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遙控殺人
在陳芳家,警方正在了解一些基本情況。顧曉覽和幾個老同學來到后,看見幾名警察,心裏稍微一緊,但很快平靜了下來。他發現又是自己把事情想得複雜了些。因為警方與其說是了解情況,不如說是在安慰陳芳。一名警官還面帶歉意地對陳芳說,他們對一些街區的治安管理工作沒做好,他們也有責任,還保證會儘快抓住兇手。陳芳只是在點頭,什麼都沒說。看到顧曉覽來了后,眼裡才一亮。
伍久順介面道:「等兇手?」
伍久順又約塗鍵玄到了停雲茶座,帶來了一些案情調查的最新進展。
於是,那人又哼了一聲,不過這次,有點悶。車上人沒別的反應,渾身一軟,腦袋就垂了下去。有了第一下,宋於似乎忘記了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他只有一個本能,求生!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更不能讓車上人還有機會醒來指控他。他敲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確信那人已不再可能把頭抬起來。
「我們不過是普通同學。」
伍久順不耐煩地說:「我也問過啦。鄔艷艷本就不怎麼喜歡出門,雖然她也愛唱歌,他們基本上每周這個時候都會出去唱歌,但那天晚上,鄔艷艷突然自己說不想去,想在家趕論文……」
照片?伍久順納悶地看著塗鍵玄。塗鍵玄笑著說:「本是警察來無理糾纏,結過把蛇糾出來了。」
或者,他的計劃失敗了?怎麼可能呢?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宋於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了,敢冒毀掉他一輩子的險?最簡單的是,顧曉覽找到陳芳問她丈夫萬九向死沒死就行,她是最清楚的。但為保險,顧曉覽不好在這段極為敏感的時間,主動找到她。他只能等待陳芳的電話,然後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從她口子說出丈夫被殺的「噩耗」,他就可以安慰她,於是接下來的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可是……」伍久順有點納悶,「既然要掩飾目的,為什麼不直接拿走值錢的東西,把現場布置成劫財害命呢?難道兇手腦子少根筋?」
第二,他摸索清了萬九向的生活,查清了萬九向背著陳芳和一個女人有不軌行為。於是,為了讓萬九向能順利在宋於面前停車,他用手機給萬九向發了他和情婦幽會的照片,以勒索的名義要他給一個賬戶打錢,隨後就在約定的時間、地點,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會給他存有照片的硬碟。如此,萬九向走向了為他設計好的死亡陷阱。
宋於長長地吞了口氣,覺得眼前就要一黑。
他要為陳芳殺人。那個即將成為受害者的人,是陳芳的現任老公,萬九向。
10
他話音剛落,脖子突然被一隻胖乎乎的手扼住了,差點把喉嚨捏斷。但是好在他反應奇快,把扼住他的手反鎖住,身體一晃就脫了開來。然後,他對伍久順罵道:「你個死胖子!」
伍久順覺得,這不是謀財害命。
2
「很驚訝,我們會找到這裏吧。」伍久順開口說。這幫子人進來后,顧曉覽看見其中有個警察端著一個筆記本電腦,上面開著QQ通訊欄,他的頭像赫然就在裏面。
「很抱歉,我們冒名登陸了鄔艷艷的QQ,終於知道了鄔艷艷死時,你也在場。」伍久順裝得很歉意的樣子,但掩飾不住他的得意。
「還有,在現場除了鄔艷艷和安雲妮的指紋,沒發現其他人的。這個兇手看來是有備而來。」
在星巴克里,顧曉覽再一次孤單地看著陳芳離去,心裏除了和平時一樣的忌恨外,他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興奮源於他將第一次去殺人。
宋於聲音都變了,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不是說就這一次嗎?你要害我到什麼時候?你這人怎麼一點誠信都沒有?你這個混蛋……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啊!時間、地點,都照你說的。你沒去現場看嗎?那東西,我求你毀了吧。」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現在腦子完全昏了,你……能來下嗎?」慢慢的,她越說,反而變得越是平靜下來。也許,顧曉覽想,她會漸漸地覺得,這是一次解脫,重獲自由的機會。
