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禍
然後她轉過頭來,對我微微一笑。
啟
在我考慮要如何開始計劃時,恰巧我家附近那個十字路口撞死了人,而我特地把這份報紙放在了餐桌上。那個事件和他當初所做的太像了,他一定會有所記起。
「我,我不知道。」我撫了撫額頭,真是問了一個白痴問題,葉桃子知道才怪吧。看來跟桃子相處太久了,白痴果然是會傳染的。
「那個車……是勞斯萊斯。」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她微笑著從床單下拿出了槍,對著我的左邊肋骨,「砰——」
說出這些話的媽媽溫柔地像在講童話,然後她輕聲問我:「恨爸爸嗎?」
葉桃子死了。
晚上下雨,我要回家,葉桃子堅持要送我。她的理由是「怕我有危險」。我剛開始開玩笑地跟她說我這麼完美的女人怎麼會被人殺掉呢?英雄救美的話我也不要個女人來救我,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之類的。可她不依,舉著個傘,一直跟著我,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堅決倔強的葉桃子。我動了怒,叫她滾回去。可是她還是不走。於是我跑了起來,想要甩掉她,反正她不知道我家住在哪裡。
我盯著方正凌的眼睛,問:「這是真的?」方正凌兩手一攤:「我有說過是假的么?」我皺了皺眉,雖然不太喜歡麥米米,但也沒討厭她到要她死的程度。而方正凌在她死後還這樣說她……
清澈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柔柔地灑在白色的房間里,媽媽躺在雪白的床上出神地看著窗外。然後她轉過頭來,對著坐在床邊的我,微微一笑。
葉桃子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但恐懼依然從她的眼裡流露出來:「車禍,就在離你家很近的,上次發生過車禍的那個十字路口,被當場撞死。」
「什麼時候?」
就在我們甜蜜的時候,葉桃子很不合適宜地闖了進來。她氣喘吁吁,臉色蒼白,樣子就像大白天見到了鬼,還是一群的。
然而,他死了。
媽媽燙過的黑色長髮捲曲著,黑色的溫潤如玉的眼睛柔柔地眯著,滿滿的暖意。
於是我恨父親。從小到大,他就是那樣厭惡我,對待我非常苛刻,非打即罵,並且常常用各種惡毒的語言凌|辱我,罵我是賤種。被鞭子抽打,被他用收藏的槍支狠打的時候,我都緊咬著牙齒。把痛楚變為憎恨。我從很小的開始就會洗衣做飯了。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讓我學的東西越多越難,甚至包括槍支的使用和逃生技能!我真不知道他什麼要教我這些。如果教用槍是因為他是個狂熱的槍械使用者和退伍軍醫的話,那為什麼要教我逃生技能?我恨他教我的一切!而且,從14歲開始我就是自己打工掙錢賺學費了,後來我學會了投資,也許我有經商的天分,因此反而有了不少錢,儘管同學們一直認為我很有錢是因為有個有錢的父親,其實那些錢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賺的!到了後來,我更是把他以前給過我的,少的可憐的錢全部打到了他的賬戶上。當然,除掉了我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什麼的,而他一句話也沒說,顯然接受了。其實我在經濟上早就獨立了,要不是未滿18歲不能離開監護人……他每天像使喚女僕一樣使喚我,打罵我,麥米米說的沒錯,我小腿上確實有他打的傷痕。而他也明確跟我說過,他死後一分錢的遺產也不會留給我。
如果說真的是有人謀殺,那麼有誰回去謀殺一個在校還未涉世的學生呢?殺了方正凌對誰有好處呢?
「滾啦你……」我笑著推開了他那張裝可憐的俊臉。
就好像被男友放鴿子的普通女孩。
葉桃子又羞又怒,呲牙咧嘴地來搔我癢,兩人玩笑似的鬧成一團,周圍的詭異氣氛被沖淡了不少。而旁邊的方正凌看著我們,眼裡充滿了溫暖的柔情。
我坐在他舒適的辦公椅上,閉上眼睛。
葉桃子,其實我當初並不是想殺她,但我想到方正凌回答說他愛的女人是葉桃子時,我的恨意就無法抑制。葉桃子又窮長的又差,哪一點比我好!
