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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之家

混亂之家

作者:河狸
眼前是一條明亮的走廊,正好和外面烏雲密布的天色截然相反。路上,老人告訴我他叫福伯,是這家的管家。真奇怪,現在這個年頭居然還有管家這個職業,我想要麼是我們穿越時空來到了古代,要麼就是這家的家業出奇的龐大。然後林芸也簡單介紹了下我們的情況,在介紹我們的關係時,她用的是「朋友」,讓我有些不爽。
「看!我又釣上來一條!」林芸在我身旁大概20米遠的地方沖我叫嚷著,一條鮮活的鯉魚在她高舉起的魚鉤上不停地甩動著尾巴。
在短暫的寒暄后,福伯告訴了我此次打來電話的目的。原來是沈老夫人的遺囑在昨天公布了。本來原定的公布時間是十五天前,也就是沈少爺被殺的三天後,但是因為中途出現了繼承人死亡的插曲,需要處理一些問題,所以公布時間延後了半個月。
等到我們來到飛檐的下面,才發現這是一座有著高大圍牆的古香古色宅第的一角。在烏雲的壓迫下,它顯得有些陰森。
「看來今晚能嘗到你的手藝了,這麼多的魚夠我們兩個吃好幾天的了。」我邊走邊回頭說,這時我看到了令我詫異不已的一幕,林芸高舉起裝滿戰利品的水桶,然後把裏面的魚一股腦都倒進了河裡,「你……你……」我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對了,福伯,兇手抓住了嗎?」

聽到這裏,我也由衷的為福伯感到高興,「是啊,你們在沈家工作了這麼多年,這個房子留給你們養老,應該就是沈老太太對你們表示的最終感謝吧。」
聽了我的回答,林芸的臉變得更黑了,這時我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天空已經烏雲密布,彷彿在呼應著林芸此刻的心情。
「那樣也不錯。」
我想,即便我將來有了駕駛證和汽車,與林芸外出時我還是會選擇騎摩托車,因為我很喜歡她從身後抱住我的這種感覺。尤其是當她豐|滿的胸部抵住我的脊背時,我便由衷地感謝起戴姆勒①來。
「啊……三天?!」我對這個答案感到非常驚訝,我以為自己最多不過昏迷了兩三個小時而已,沒想到居然過了這麼久。
或則,兇手是沈老爺找來的?他知道自己的繼子遲早會對自己不利,所以搶先下手。但是回想起沈老爺的慈眉善貌,怎麼都覺得他不象是個能夠買兇殺人的惡人。
就在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馬觀花的欣賞路邊的景緻時,突然一個熟悉的飛檐進入了我的視線,是『沈宅』。它就位於S市與Y鎮之間的國道旁支的一條小路的深處,如果不是因為上次的事件,我想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留意到,在這個僻壤深處還有這樣一座豪宅……
八年前,沈老夫人的原配丈夫過世了,她就招來了現在的丈夫入贅,也就是福伯口中的老爺。而那個少爺則是沈老太太和前夫所生。他本來以為可以獨自繼承母親的家產,如今多個外人來分一杯羹,心裏難免有所不滿,所以對自己繼父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而他繼父也看出了這股敵意,但是礙於沈老夫人的面子,卻不好發作。於是兩人就一直在冷戰的氣氛中度過了七年。
「全好了,讓您費心了。」我點頭還禮。
我仔細打量著林芸,她的衣服也是乾的,看來也已經遭到了和我一樣的禮待。本來以為林芸是等我洗完之後再去洗澡,沒想到居然是同時去不同的洗澡間洗,不過話說回來,在這樣的豪宅里,有兩個以上的洗澡間又有什麼希奇。
「福伯,我問下。你們少爺和老爺的關係是不是不太好啊?」去往浴室的路上,我問福伯。
當福伯第九次『將』死我的時候,我終於坐不住了,我起身假意上廁所,其實是想早點離開這團一邊倒的戰局。
對方一陣沉默,大概過了幾秒鐘,「好吧,請進。」隨著這句話,門應聲而開。
我拿著掛斷的手機,怔怔地站在那裡。現在回想起遺囑的內容,確實是很合理也很巧妙。二百萬,對於在我們北方城市來說,是個不大不小的數字。雖然不是一筆大錢,但是省著點花,也許可以花上半輩子。沈老夫人深知自己身體虛弱的兒子不是繼承集團的材料,但也不是講求奢侈排場的人,再加上他年紀也不小了,因此留給他的二百萬應該足夠他花到終老了。至於她的繼任丈夫,他雖然具備管理集團的能力,但是其狡詐的性格以及當初入贅的目的——為了自己的遺產——沈老夫人應該都再清楚不過,因此也只留給他二百萬,當作陪了她這幾年的酬勞。
「事情的經過就是我們借宿那家的少爺被人殺死了,而那個兇手,也就是撞傷你的人,現在還沒有抓到。」

