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孽總因情
他繼續想到——岳月心是簽單的……她有個愛沾花惹草的男友……她在等他的男友……
「殺人的理由我們還是最後聽兇手自己講吧。」陸紈拍了拍柳娜的肩膀,「我先來說說她的殺人手法。」
傅澄宇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數字,撕下,遞給陸紈,道:「我的電話號碼。」陸紈接過,也把自己的號碼給了對方。
「你怎麼看,阿紈?」傅澄宇看著幾個警員把屍體抬上了擔架,問身邊的陸紈。
「猜的。不過也不完全是猜的。可以這麼說,這是某件事的前提條件。」陸紈瞥了眼站在桌旁的柳娜。
陸紈坐下,背對著柳娜說:「柳小姐,我想你並不是一個冷血的殺手。因為我看見了那個憐憫的眼神——當你看到張凡喝下毒咖啡時的那個眼神。是對無辜生命的哀婉吧。」
兩人默默地對視著,在對方的眼裡尋找著不可復得的往昔。
柳娜看著他們慢慢走了過來,離開那盞落地燈越來越近了。
蘇環只是瞥了那邊一眼,冷冷地說了一句:「情況不妙啊。不過,倒是你喜歡的。」
陸紈把奶緩緩斟進了杯里,扭過頭,他看見了服務員小姐離開的背影。
他自然是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於是只得尷尬地笑笑。
「嗯,好啊。」陸紈心不在焉地答應著,回頭去看蘇環。不想他的視線掃過店內的每一個角落,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時間彷彿靜止,直到女服務員驚聲尖叫:「啊——」
「也就是說,毒是下在這咖啡里的。」傅澄宇摸著下巴上的鬍子說道。
陸紈迎視著他初戀情人的目光。她不漂亮,真的不漂亮。三年不見,她變得成熟了,有味道了,可依舊算不上漂亮。可是,為什麼呢,偏偏對她情有獨鍾、念念不忘?是喜歡她那單眼皮的眼睛凝視著自己,說:「真的?!」那樣的不信任,那樣的戲虐,就好像早已看穿了他而不點破。
一晃就是三年,他們的關係從朋友到戀人再到朋友,好似坐過山車一般。陸紈閉起眼,任晚風撫摸著自己。
他目送著柳娜被傅澄宇帶上警車,喃喃自語:「女人,還是背影最美啊。」
陸紈抬起頭,這位男警員原來是故人——從前的老鄰居——傅澄宇。那時,年幼的陸紈喚他作「小宇哥哥」。他們總是玩在一起——玩些偵探猜謎遊戲,令傅澄宇難堪的是,他比陸紈大了6歲,卻常常輸給他。現在,這「小宇哥哥」已有了絡腮鬍子,炯炯有神的眼裡寫滿了驚喜。
「唉,小松,你速溶咖啡還有沒有啊?有的話,給我一包。」一個室友問道。
岳月心拎著包,走進了店。
「哦,她做完了筆錄就先走了。」女警員見陸紈遲遲不接,把盒子往他手裡一塞。
3
「嗯。」岳月心點點頭。
「你說,會不會是自殺?」傅澄宇想到了這個可能。
「除了他主動接近過一個女人。」陸紈轉身指著落地燈的方向,「她就坐燈旁的那桌。」
「那好,一旦有思路了要及時通知我。」
只見她簽了單,紅著臉,匆匆走出了咖啡店。而那個男青年,沒趣地走回到原來自己的座位旁,他坐下來,喝了口咖啡,長長嘆出一口氣。
陸紈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他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剛才那個閃念定格下來,他耐心地在記憶里尋找著。
陸紈搖著頭說:「在確認杯子、勺子以及糖和奶沒用問題的情況下,才可以這麼說。但問題是,中了氰化物的毒一定立刻死亡的。可事實上,他是在慢慢品著這杯咖啡,是『品』,慢慢飲的。」
「他怎麼死的,關我什麼事。」蘇環輕輕點了一下頭,似乎對這杯咖啡還滿意,「你約我來,有什麼事?」
陸紈微笑——最懂我的人,非你莫屬啊。他追隨傅澄宇而去。
「嗯,還有嗎?我是指關於那女人的情況。」
她……
「什麼?!」岳月心不可思議地看著陸紈,「她……她想殺阿默?!為什麼?!」
蘇環抬九_九_藏_書眼瞧他,這一聲輕喚,已經勾起了她如潮的回憶:「怎麼?」