「而且整個事情鬧得很大,尤其是網上都鬧得風風雨雨的。因為最初,你每天都可以在鄔艷艷不知曉的情況下,在她書包里放一朵玫瑰。鄔艷艷就把這個怪情放在了網路論壇上,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很多人給鄔艷艷提過各種辦法,但都沒查到是你做的。想起來,還真是感人。這就是暗戀吧。」
「證據不夠,不能那麼說。畢竟,哪個女孩見網友會直接帶回家?」
顧曉覽明白,不能直接問他到底做成沒有,那顯得他反而很緊張。他只要稍微刺|激下宋於,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果然,沉不住氣的宋於,把他想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7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發展。顧曉覽心裏舒了口氣。他甚至還在想,願那個倒霉的可憐蛋、替罪羊宋於平安。
那就快點,這可是你要的。手裡的東西,對他來說變得沉如千斤。他看了看四周,確信附近沒別人,也沒車駛來。他終於迅速地把東西摸了出來。
宋於心裏如裝了許多老鼠般地亂跳不已。他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個人。僅僅幾米,對他來說好像就是十萬八千里路。他儘力克制自己,不要讓對read•99csw•com方察覺自己有什麼異樣。但他渾身其實已抑制不住地顫抖著。
咒語解除了。宋於甩開腿,亡命跑……
手機?顧曉覽臉色頓時煞白。不容他動,伍久順就看見在了客廳茶几上,擺放著的顧曉覽的手機。那裡面,有宋於離開鄔艷艷家的照片,那是顧曉覽躲在鄔艷艷家外角落裡偷|拍的,用來要挾宋於。他太緊張,他想到了各種情況,但到底把這張照片忘記了刪除。而且,他潛意識裡還覺得,可以繼續用這張照片要挾宋於繼續為他辦事。
顧曉覽仔細回憶了那天晚上的經過:他看著宋於離開房間,並拍下了他離開的照片。接著他按照約好的時間,到了鄔艷艷的門口敲門,她開門讓自己進去。見到他的時候,鄔艷艷鬆了口氣,「你真的來啦?一切還好,都和你說的一樣,他情緒還算穩定。你真行啊。」
「你們有什麼證據嗎?這些不過是推測。你們也知道,鄔艷艷確實是害怕宋於報復,我好心勸解,幫她想辦法主動找宋於談心。我不過在樓下待了會,為了保護她,這有什麼錯?」
是啊,活著就要好好活,顧曉覽這句話更像是說過自己聽。可是,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網路ID的持有人是鄔艷艷,死的卻是她的室友,安雲妮嗎?怎麼,難道都搞錯了?
而此時,宋於剛回到了他來自的城市——重慶。昨天晚上,他逃跑后,由於時間太晚,已經沒大巴車到重慶,他只得又在成都煎熬到天明,才坐上了第一班大巴,終於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回去。滿心以為這座城市的空氣是自由、輕鬆的,他卻很快接到了那個神秘人的電話,說要他再殺一個人,他聽得幾乎要反胃。但奇怪的是,那人很快又掛了電話,也沒再打來。而且,他打來的電話,用的分明又是另外一個號碼。難道那傢伙每次和他聯繫,都會換個新號碼嗎?
顧曉覽被嚇得確實不輕,但他表面上仍然很鎮定:「那是什麼呢?我倒要聽一聽。」
顧曉覽沉默著,但很快他爆發了:「鄔艷艷這樣的女人為什麼不該死!自識清高,看不起真正愛她的男生,想找我,真噁心,這樣的女人怎麼不該死!」
宋於無奈地承認道:「是啊。雖然我為了防止被知道,就去了最遠的一家花店,幾乎要到郊區了。但還是被她找到了。」
看來,萬九向是死了啊?可是,為什麼突然喪夫、情緒受到打擊的陳芳沒找他說呢?顧曉覽心裏痒痒的,不論他裝得多麼老練,但這樣的事情畢竟是第一次,稍有不慎就一生盡毀。他甚至有點後悔了,為什麼自己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來,世間女子那麼多,何苦要掉在陳芳這棵樹上!
