息。」
「那麼,他回來後到今天,過程又是什麼樣子?有什麼異常反應嗎?」
傅遠志掏出一個打火機,啪啪的點燃,好奇地想看看紙上的內容。原來是顧邛海親筆寫的一封簡訊。寫的很簡單。信上說他對蔡梅感到很失望,對感情也很失望,現在感到十分悲哀,已經沒有生活下去的勇氣。信后沒有附上日期。
「哦……」傅遠志這才勉強動了口他面前的飯菜,「怪不得你那麼輕鬆,原來你有內線啊。好啦,現在該想想怎麼把那批貨賣個好價錢了。拿到錢,這事情才算真正完。」
沒搞錯吧?
「你想,看那價錢幾十萬幾十萬的竄上去,興奮不?」
「直覺。」塗鍵玄淡淡地說。
4
九_九_藏_書塗鍵玄突然皺了下眉頭,他想起這事情果然和他有關。
「你憑什麼認為我不在?你有證據嗎?」嚴嘉依然嘴硬。
三個人都是重慶人,最近才在網上認識。正好他們都有到雲南自助旅行的想法,就約到了一起。嚴嘉正和他的妻子處於感情糾紛中,心情鬱悶,就想獨自出去旅行散心。在路上三個人時常聊天喝酒,嚴嘉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的事情都倒給了他們聽。
「沒有任何犯罪可以被掩蓋得天衣無縫,這就是邪不勝正的道理。在你們來拍賣會後,我已經找電腦高手破解了那天嚴嘉和傅遠志分別用的電腦,從你們的QQ記錄上發現了問題。正好在蔡梅回家的晚上10點和早上6點50也就是所謂顧邛海自殺的時間,你的QQ號都是在傅遠志的主機上的。因為你加入的一個群有人常常發圖片,發了個大通宵。不在線是收不到圖片的,這很簡單的就判定了兩台電腦的QQ登陸情況。
「你們來有事嗎?」
「所以,如果證明顧邛海是你們害死的,就不無聊了吧?至於證據,這可是你們苦心經營的東西。可反而就是這些看似確鑿的證據,引起了我的懷疑。」
嚴嘉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被揉過的紙。
嚴嘉的設想是這樣的,明天從旅館結賬出去后,就在山上把顧邛海殺掉,把屍體埋在山林里,把他的證件也悉數帶走,即使發現,警方也很難發現他的身份了。
於是,塗鍵玄提了個問題,憑什麼斷定顧邛海是自殺?
「還拍賣?」傅遠志有點吃驚,「那陣仗也太大了吧。」
「可是……」傅遠志看著那封信有點疑惑,「這個也太皺了吧。」
前陣子,他在事務所接了個案子。一名男子找到他,希望調查他妻子出軌的證據。根據那名男子提供的消息,他妻子叫蔡梅,是一名英語培訓班的老師。於是塗鍵玄假裝學習英語,進了那間培訓班,以接近蔡梅。
他從伍久順那裡接過一個小塑料袋,對嚴嘉和傅遠志晃了晃。
「請問,你們是不是和顧邛海一起去過雲南?」
那是一張對電腦屏幕的照片。在上面,正是QQ軟體的打開菜單,上面顯示著一個QQ號碼。
這兩人覺得奇怪,為什麼這個人會把他們分得這麼清楚?