陸紈收回目光,卻發現蘇環正盯著自己。她帶著古怪的笑,說:「技術不如你,嗯?」
「阿紈?!」男警員的聲音顯得興奮極了,「沒想到在這裡會見到你。」
是夜,陸紈搬了把椅子,獨自坐在寢室的陽台上。
陸紈一連往杯子里加了三塊方糖,慢慢攪動著勺子,幾番欲言又止,這才緩緩說道:「小環……」話方到此,便說不下去了。
「那之後呢,她和她男朋友?」
「兇手特意選擇了氰化物的毒,就是看中了它的即死性。要是劉默一開始喝了幾口放了方糖的咖啡,沒有立即死掉,那警方自然就不會懷疑到方糖上——記得,中了氰化物的毒是即死的。這一切,都會有岳小姐的證詞幫助她的。說不定,還可以成功的將警方的注意力引到岳小姐身上。
蘇環又是一聲冷哼:「你啊,對女性還是那麼的不尊重。」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男人,都這樣。心裏只把我們當成解悶的玩意兒。」這一句,似是歷了無數滄桑。
「他……今天會來的,等會就來。」岳月心有些局促不安,可卻拚命在掩飾——雖然柳娜還是可以很明顯地觀察出來。
15:40,已經遲到了40分鐘,她還是沒來。不過他反倒安心了,這麼長時間的遲到,使他確信,來的人一定是「她」。
隔著「Lover」咖啡館明凈的落地玻璃窗,他再一次眺望街對面的地鐵站。
地板上有一個粉筆圈,陸紈就站在這圈旁。他皺起了眉,說道:「死者是中毒死的,而且是中了氰化物的毒。」
又是古怪的一笑,蘇環低垂著眼帘,對著咖啡說道:「真的?!」
「當然問了。死者只對他說了一句話——『小姐,你真美,我們能交個朋友嗎』?她說她當時心情很亂,不想和他糾纏,於是就簽單走人了。」
「之前的某一天,她做了幾塊特殊的方糖——有毒的方糖。製作起來其實也不太複雜。先取幾塊方糖,每一塊都在中間鑽一個小孔,把毒灌進去,在用糖屑把這些孔封好。這樣,她的殺人道具就製作完畢了。她只需要等待,等劉默自己掉進這個陷阱。
陸紈心領神會地給了她一張10元紙幣,小女孩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他四下張望,根本沒有蘇環的身影。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紙條。
「哦,這個也順便了解了一下。咖啡店的老闆就是那個服務員小姐,叫柳娜。本來嘛,咖啡店裡多數都是半成品,一個人也應付的過來。死者今天是第一次來這個咖啡館消費,柳娜稱,她今天以前從沒有見過這個男人。補充一下,那對情侶也稱,他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到死者。」
約在這裏見面,為的是和蘇環破鏡重圓。怎奈,偏偏橫生出這麼一樁人命案子。
陸紈不由暗笑,這可不是好獵手的眼神,獵物要嚇跑的。
柳娜淌著淚,說不出話來。
「咖啡沒了唉,果珍行不行啊?」另一個室友手裡拿著一罐果珍回答道。
陸紈點點頭:「這就是今天請你務必再光臨這裏一次的原因,要是你不來,兇手是不會落網的。」
陸紈回過神來:「嗯?」
「她做了哪些準備呢?首先,她先確定了兩件事情——其一,岳小姐常常會和劉默來這裏約會。其二,岳小姐每次都喝橙汁,劉默每次都喝咖啡。
「嗯……」陸紈疑惑地看著她。
陸紈本想說:「原來你不是最愛吃巧克力蛋糕加冰奶咖嗎?」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是啊,這問題真傻,早就物是人非了,只是我還念念不忘。
傅澄宇點頭道:「不錯,我也聞到了那股苦杏仁味兒。」
「這我們倒是沒問。很重要嗎?」
「有了新信息的話,我們還是……一起討論討論——就像從前那樣。」傅澄宇雖然有些不甘,但不得不承認陸紈確實有過人的推理能力——當然也在他之上——要是破案有陸紈的幫助,進展一定會read.99csw.com快許多。
「柳娜小姐,看來這位岳小姐很想聽啊。那就請允許我說一下你的犯罪經過。」陸紈的手指摩挲著鼻翼,「你怎麼毒死張凡的經過。」
