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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手冊

黑暗手冊

作者:冰穎
那天泠懿約我去她的生日會,當所有的同學都散場離開后,我和她靜靜地走在夜間寧靜的小徑,黑暗中,泠懿突然對我說道:「嫻月,我的模仿還算成功吧,你看,我只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做到和你一樣。但是我比你長得漂亮,所以現在老師和同學都喜歡我,這就叫青取之於藍而勝於藍……」
憑藉著一定的關係,泠懿居然和我同時出現在我們市最好的重點初中的新生報到會上。
死神、塔、惡魔、寶劍十,我自然再清楚不過這些牌同時出現於一個牌陣中的含義,災難是必然的,而更嚴重的結果莫過於死亡……
我輕輕地翻開,裏面簡單地記錄著八年來的二十多起失蹤案件,所有的失蹤者都曾經是我的同學……
長時間在汽車上顛簸肯定會讓人感到疲倦,再加上這種單調的行進,即使是對案件的好奇心再強也會被慢慢磨耗殆盡,而我一直在等待陳棟力氣耗盡的那一刻。
回到家關上房門,我拉上厚重的猩紅色窗帘,打開桌上的紫色檯燈,光線瞬間充滿了狹小的空間。我小心地按著次序按動密碼鎖上的數字,「啪嗒」鎖打開了,抽屜里靜靜地躺著一本和我給陳棟看的一模一樣的黑色筆記本。
她想好好珍惜和我之間的這份得來不易的友誼,但是她卻用錯了方法……
我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漸漸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而手也同時伸進背後的背包里,從裏面抽出事先準備好的刀……
這是一篇提前寫好的日記,因為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這個周六,我必須再一次……
第一種,這本筆記本就像我一開始猜測的那樣,只是心理陰暗的犯罪愛好者仿寫的小說。那麼即使到了城堡,也不會發現真正的屍體。
「陳棟,你看那邊。」我右手指向遠方依稀可見的古堡,同時左手的刀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捅向陳棟。
看著陳棟將那本筆記本放進書包里,我的嘴角不經意間微微地揚起,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他果然還是上當了,即使是聰明如他,最終也未能逃出我精心設計的圈套。
「誰都有可能,體育老師、上體育課的學生、打掃的教工,所有可以進入體育館的人理論上都可能是這本筆記本的主人也就是變態殺人案的兇手。」嫻月輕輕地從桌上拿起筆記本,隨意地翻動著。
其實我就是這兩本筆記本的主人。但是並非像陳棟所猜測的那樣,我並不只是一個對於那兩起案件擁有很大興趣的普通人,或者最多就是心理有些問題。這些文字所描述的的確是源自真實的而並不是出於我的想象……其實我就是那兩起變態殺人案的兇手……
一個變態的殺人兇手約我一起去破獲一起只有她知道的案子,更有可能這起案子僅僅是她杜撰的陷阱。
「我並不這麼認為,我只能說,有一個心理存在一定問題的人存在於你剛才所說的人群中,至於那個人是否是兇手,我無法百分百肯定。因為熟悉了解這兩起案件的也許並不止我們兩個。如果這個校園裡有第三個人也同時關注這些案件,那麼這本筆記本上所描述的完全有可能『他』的幻想。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這些不過是杜撰出來的小說性質的東西。」雖然心底有一個聲音,一個靈魂在渴望這個殺人狂真的存在於我們學校,但是理性的分析和推理卻告訴我還存在另一種可能。
這次的事件兇手似乎更加直白,警方接到報案,在滄幕別墅區212號有凶殺案發生。當警方推開那扇虛掩著的鐵門時,卻發現別墅內一個人都沒有,沒有發現報案人也沒有屍體。但是從進門開始,所有人都感覺到整個別墅內瀰漫著一股香氣,那是豐盛佳肴所散發出的……
雨潼開始過著和我一樣的生活,她的舉手投足間都是我的影子,她聽我聽的CD,即使黑色星期天讓她覺得心裏不舒服;她讀我讀的小說,即使黑乙一讓她忍不住感嘆社會的陰暗;她看我看的電影,即使電鋸驚魂讓她向我抱怨晚上做惡夢……