她的屍體在客廳的地面上,是晚上10點,與她同住一室的另一個女生安雲妮,和朋友K歌回來后發現並立即報警的。房間保持了鄔艷艷死時的原狀,她死前似乎和兇手做過殊死搏鬥,客廳的茶几、沙發、飯桌、電腦桌都被推翻,飯桌上剩餘的飯菜也都灑滿在地。
「既然那麼親密,又是同室,那為什麼安雲妮他們出去玩,就不帶上鄔艷艷呢?」
有多愛陳芳,他殺人的慾望就有多強。這種愛,讓他曾經身陷痛苦。他愛上陳芳始於大學,從他青春萌動期開始,一直到現在。神奇的是,他把如此強烈的愛隱藏了很深、很久。因為他了解到陳芳的家教很嚴,不允許早戀。沒關係,他可以等,一直等到他們大學畢業,在那個學子們傾述分別之苦的畢業聚會之夜,他才向陳芳傾吐。
「是真的,他昨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殺死了。」
塗鍵玄說:「鄔艷艷最終還是發現了你,是吧?因為很簡單的,你每天都送玫瑰,她完全可以去附近的花店問。當然這需要時間呢。」
電腦機箱已被摔破,更不用說那台液晶顯示器已經破損得不能再用了。而且機箱里還散發著一股焦臭,裏面的元件因為沾到了地面飯菜的汁水而短路,看上去很多已經被燒毀。
「這麼說,是鄔艷艷自動要求留下來的?在等兇手?」
塗鍵玄想都沒想就問:「真不明白你腦子怎麼那麼遲鈍。這樣的兇殺,又沒錢財損失,很像是復讎。怎麼沒調查下鄔艷艷和什麼人有過結怨呢?」
而在之前,顧曉覽做了兩件事。首先,宋於和鄔艷艷那件轟動網路論壇的玫瑰奇聞,巧合地讓顧曉覽與鄔艷艷成了網友,顧曉覽以不經意的方式向鄔艷艷顯示多麼富裕的生活條件之外,還扮成一個成熟男人的樣子,為陷入愁悶中的鄔艷艷勸導。在鄔艷艷收到因愛生恨的宋於那封威脅信后,還說沒事沒事,那不過是一個被傷害的可憐男孩子。最好的解決辦法是,鄔艷艷把宋於請到自己家來,好好的談心,自然就解決了。鄔艷艷說不安全,萬一他亂來怎麼辦?這正中顧曉覽的下懷。他說他可以來到鄔艷艷家,但人不出現,他就等在外面,只要有情況,他就會衝進來。並且,顧曉覽掩飾了自己在成都的真實位置,謊說他也在重慶。
「我在學校圖書館看書。」
伍久順點了點頭,「哦。是這樣的,聽說你曾經追求鄔艷艷未果?」
「宋於給鄔艷艷寫過恐嚇信,也在那天進入鄔艷艷的房間,只要有能證明鄔艷艷死亡他在場,他就必死無疑。但現場又有點不像宋於所為,因為鄔艷艷聽見敲門為什麼不報警?手機就在房間里啊。現場十分模稜兩可九*九*藏*書,因為都缺乏有說服力的證據。而且那個被格式化的電腦怎麼解釋,關於他和鄔艷艷的怨結,滿論壇都是,他刪除電腦資料有什麼用呢。
到了預計的10點,事情真的如計劃那樣,甚至是奇迹般地發生了。一輛亮著大燈的黑色轎車在宋於面前停下。街邊就他一個人,為什麼一輛原本在飛速行駛的車,會莫名其妙地停在他面前呢?可見,這事情的確是真的,他無法推卻掉。
「我不知道他你們要做什麼。」顧曉覽冷冷地說。他不相信警方會看穿他的破綻。
電話那裡傳來宋於有氣無力,又略帶著憤恨的聲音:「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顧曉覽像個瘋子一樣跑出了門。他在一個小通信店買了張手機卡裝進手機,撥通了宋於的電話。上次那張卡,他也是為了安全,和宋於通過最後一次話后,就被他立即扔在了垃圾桶里。
伍久順覺得頭還是有點大:「電腦里的東西可是千奇百怪啊,能有什麼呢?」
「就沒一點線索嗎?」聽完介紹,看著伍久順愁眉苦臉的表情,塗鍵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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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相熟多年的伍久順,對這個動作極為熟悉,他略微地鬆了口氣:「怎麼,你知道真相了?」