六

「哦,福伯啊,您好。」我恍然大悟,這個號碼是我上次出院后拜訪沈宅時留給福伯的,距離現在差不多已經過去快半個月。
「醫生說你的頭部受到嚴重的撞擊,可能會永遠也醒不來也說不定。」說著,她用手揉了揉紅腫的眼睛。
「你好……」
洗完了澡,感覺渾身舒暢多了。穿衣服時,我發現在洗澡的期間,福伯已經把我的濕衣服拿去烘乾了。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天網恢恢』吧。好了,老婆子那邊在喊我了,有空見面再聊。」說完,福伯掛斷了電話。
「沒有後來了,這個就是事情的全部。」

三

「知道你個頭,你都昏迷三天了。」
在福伯介紹完后,林芸再次把我們的身份,已經到此的經過敘述了一遍,並向給他們帶來的打擾表示了歉意。

四

「你好,福伯。還記得我嗎?我是歆羽。就是幾天前來避雨的那個人。」
林芸雙手環抱著我的腰,臉貼在我的后肩上,輕輕哼起了歌曲。我聽著斷斷續續從風中飄來的分辨不出曲調的旋律,感受著後背上柔軟的觸感,不禁開始有些心猿意馬。
說著,她提起裝滿戰利品的水桶,準備朝我走來。我連忙揮手阻止她:「我才不要你的施捨!哼,你不過是新手運氣好罷了,釣魚可是考驗耐心和技巧的https://read.99csw.com運動,我們走著瞧,到天黑前,看看誰釣得多。」我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在嘀咕,她這運氣未免也好得有點太離譜了吧。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打電話來就是要告訴你內容的,我知道你一定很感興趣。不過……」說到這,福伯微微停頓了下,「這個遺囑的內容還真讓人大感意外。」
「不行,你還不了解我的性格啊,這麼大一件事放在心裡,我怎麼能夠安心休息。」
「這個不太清楚,大概兩三小時吧。」我用一隻手扶住摩托車,騰出一隻手撓了撓頭。
哎,後腦的傷口突然疼了起來,看來是用腦過度了。還是不要去思考這個棘手的問題了。想到這裏,我把頭轉向窗戶的方向,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又下起了雨。
「怎麼樣?勝負已分了吧?天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就在我打著腹稿的時候,林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收拾好釣具,來到了我的身邊。「好吧,算你贏了。」我嘟囔著也收拾起自己的漁具。
難道?在『沈宅』里還隱藏著其他人。那麼是福伯在對我說謊?難道說他是兇手的幫凶?不可能,看他們夫婦親切和藹的樣子,怎麼看都不象是壞人。
「我什麼我……」林芸用力甩了甩空捅,「我們這次來釣魚主要是為了陶冶情操順便呼吸下郊外的新鮮空氣,可不是來殘害這些小生靈的。想吃魚,自己到菜市場買去。」
當過往的一幕幕重新浮現在腦海中,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其實事情很簡單,只不過是我一開始太過主觀了,從而忽略了事情的另外一種可能性。隨著這個真相的揭開,兇手的身份也昭然若揭了。
當我走近院子時,福伯已經等在院子另一端的大屋門口了,「你出院了啊,傷好了嗎?」福伯一見到我,立刻關切的問。
「想喝水嗎?」她把杯子遞到我的手中,我一飲而盡。
「沒辦法了,看來我們只能推著走了。」我又嘗試了幾次未果后,衝著林芸無奈地攤了攤手。
「你還是先好好休息吧,關於這件事,等你好了我慢慢再告訴你。」
「對了……」電話那邊福伯繼續說道,「遺囑在最後把『沈宅』贈送給了我們老兩口,當作這麼多年服務沈家的報酬。老夫人還真是體貼。」
我把頭轉向另一邊,假裝沒有聽到她的話。這次的釣魚活動是我提議的,但是一上午過去了,我才釣到一條小得可憐的鯽魚,而第一次摸釣竿的林芸卻是各種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魚裝滿了水桶。
「少爺?」我一邊複述著福伯的話,一邊凝視著眼前的遺像。一道閃電在腦海中劃過,就如同在看電視劇中的flashback②一樣,一幕幕畫面浮現在了我眼前。
當我們來到目的地——一個寬敞的大廳時,我幾乎驚呆了。我轉頭看了看林芸,她也是和我一樣的表情。大廳里的陳設難以用語言來形容,比電視劇裏面任何一個高官巨賈的客廳都要氣派,而且剛剛在門外時,看房子的古典造型以及院子的古樸裝飾,以為屋內也是一樣的古香古色,沒想到確是如此的現代化,讓我不禁想起了前段時間網上流傳的比爾·蓋茨的客廳照片。
我把裝著釣具的箱子和水桶分別掛在摩托車後座的左右,然後跨上車,示意林芸上車。林芸也跨上後座,雙腳小心翼翼地注意不碰上釣具箱和水桶,然後伸出雙手摟住了我的腰。
而案發當時,我,林芸以及福伯夫婦都在客廳,再剔除掉被人殺死的少爺,那麼當時唯一有做案時間的就是沈老爺了。
「這個,大概……」我在心裏默算著,我們去的垂釣地大概距離Y鎮一小時車程,也就是六十公里左右,我們剛才行駛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所以大約還有五十公里左右的路程,想到這裏,我說出了答案,「還有不到五十公里吧。」
「沒關係,誰都有需要幫助的時候。」那個虛弱的老人用和外表同樣中氣不足的語氣說,「你們就在這裏避雨吧。如果到了晚上雨還不停的話,住在這裏也可以的,反正這裏客房多的是。」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林芸說過了,你們也不要太傷心。」我邊安慰福伯邊跟著他走進了屋裡。
頃刻,桌子上的飯菜被我們一掃而光,我打了個飽嗝,站起身來。這時才發現,福伯夫婦一直微笑著坐在旁邊看著我們,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因為家裡發生了這種事,老爺嫌這裏不吉利,幾天前搬去市裡了。現在就剩下我們老兩口了。」福伯有些傷感的說道,這時,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你既然來了,也給我們少爺上炷香吧。」
大概過了幾秒鐘,或則更長些,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聲「誰啊?」的詢問聲,嚇了我們一跳,我們四下打量,最後發現聲音是源自門的另一邊,門檐左上方的一個小小的揚聲器,旁邊還有一個圓圓的,好像監視器一樣的東西。
很快我來到了傳來慘叫聲的房門口,正在猶豫是衝進去還是守在這裏。這時,門突然猛的從裏面打開了,一個黑影沖了出來,重重的把我撞到一旁,我的後腦碰觸到一個冰冷的物體,接著一陣刺痛伴隨著眩暈襲來,我雙眼失焦,模模糊糊看到那個黑影打開了走廊上的窗戶,縱身跳下,然後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哎……」聽到老婆這麼奚落自己,福伯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後面則是一個頭髮染成黃色的青年,年紀大概和我相仿,身上的衣服很華麗,就算我這個對服飾品牌完全不了解的人,也可以看得出它們價值不菲。他臉上的表情很淡漠,冷冷的看著身前的老人。
②flashback,又名閃回,影視術語,主要指在『現在』的過程中閃現出『過去』的一些鏡頭和情節。
「沒關係,誰都有需要幫助的時候。」那個虛弱的老人用和外表同樣中氣不足的語氣說,「你們就在這裏避雨吧。如果到了晚上雨還不停的話,住在這裏也可以的,反正這裏客房多得是。」