輕風拂過,撩起她細碎的短髮,絲絲入眼。
我真的看到了車禍現場,親眼。
她停了下來,身子向後仰,手抓著鐵絲網,手臂和腿綳得直直的,就像要把鐵絲網扯下來一樣。
男人總喜歡給自己的變心找借口。我坐在床沿上,看以前方正凌發給我的簡訊,甜蜜得像包九*九*藏*書裹著糖衣的葯,最終嘗到的卻是苦味,然後一條一條刪除。
我沒有做出葉桃子這麼誇張的表情,只是在語氣里加了點小小的神秘味道,這種簡單的心理誘導反而更能使像桃子這樣單純的生物上鉤。果然,我話音剛落,她就兩眼放光,此情景如同見到了高級龍蝦而窺視裏面的肉。
葉桃子嗚咽著呢喃:「是詛咒,詛咒開始了……」
「會不會是自殺?」我托著下巴,自言自語到。
XX年X月X日
我很害怕,但我還是轉過了頭。
這個地方,有勞斯萊斯的車的人,只有我父親。
我「噗」地一聲笑了:「你就為揩我的油吧?」心裏確定了他是在開玩笑。
麥米米死的那一天,我用公用電話聯繫她,叫她出來跟我談談,就在那個十字路口。儘管是下雨,她還是來了,看來她真的很愛方正凌。不過我討厭死纏爛打的女生。早上那些起鬨的男生就是她教唆的,我恨別人叫我女僕。
XX年X月X日
身材嬌小的女孩裹在淺藍色雨衣里,一手撐著粉色雨傘,一手拿著手機。她激動地說著什麼,語氣里滿是憤怒。
麥米米和方正凌周圍親近的人也都有被叫去問話。不過這件事依然一點線索都沒有,因為他們2人的朋友基本是學校里的學生,而那些學生沒幾個到學開車的年齡的,即使有,學過車的人少之又少。再退一步說,假設真的有人學過開車,那麼他也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晚上學生們不是回家睡覺就是回寢室休息,一有侍從和保安(我們這所貴族學校學生家裡基本有這2種人)二有宿舍管理員。也就是說,沒人有可能去開著車撞他們。所以調查也就不了而了。
我看到巨大的黑色影子吞沒了葉桃子,然後她變成了我曾經形容過的草莓沙拉蛋糕。
「林如,我們分手吧。」
「林,林如!出大事了!麥米米死了!!」
最後警察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緩緩地說:「你知道么?四次車禍,都沒有剎車痕迹,這是很明顯的謀殺!」
以方正凌的性格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自殺,就算他跟我分手也是他提出的,要自殺也是我去,因此我們排除了自殺。
警察到了我家,帶走了父親。父親他一直在憤怒地大罵著。渾厚的聲音充斥著整棟別墅。案子很快就水落石出了,父親他一直在服用致幻劑,已經上了癮,而致幻劑的強烈作用已經使他成了精神病人。那種致幻劑會引起服用者最潛意識裡的幻覺,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父親在服用致幻劑后,喜歡開著他那輛勞斯萊斯在街上加速衝過那個十字路口。
我驚醒了,鬧鐘正在聲嘶力竭地叫著。
方正凌就更好辦了,我直接當面跟他說聊聊分手的事。就在那個十字路口,儘管有些猶豫,他還是答應了。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的男人因愛上其他女人而背叛我。
終於一天,方正凌向我扔了小紙條約我出去。在學校的小花園裡,我們翹掉了晚自習。橘黃色的燈光照著他剛毅的側臉,他看起來像邪魅的王子。我們坐在石凳上沉默著,我覺得他今天很不一樣,因為以前的他一直都很啰嗦。
我攔住了桃子,轉過頭來,俯視麥米米,用能瞬間冰凍一切的聲音說:「真不好意思,方正凌愛的是我,他不會愛上一個穿A胸罩還嫌大的『小學生』。」我眯起了眼睛,危險的冰冷氣味瀰漫:「我真懷疑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窮得沒飯吃了。所以才給你取這樣白痴的名字。」
柔亦出軌了,跟一個男人!