「嗯?什麼老規矩?」蘇環還是沒有抬頭,她掃了一眼點餐單,對著已經走到面前的小姐說了句,「清咖」。
他確定了——桌子上,有一樣不該有的東西。
「岳小姐,你和你男友常常來這裏約會吧。」陸紈突然把臉轉向岳月心,「還總是點橙汁和咖啡。」
咖啡店裡的顧客不多——一對情侶坐在角落裡,燈光也識趣地不去打擾;玫瑰銅落地燈旁的那桌,只坐了個面帶郁色的女生,她失神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橙汁,若有所思;支型吊燈下的那個喝咖啡的男青年,也是獨自一桌,他托著腦袋,毫不掩飾地盯著那「結著愁怨的、丁香般的姑娘」。
陸紈咽了口口水,看著眼前的女人的臉上又出現了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那看穿他心思后的會心一笑。
「先生,你的英式奶茶。」服務小姐甜美的聲音打斷了他繁亂的思緒,回憶也告一段落,「請慢用。」
「首先是死者。他叫張凡,26歲,本市人,職業是房產中介公司的經理。我們問遍的他所有的親戚朋友,得到的回答很確定——他們都堅稱死者是個心情開朗樂觀的人,最近也沒遇到任何大麻煩,絕對沒有自殺的可能。之後是那個『漂亮姑娘』,就是死者死前搭訕未果的。她是這家咖啡館的老顧客了……」
「嗚嗚嗚嗚嗚——」
翌日下午,「Lover」咖啡館。
傅澄宇正了正警帽,沒有說話。
小而精緻,純黑色,愛心狀。蘇環掩飾著喝了口咖啡。
他在「放映」第四個鏡頭時,停了下來。
夕陽西下,陸紈站在「Lover」咖啡吧門前。
「可是,事情並不像兇手計劃的那樣順利。因為出現了一個意外狀況——張凡來找岳小姐搭訕。他端著咖啡來到岳小姐身邊,無意間加了帶毒的方糖。
陸紈倒是沒有理會對方的冷嘲熱諷,他隔著玻璃窗,悵然地望著大街上的男女來來往往:「人海茫茫,和我相遇的女生成千上萬。然而,真愛卻只有一個。和這個真愛相比,餘下的,說是玩意兒,也不為過。」
「還有嗎?」
陸紈看著蘇環,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黑色小盒。蘇環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還是古怪的一笑:「去吧,我……在這裏坐一會兒。」她說完,從一旁的報架上取下一本雜誌,自顧自翻閱了起來。
陸紈兩邊不得兼顧,一時有些愣神。小盒已在蘇環手中了。
「您要的飲料,請慢用。」柳娜端來了一杯橙汁,「咖啡等他來了再上吧,冷了不好喝。」她放下了糖和奶。
陸紈摩挲著鼻翼,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是啊,什麼時候下的毒呢?」
一隊警員進入了咖啡館。服務員快步走來,對他們說:「在那裡。」她指著支型吊燈下的那具男屍。
「那你們有沒有問,今天死者找她搭訕時,都對她說了些什麼?」
終於出擊了。陸紈倒是想看看好戲,他想看看這樣冒冒失失地發起進攻是否可以奏效。只是,「她」終於來了。他的腦海里就什麼也想不到了,只剩「她」。
「這破綻就是這些方糖。」陸紈拿起糖罐,「把它帶回警察局去檢驗,應該會發現其中有幾塊帶毒的方糖。」
思緒不由地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情人節——課堂里,陸紈拍了拍坐在前排的蘇環,給了她一塊巧克力。蘇環看那巧克力,分明是前一天情人節自己送給他的,她臉微紅,接了過來。包裝袋已經拆開,巧克力也被吃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半塊被一張紙條包裹著,她取下,上面寫著——放學后,教學大樓天台。是陸紈的筆跡。要是她真的去了天台,就會看見一張壓在磚頭下的紙條,上面也是一句話——笨蛋,你真的會來。
陸紈直視著柳娜:「可惜啊,你很漂亮呢。」語氣,頗為憐香惜玉。