從那一刻起,我就是柳嫻月,而凌雨潼已經成為一個過去,永遠存活在黑色的筆記本里……
這樣的舉動顯然卓有read.99csw.com成效,泠懿很快就從華麗的公主成功轉型成為和我一樣的知性女生。而且,她那知書達理的形象在新一屆學弟學妹眼裡也儼然成為崇拜的偶像。
嫻月,不只是你才討厭別人的模仿……
「其實我早就猜到你會利用這片常年無人的樹林實施你的計劃。」陳棟依舊是那麼冷靜,不帶任何表情地說著,從他那無神的瞳孔中我似乎解讀到了什麼。
第二種,即筆記本上所描述的這一切都是事實,那麼那名變態兇手很可能就在我們的身邊,而且就是能在學校出沒的這些老師、學生、教工之間。將兩篇日記比較來看,兇手第一次作案顯然是有預謀的,因為他攜帶著麻醉死者要用的毛巾。但是第二次卻沒有,可能是忘記帶又或者是忘記記錄下來。從這點來看,似乎兇手可能並不止一個人,又或者他想隱瞞什麼。
行走在北森的茂密樹林里,及膝的雜草與褲子碰擦發出「沙沙」的響聲,我環顧四處卻看不見一個人。我眯起眼睛笑了笑,在我眼中到處都是完美的殺人棄屍地點。
我打開抽屜上的電子鎖,裏面也放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本,和嫻月給我的那本幾乎一模一樣。
她聽到我問出這樣的問題竟然開始顯得更加興奮:「你看完裏面的內容就知道我把它帶給你的目的。」
從那天起,泠懿突然間變得安分起來,認真地上課,回答老師上課提出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泠懿開始看一些根本不應是初中生看的書,米蘭·昆德拉、卡夫卡、菲茨傑拉德這些普通的初中生們連聽都從未聽說過的人名卻一再出現在泠懿所看的書籍上。
陳棟緩慢地在我前方走著,我緊跟在他的背後,正午的太陽光異常地刺眼,但是光芒在我看來不過是黑暗前的序曲,雖然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無法容忍世界上有影子的存在,影子就應該回歸他原來的地方,黑暗是他最好的歸宿……
雖然自知天賦過人,但是我從小便深諳中庸之道。我一直是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小孩,成績雖然一直保持在全校前幾位,但是卻從不表露任何自己天才的跡象。在老師和同學心目中,我一直是一個用功讀書的小孩,也只是一個會用功讀書的小孩。從不參加任何的班級活動,不和別人聊天也不搭理老師。
從我看完那本筆記本上的兩篇文章開始,我的腦海就有聲音在勸說我,這或許是一個陷阱。
我取出它,輕柔地摩挲它的封面,如此地柔軟。打開第一頁裏面的字體很娟秀,但一看便是女生的字,完全不像先前的那本全是工整的楷體。
今天是白色情人節,我打電話給泠懿約她出來,電話那頭的她沒有遲疑便答應了。
往昔的日子一如流水,坐在五年一班的教室里,泠懿面對著講台和黑板,似乎在回憶過往的歲月,我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右手伸進背包里拿出浸泡過氯仿的毛巾和事先就準備好的手術刀。
手中的尖刀從指尖滑落,落在草叢裡,寂寂無聲……
而且,當那老師檢查完整個實驗室,發現所有的心臟,肝臟,胃的標本也全部都多出了一份……
我合上筆記本,看著望向窗外的嫻月,此刻的她或許也正在腦海中描繪那些文字所製造的恐怖情景。
為什麼要殺陳棟,因為如果是嫻月,她也一定會想辦法殺死他,我只是代替嫻月做她想做的事而已,但是很可惜,我始終不是嫻月,所以我失敗了……
當有一天數學老師看到我公然在她的課堂上用塔羅牌占卜時,她的忍耐終於超過了極限。而當我輕易地解出她黑板上的題目,並且留下去年麻省理工大學數學入學考最難的題目時,她的自信心也徹底崩潰了。
解剖學、法醫學這類書正是第一起案件所需要的專業知識,而菜譜則是第二起案件所必不可少的。除了這些以外,《LOLITA》《樓梯》這些都多多少少和精神病有一定的聯繫。或許是書中的人物與嫻月本身能產生共鳴吧,看的書可以多少反映出她的心理狀態。
直到有一天,我在麥當勞里一邊喝可樂一邊看著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而這一幕恰read•99csw.com巧被我們的語文老師看見。那周五的班會上我被當眾表揚,這些都被泠懿看在眼裡。
殺人之後碎屍,甚至不惜花更多的時間來製造案發現場的「華麗布局」,而不是迅速擦去指紋和痕迹逃跑。世界上真的有人會這樣做,而且這個變態殺人狂就在我們身邊。