窗外在下雨,下很大很大的雨。
我們背靠背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自從方正凌的時候,桃子受人排斥的現象更明顯了。我倒因為一直很強勢又有錢撐腰不覺出什麼。
因為清高自傲,我在學校里一直都沒有朋友。而葉桃子因為貧窮,也同樣沒有朋友。要知道在這所學校里,學生一個個都被銅臭熏壞了,自以為是又勢力的很。初來咋到的葉桃子開始並不知道我沒有朋友的真正原因,還以為我跟她一樣是窮學生,所以對我特別熱情。也許她真的有交朋友的魅力,脾氣也實在是好。在我的咄咄逼人下依舊笑嘻嘻的。不知不覺中我已跟她十分要好。不過我一直擔心她知道我不是窮人而離開我,沒想到她知道后只是有些吃驚,然後就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其實不是你的錯啦,你又沒跟我
read•99csw.com說過你很窮。要怪也要怪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我正感動這,不料她突然哈哈大笑,狡黠地說:「以後我要什麼就刷你的卡啰,親愛的小富婆~」我頓時翻起來白眼。我冷冷一笑,這不過是低級密碼,九個孔所在的位置代表它們所表示的數字。就好像電話按鈕一樣。
我知道為什麼。
黑色的影子瞬間吞沒了她,血色一片。
「小女僕你也來這吃飯嗎?」我正開心地逗弄葉桃子時,甜軟卻滿是諷刺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麥米米嬌小的身影慢慢走了過來。我裝作沒聽見,繼續喝著我的牛奶。可坐在我對面的葉桃子卻一臉憤怒,攥起了拳頭,狠狠看著她。
我請了三天的假,一直窩在房間里。我想了很久很久。最終我還是拿起了手機,撥通了警察局裡的電話。
林如她恨我,從她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來。怎麼辦?我該怎麼跟她說?你母親為了利用你而傷害你,欺騙你?不!她一定會精神崩潰的。她活著的全部希望就是母親給她的,對我的恨意。不如讓她懷著對母親的愛,把憎恨全部轉移到我身上吧。恨吧,恨我吧。不要對我有感情,我會連累她的,更何況我已經為組織背負了太多鮮血,我早已是罪人。不過,不能讓它染指我的女兒!啊,不行!還不夠!組織會傷害女兒的,為了讓她逃離組織,我要用嚴格要求她!今天教她槍支的使用吧……她遲早會用到的。
然後我做了豐盛的早餐,出門了。
「你這個搶男人的三八!」麥米米見我無視她,氣得臉色發白,雖只一瞬。接著她的聲音尖利起來:「你裝個屁清高啊,有錢了不起啊?!我可看到你給你爸擦鞋了!為了錢你甚至可以去賣身吧!為什麼不敢穿裙子啊?怕被打的烏青露出來吧?!」麥米米見我不為所動,咬了咬牙,大聲說:「只有一個肌肉女窮鬼願意跟你做朋友!她還不是看上你的錢!」
一旦有了下雨這個刺|激,再加上他服用了致幻劑,就會開車出來,像當年做的那樣。
「小動物多可愛啊~!我最喜歡了!」葉桃子親熱地挽起了我的胳膊,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一臉燦爛。
其實我也一直很奇怪我這種人跟桃子應是永不會相遇的,更不可能這麼要好。但有句老話說,命運捉弄人。桃子家境並不富裕,為了轉進這所貴族學校已經花了很多錢,而且要不是她的成績還行,後來又有了武術這一技之長,否則早就被退學了。
「你怕什麼?怎麼嚇成這樣?」
暗色的夜鋪天蓋地地沉降,雨聲嘩然。
突然,女孩怔住了,她緩緩轉過頭去。
這件事是方正凌告訴我的。方正凌是我的現任男朋友,也是麥米米最崇拜最愛的人,她一直死纏爛打著方正凌,讓他頗為頭痛。當時我正在坐在學校小花園的石凳上喝他買的珍珠奶茶,蘋果味的綠色液體。學校里的奶茶也貴得像毒藥,不愧二十元一杯。每次喝我都有在品嘗罌粟的感覺。他在不停地講話,天南地北地東扯西扯。我用心地把珍珠一顆一顆吸進嘴裏,而沒有聽清他講什麼。只聽到一句:
XX年X月X日
「人家都死了你還這樣形容她,更是『忌諱』吧。」我只覺得他在開玩笑,因為方正凌雖然長著一副好學生的皮相,笑起來卻又很不正經的感覺。但成績又好,家裡又有錢,簡直跟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如出一轍,有一大堆女生崇拜也不為過。不過麥米米是最過分的一個。而事實上我和他被全校公認為最配的一對。要知道為了搞定男生們像神一樣崇拜著的「完美女王」的我,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方正凌怎麼會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去追麥米米這個毫無特點和吸引力的女孩呢。
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對我說,我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所以他才那麼討厭我的。我是媽媽和她最愛的一個男人的孩子,而那個男人,被嫉妒的父親在雨天深夜被車撞死了,就用那輛豪華的勞斯萊斯。然後父親娶了我媽媽,但那個時候父親並不知道媽媽已經懷孕了。媽媽生出我后,就對爸爸說我不是他的孩子,於是他討厭我。
我轉過頭問桃子:「怎麼死的?」
媽媽恨他,如果不是他,媽媽就可以和深愛的男人在一起了。
三
XX年X月X日
看來昨晚又在書九*九*藏*書房裡看書到睡著,而且還做了個溫暖的噩夢——我自嘲地笑笑,從椅子上站起來,舒展了下因整夜伏案而酸痛的身子。
在碩大的餐廳里,在所有好奇者的圍觀下,喊出這句話的麥米米像個精神病患者。
我突然害怕起來,也許葉桃子才是兇手,她為了某些目的,用了某些手段……對!她想殺了我!
「桃子!你幹什麼!下來!」我大喊起來,難道真的有詛咒?
父親曾說過,早餐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吃的最好。他也說過,林如你是不配吃這麼好的,更何況你不該浪費學校的免費早餐。林如是他的女兒,也就是我。
我震驚極了,這怎麼可能?!
我想了一會,拿起辦公桌上的特製的超長牙籤,根據數字的排列依次插入孔中。最後一個數字后,抽屜的底層被我頂起了。數字是媽媽的生日去掉0,密層被我打開后我不得冷冷一笑。裏面果然有一樣東西,不過……卻是一本日記!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掉,全是血和腦漿。
葉桃子就像被什麼給驅使了一樣,跑得飛快,我追也追不上,眼看她開始爬鐵絲網了。
「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地問。
我無視他們,對付白痴最好的方法就是視他們為空氣。
果然……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站住了腳步。
而不久前,我接到通知說父親在醫院里自殺了。
「我還聽說你被詛咒了,」方正凌壞笑著摟住了我的腰,「所以讓我來保護我的女王吧。」
最後方伯伯給了學校一大筆錢,讓他們好好開堂交通知識課教育學生。禿頭油麵的校長假惺惺了幾句,便滿臉放光地接過了那張寫著N個零的支票。
在陽光的照耀下,她桃子一般的娃娃臉上滿是金粉,像天使。
根據我的觀察,面前這個辦公桌里藏著父親很重要的東西。我找了很久后,終於在第三個抽屜發現了一點問題。我蹲下來,看到抽屜底面有九個小孔,排列方式是9X9。
林如換了我的葯,呵呵,她恨我到想殺了我么?