沉默了很久后,蔡梅終於說了話:「我以前還以為你是畫家,想不到你……放心,雖然我的丈夫死了,你們的傭金我還是會照付的。」
蔡梅看他說的很認真,這才逐漸平靜了下來,略一沉思,就把昨天見到顧邛海到今天的過程複述了一遍。昨天下午,她收到顧邛海的手機簡訊,說他要回來。她回信問什麼時候到火車站,她今天可以請假去接他。但顧邛海說不必了,讓她自己去好好上班。
調查員高河舉著報紙,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對他的同事塗鍵玄說:「完蛋了,完蛋了。」
塗鍵玄看著他們錯愕的樣子,微微笑了下,「很奇怪我為什麼能認出你們吧?很簡單啊,能扮成顧邛海的人,當然是身材和他相仿的嚴嘉了。」
等塗鍵玄和高河到了蔡梅家的時候,發現有幾輛警車停在樓下的空壩子上。
蔡梅還是不明白塗鍵玄在說什麼,她搖了搖頭。
塗鍵玄讓伍久順他們去查了下顧邛海在7月18日,也就是去雲南那天的手機上的電話記錄。排除是顧邛海的廣告公司同事外,還有四個。當然這四個人並不都見得和他一起出了門,但範圍縮小了很多。其中兩個人都是大集團公司的職員,一人是記者,只要查了他們的人力資源部記錄,得知記者嚴嘉正好在顧邛海出行幾天也不在報社就行了。
臨走前,塗鍵玄還問了蔡梅一個問題,「你丈夫回來后,你看到了他本人沒有?」
顧邛海曾經提到,他妻子是名英語培訓班的老師,平時都會上夜班,回家往往都是十點左右。回到重慶后,身材和顧邛海相仿的嚴嘉就冒充顧邛海,在他家裡睡一晚上。
伍久順對坐在旁邊的塗鍵玄耳語了下:「你開始吧。」
「你看,老顧出去的時候,留了這封信給我。早上7點,他又給我發了個手機短訊,說……再見了,他走了。」
「是不是又拿不到傭金了?」秘書溫斯麗小姐最關心傭金結算的問題。她看見高河肯定的點了下頭,連呼「天啦」的拍著胸脯。之後她又說:
伍久順忍不住說:「好美。」
原來嚴嘉還想做得更徹底,以便打消一切懷疑。他們回去那天晚上,嚴嘉要先到傅遠志的網吧,製造證據。考read.99csw.com慮到網吧的都是常客,嚴嘉又是傅遠志帶去玩通宵的,這樣看見的人多了,就會證明嚴嘉當天去了網吧。他要一個單人隔間,他就可以中途離開,網吧的人都在悶頭打遊戲,不會注意誰走出去了,這樣他就可以溜到顧邛海的家裡冒充。在這期間,傅遠志掛上嚴嘉的QQ,在嚴嘉通常呆的記者群里發些這次來雲南的照片,證明整個晚上他都在網吧。
塗鍵玄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分別對那兩人說;「你是嚴嘉,你是傅遠志吧?」
蔡梅無奈地搖頭,「能派什麼用場?你們能讓我那個自殺的丈夫活過來嗎?」
「為什麼有人在顧邛海死後還冒充他活著呢?顯然是有人不想顧邛海被發現死在雲南。」塗鍵玄邊說邊看著嚴嘉和傅遠志的表情。嚴嘉還表現得很沉著,但傅遠志已有點陰晴不定了。
「這是什麼?」嚴嘉吃驚地說,儘管他已經看清楚了,那就是顧邛海的那封「遺書」。但他想不通,這能證明他的罪行嗎?他從垃圾桶里翻出來后,為了擦去指紋,專門用棉簽反覆擦拭了若干遍,並用厚書本把它壓平,盡量減少折皺。