「我九九藏書覺得不像……死者死前還試圖找一個漂亮姑娘搭訕,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尋死覓活了?」陸紈伸了個懶腰道,「就目前得到的信息來做推理,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至於對死者以及對那個『漂亮姑娘』的調查工作,是你們警方的事情了。」
「要是除了女人,你還有什麼別的興趣的話,」蘇環又點起了一支煙,「大概只有破案了吧。」
「為了引出兇手,我們今天特別請了岳小姐來,還特地讓她說劉默今天也會來。」傅澄宇插了一句,「因為我們相信,你對他的殺心還未死,必然會露出破綻的。」
「嗯。」蘇環連眼都沒抬,放下包,坐到了他的對面。她拿起了點餐單。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再次喚她:「小環,我……」
第二個鏡頭——蘇環坐下來,服務員小姐端來了一杯清咖。
「開什麼玩笑……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柳娜爭辯道。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他摸出手機,顯示的是傅澄宇的號碼。
「好的,您稍等。」柳娜說完,緩步來到吧台後。
傅澄宇輪番看著陸紈和蘇環,對身邊的女警員說,「你留下幫她做筆錄」,他指了指蘇環,緊接著,用詢問的眼神試探著陸紈。
岳月心也默默流著淚。
「知道了這兩件事情,她的殺人計劃就勾勒了出來。
「喂。」
真是個失敗的「獵人」啊,連一旁的服務員小姐也憐憫地看著他。
「好,敘舊就敘舊。」蘇環像在哄孩子,「你說吧,我聽著。說說你這三年來的戰績,據說輝煌得很啊。」
就在手要離開口袋的一剎那,陸紈聽見了警笛聲。
「大家先要明白一點,兇手真正想毒死的人,是劉默。也就是說,她一切的布置,都是為了毒死劉默而準備的。
地點是富有情調的「Lover」咖啡館,對象是三年未見的初戀情人。陸紈摸著西褲口袋裡的那個東西,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岳月心大驚道:「你說什麼?她是兇手?!」
柳娜不解地看著陸紈。
岳月心的瞳孔里打滿了問號。
「女人,果然還是背影最美啊。」陸紈喃喃自語。
「沒錯,這倒是實話。昨天,的確是你第一次見到死者。你沒有任何殺害他的理由。」陸紈的聲音極為低沉,「你昨天想殺的,是這位岳小姐的男朋友——劉默。」
「小姐,買單!」陸紈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句女性羞惱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原來是「丁香姑娘」。
那個鏡頭裡,是顰著眉的岳月心,失神地看著眼前的橙汁。
「難怪我見她是簽單結帳的。」
「解悶?」蘇環冷哼一聲,「你果然是富家少爺,只把我們女人當成逗樂的玩意兒。」
警方還留在現場做些後續工作,陸紈已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咖啡店。
4
今天店裡很靜,除了岳月心,沒有其他的客人。也許是受到了昨天人命案的影響吧。似乎只有岳月心不介意,她坐在和昨天一樣的位子上,臉上是和昨天一樣的表情——
「阿紈,阿紈……」傅澄宇已經喚了他數聲,見其仍沒有反應,只好輕拍了他幾下。
剛才那女警員快步朝他走來,把手裡的東西遞到他的面前,道:「你的……女朋友,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紙條上的字是蘇環的筆跡。只是一句話。陸紈太熟悉這句話了——笨蛋,你真的會來。
「是的。」岳月心一臉驚奇,「你怎麼知道的?」
「我想,我們……」陸紈的話沒有得到繼續——一男一女兩位警員站在了面前。
陸紈看了一眼手錶,15:30。
陸紈站起來,走到了柳娜的背後。他把雙手搭在柳娜的肩膀上,對岳月心說道:「這個問題,還是兇手小姐比較適合回答。」