我又憤怒又疑惑,但還是拿出日記,看了起來。
然後瘋掉。
原來是為這個。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噗哈哈,葉桃子你也不是三歲小孩了怎麼還會相信詛咒之類的東西啊?平時看恐怖片玩筆仙時的勇氣都去哪裡了?哈哈……哎呦,笑死我了。」
經過一個又一個路口,葉桃子的腳步聲和著雨聲一直跟在我身後,我為了加快速度已經扔掉了傘,淋了個全身濕透。
碩大的辦公桌上,有一份醫院的死亡證明和父親以前的體檢記錄。我一直懶得看。晚風夾雜著濕氣出來,紙張散落一地。一張紙飄到我腳邊,上面的「肝癌晚期」四字他別刺眼。
「下雨?晚上?她在那個時候還出來幹嘛?」
「咦,你怎麼知道的?」
警察不會知道的,麥米米的手機已經被撞成了碎片,當然,即使那個手機沒被撞成碎片,我也會撿走它並毀掉的。警察所知道的,不過是一個精神病所犯下的罪孽。眾所周知,我父親脾氣怪異,連我都很少知道他想什麼。
那之後,我去學校,看到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有戳戳點點的,也有小聲議論的,也許詛咒又傳開了吧。
葉桃子人如其名,長著一張可愛的桃子般粉|嫩的娃娃臉,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不漂亮,但很可愛。就是太粘人了,而且說話沒頭沒腦的。
這樣的巧合不讓人起疑才怪呢。
閉
想到這些美好的回憶,我們不由得忘掉了如今的不快。可生活依舊要過,兇手也依然要找。於是我們聊起了方正凌的案子。
「嗚哇——林如你的比喻好噁心啊!」葉桃子皺起眉頭鼻子嘴巴,做了個吐的動作。「嘔……」
「你!」麥米米倒吸了一口氣,臉色在一秒內變白又變得潮|紅,眼裡開始蓄起淚水。我轉身拉著桃子離開,身後還飄來她的哭喊聲:「我要詛咒你!我要用死詛咒你!」
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擁抱了。
「就是那個老是粘我又排斥你的小女生啊。嘴巴很壞,身材扁平,還化大濃妝的那個。」他有些壞壞地笑著,「聽說你還當面叫她『小學生』,這可是她最忌諱的。」
葉桃子從來不會跟我撒謊,而且她的樣子也不像開玩笑。
二
「理由九*九*藏*書?」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出車禍了是吧?我已經知道了。」我繼續切著面前煎得焦黃誘人的煎蛋,上面的調味粉撒得均勻極了,味道很棒。
我已經經過了那個十字路口。
「嗚嗚……啊唔…」葉桃子一邊拚命往嘴裏塞她最愛的草莓沙拉蛋糕,一邊企圖和我說話。我優雅地抿了下牛奶,說:「把東西咽下去再說話。」她抓起一邊的果汁灌了幾大口,故意誇張地吃力咽下,然後才一臉神秘地湊過來說:「林如你知不知道,三天前離你家很近的那個十字路口……」
林如是我的親生女兒!天啊!她被槍傷后要輸血,竟然和我的血型相同。DNA檢查后我發現她真的是我女兒!柔亦騙了我!她想我們父女相殘!柔亦真不愧為組織里的「冰蛇」,竟冷血到這種地步,連親身女兒也拿來利用!
然而,她死了。
我沒想到林如竟然用我去殺人!她真是長大了……她恨的人,統統由我來除去吧!我欠她太多……而且,我已經活不長了……即使林如不要我死,組織也會來殺我的,疾病也會要了我的命的…哈哈,我如此驕傲的一個男人啊!…女兒!你也是爸爸的驕傲!