接著,宋於推開那人身子,取走了他擱置在副駕座上的坤包。
「那天,你要是再多待會兒就好了。」鄔艷艷突然說。
他們的來往漸漸地多了起來,甚至結伴與老同學們一起出去旅遊。但好在,他們之間的私下來往是秘密的,顧曉覽知道陳芳愛面子。令顧曉覽又恨又喜的是,每次旅行,陳芳都沒怎麼收到過萬九向的電話。他們的夫妻關係竟然淡漠到了這個程度。這是他的機會。
9
他可是一個擁有大好前程的大學畢業生啊。
宋於在這條街頭徘徊了許久。有無數次,他都想甩開腳丫子跑了。但總有一種像是詛咒的東西,讓他一走到街的盡頭,又茫然地走了回來。他像個中了魔咒的可憐孩子,在咒語解封之前,以一種極盡煎熬的痛苦心態等待著。
「兇手一定事先做過詳細的計劃,他那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我們找到了這個理由,整個案子就一定可以破了。現在可以肯定,電腦里一定隱藏了有關兇手的東西。」
他在街頭遊走了大半天,臨近黃昏的時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寢室。
陳芳表情很複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人是她家裡一早就介紹的,他的家境十分好,言下之意,出身一般的顧曉覽無法與對方競爭。這令顧曉覽更加昏厥,原來不是她父母不准她早戀,而是早就看上了豪門子弟。那個夜晚,他鬱悶地喝了整整12瓶啤酒。
「我不行。那天本是該我在家的,死的應該是我!」
8
塗鍵玄搖了搖頭,「也許不僅一個人呢。」
「室友?真遺憾。既然我們還活著,就要好好活。」
塗鍵玄點了點頭,「現場亂得那麼誇張,是兇手的掩飾。房間里什麼都沒丟失,我便想到了那個電腦。」
案情分析似乎進入了一個死結。伍久順用他那胖乎乎的手撓頭,塗鍵玄在桌子上划來划去的,喃喃地說了一句,「既然解釋不通,說明我們應該換個角度去想。」
伍久順這才趕緊睜開了眼睛,語氣嚴肅地說:「正是因為這樣,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發現那個暗送玫瑰的人並不是她想象中的白馬王子……」
顧曉覽覺得這一切把他隱藏得恰到好處。就算宋於反水,也決計不會調查到他頭上來。但現在,意外的是,鄔艷艷又重新上線了,他殺錯了人!
與他曾經同學的伍久順,早已成為刑警隊副隊長,而對於協助伍久順破了不少奇案的塗鍵玄,卻不斷地被人不知道出於不平還是嘲諷地稱為——寵物偵探。這次,正當塗鍵玄少有地覺得應該為自己理一次發,又被胖子伍久順以「十萬火急」的名義找了過去。
顧曉覽發現是自己把事情想複雜了。一個電話打過去,才知道陳芳正在六神無主之中。她在電話那頭渾身顫抖地說:「謝天謝地,終於有人給我電話了。天啦,天啦,我的丈夫竟然……被人殺死了?」
但最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給陳芳打了個電話。陳芳就是他的一切。
顧曉覽進門后,就和他計劃的一樣,用帶著膠手套的手,掐死了鄔艷艷,刪除了她電腦里的文件,把現場布置得很混亂的樣子。之後,他利用帶有時間的宋於離開的照片,威脅他去殺死萬九向。
塗鍵玄皺起了眉頭:「很怪異的現場。我聽你對鄔艷艷的描述,她是個1米55的嬌小女孩,反抗能力並不強,為什麼會在搏鬥的時候,把現場弄得一團糟呢?這似乎有點誇張啊。」
聽到這裏,宋於默默地低下了頭。的確,他不高,又黑又瘦,戴著一副高度近視眼睛,怎麼都不可能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不久,他的門鈴響了。在納悶這會是誰時,他開了門,出現的在門口的是塗鍵玄和伍久順,以及其他幾名警察。