五

就這樣我們一前https://read.99csw.com一後走了大約十分鐘,不知道是林芸走累了,還是我的速度提高了,總之我終於追上了她,和她並排走著,「不好意思了,我臨出門時還特意加滿了油,就怕中途沒油,沒想到結果車子卻壞了。」
我和福伯圍坐在客廳的茶几兩邊,桌面上鋪著一張象棋棋盤,此刻我正與他對弈。說實話,象棋我只在上中學時偶爾玩玩,之後因為一直沉溺於網路遊戲,已經差不多有近十年沒有碰過了。所以幾個回合下來,我被殺得片甲不留。中途我曾幾次提出不玩了,無奈福伯興緻正濃,非要拉著我再殺上幾盤,我想可能是平時因為無人與他切磋,所以此刻即便碰上我這個菜鳥,也聊勝於無。
把我撞傷的那個黑影肯定就是兇手沒錯,這點從林芸口中也得到了證實。至於他的身份,因為是推理小說作者的緣故,我還是習慣性的先思考身邊的人,按照福伯的說法,『沈宅』里只住了他們家老爺,少爺以及他們夫妻,一共四個人,加上臨時的客人我和林芸,當晚在『沈宅』里的一共就是六個人。
屋裡也和幾天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不過……這時,我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老人虛弱的身體以及蹣跚的步履,實在很難和那個身體強壯撞傷我的兇手重疊在一起。即便他是在我們面前偽裝成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是我在被撞擊的一瞬間明顯感覺到對方是個年輕人沒錯。
我手中的釣竿和大小分為六個型號的魚鉤還是特地去S市裡買來的,沒想到卻比不上對方手中那個兒童玩具魚竿,我只能理解為本地魚欺負我這個外地人了。