嫻月果然還是生氣了,當她來到我家時,我一度曾以為她已經縱容了我的任性,但是當她跪倒在地不斷地喘氣,右手的刀觸及地面發出清脆的「鐺」的聲音,我轉過身發現了她的意圖。
逛街一直逛到中午時分,在披薩餅店用過午餐,我提議一起回以前的小學看看,懷念下過往的日子,泠懿沒有絲毫的懷疑和考慮便答應了。
我也裝作很開心的樣子。其實心底卻開始為泠懿惋惜,為什麼她偏偏要……
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唱歌跳舞彈鋼琴,這些在小學里閃亮耀眼的技能一旦到了高手雲集的重點初中便顯得黯然失色,因為會的人,甚至比泠懿更出色的學生太多了。
我只需要乘陳棟不注意的時候……
在我把社會版的新聞標題粗略地瀏覽完一遍之前,面前攤開的報紙上憑空多出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但泠懿從受到萬千寵愛淪落到無人問津,好勝心強的她怎麼會善罷甘休。
雨潼的人生從出生那天起註定即是一場悲劇,而我最終為她畫上了句號,雖然我的手法可能很殘忍。
「這件案子還沒有任何報道出現吧。」嫻月得意地看著我說。
因為低調而冷漠我在不知不覺中被人利用了,我的智商被一個衣著光鮮的小丑所侮辱,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我的尊嚴不容許別人這麼做……
「依我看來這本筆記本多半是殺害那名女生的兇手遺失的。」嫻月靜靜地坐在我身邊位置上,轉過頭看著我,對於我臉上的表情她表現出本應如此的微笑。
從整件事情來分析,周六的旅行無非是三種可能:
令人背脊發涼的是這些描寫都彷彿只是在解剖一隻小動物,絲毫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包含在作者的文字里,七頁的筆記讓我內心感到被黑暗浸透般……
我的書桌里沒有成堆的習題和教科書,有的只是多年來的剪報本、推理小說、塔羅與占星術類的書籍。
「這本筆記本你是在哪裡撿到的?」我知道嫻月也屬於那種足不出戶的人,她能發現這本筆記本的地方屈指可數。
據說星期一早上,當學校的生物老師打開生物實驗室的門時,撲鼻儘是濃重的血腥味,嗆人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而實驗室的地面上卻並沒有血跡,就在那老師慌亂地打開窗戶時,她發現實驗室內的人體模型多了一具!
在客廳的長桌上,警察們果然發現一桌的美味佳肴,排骨湯、紅燒豬肝、紅燒肉,每一盤都散發著誘人的色澤和香味。就在警察納悶那個報案人所說的凶殺案究竟是什麼時,有一個警察在廚房的某個櫥櫃內發現了已經被切碎至無法分辨的頭顱和一些屍體的殘塊,就在大家四散尋找屍體的剩餘部分時,某個細心的警察發現一盤類似鴨頸的菜里,某一節的鴨頸上,套著一隻銀色的戒指……
「因為案件發生在身邊,如此真實卻像小說一樣奇特。」我很能理解嫻月看到這本筆記時的激動心情,因為我和她之間似乎總有那麼一種默契。
「如果我沒記錯,還有一起案件曾被警方懷疑和這一起案件是同一兇手所為。」我開始從書桌里尋找兩年前的剪報。
「你覺得兇手會是誰?」我平靜地看著嫻月,試探性地問道。
就在我準備跳過無聊的娛樂版繼續向後翻閱時,嫻月突然從教室門外衝進來,她看起來似乎有些喘,但這並不影響她在那些面朝走廊坐在桌子上的同學間輕盈地穿梭。
一個千金大小姐,卻絲毫沒有電視劇里的那種大小姐脾氣。她的可憐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我知道,在榮華富貴的光環下卻不得不終日與孤獨相伴。
沒有無聊的諸如:「你在幹什麼?」那樣的問候語,我和嫻月從來都是直接進入話題,而且似乎我們兩個從不像普通人那樣用正常的開頭,出乎意料才是彼此所認可的九九藏書對話方式。
「其實我剛開始看完前兩篇日記時也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當我看完第三篇時,我想你就會知道我來找你的真正目的。」嫻月重新將手中的筆記本遞給我,筆記本被翻開至第三篇日記的位置,她示意我繼續看下去。
於是,這幾起案件便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這本筆記本原來就是屬於嫻月的。