「你別笑了。關鍵是警方怎麼看?我怎麼聽我店裡的說,最近有幾個陌生人到我的網吧。要知道,我那裡多是常客。」
塗鍵玄又連連道歉,並繼續說:「我想你們夫妻先前一定有什麼誤會。現在人死了,我們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儘管是聽到對自己讚揚,但嚴嘉仍然面不改色。
蔡梅看見昔日的兩名「學生」塗鍵玄、高河竟然找到她家裡來了,原本悲傷的臉也露出了驚訝。
「是啊,就應該放在博物館,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祖先有多偉大。」
傅遠志聽完,興奮的一拳打在嚴嘉肩膀上,「你真是個天才。殺個人還真不難。」
「這麼長的時間你都在用櫃檯旁的主機,為什麼沒有人看見呢?當然,你可以說你困了在隔間睡覺,請了傅遠志幫你發圖片。儘管這不符合常理,但我就當是這樣吧。」
高河依然哭喪著臉說:「就是,他說等到他回來就給他交結論。現在……可能是才回來,就看見了他老婆的勾當,一時想不通就跳江自殺了。」
兩人相視一笑,就像兩個好朋友一樣。不過他們各自私底下想的東西,卻完全不同。嚴嘉在想,一不做二不休,該怎麼計劃下把傅遠志除掉,自己獨吞就好了,這傢伙看起來笨的不行。傅遠志卻想,既然是以他家的寶藏名義拍賣,拍得的錢也就歸於他名下,這樣……他就該想想,怎麼把傅遠志除掉,自己獨吞好了,其實他一直在利用嚴嘉,這個傻瓜,奉承他幾句,真以為自己是天才了。
在西雙版納的一片老山林中,他們機緣巧合地發現了一個因為雷雨引起滑坡而裂開的古墓,裏面竟然藏著一批宋代官窯瓷器。
塗鍵玄微微搖了下頭。他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就叫上高河去找蔡梅談談。
傅遠志聽了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了,但他勉強硬撐著,免得露出破綻。而嚴嘉表現得更是沒有什麼事情一樣:「我不懂你說什麼。」
「是雲南西雙版納一帶。具體的地方他也沒有告訴我,我們最近很少說話。他只說這次去是一個人出去散心。我想可能是他自己去的吧。」
高河搶先說:「我看是自殺。什麼證據都證明了。」
木馬商業調查事務所。
旅行包里的東西比較簡單,只有一套換洗內衣,一些旅行常備藥品。塗鍵玄突然讓蔡梅也仔細看下,問有什麼少了沒有。蔡梅看后搖了搖頭,說沒有,因為之前是她親手給顧邛海裝的行李。顧邛海走的時候,也只帶了一件外套。高河則說,「看來是原樣帶走原樣帶回來啊。」
接著,塗鍵玄就發現報紙上有網吧老闆傅遠志家藏宋代官窯瓷器的報道,雖然署名記者並沒有用嚴嘉,但報社確實是嚴嘉所在的單位。這樣,在塗鍵玄腦子裡就留下了一個大致的印象。
「那封信的價值僅僅是證明兇手的證據。顧邛海根本就不想把它給你。其實,你們之間不過是誤會。還記得上面的皺紋嗎?他寫完就立即後悔了,揉了丟了。我相信你的丈夫是深愛你的,只是稍微敏感了點,可惜……」
5
「什麼?!」伍久順和蔡梅異口同聲地說,對塗鍵玄的看法很是不明白。蔡梅不斷地搖頭,她覺得塗鍵玄不過是安慰她罷了,想減輕她的痛苦。
「No!