「剛才說了,毒是灌進方糖內部的。所以方糖沒溶解之前,毒是不會擴散進咖啡里的。在這段時間里,張凡他喝咖啡是不會致死的。一旦過了一段時間,方糖溶解九九藏書,毒素擴散,那麼,張凡他再喝咖啡就必死無疑了。」
「哦,三年沒見面了……敘敘舊……」陸紈含糊不清地說道。
「沒錯,我們也正是通過這個途徑找到了她。她叫岳月心,是一名小學語文教師。據她自己所說,她今天是在咖啡館里等男朋友——叫劉默的。只是直到她離開,男友還未出現。」
陸紈怔怔地看著她手心裏的黑色小盒,愣了半晌,問道:「她人呢?」
第一個鏡頭——服務員小姐端上了陸紈點的英式奶茶。奶茶裝在一個精巧的鐵質小壺裡,陶瓷咖啡杯「站」在托盤上。同時端給陸紈的,是糖罐、一小杯奶和湯勺。
電話掛斷,陸紈起身,走進了寢室。
蘇環的眼中一絲驚訝稍縱即逝,似是已猜到了些許。她等待著——陸紈那隻伸進口袋的手。
死者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身高在180左右,長相本該算得風流倜儻,只可惜如今五官已然扭曲。從口腔內的苦杏仁味兒來判斷,是中了氰化物的毒。
「啊,那個,你們不是昨天……」看來柳娜識認出了來者——傅澄宇與陸紈。
「還是老規矩嗎?」陸紈記得,巧克力蛋糕加冰奶咖是她的最愛。
若有所思地皺著眉。她掏出手機,發出一條消息。
「也許吧,但是我親眼看見死者從那女的那兒坐回到這裏,喝了口杯子里的咖啡,但是並沒有立刻死亡。」陸紈努力回憶著,「說明毒是在這以後下進杯子里的。但是,那之後的確是沒有任何人接近過他。」
「是啊,有點事需要你來解答。」傅澄宇說著,瞄了一眼身邊的陸紈。
「我點一杯咖啡。」陸紈重複道,「糖和奶這有現成的,你不用拿了。」
「我相信是這杯咖啡要了他的命。」陸紈手交叉在胸前,朝桌上的那杯咖啡努了努嘴。
杯里,尚余半杯咖啡。
18:30。所謂的黃昏,應該到了吧。
「哦,是這樣。根據我們的調查,她這一陣感情低迷,似乎是因為男朋友的沾花惹草。」
「喂,阿紈啊,我們了解到一些關於案子的情況。」
大概過了5分鐘,那男青年端起咖啡,大步走向了那盞落地燈——姑娘「湊巧」就坐在燈旁。
柳娜站在那裡沒動。
「有些人說不出哪裡好,這麼多年都還忘不了……」李宗盛滄桑的聲音伴著旋律,恰如其分地觸動了他的心。
陸紈是財經大學三年級的學生,清瘦、英俊,氣質儒雅。在同學們的眼中,他完完全全是個花|花|公|子——每3個月就「更新」一次女朋友。他還總是用無所謂的口氣說明上一段戀情結束的原因——性格合不來——這實在是無從考證的。
6
「什麼事情?」岳月心追問。
陸紈倏地扭過頭,只見女服務員站在支型吊燈下,紅腫的雙眼驚恐地盯著地板上的男人——那個蹩腳的「獵手」。
「還有就是檢驗科的同事已經有了結果。殘留的咖啡中確實有氰化物毒藥,而且死者也確實是中了氰化物的毒而死。帶回來的方糖和奶一切正常,杯子和勺子上檢驗出了毒藥,但是應該是咖啡中被下毒后沾上的,而非事前就塗在其上的。我能告訴你的就這麼多了。阿紈,想到什麼了嗎?」
他的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是那一句——「明日黃昏,此處相見。」
「由於岳小姐喝的是橙汁,所以兇手不用擔心她會受到殃及。
他把手裡的黑色小盒打開,便條和拉環尤在。
「先生,你是叫陸紈嗎?」一個買花的小女孩跑過來問他。
陸紈語塞,只好避而不答。
小女孩掏出一張紙題給他:「那邊有一個大姐姐叫我給你的。」她說完,站定,期待地看著陸紈。
就在此時,兩個男人走進了咖啡館——一個穿著警服,一個穿著休閑式白西裝。
服務員小姐在一旁早已經嚇得手足無措,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屍體,哆嗦著嘴唇,眼裡含著淚。陸紈本想走過去安慰她幾句,但想到蘇環也許正偷偷盯著自九_九_藏_書己,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恩,你說,我聽著。」