後記之後的後記

警方也許是收到上級的指令,為了不引起民眾的恐慌所以封鎖有關這件變態殺人事件的具體情況。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有錢,這點情報不費吹灰之力。
第三種可能,也是我最擔憂的。如果一切並非嫻月所說的,這本筆記本根本不是在體育館的軟墊下發現的。這個「如果」的結局無疑是可怕的。
但是文字的內容卻和那本如出一轍……
當我從嫻月的包里翻出哮喘的噴劑的同時我還翻出了那本黑色的筆記本,讀完上面的文字,冷汗已經浸透了我衣服,而我的心靈深處響起一個聲音:這是一個成為嫻月的絕佳機會,她已經對你下了殺手,你又何不趁此機會完成自己的心愿呢?
喧鬧的教室里,周圍的人都沉浸在自習課最後時間的嬉戲打鬧中,似乎只有我,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對於周邊的一切置若罔聞,悠閑地翻看著昨天的晚報,報紙的旁邊放著一把紫色的剪刀。
鐵處|女這個刑具我曾經查過它的資料,那是一口人型棺材,只是它的棺材蓋上有許多細長的鐵針,當關上蓋子時棺中的人便會被刺得千瘡百孔,鮮血直流,直至血流盡致死。而且這些鐵針的位置可以移動和改變。
當周圍的同學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高三而努力時,我和嫻月,作為永遠的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卻過著和常人截然不同的校園生活。
所以當我努力想成為第二個她時,她規勸我不要這麼做,但是那種渴望成為嫻月的心情卻讓我明確地拒絕了她。
一直向後翻,在第二篇日記的後面卻並沒有先前那本所寫的第三篇的存在。有的只是空白的書頁。我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筆,緩緩地在新的一頁上寫到:
……
2004年3月16日,位於本市影區的凝光小學發生一起惡性殺人事件,一名初中三年級的女生被發現死在學校的生物實驗室內。

第一章

「看,那是泠懿學姐,她戴眼鏡的樣子好文雅,據說她看了很多名著,文章也寫的很好。」
之後的事情就如我第二篇日記所記敘的那樣,雨潼成為了第二個犧牲者。
我想該是了結的時候了,我利用探討功課的借口來到凌雨潼家。
已經兩次了,我發現自己似乎很享受這種生活……
雨潼的出現在我看來是一種偶然卻也是一種必然,當我在圖書館里不小心撞倒她后,我們很快就成了她所說的朋友。
我拿起報紙上的筆記本,封面的觸感很光滑,我隨手翻動,發現整本本子大約只用了一半。既然嫻月給我看,一定不只是普通的筆記本這麼簡單。
而我依然保持我行我素的狀態,只是我適當地將自己的成績下調到班級前十名。
在悶熱的長途汽車上煎熬了近二十個小時后,我和陳棟至少還要步行三個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所在的那座古舊的城堡。