那是一把榔頭。但是,藉著背包的掩護,那人尚未看清楚他摸出的是什麼。那人還在不耐煩,冷漠地哼了一聲。宋於拽緊了榔頭把柄,用盡了全身力氣朝他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不https://read.99csw.com像。可兇手為什麼要撬門呢?而且……」伍久順嘿嘿地對塗鍵玄笑,似乎抓住了他的漏洞,「鄔艷艷有手機。有人敢來竅門,難道她不會用手機報警嗎?我們檢查過鄔艷艷的手機,還是開啟的。最後的一個電話記錄是當天下午,通話人是她的系輔導員。兇手撬門,確實很奇怪啊……鄔艷艷聽見撬門就傻得一動不動嗎?或者她在上廁所?」
除非……萬九向死於意外,那麼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不過,房間里的錢財都未少。安雲妮放在她卧室里的一部照相機仍然還在。而另一個卧室,也就是死者鄔艷艷住的那間,還放著她的挎包,裏面的錢絲毫未動。
5
但他不滿於既不像朋友,更不像戀人的關係。甚至有幾次,陳芳看著他,欲言又止。看得出,她滿足於顧曉覽的愛,也捨不得放棄,甚至有那麼一點地想向前再走一步。可是一切僅僅是惘然。她的家教嚴,她對父母總是惟命是從。只要男方不提出離婚,她就不敢離婚。更何況,萬九向還有殷實的家境,他們又做過婚前財產公正,離婚了,什麼都沒有了。
和預計的那樣,車裡的人探出頭來,朝著宋於說:「快點吧,把東西給我。」
宋於走近那個人,當著他的面取下背包,把手伸了進去。
那人的表情很不耐煩。
「你到重慶要經過高速公路,上面記錄了你的來回時間,這你不容否認。我們迅速通過QQ登記信息查過你的個人檔案和駕照。你和宋於的一去一回,時間和兩起命案時間十分貼近。你和陳芳是同學吧?萬九向死於非命對你很有利的。」
「哦……我就沒怎麼待,宋於還算成熟,沒我什麼事。」顧曉覽輕吐口氣,覺得還好,鄔艷艷並未懷疑。隨後,他又像個成熟的大哥哥一樣,安慰了會鄔艷艷。
「為什麼?」
宋於有點奇怪,他居然要求得這麼快。
「讓宋於去殺人,輕易得可以只用幾個電話遙控,手機照片就是關鍵所在吧。」塗鍵玄輕描淡寫地說著。伍久順已經把顧曉覽的手機的照片夾打開,宋於的那張照片赫然在列。
當瘦瘦高高的塗鍵玄和胖胖矮矮的伍久順出現在「停雲茶座」時,所有的茶客都側目于這種強烈的身體反差,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竊笑:嘻嘻,這兩傢伙,別是茶座請來說相聲的啊!
他不動聲色地隱藏在人群里,幫陳芳處理完這一切,借故有事先走,之後一天,都沒和陳芳有過任何聯繫,他在照常地去上班、下班、談業務,到了晚上,他又照常地打開電腦上網,不一會,令他驚奇的是,QQ上的一個頭像亮了起來。這令他覺得極其不可思議。因為那是個根本不可能再亮起的頭像。這怎麼可能?完全不可能,不可能啊!難道真有遊魂,還活在網路上?
陳芳如預料中的吃驚。但更令顧曉覽吃驚的是,陳芳說她已經有了男朋友,畢業后,兩個人就會走上婚毯。顧曉覽覺得天旋地轉,不是他不該表白,而是他表白晚了。顧曉覽不服氣,一開始他覺得是託詞,怎麼可能呢,他從未見到這個所謂的男朋友,更不要說在大學生情侶中常見的花前月下。他留意過班上女生的信件,甚至都沒見有異性給她寫過信。
這次輪到伍久順扯塗鍵玄的衣角了。塗鍵玄只得輕咳了下,拉了下衣服。那是個習慣動作,表示他將進入一個和平常嘻嘻哈哈不一樣的嚴肅狀態。
「沒有。鄔艷艷住的地方,是在一棟居民樓,大多是附近的大學生來此租住,也包括鄔艷艷的左鄰右舍。原居民多已搬走。那天晚上,安雲妮和鄰居的同學們一起出去K歌,直到10點才回來。鄔艷艷什麼時候和人爭鬥、被殺,作為隔壁鄰居,就沒人發現了。也沒人注意當時是否還有其他人出沒。」