九九藏書我看見昨天顧邛海喝得大醉后,拿房間的信紙寫的,估計他醒了就後悔了,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看他那麼猶豫,我們就替他加把力,成全了他吧。」人群一片嘩然……有人高興,也有人不滿。
塗鍵玄喃喃的說了句,「顧邛海不是去雲南旅行了嗎?」
塗鍵玄朝他們點了下頭,帶著高河進去了。在裏面,有兩名警察正在四處小心的翻著什麼,一邊進行記錄。伍久順正在和面帶淚痕的蔡梅談話,看見塗鍵玄進來,招了下手,「你也來湊熱鬧了啊?」
於是,塗鍵玄就可以斷定,7月20日在顧邛海家出現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本人,自殺是一種假象。
6
「哼。」傅遠志終於也恢復了平靜,他不滿地說,「你們有什麼權利打斷拍賣?」
嚴嘉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把頭低下來,壓低了聲音說了下處理的方法。把那批「東西」藏著掖著,賣不出好價錢。他是記者,可以趁此用報紙炒作一下,就報道那是傅遠志祖傳下來的官窯宋瓷,等名氣上去了,再去拍賣行,准能賣個好價錢。
眾聯恆拍賣中心今天特別讓人興奮。有一批鑒定為貨真價實的宋代官窯瓷器將要拍賣,而物主卻是個寂寂無聞的網吧老闆。關於他家祖上如何得到這筆寶藏,又如何在數代人的精心保存下流傳到今天更是一個動人的故事,這已經在報紙上得到了渲染。為配合今天拍賣,那一期報紙還對在場來賓做了散發。
塗鍵玄掏出他的手機,點開了一張照片。嚴嘉看了看,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傅遠志湊上來看了下,起先也不明白,但臉色漸漸開始發青。
「那封遺信對你真那麼重要?」
還是伍久順來打了個圓場,他告訴蔡梅說塗鍵玄對錢看得不重,他這次來肯定是幫忙的,也許能排上什麼用場。
蔡梅想都沒有想就點了點頭,「畢竟這是我丈夫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沒有找到遺體?」塗鍵玄稍稍皺了下眉毛。他提出想看下顧邛海的遺物,尤其是他的旅行包。
塗鍵玄和伍久順走出接待室后,看了看遠處的那批一字擺開的精美宋瓷。
塗鍵玄一看見她就明白了來意。
塗鍵玄一邊仔細地看信,一邊又問蔡梅,「你丈夫不是去旅行了嗎,具體是哪裡?和什麼人去的?」
伍久順擺了擺手,「這位是受雇於顧家的朋友,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下而已。你們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1
傅遠志顯得不太好意思:「真不好意思,這破電腦害得你成嫌疑了。」
「那你又憑什麼認為是他殺了?」高河挑釁似地問。
蔡梅這天來到木馬事務所。她想拜託塗鍵玄一件事。
傅遠志此刻正閉著眼,準備享受地聽宣布結果,但聽到的卻是「對不起!由於這批寶物涉及到重大的刑事案件,拍賣中止!」
「你實在太小心了,小心得連顧邛海的指紋都擦去了。但恰恰暴露了,你就是兇手!一個自殺的人,為什麼寫完信,揉皺了又小心翼翼的把指紋都擦掉呢?這種紙是西雙版納當地的信箋紙,吸水能力很強。顧邛海死在雲南,是誰把他寫完又順手扔掉的信拿到他家去的?你擦去指紋后,為了讓它看上去不那麼皺,就用書本把它壓平,有一些肉眼看不清的油墨也沾染了上去。經過檢測,原來就是你寫的那本《記者職業行為案例大全》。用顯微鏡放大,赫然還看得到作者,也就是你的名字!諷刺吧?到頭來,你為了一個利字,機關算盡,不過是把你自己套了進來。」
嚴嘉和傅遠志被幾名警察帶到了拍賣中心的一間接待室里。那裡坐著一名30來歲的警察,另外一個讓嚴嘉和傅遠志有點吃驚。那是個不修邊幅留著亂亂的長發,臉型瘦削而眉毛又很粗的的男人。
塗鍵玄和警察們一行人出去后,伍久順忍不住問:「老同學,你覺得顧邛海是他殺?」
塗鍵玄陷入了沉默,耳膜中只剩下蔡梅眼淚滑落的聲音。
塗鍵玄瞪了他們一眼,「有時候,證據並不見得能證明什麼。這個案子最奇怪的,不是沒有證據,而是證據實在太多了,想不認為是自殺都不行。」
「不大,怎麼賣大錢呢?」
嚴嘉不服氣地說:「什麼就當是,本來就是這樣的。才旅行回來,我確實感到累了,就乾脆讓傅遠志幫我發了,後來就忘記自己上,我直接就睡在隔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