後記——陳棟

「不是你,是我們,畢竟這筆記本是我找到的,能夠確定兇手就在我們身邊是件多麼令人激動的事情。」嫻月的眼睛里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我還是老樣子,用氯仿弄暈歆蘭后,我將她的衣服全部脫|光,什麼都沒有剩下。
三月的大街上依舊寒風凜冽,泠懿
2004年3月14日 星期六 晴
但是人無完人,在完美光環下籠罩的身體卻無比虛弱,嫻月有嚴重的哮喘病,體質自然也很弱,每每看到她在角落中輕聲咳嗽,都給我一種玻璃娃娃的感覺。
「就在上體育課的室內體育館里,那些存放大型軟墊的儲藏室里,我在把軟墊送回去時在某一層軟墊下發現的。」如果嫻月所說的一切都屬實,那麼這個變態的兇手很可能就是我九九藏書們學校的人。
三月的大街上依舊寒風凜冽,泠懿白皙的肌膚在碧藍色短裙的襯托下愈發令人側目,她看到我似乎很高興,親熱地從人群中跑向我,拉住我的手問我去哪裡?
最後,雨潼從衣著到談吐都彷彿是第二個柳嫻月,我從默許轉為略微不滿。而當有一天雨潼拿出一張整容的報告單遞給我,上面的照片居然是我的!為了自己也為了雨潼,我規勸她不要這樣做。
今天是白色情人節,我打電話約了泠懿出來,她沒有遲疑便答應了。
將她放入城堡中存放的鐵處|女中,我聽著她平緩的呼吸聲,然後從外面合上蓋子
特立獨行的我不能容許有影子的存在,即使他並不是故意模仿我。
也許只是因為我永遠也無法變得脆弱,更無法將習慣的左手換作為右手吧……
我開始模仿嫻月可能會做的,一步一步地模仿著:殺死她,然後做成一桌豐盛的菜肴,再將所有的過程記錄到嫻月那本黑色的筆記本上。
但是回想起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文字和符號,我還是遏制住自己腦中瘋狂的想法。
2007年9月15日 星期六 不明
而嫻月也不盡相同,我曾經在她的書桌里看到過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布里吉特·奧貝爾的《樓梯》還有一些法醫學,解剖學,犯罪心理學的書籍。
手中的日記本,第二篇儼然是一本菜譜。記錄著從身體的某個部位取多少的「材料」,然後加多少的輔料進行烹飪,我看著那些工整的文字卻感覺它們彷彿在跳舞,而我的胃也跟隨著蠕動,讓我感到陣陣噁心湧上喉嚨,酸酸的胃液泛上喉嚨讓我感到一陣刺痛。
但是雨潼笑著拒絕了我,她願意成為第二個嫻月。
如果是普通人撿到這本筆記,多半會直接上交給警方作為新的證據。但是我和嫻月卻似乎沒有這個意願,對於這種陰暗的事情我和她表現出異於我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所應有的喜好。
嫻月始終是太低估我的推理能力了,從她轉學到我所在的這個班的第一天起,出於惺惺相惜,我似乎很容易就被她所吸引。她的言行舉止都和我如出一轍,我知道她不是故意模仿我,因為在此之前,我們沒有任何的交集。
……
但是在我的刀觸及陳棟之前,我的小腹上先多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陳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他的右手上沾染滿我濺出的血跡,就像黑暗中的光明那樣動人……
我欺騙了陳棟,事實上根本沒有那個名叫余歆蘭的女孩出現,我編造這篇日記、這個謊言的目的就是為了創造和陳棟一起去北森的機會。
原本被存放在玻璃儲藏櫃內的人體模型已經被擱置在一邊,而玻璃櫃內卻存放著那名初中女生的屍體,屍體從正中間劃開,一邊保持留有皮膚的狀態,而另一邊所有的皮膚全部被剝離乾淨,裸|露在空氣中的血管和肌肉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
雨潼家很富有,雖然有請鐘點工為她打理,但是更多的時間,雨潼要一個人面對空曠的別墅。所以我的到來對她來說期待已久。
我開始搜索第三個目標,她的名字叫余歆蘭。我約了她在暑假一起出去旅遊,地點是位於北森的一座中世紀城堡。
雖然我真正的名字是凌雨潼……
至於為何被稱為惡性殺人,後續的報道在報紙上並沒有登出來,但當時的我通過網路等途徑還是得到了案發現場的真實情況。
當我走下講台,看到嫻月正在看一本菜譜,我和她確實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
2007年7月28日 星期一 大雨
「你在哪裡撿到的?」從嫻月略帶興奮的表情來看,她根本不可能是買了新的筆記本然後拿來和我炫耀,顯然這本筆記本也並不是屬於她的。