塗鍵玄:「看上去,顧先生設計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但仍然給我們留下了許多值得遐想的地方。首先是現場,你布置得很凌亂,好像這是一起沒經過預設的突然殺人事件。錢財沒丟失,說明這不是入室搶劫。而敲開的門鎖,說明兇手又是闖入的。現場混亂,可能經過搏鬥。但鄔艷艷是個嬌小的女生,現場動靜怎麼那麼大呢?說明有人在故布疑陣,又在掩飾什麼。
現場一片狼藉。刑警隊副隊長伍久順挪動著他肥胖的身體,試圖在狹窄的客廳里多轉轉,但他發現這是徒勞。因為他幾名手下在房間里四處取樣、調查,這裏人滿為患得像一個菜市場。很快,伍久順已汗流浹背。
可是宋於不敢換號碼,他吃不準一旦那個人找不到他,會不會把能置他于死地的「證據」真的發給警方。搞不好,那個瘋子會由此糾纏他一生,哪天他又想殺什麼人了,又會叫宋於去下手。一想到這裏,宋於就苦笑。
塗鍵玄同情地搖了搖頭,「看來你是深受其害了。但無論何時,謀殺都是錯的。」
「我問過安雲妮,鄔艷艷最近心情不太好,有點敏感,但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麼,可能和畢業有關吧。另外,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查了,電腦硬碟雖然被燒,但還是能檢測出,它被格式化過。哎……你覺得這和兇手有關嗎?」
塗鍵玄笑了:「這本身沒什麼不妥。你可以說你們沒什麼,甚至將來你們的結合,也可以說是順其自然的事情。整個計劃令你殺人都不動聲色。但你還是別九_九_藏_書狡辯了。我們有你在鄔艷艷死時的在場證據,這是巧合嗎?鄔艷艷的室友離開不過才3個小時,她就見了兩個人,還死了。還有一點別忘了,有一個非常關鍵的證據,直接證明兇手就是你!」
這樣子的扮相只是無心而為。他總是覺得沒那麼多時間去打理自己,他需要一頭扎在思考里,需要去要做一份偵探工作養活自己,要使盡腦子去為富人家尋找婚外情證據,甚至一隻失蹤的寵物。有時候他充滿激|情,不知道是因為敬業心大發,還是徹底認命。
伍久順的電話響起,他被告知了一個信息。鄔艷艷樓下的洗衣店裡有她和安雲妮以前送去洗的衣物,裏面有一封寫給她的信,可能是她放在衣服里忘記拿出來了。安雲妮去取的時候拿到了這封信。而且,那是一封寫給鄔艷艷的恐嚇信。
塗鍵玄輕輕扯了下伍久順的衣角,免得他說得太感性,等會再抒情下就不好了。
「但既然是熟人,為什麼會銷毀硬碟資料呢?這好矛盾。」
「是啊。也許是和男生約會,然後另外的人來了,因為吃醋而殺人?甚至是和網友約會,對方欲行不軌?」
塗鍵玄攤開了雙手,「我可以看下你的手機嗎?」
「好,我這就給你。」
甚至,伍久順開門見山地就問他在前天晚上,也就是鄔艷艷死時,他在什麼地方。
1
「我們先預演下殺人經過。」塗鍵玄耐心地說,「安雲妮他們在晚上7點出去唱歌,剩下鄔艷艷一個人在家,直到10點回來,只有3個小時。這次活動,是他們一周一次的慣例,原本喜歡唱歌的鄔艷艷突然說不去了,我們可以假設,她很可能在3個小時內等什麼人……」
「是的。」
顧曉覽裝得很不耐煩:「什麼照片?我完全不知道你們胡扯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想睡覺了。不然我要告你們擾民。」
「和你一起住的室友被人殺了,你會好過嗎?我在這裏嚇得要死。可現在又找不到新房子住。」
活著的鄔艷艷到底知道多少呢?難道,那天她留了一手,害怕面對宋於,而讓室友安雲妮替她見的宋於?那自己不是很危險嗎?因為鄔艷艷知道他那天晚上也在場?還好,鄔艷艷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看情況,也不知道顧曉覽就是兇手!