二

我感覺口很渴,床旁的桌子上放著水杯,我輕輕地伸出手去拿,盡量不去驚動熟睡的林芸。
我和林芸按照聲音的指引,來到正對院子的一個大門前,輕輕一推,門開了。我們走進屋子,這時一個老人從屋子深處走來,示意我們脫下鞋子和外衣,換上門口鞋柜上的拖鞋。然後帶領我們走向屋子深處。
我叫歆羽,是一名職業寫手,平時靠給一些雜誌寫小說維生,偶爾也會出一兩本書。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敢把自己歸入到作家的行列中去,只能以寫手自居。一年前,我從S市搬到環境靜謐的Y鎮進行創作。而我身邊這個美麗又有點任性的女孩名叫林芸,她是這個小鎮上的醫生,我們因為一次機緣而相識,她很喜歡看推理小說,而我很喜歡寫推理小說,因為這個共同的愛好,我們越走越近,最後發展成現在這種介於情侶與好友間,而更傾向前者多些的微妙關係。
「咚咚……」身子下面突然傳來兩聲悶響打斷了我的遐想,然後從摩托車排氣管里冒出兩團黑煙,接著車就停止不動了。
我們就這樣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鐘,忽然手上感覺有些濕潤,我低頭一看,手背上有一滴水,「哪個混蛋在樓上澆花?」這句話我幾乎脫口而出,但是忽然想到,此刻我們是走在鄉間的路上,怎麼可能有人從空中澆花,難道是鳥的糞便?想到這裏,我抬起了頭,這時又一滴水珠落在我的眼鏡片上,哦,原來是下雨了。
『沈老爺』所繼承的二百萬,如果節省點花,應該足夠花上幾十年。但是用來維護他現在的社會地位和身邊的人際關係卻是遠遠不夠的。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已經失勢的他才會被警方逮捕。這些也都間接印證了「天網恢恢」的那句老話。
就在我想與她低聲議論的時候,福伯再次返回客廳,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我慢慢走近『沈宅』,一切如前,只不過身邊少了林芸和那場凄風冷雨。我抬手按了按門鈴,和上次一樣,沒有任何聲響,但是很快裏面的人就做出了回應,「哪位?」我聽得出,是福伯的聲音。
「啊?!」這個消息比起上面的所有消息加起來更讓我感到意外。
眼前的是一張蒼老慈祥的面孔。
「遺囑的內容大致如下:沈老夫人的『沈氏集團』名下資產一共累計四十四億萬三千四百萬。」
黑暗已經完全統治了天空,牆邊落地鍾的指針正指在晚上8點的位置,窗外的暴雨依舊肆虐著,絲毫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哦,原來如此,看似平靜古樸的外表下卻隱藏著高科技的銅牆鐵壁,真是個理想的住宅啊。
「好了,承蒙您惦記了。對了,你和福嬸身體也還好吧。」
「那就謝謝了。」我和林芸起身表示感謝。
看著他們這老倆口,我心中不禁想到,當我和林芸老了后,還會不會如此恩愛呢?
看著我執拗的表情,林芸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我就簡單告訴你一下事情的經過吧。」
「那細節呢?」我不依不饒的追問。
「怎麼了,他就是我們家少爺啊!你不是也見過嗎?」福伯看到我的樣子,也很震驚。
我和林芸走進大門,眼前是一個鋪著青石的院子,門旁邊並沒有人。「請一直走……」身後的揚聲器里傳出這句話,門就「咣當」一聲關上了,看來是電子遙控的。
「原來他就是少爺,我一直以為他是老爺呢。」我把剛剛才弄清楚的真相說了出來。
我跟隨福伯來到餐廳,這裏也是裝飾得奢華無比,面積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客廳都還要大,餐廳中間放著一張在電視里經常看到的宴會長桌子,林芸已經坐在那裡了。
「啊……你醒了?!」就在我的手距離杯子還有幾毫米的地方時,林芸發出了這聲驚嘆,我聽得出來,這聲音中帶著幾分的喜悅。
「沒什麼,就是想說聲——謝謝你。」
我身子剛剛坐下,手機突然響起,我看了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
三天後,我的傷勢已經基本無礙,醫生告訴我可以出院了。本來以為林芸會來接我,但是今天早上她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有一個急診病人,現在走不開。所以我只好一個人出了院,因為摩托車已經在事後被林芸找人修好並且騎回了Y鎮,所以我坐上了S市開往Y鎮的城鄉巴士。
「您好,我們是路過的,本來打算去Y鎮,但是半路上摩托車壞了,又趕上了下雨,所以打算到您這暫避一下雨。」林芸推開我,向著揚聲器的方向簡潔客氣地說出了我們的來意https://read.99csw.com。