我打開電腦連上網路,分別進入當年那兩起案件的被害者就讀學校的主頁,然後侵入資料庫調出當年的學生名單,果然我在其中都看到了夏嫻月的名字……
或許真的是飽讀推理小說的副作用,我始終保持多疑的性格,對所有人都是一樣,對嫻月也不例外。
……
而泠懿作為別人看來我唯一九_九_藏_書的朋友,則和我的為人處事截然相反,她的成績最多只能算得上是馬馬乎乎,但是天生麗質又善於表現使她成為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同學們也很樂意和這個隨和的美女做朋友。
我,一個年僅18歲的高中女生,一個智商高達180的天才。
精準的解剖、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證據完全被消去,當警察在那些具有專業外科手術知識的嫌疑人中尋找兇手時,我卻早已完成中考,以全校第一的成績進入市重點高中。
……
2006年9月23日 星期日 晴
日記的後半部分就記錄著兇手怎樣避開要害部位,慢慢折磨死那名叫余歆蘭的女生的。
「不錯,第二起案件也有記錄。」嫻月示意我繼續看下去。
而我也漸漸以一個附屬品的身份成為別人談論泠懿時的比較,似乎是我模仿她而變成現在的樣子。每當有老師看到我,總會說道泠懿和我好像……
「恩,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讓我去那座城堡尋找第三名受害者的屍體,用以確定這本筆記本確實是那名兇手所寫。」從第三篇日記來看,這起案件和前兩宗很相像。
黑曜石的匣子在檯燈的照射下發出詭異而璀璨的光芒,我再次凝視桌面上由塔羅牌組成的六芒星陣。
放下筆記本,我從書桌里拿出四年前的犯罪記錄剪報本,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掃視所有的剪報,終於我找到那篇曾經被我標記上紅色記號的剪報。
但是我不願意!
我開始認真地打量眼前的這本看似普通的筆記本,只有大概一個巴掌的大小,黑色優質皮革封面,這種類型的筆記本在外面的文具店裡到處都有出售。
我重新翻回到第一頁。
當她背對著我,為我做布丁蛋糕時,我也從刀架上拿起一把鋒利的刀,緩緩地走向雨潼。
沒有噴劑的治療,嫻月很快便停止了掙扎,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又怎麼能在空手道黑帶的我面前有逃脫的機會。疲軟地癱倒在冰冷的瓷磚上的嫻月,彷彿破碎的玻璃娃娃……
2004年3月14日 星期六 晴
「那就這個周末,我先回去查下那個城堡的資料。你負責過去的交通,隨時保持聯繫。」伴隨著又一節數學課的上課鈴聲響起,嫻月回到教室的另一個角落裡,回到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空間,手中捧著一本《LOLITA》。
「你果然也對這本筆記本很感興趣。」嫻月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接著我就遇到了凌雨潼。
映入眼帘的是公正的楷體,無法分辨它的主人是男是女,我腦海冒出的想法不是讚歎這本筆記本的主人字體多麼整潔漂亮,而是懷疑他隱藏筆跡的目的。
與嫻月的相遇讓我彷彿看到了上帝派來的天使,雖說沒有傾國傾城的美貌,但是她的溫柔恬靜和學識豐富卻深深吸引了我。圖書館的那一次偶遇讓我堅定了成為她便是我今生的目標。
輕易地翻過小學操場上那堵矮牆,我們順利地繞過門衛的視線重新回到我們熟悉的那片校園。
被人模仿,被人比較,到最後還要被人嘲笑……
一字一句地仔細讀著筆記本上的文字,我的呼吸一直保持著和緩的頻率直到我將第一篇長達七頁的日記完全讀完。

第二章

我的名字叫柳嫻月,但那只是別人對於我的稱呼,而我也喜歡別人這麼稱呼我。

第三章

這個兇手無疑是成功的,我開始有如此瘋狂的想法。
但是對於當時我所提出的假設,即筆記本里的內容只是某人的臆想,嫻月卻表示不贊同。甚至還以第三篇日記為由約我一同去郊遠的古堡探索更進一步的真相。
第一篇日記的受害者泠懿,她是我的小學同學,也是我犯下罪行的誘導者,如同那欺騙亞當、夏娃吃下禁果的蛇。
但是這本筆記本上所記敘的卻遠比我當年花錢得到的情報要具體的多,應該說是詳盡之至。以第一人稱「我」,記錄了怎樣用乙醚迷暈那名女生,以及從哪裡開始動刀,怎麼剝去皮膚露出肌肉,用刀割下器官做成標本,以及怎樣防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