「可是,你也知道,鄔艷艷的網友很多,她不見得只找了我一人來幫忙,她也可能找了其他網友來啊。」
伍久順又接著說:「是啊。女孩子的好奇心可不小,尤其是找出究竟是什麼人向自己示好,那種毅力可不是常人能想象得到的。」說完他閉上了眼睛,塗鍵玄不得不又拉了他的衣角。
伍久順有點不滿了:「我了解過啊,鄔艷艷這樣的女大學生,平時除了上課,就窩在房間里看書上網,能結交什麼仇人,又有多大的仇恨讓人來殺她?和她最親密的,就莫過於室友安雲妮了,可她當時不在現場。她是和鄰居的同學同時回來的,我甚至查過這幾個學生在KTV的記錄,那裡的服務員看了照片,都指認說他們確實都是將近10點離開。他們坐車,經過大約十多分鐘后回家。安雲妮開門時發現門鎖有撬開的痕迹,當時就發覺不對勁。」
整整一年之後,逃到外地的他才在朋友的勸慰下振作起來,成了一個生意人。愛情與信仰的破滅,讓他成熟而冷酷,除了賺錢,他沒別的愛好。意料之外,他成了一個小有成就的生意人,只是他的感情仍然一片空白。因為生意的需要,他又回到了那個令他心碎的城市——成都。
驚悚之後,顧曉覽提醒自己冷靜冷靜,一定是哪裡不對勁,也許是誰在代替她上呢?不要去理就是。但過了許久,他還是好奇,忍不住去問打了個招呼:「你好。」
在那裡,有一名胖乎乎的警察,和一個高瘦的留著長發的男人在等他。
胖警察介紹說他叫伍久順,想請他協助調查關於他的同學鄔艷艷的命案。
時間已經很晚了,夜風在吹,街頭已看不到其他行人,只偶爾有車夾雜著風聲飛速駛過。事情真會如預計般的來臨嗎?也許整件事情只不過是個惡作劇的玩笑而已。他忽然又不想殺那個人,他甚至在祈求他,這一切僅僅是個惡作劇。
「嘿嘿,我試下瘦弱的人到底反抗起來是怎麼個陣仗嘛。」
然後,塗鍵玄看著伍久順帶來的現場照片,一邊又讓他把現場情況仔仔細細地再複述了一遍。接著,他的眉頭忽然展了開來。
「這兩起殺人,你都有推不開的關係。你以為宋於不會坦白交代,他是受脅迫殺死萬九向的嗎?鄔艷艷只會為你這個安慰她的人開門,讓你有從容的機會行兇。」
「不會啊,他開車回家,誰會劫殺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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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一個在此租住的女大學生,叫鄔艷艷。根據對屍體的推測,她死於這天晚上9點左右,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但四處沒別的指紋,很可能被帶著手套的兇手勒死。
顧曉覽照常和幾個同學一起,陪著陳芳在警局辦好了萬九向的後事。他看了眼萬九向的遺體,後腦部位有很大的破損。看來初次下手,宋於那孩子既毛手毛腳又心虛,讓萬九向完全沒生還的可能。
「不好。」
「宋於的行蹤很簡單,他從成都回到重慶的頭一天晚上,成都就發生了一起公路劫財殺九*九*藏*書人案,看上去沒什麼線索。現場拋留的榔頭上沒指紋,這很奇怪,劫財為什麼不帶走兇器呢,而且還沒指紋,說明有預謀,而且兇手很緊張。我們開始也沒發現這兩者有什麼牽連,宋於也不敢承認成都那人是他殺的。唯一的線索,萬九向的手機有個新號碼的通訊記錄,那個手機也已關機。而宋於手機上,也有兩個成都地區的手機號,都是新使用的,都已關機。是什麼人在兩天分別用三個新號碼跟宋於、萬九向聯繫,又迅速關機了呢?其中一個,通信記錄里顯示曾給宋於發過照片。我想那就是宋於的關鍵證據吧,證明他在場。」
顧曉覽緊張地搜索著報紙上的信息,但一直沒看到他需要的出現。現在的新聞千奇百怪,他期待看見的那條新聞,難道已經入不了那些見怪不怪的記者的法眼?但成都那麼多報紙,大報小報,不可能都不報道啊?