重新回到了第四個鏡頭裡,他把焦距對準了岳月心所在的桌子。
陸紈坐回到座位上。「是中毒死的,氰化物的毒。」他看著眼前的蘇環一臉淡漠的樣子,她悠然自得地品著咖啡。
蘇環把煙掐滅的時候,小姐端來了她點的咖啡。她攪動著勺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陸紈——她的初戀情人。曾經他許的海誓山盟,曾經他說的蜜語甜言,如今想來,分外的噁心。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毒是什麼時候下進咖啡里的呢?」
「還是那樣嗎?您橙汁他咖啡?」柳娜試探道。
「這個是給我的?」蘇環嘴上這麼說著,手卻已經伸向了小盒。
被制服包裹得玲瓏有致的身材,以及一頭披肩的離子燙長發。高跟鞋「啪嗒」作響,每一聲都有節奏地敲打著陸紈的心。
這個店一片寂靜,唯有陸紈低沉的聲音在訴說著罪惡。
晚風徐徐,乍暖還寒。
「這麼說來,劉默今天是不會來的咯?」柳娜苦笑道,「這個花|花|公|子本來就該死!他該死!他欺騙了姐姐的感情!姐姐為了他……為了他……自殺了!」她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啊,岳小姐,您來啦。」柳娜熱情地招呼她,「唉,男朋友又沒一起來?你們以前可都是一起來的……」她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看見來客的臉色變得難看了。
人群熙熙攘攘,男男女女擁雜著湧出了出站口。他急切地搜尋著,依舊是沒有「她」的身影。
蹲在屍體旁的陸紈嘆著氣,趁警察還沒有來,他粗略的檢查了一下屍體。
「暫時沒有。」
陸紈舒服地窩進沙發里,忍不住去想「她」。這個讓他念念不忘的「她」。
「你的意思是,毒是在中途被人下進咖啡里的?」傅澄宇顯得有些驚訝,「根據服務員和那對情侶的證詞來看,並沒有人接近過他啊。除了……」
掏出手機,他撥通了傅澄宇的號碼。
柳娜眉毛一挑,怔怔地看著地面。她依舊沒有動。
「我剛才說了,對每個人來說,真愛只有一個。」陸紈說著,把手伸進了西褲口袋——口袋裡,有一隻精緻的小盒。
柳娜伸出了雙手,傅澄宇為她銬上了手銬。
第三個鏡頭——死者端起了咖啡杯,朝岳月心走去。
點起一隻MORE,蘇環進屋以來第一次看著陸紈,這一眼,足足有10多秒,「你還是這副德行。」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笑。
「額,我隨口問問而已。那麼,咖啡店的情況你了解嗎?」
2
陸紈擺手道:「那些女生我並不喜歡的,只是……解悶。」他說完,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口不擇言,失了正視蘇環的勇氣,只好裝模作樣地環顧四周——角落裡的那對情侶似是要結帳離開,遭到了小姐的阻攔,說是已經報了警,還是等警察問完話再走吧。
他能尋覓到如此之多、類型各異的女朋友,不外乎靠三樣法寶——皮厚、嘴甜、眼尖。這不,此刻,他那總是閃爍著溫柔的眼睛正在環顧四周。
思緒如同亂麻,充斥著他的大腦。每一縷,都刻著「她」的名字。
5
「蘇環……」他一下子想說許多話。三年不見,這三年來無數次他排練著再見面時的台詞,那麼許多的話,到了此刻,竟濃縮成了兩個字。
1
陸紈連忙打開盒子,原來端放其中的戒指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易拉罐拉環。盒子里還有一張小便條,上面的字確是蘇環的筆跡——兩日之後,此處再見。
「小環,我……」話到嘴邊了,陸紈不想半途而廢。他把手裡的小盒放在了桌上。
傅澄宇掏出筆記本:「你是說,是那個女人下的毒?」
「那個,我點一杯咖啡。」陸紈說著,坐到了岳月心旁邊的位子上。傅澄宇則坐在了他們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