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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銀時
別擔心,我正看星星呢,再見。
「你是說,李彌和黃海的婚事?」
我一邊閃躲一邊大叫著:「李小姐,你冷靜!冷靜下來!」
黑衣女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望著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美女也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望向別處。
郭煒有些尷尬地解釋著:「不不,我沒這意思,我只是……」他的話被裡屋的聲響打斷了,季童也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們通過多方打探得知,在林芳死前半年,跟她走得最近的是她的男友謝光輝。於是,我們今天要找的人就是謝光輝。
郭煒笑道:「是有點兒興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這樣,我們倆又成了四處打探消息的臨時二人組。
「我也說不清,只是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好吧,算我說錯話,不過關於那啞美人兒,我看你還有別的想法吧。」郭煒一臉詭異地笑道。
「你說得有理,不過,如果那男人的觸電身亡真是謀殺,這樣的殺人手法可不像有暴力傾向的人所為。」
離開東華中學時,我一路都一言不發,只是埋著頭朝前走,郭煒一直忍到計程車搭乘點,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麼?」
季童有些僵硬地接了過去,嘴裏說著謝謝,似乎猶豫著是否請我進屋。
「聽季童的口音應該是。」
郭煒還在跟那男人攀談著:「大哥,怎麼稱呼你啊?」
「你是不是在懷疑什麼?」郭煒問我。
「胡說!」我趕忙否認,可心裏卻莫名地躁動著,右手緊握著李彌遞茶給我時偷偷壓在杯底的紙條。
簡訊內容只有短短五個字:都是因為我。
隔壁突然傳來「啪」的一聲,似乎有瓷器或玻璃製品摔落在地……又一聲,這次是重重地砸在了門上……隨之而來的還有李彌那異於常人的嗚咽聲……
「可光憑這個就認定楊大偉是她的愛慕者,是不是太武斷了?」
李彌給我的紙條上寫著一個手機號碼,我自然而然地認為她想讓我聯繫她,於是給她發了很多條簡訊,幾天過去后,卻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碰巧認識,又碰巧了解到她和李彌是老鄰居。」
就這樣,我們迅速擬定了第一步行動方針——去東華中學碰碰運氣。
「沒事,給你們送點兒水和糖果。」我笑嘻嘻地把手上的東西舉到她面前。
「唉,早知道這樣,當年林芳還不如不阻止那醜女呢!林芳跟我說過,醜女當時撿了塊鵝卵石就要往桂花林沖,她是準備往那孫洪濤腦袋上砸的,結果被林芳阻止了,所以啊,命運往往是被一個小決定扭轉的……」
接下來的一周我都處於半恍惚的狀態,推掉了城北一個美術展會的邀請,畫稿也拖了好幾張,以至於編輯怒髮衝冠地催上了門。
「看起來他的嫌疑真的很大啊,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把我們引向『孫洪濤』的人是季童啊!她說的那個長得像孫洪濤的襲擊者怎麼解釋?」
「看來我小看你了呢,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裡出錯了?」季童說。
「你懷疑那兩個女人?」他頓了幾秒,「其實仔細想想,她們的確存在殺人動機。」
「如果走運的話,去『東華中學』應該就能有所收穫。」
我用力拍了一下腦門:,「還真可能是這樣!季童和李彌搬過來那天我收到了一張沙發,裝沙發的紙箱、紙箱內的泡沫等等,我全都扔在了門口,而隔壁搬完東西后卻把門口打掃得乾乾淨淨,如果僅看門口,我這邊確實更像剛搬完家的樣子啊。」
男人似在猶豫,又說:「我家剛翻裝了一遍,味兒還沒散盡呢,你們要不介意就進來吧。」
季童沒有回答。
於是,我們順利地進入了正題。,「找到她們你有多大把握?」我問道。
「什麼情況?」

12、再訪

我正準備說點什麼,季童卻突然退回了屋內,重重關上了門。而此時,我猛然發現李彌就站在離我最近的一堵窗戶前,她躲在窗帘后審視著我,光線很暗,她的臉顯得愈加清冷,我止不住打了個寒戰。

15、男友

我突然又想到了黃海的死:你說,她的死和黃海的死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啊?