日記里夾了一張紙,是遺囑,上面除了父親龍飛鳳舞的簽名外,只寫著一句話:我將我所有的財產留給我唯一的女兒林如。
一個月內在同一個地方連死三人,即使是疑似意外的車禍也會有人起疑了。
「親愛的小如如~我們一起去學校共進燭光早餐吧~!」
我恨他,恨到想殺了他!為了報復他,我要用他教我的,毀了他!
葉桃子用我送她的手機打電話給我時,聲音是顫抖的,也許手也是顫抖的。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因為身為他的前女朋友的我,被警察找過去問話了。
雨過天晴,天空藍得純凈極了,就像被熨斗熨得極平貼的藍色絲綢。我和桃子吃過午飯後在天台上休息。
而葉桃子的腳步聲和她叫我名字的聲音一直存在。
她對我說了什麼,接著從白色被單下面,拿出了槍,對著我。
於是我每天都會和好友葉桃子去學校里吃免費早餐,雖然名為免費,其實費用已經在學費里扣了,而所交學費是我自己掙的錢。所以當父親冷冷地著重「浪費」二字時,我也同樣在冷冷地看著他,說:「對你來說『浪費』二字並不准確。」然後他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們分手了,但我一滴眼淚也沒流,倒是安慰我的葉桃子哭的稀里嘩啦。
我緩緩睜開眼睛,心想,該是改父親的遺囑的時候了。
我更換了他每天要吃的葯,他以前是軍醫,致幻劑之類的家裡還有一點。而由他所逼,我對藥劑之類的東西也非常了解,我甚至自學了心理學。利用催眠和致幻劑引出他那段開車撞人的記憶。因為一般做過虧心事的人,即使表面裝的再怎樣好,內心最深處還是隱藏著那個記憶的。
「砰——」
她天真的臉上露出好奇的樣子,黑溜溜的圓眼睛睜得大大的,真的很像一隻無知的小幼崽。我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於是我淺淺地笑了笑,眼睛卻依然看著煎蛋,手裡的刀叉也沒停下:「我當然知道了,我家就離那這麼近,比你知道的早的多。而且我還看到了現場哦。」其實我並沒有看到現場,因為車禍是發生在晚上,那個時候正常人都在熟睡吧?雖然我是在書房看書。
「麥米米死了。」
麥米米的死我們誰都沒當回事。像我們這種又要錢又要成績的貴族學校里,因為壓力死幾個人本來就很正常,更何況她是在校外死的。儘管她的死因為蒙上了詛咒色彩而在校園裡傳了幾天,但看我們三人都相安無事,這件事也就慢慢平息了。
「你說什麼!!」葉桃子攥起了拳頭,頭上滿是憤怒的青筋。她自學過武術。
我依舊每天做飯,整理花圃,晚上看書。陪葉桃子練習武術,看她炫耀自己的招式。和方正凌翹課出去約會。經過被打掃的很乾凈的十字路口也聞不到血腥味。
我差點就心虛了。
我在警察局裡裹著毛巾坐了很久,用顫抖的聲音一遍一遍重複我所看到的。警察不停地問我有沒有看到那是什麼車車牌號是多少,而我一直說我不知道天太暗了那車速度很快我不知道……
一
出人意料,葉桃子只是大轉回頭,對著藍天白雲高樓大廈吼了一聲:「我
https://read.99csw.com,葉桃子,和林如,一定不會死的!」
我把最後一點牛奶喝完,起身:「桃子我們走吧。」
「林如~!」葉桃子歡快的沖了過來,一個大大的擁抱差點把我撞倒。我穩了穩身子,把她亂蹭的臉推開一點,有點無奈地說:「你怎麼象只小動物啊……」
葉桃子搖頭:「不知道,也許是她自己撞倒車上的……」看著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我有些不高興了。葉桃子怎麼表現得像做了虧心事一樣?