一個不會動搖到他的事業,可以正大光明地和陳芳在一起的殺人計劃,逐漸從他腦海里浮現出來……
「那我叫上幾個老同學一起。」但顧曉覽明白,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獨自去和陳芳見面,以免引起懷疑。一切要等風聲過了后才可以。
在他有限的這20幾年人生,今天的這一刻顯然超過他的心理承受。未來在他面前變作了簡單的兩個極端:要麼一片黑暗,徹底完蛋;要麼走向充滿光明的未來。
「我沒有殺人,不是我,不是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宋於手舞足蹈地大聲爭辯起來,但又顯得很無力,「那張照片上的不是真的,我只是從鄔艷艷家出來,我沒殺人。」
顯然不是。那件事情如噩夢般的降臨,一切都真實地發生著,他已經被迫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失望中的鄔艷艷把這個事情發在了網上,還公開了你的個人身份,讓你蒙羞,讓你遭到了網上幾乎所有人的嘲笑。這種自尊盡失的心情很不好受吧?所以,由愛生恨,為了報復,你不僅給她寫了恐嚇信,還真的下了手!」
「有人這麼做,目的有兩個,製造宋於殺人的假象,但又利用門鎖被撬來替他掩飾,免得他輕易被警方找到,這樣就便於真兇控制宋於。而且他還擁有讓宋於成為嫌疑人的關鍵證據。
「那行。我這裏還有個人,想請你殺了。別忘了你的證據,我保管得好好的。」
「什麼?」顧曉覽裝作不知情,「怎麼可能呢?你說什麼胡話?」
顧曉覽裝得很老練地說:「有一天,我會。你現在哪裡?」
天色在變晚。他像個瘋子似的,不停看表,時間就走得愈發緩慢。他心裏痛恨著那個把他拉入煉獄的人,曾經純潔、朝氣的他,此時又真的動了殺人的念頭。也許真是命運的安排,他必須要殺一次人。
是得改變下造型了。塗鍵玄忽然發現自己的頭髮真的很長了,儘管這作為一個事實,已經存在了許久。他是木馬商業調查事務所的調查員,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私家偵探,但人們對他的第一印象,始終是「落魄潦倒的藝術青年」,因為那頭濃密的長發和隨時一副過於休閑的打扮。其實藝術青年的印象算是恭維了。如果他的頭髮再翹一點、爆炸一點,別人很可能還會把他與當今的「90后」聯繫起來。只有偶爾從他眼角泛起的魚尾紋,才能判斷出,他的年輕也不小了。
塗鍵玄輕輕點了下頭:「至少,我有了方向。」
塗鍵玄拍了下他腦門:「你當兇手會透視啊?」
「別忙,很快進入正題了。」塗鍵玄接著說,「兩個死者的疑點很多,尤其都集中在了宋於身上。我做了幾個大胆的假設。第一,鄔艷艷是個宅女,和外界的主要聯繫是QQ。她的朋友都知道她的QQ號,兇手也許在這方面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第二,宋於去成都,是完成交換殺人,殺死鄔艷艷的兇手也在成都。第三,兇手和宋於都在現場,這樣才可能掌握宋於殺人的關鍵證據。我們來到成都,和當地警方聯繫,並且破解了鄔艷艷的QQ密碼,登陸了上去,抱著試一下的心態,就為了找到那個曾經在現場的第二人。兇手看見鄔艷艷還活著,肯定會嚇一跳吧。和你一聯繫,被我們套出你曾在現場,也就可以迅速查到你現在哪裡。」
「你管不著。」
他們的陣仗確實不怎麼大,連外形對比如此顯眼的他們,這一番小小的折騰,竟然沒惹來任何目光。
危險期還沒過,她這個眼神很危險。顧曉覽趕緊枉顧了四下,和幾個老同學一起上前安慰陳芳,盡量不要讓別人發現他們關係親近。
「鄔艷艷並沒其他傷痕。如果是你說的,事先應該不會想到直接殺人,死者身上就不應該只留下勒痕了。兇手絕對是有備而來的。他不帶走財物的真正動機是什麼?讓警方排除謀財害命,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會把殺人動機向報復一類發展。」說到這裏,伍久順覺得思維有點混亂了,「而真正報復殺人,會想到把現場布置成謀財,以便混淆視聽。還有撬門,也可能是兇手故意設置的。根本就是鄔艷艷自己開的門。這是個鄔艷艷認識的人。他的資料在電腦里,那麼……是鄔艷艷的網友之類的?」
奇妙的一次同學聚會,讓他重遇了陳芳。已成少婦的陳芳變得憂鬱,很多同學都知道,原因是那場磕磕碰碰的婚姻。一對在大學戀愛期間從未寫過一封情信的戀人,其感情到底怎樣,已不需要太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