「胡說,誰擔心你。」說到這,她發現我正盯著她的眼圈看,連忙介面說,「我因為找不到你的家屬,所以只好留下來照顧你,三天沒好好睡覺了,當然有黑眼圈。」
福伯示意我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轉身從客廳里的若干個門的其中一個離開了。我看著林芸,她沖我吐吐舌頭,顯然也是被眼前的奢華驚呆了。
後面則是一個頭髮染成黃色的青年,年紀大概和我相仿,身上的衣服很華麗,就算我這個對服飾品牌完全不了解的人,也可以看得出它們價值不菲。他臉上的表情很淡漠,冷冷地看著身前的老人。
「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吧。」林芸說,此刻的語氣似乎沒有剛才那麼生氣了。
聽到這個數字,我驚愕得手機幾乎脫手,我只知道沈氏集團是大財團,不過沒想到資產居然這麼龐大。
「搞什麼嘛?怎麼這個時候熄火了?」林芸放開摟住我的雙手,跳下摩托車。我則用力猛蹬了幾下離合器,車子出奇的老實,一聲也不吭。
「這……他是?!」我手指著遺像,結結巴巴地問。
「切,我還當要說什麼,原來是這麼俗套的對白。與其空口白話的感謝我,還不如等你傷好了請我吃飯來得實際。」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我走到林芸的旁邊坐下,面前放著四盤菜,從外表看不出是什麼。我們大早上就出門,中午僅僅在河邊湊合吃了點帶來的麵包和香腸,此刻早已經是飢腸轆轆了,所以我和林芸在與福伯夫婦客套幾句后,就開始風捲殘雲地吃了起來。
「醫院?!我是什麼時候被送來醫院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哼,每次和你出來都沒好事。」林芸生氣的嘟起嘴,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或則兇手其實是外來侵入的,所以福伯並不知道。也不太可能,沈家擁有這麼大的資產,但是卻沒有安排一個保安,可見對他們對家裡安裝的電子安全防衛系統有足夠的自信,一般的盜賊是很難從外面侵入的。
「哪裡,本來我們老兩口還打算去醫院看看你呢,卻一直走不開。畢竟家裡發生這種事情。」說到這,福伯明顯有些哽咽,停頓了下來。
「這裏就住了我們老倆口以及老爺和少爺,再沒有其他人了。」
身後,林芸正在幫著福嬸收拾碗筷。聽到我的話,福嬸介面說:「沒關係,反正這裏客房多得是,少爺他們也同意你們可以在這裏過夜了。說實話,家裡好久沒來客人了,我整天對著這個老頭子都快悶死了,多幾個人陪我聊天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好吧。」說著我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我們現在身處城鄉和國道的接壤處,四周除了一望無際的公路,就是高高低低的各種樹木,並沒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我很是失望。
「司機,麻煩停下車。」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下車,直到我望著汽車離我絕塵而去,也沒有找出明確的答案,可能只是想單純的再次看看這個給自己留下深刻記憶的地方吧,或則是腦海深處對於一直無法確認兇手身份的耿耿於懷。
註釋:
窗外,突然間陰沉了下來,似乎又要有暴雨來襲了。我再次想起了那個死去的慈祥老人,不禁感慨起來,為什麼好人不長壽,而最後壞人永遠都會逍遙法外呢?難道現在的社會真的已經如同外面的天色一樣黑暗了嗎?
我從剛才就一直說什麼愛車啊,停車啊什麼的,其實我們並不是開車來的,我和林芸都沒有駕照,也不會開車,我們口中的車其實就是一輛摩托車。
「是歆羽嗎?」我剛按下通話鍵,一個老人的聲音立刻出現在另一邊,儘管聲音很耳熟,但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是誰,就在我遲遲不能判斷對方身份時,對方繼續開口了,「我是福伯。」
由此可見,這份遺囑是經過沈老夫人深思熟慮后立下的,但是她唯一的失誤之處,就是過分低估了人性的貪婪,沒想到她的丈夫會為了妄圖得到全部遺產而殺死她的兒子。
我把自己的釣竿和釣具收拾到專用的小箱子里,然後背起箱子向我的愛車走去。林芸則提起我的水桶,把裏面那三條可憐的小魚倒進了她的水桶里。水桶里的魚全都浮在水面,那猶如微小救生圈的嘴一張一闔,似乎也在嘲笑我的無能。
「好了,等我們找好了新房子,歡迎你來做客,我們到時再殺上幾盤。對了,記得把林芸也帶上,我那老婆子和她很投緣。」
「哦?」
「好……」