日子過的平靜而安穩,但我隱隱察覺出了些不對勁,最近方正凌約我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且變得不太敢正式我的眼睛。
我用一根小小的鐵絲就打開了父親的辦公室,沒錯,這是他教我的開鎖技巧,他不允許我沒經過他的同意進入任何房間,哪裡知道我早就可以自由出入整棟別墅。
到教室,發現葉桃子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我過去拍拍她的肩膀,發現她在哭。
方正凌的死給學校帶來了不少波瀾。來了些警察,不過他們在學校領導的示意下大多低調處事,倒沒什麼大影響。主要是方正凌的父母風風火火地來到了學校。方伯伯是商界精英,也是我父親的好友。方伯母是典型的貴婦人,一直很喜歡我。我們兩個交往的事,他們都是知道的。因此我不得不上去安慰他們。方伯母紅著眼睛握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大意無疑是方正凌是個多麼好的孩子命運不公之類的。到最後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我有禮貌地輕聲安撫她,眼睛也有些恰好的微紅。
正當我苦思冥想時,突然背後一空。我頓時向後仰去。幸虧我即使用手臂撐住了身體,否則就糗大了。我不高興地轉過身,正想責怪她怎麼不說一句就起來了,卻發現她向天台的邊界跑去。那裡圍滿了綠色鐵絲網,但人還是可以從那裡爬上去,然後跳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XX年X月X日
我故意頓了頓,感覺自己心底掩藏不出的笑意已經溢於臉表:「那個紅紅白白的場景就跟你面前的草莓沙拉蛋糕一樣。」
十字路口沒有紅綠燈也沒有路燈。
他開口了,卻是……
柔亦竟然拿槍傷了她女兒!她怎麼這麼狠心?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她的啊。她果然還是恨我,恨我不小心撞死她的情夫!其實我也十分後悔,只怪當時年少衝動。
看來我們分手的事他們還不知道。
我定定地看著她:「葉桃子,你是白痴么?這個世界上沒有詛咒!」我一字一頓地說:「我們,一起把兇手找出來!」
XX年X月X日
「哪有!失去了一個崇拜者的我可也是很傷心的呢!」方正凌故意哭喪著一張臉。
把書整理好后,我出門去修整別墅的花園。在給那些名貴花卉澆水的時候,又有幾個男生嗤笑著故意從別墅前走過,透過柵欄看穿園丁衣的我,一邊揮手一邊嘲笑:「喲~清高的小女僕……」然後互相鬨笑著推推搡搡地走了。
從警察那裡,我稍微知道了一些東西。比如第一個死的人叫趙雪婭,而且三個人都是在晚上,一個雨天里死的。不過除了第一個人是大學生外,麥米米和方正凌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我皺眉,拉起她,逼她看著我,她的眼睛紅腫的厲害,也許哭了一晚上。而周圍的同學都像躲瘟疫一樣躲我們,自然不會友人上前安慰她。
四
所以只能是意外或他殺。而意外……怎麼可能這麼巧合?
我蹲下來,雙手抱住膝蓋,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我痛地要暈過去,朦朧中看到媽媽舉著滿是鮮血的手對著自己的腦袋,她還在微笑,卻含著淚水:「林如,恨你爸爸吧,用這份痛楚!」
答案是,沒有。
「嗚嗚嗚…」桃子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室友說她最近一直在研究詛咒的什麼的,我……」
「因為…你,你太完美,太冷靜,而你爸爸他……總,總之……」一向口若懸河的他卻開始支支吾吾,「抱歉,我配不上你。」
我看著她一臉放光的樣子,只覺得她會說出什麼來。
然後她笑嘻嘻地跳下來,向我走來。我跑過去,狠狠捶了她一下:「你嚇死我了!」葉桃子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大大地抱了我一下,我接受了這個擁抱。
柔亦是我媽媽,我迅速翻到後面。
「就是三天前,唔,我們在餐廳里吵架后一星期。那天還下著大雨!她是晚上被撞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