尾聲

林芸走後,我躺在病床上遲遲睡不著,可能是昏迷了三天得到了充分休息的緣故。心裏一直在盤算著幾天前那起殺人事件。
又是一天的中午,我照例睡到自然醒。我先打開了電腦,然後利用開機的短暫時間去洗了把臉。當我返回電腦前時,WINDOWS的藍天白雲桌面早已經靜靜的在那裡等候著我了。現在基本每個有電腦的人都會把桌面設定成自己喜歡的圖片,例如風景,明星,亦或自己或情侶的照片,惟獨我依然堅持在使用系統自帶的桌面。
「好的。那到時再聯絡。」
總之,在『沈宅』里最有可能殺人的就是那個外表陰險的少爺了,但是他卻是死者。
「少爺,歆羽先生來給你上香了。」福伯說著遞過三支點燃的香。
我從工具箱里取出雨衣示意林芸披上,對方儘管還是一副黑臉包公的模樣,但還是接過了雨衣,然後抓住領子部分高高舉起,遮在我和她頭上。
我上前叩了叩門環,發出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小得多,幾乎被雨聲所掩蓋了。這時我發現門檐的右上有一個紅色的按鈕,是門鈴,於是我伸出手輕輕按了兩下。
「哼!」林芸發出了一個鼻音,然後就再也不說話了。我也不敢主動搭茬,只好默默地走在她的身邊。
而林芸則與福嬸坐在不遠處,正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什麼,不時還向我們這邊看上幾眼,但是每當與我的眼神相對,就馬上轉開,我想,也許是在談論我也說不定。
「雨還在下,看樣子今晚可能停不了了。」福伯看出了我的尷尬,開口轉移話題。
「聽說還沒有,警察那邊沒有任何線索。只說可能是外來的強盜乾的。」
「你也read.99csw•com看出來了?」福伯說著把嘴湊到我的耳邊,「現在的老爺是老夫人的原配丈夫死後入贅到這家的,所以和少爺沒有血緣關係。」
「遺囑的內容是什麼?方便透露嗎?」我對遺囑的內容很感興趣。
聽完福伯的解釋,我再次陷入沉思。虧我還是個專門寫推理小說的寫手呢,居然在現實中被踏踏實實的上了一堂「敘述性詭計」的課,而且整個事件過程,沒有任何人刻意欺騙我,完全是我「主觀上的先入為主」以及「太過拘泥於事情的普遍性」把自己引入了誤區,在沒有確定對方身份以及看到死者的情況下,就把年長的當成了老爺,年輕的當作少爺。就在我自責的時候,我再次想起兇手的身份。
「哦,我說呢,你怎麼看到少爺的遺像這麼震驚呢。這都怪我,沒有介紹清楚。」福伯也終於理解了我剛才反常舉動的原因,「當初沈老夫人招現在的老爺入贅時,確實讓我們吃驚不小,那年老夫人已經71歲了,而老爺那時才23歲。後來,老夫人去世時是78歲,這時我們少爺也已經60歲了。而我們老爺那時才剛剛30歲。這樣的年紀差別,如果沒有特殊介紹,一般人把他們的身份弄顛倒,也很正常。」
「你怎麼樣?傷完全好了吧。」
「家裡現在都有誰在?」為了避免冷場,我努力找個話題。
「這裡是……」這時我才發現,我現在所處的地方似乎不是『沈宅』的某個房間,因為從床到屋子裡的擺設都太簡陋了,一切基調都以白色為主。
「哈哈哈哈,沒想到被你識破了。其實我是嫌拎著這麼多魚回家太累了,所以才減輕下負擔的。」說著,她一溜煙跑向停車的地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還不忘用手裡水桶打了我一下。
福伯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只見他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我知道你懷疑我們老爺可能是兇手,說實話,我也曾這麼懷疑過。但是警方卻似乎不像你我這麼想,根本沒把少爺列為嫌疑人,只說是外來者所為。但我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因為外來的強盜根本不可能侵入到這個宅第里,這個家的安全防衛系統我最清楚了。」
由於不是節假日,所以車上的乘客並不多。他們大多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後排,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不好意思,害你擔心了,我現在不是醒過來了嘛,你就別傷心了。」說到這裏,我停頓了片刻,然後感動地說,「沒想到你是如此關心我,這三天來你一定哭了很多次吧。」
我使勁蹬了幾下離合器,摩托車沉沉地吼叫了兩聲,然後噴出幾股黑煙,接著就如同離弦之箭一樣,飛駛上了鄉間的土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轉眼天色已經轉暗了。我低頭看看水桶里無精打采游來游去的三條小魚,無奈地搖了搖頭,很明顯,這次比賽我是輸定了,所以我已經開始準備應對林芸的奚落。
「好了,福伯,一會兒你帶他們去洗個澡,順便把衣服烘乾。我身體不太好,就先告辭了。」說完,老人站起身,搖晃著離開了客廳。那個年輕男子也跟著離開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臉上滿是陰冷不屑的表情。
打開窗戶,陽光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突然間,我很想林芸。
「看那邊……」林芸突然高喊起來。我順著她的聲音望去,看見了一個古代飛檐的一角。
就在我向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時,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啊」的一聲叫聲。我屏氣傾聽,似乎是從走廊另一邊傳來。
「哦,是你啊,快進來。」隨著福伯親切的話語,門開了。
「靠……」聽到這個內容,我忍不住說了句髒話。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樓梯,我快步跑上樓梯,把福伯他們遠遠的甩在身後。來到二樓,不知道為什麼,走廊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只有微弱的星光從窗戶中透進來。我向著記憶中叫聲的方向跑去,整條走廊只有在盡頭有一個房間。
身後,林芸正在幫著福嬸收拾碗筷。聽到我的話,福嬸介面說:「沒關係,反正這裏客房多的是,少爺他們也同意你們可以在這裏過夜了。說實話,家裡好久沒來客人了,我整天對著這個老頭子都快悶死了,多幾個人陪我聊天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就這樣,林芸撐著雨衣,我推著摩托車,有些傻氣的在路上冒雨走著。
起初是如牛毛般的細雨,慢慢就逐漸演化成如瓢潑般的傾盆大雨。
你那是紅眼圈,我心裏想著,嘴上卻沒有說破。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沒想到這麼一座大宅第,居然只住了四個人,照理說這麼大的家業,起碼要有十來個用人以及保鏢之類的。福伯顯然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釋說:「老夫人生前討厭人多,所以這裏除了我們這對跟隨了她幾十年的老家人外,再沒有其他的用人了。至於保安之類的,因為這個宅第安裝了非常先進的電子防衛系統,所以也不用擔心會有外人侵入。」
「後來呢?」我追問道。
我其實平時很喜歡坐車,我喜歡那種看著路邊的景色在眼前掠過的感覺,也喜歡看路邊每天都在變化的風景。現在中國城市化建設已經越來越普及了,幾年前還是荒野或農田的地方,如今都已經蓋起了一座座高樓。我想再用不了幾年,Y鎮也會進入小型化城市的行列,那時我想要再尋找謐靜的創作環境,恐怕就要去深山老林了。
奇怪,我在心中暗自思索,我當初把老爺排除在兇手之外,是因為我以為那個虛弱的老人是老爺,所以不能夠撞傷我以及從二樓跳下。但是警方在調查的時候,肯定知道死者的身份,那麼第一個被懷疑的肯定會是那個年輕的『老爺』啊,怎麼會把嫌疑轉向外來的強盜身上呢?而且這個宅第的電子防衛系統非常完善,不可能輕易被強盜破壞並侵入。這些情況,警方怎麼都沒有考慮在內。
「五十公里你知道要走多久嗎?」
①戴姆勒,德國人,摩托車的發明者。
「還有什麼事?」她有些不耐煩地轉頭問。
於是福伯領著我來到了客廳後面的一個小房間,裏面掛滿了黑紗,看來似乎是靈堂或則祭祀的地方。
我不禁被她的善良感九_九_藏_書動了,確實,我們這次來郊外釣魚,可不是為了解決肚子的問題,除了她提到的陶冶情操,我還有第三重的目的——增進下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對,這時我突然想起來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讓我去菜市場?那吃菜市場買來的魚就不算殘害生靈了?照你的理論,你應該終身素食才對啊,可是為什麼每次我們一起吃飯,你總是搶著吃肉呢?」
「等等……」我叫住了她。
「嘩嘩……」暴雨開始下了起來。
「恩,再見……等等」對方正要掛電話之際,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還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我們老爺被抓了,警方已經確定了他就是殺死少爺的兇手。」
「好像是二樓少爺房間的方向……」福伯說,客廳里的其他人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一起站了起來。這時「啊」的一聲再次傳來,這次聽得更真切了,是男人的慘叫聲。於是我連忙甩開雙腿,朝聲音的方向飛奔過去。
聽到少爺這個詞,我的眉頭微微一皺,說實話,我對這個相貌陰險的紈絝子弟沒什麼好感,但是既然福伯這麼說了,我也就勉為其難的上柱香吧。
「哦……」我應了一聲,然後走到窗邊,果然,雨還在傾盆直瀉,全然沒有要停的意思,「看來,今晚我們可能要在府上打擾了。」
「怎麼樣?舒服多了吧。」福伯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旁,「你還沒吃飯吧,跟我來吧。」
「這個數字也確實讓我很意外,記得我當初跟隨老夫人的時候,她的身家不過才幾十萬而已。」說到這裏,福伯又有些傷感,「不過這還不是讓我吃驚的地方,下面的內容更驚人。這些資產,其中老爺和少爺各繼承二百萬,其餘的四十四億三千萬全部捐獻給國際紅十字基金會。」
這兩個人來到我們對面的沙發上坐好,福伯開始向我們介紹,這時我才得知,原來他們是這個宅第的主人,用福伯的原話就是他們家的少爺和老爺。
「等等我!」我則邊叫喊著邊推著沉重的摩托車艱難的追了上去。

七

這兩個人來到我們對面的沙發上坐好,福伯開始向我們介紹,這時我才得知,原來他們是這個宅第主人,用福伯的原話就是的他們家少爺和老爺。
「你知道這裏距離Y鎮還有多遠嗎?」林芸依舊黑著一張臉,但是終於肯和我說話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老者,年紀大概和福伯差不多,但是身子顯得很虛弱,拄著一根拐杖,走路一步三搖,每步都好像要跌倒似的。

一

聽完福伯的話,我心裏已經隱約察覺了事情的真相。那個年輕的『沈老爺』肯定是兇手無疑,而且這也絕對不是起意外,而是早有預謀的謀殺。目的就是消除遺產繼承的競爭者。而警方之所以不懷疑他,我想應該是他事先做好了工作,他看相貌就知道是陰險狡詐之徒,估計在很早以前就利用社會關係通過各種渠道認識了不少公安和政府部門的相關人士,所以警方即便懷疑他,也會在賄賂或則沈氏家族的強大影響力面前放棄對他的調查,只把矛頭指向一個莫須有的強盜身上,畢竟沈家現在除了現任『老爺』就再沒有其他人了,所以即便找不到兇手,也不會有人施加壓力追究。而且,在住院期間,我在報紙上也沒有看到任何關於這次『沈宅』命案的報道,我想也是『沈老爺』通過相應渠道把這件事情隱瞞了下來。
我接過香,雙手舉在胸前,然後注視著眼前那個帶著黑色邊框的遺像準備行禮,但是當我目光接觸到遺像的一瞬間,我驚呆了。
通過和福伯的聊天,我漸漸對這家有了一個簡單的了解。這個宅第叫「沈宅」,主人是沈老夫人,說到她,在S市可謂無人不知,是有名的鐵娘子,擁有好幾家大企業,身家據說有幾十億。聽到這裏我才知道難怪宅第的裝飾和布置如此的華麗。八年前,沈老夫人的原配丈夫過世了,她就招來了現在的丈夫入贅,也就是福伯口中的老爺。而那個少爺則是沈老太太和前夫所生。他本來以為可以獨自繼承母親的家產,如今多個外人來分一杯羹,心裏難免有所不滿,所以對自己繼父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而他繼父也看出了這股敵意,但是礙於沈老夫人的面子,卻不好發作。於是兩人就一直在冷戰的氣氛中度過了七年。就在一個月前,沈老夫人因病去世了,就在這幾天,律師就會來公布遺囑,所以此刻他們之間的氣氛更是超前的緊張。
林芸身邊站著一個婦人,身體發福,年紀大概五十多歲。看到我的目光所及,福伯連忙給我介紹,「這是我內人,是一位很好的廚師呦,她負責『沈宅』的飲食和起居,我則負責其它瑣事。」
就在我想與林芸低聲議論的時候,福伯返回了客廳,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不知道……剛醒來就問這問那的,討厭。」林芸說著生氣的站起來,「醫生說了,你要是今天醒過來,就基本沒有大礙了。我陪了你三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給護士吧。」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
很長一段時間,我和福伯就默默地站在那裡,誰都沒有說話。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單,林芸則眼圈通紅地坐在旁邊打盹,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哭過。
「這裡是醫院。」林芸解答了我疑惑。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老者,年紀大概和福伯差不多,但是身子顯得很虛弱,拄著一根拐杖,走路一步三搖,每步都好像要跌倒似的。
哎,家族風雲,豪門恩怨,以前只能在電視里見到的情景,如今全都真真實實的展現在我眼前,我除了嘆息,還是只能嘆息。
「其他傭人呢?我怎麼一直沒看到其他人?」也許是宅第太大了,所以傭人都在別處也說不定,但我還是下意識的問出這個問題。
「嗯,不過這麼一座大宅子,我們老兩口住還真是奢侈啊。光是水電和維護就要不少錢呢。所以我們商量了下,決定把這個宅第賣了,買套小一點的房子住,剩下的錢估計夠我們養老了。」
「喂喂!別那麼小氣。」她依舊衝著我興奮地叫著,「大不了我分你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