17、糖

我無意為難她,便趕緊說:「搬家也挺累的,你們早點兒休息吧。」季童臉上立刻出現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隔壁的門突然打開了,我心神不寧地回過頭去,跟李彌終於有了第一次的目光交接,她有些不知所措,慌忙退後,關上了大門。
這時,一個嬌小的女人叫了謝光輝一聲,他便立刻收聲,狗腿地跑了過去。和那女人小聲交流了幾句后,謝光輝又跑到我們跟前說:「我真不能跟你們多聊了,老闆發現就得扣工資了。」
「我懷疑,」季童頓了許久才說,「那個畜生又回來了!」
楊大偉家比我們上次來時整潔了許多,原本堆在客廳角落的裝修工具也被收了起來。這是我們料想到的情況,分好工后,我們開始在屋內搜尋楊大偉的殺人罪證。
我只能攤一下手:「沒事兒,只是個無聊的傢伙。」
「也許,」郭煒想了想說,「也許是校方給李彌的母親做了點工作,把這事兒給壓在學校範圍內了,畢竟上升成刑事案件對學校的聲譽不好。」
那是什麼?油漆嗎?還是血?我蹲下身仔細查看,埋著頭拚命地聞,我很肯定那不是油漆。如果是血的話,會是誰的血呢?李彌還是季童?她們都還好嗎?為何突然搬走?難道因為那個負心的未婚夫?
我坐到電腦前,拿著壓感筆的手在繪圖板上方懸了許久,完全不知怎麼下筆。屏幕上明明是一張半成的線稿,在我眼裡看來卻是李彌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我捧著手機,像個白痴一樣坐到了凌晨兩點多,也悲哀地意識到,李彌就像一根刺般扎進了我的心裏,想要拔掉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郭煒繼續問,「她們倆都是本地人嗎?」
季童冷笑了兩聲。
「我只能告訴你們,紅顏禍水,」林芳臉上的不悅已經非常明顯,「我真的沒力氣跟你們廢話了,黃海的死跟我又沒關係,你們要問就問李彌去,別他媽來煩我!」
我走到門口,看著還未重新刷漆的郵箱道:「憑我對色彩的敏感,我相信兩處油漆是同一種顏色,可如果油漆真是楊大偉潑的,他的目的是什麼?」
季童點了點頭,然後便是長時間的冷場,我也只能靜靜地喝著可樂。
「房東說你們繳了半年的房租,還有三個多月呢,怎麼突然就搬走了?」我一坐定便問道。
郭煒看了看抄在紙上的地址:「在同一個社區,這咱們這就過去吧。」
「可現在要怎麼找?報警嗎?」
「郝躍,我真是被你害慘了!」編輯抱怨道。
「你們已經找好去處了么?」我不無失望地繼續發問,可心裏也很清楚,對李彌和季童來說,現在離開這個城市才是最佳的選擇。
郭煒問我:「你要怎麼辦?收留李彌嗎?」
「糖似乎會讓李彌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不管怎麼說,越來越多的因素昭示著一件事,那就是孫洪濤回來了。」
我有些誠惶誠恐,他笑言,「你看上去不像個神經質的藝術家嘛,我相信你說的那些事兒不是臆想,再說你的編輯童生也開口了,我怎麼好意思推託呢。」
李彌愣了一下,大力甩開我的手,身體瑟瑟發抖,嘴裏開始發出奇怪的嗚咽聲,她的眼神突然凌厲起來,不知從哪裡抽出了一把刀,向我胡亂揮了過來。幸好我躲避及時,刀尖只劃破了我的外套。
對於鄰居們的突然離開,我的心情很複雜,特別是對李彌,我對這女人充滿了好奇。我踱步到隔壁門前,這裏之前從未出現過垃圾,現在卻躺著破損的蛇皮袋和硬紙板。我用力踢了一腳腳邊上的紙板,它在地上翻了一面,露出幾滴暗紅色的斑點。
我開始警覺起來,這女人想幹什麼?那一臉的生無可戀是怎麼回事?我不由分說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跨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悔婚?為什麼?」
我嘆了口氣:「她那是過於敏感吧,從小到大奚落應該沒少受,她的鄰居不都稱她『醜丫頭』么,你提『劫色』什麼的,按照她的慣性思維,你這就是在諷刺嘛。」
「郭煒?呵呵,你就是那個喜歡追蹤謎案的郭煒吧?」
「我聽說李彌高中時把一個老師害得挺慘,她自己好像也休學了一年,你知道怎麼回事兒嗎?」郭煒試探道,我完全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她突然停了下來,刀落在了地上,她開始歇斯底里地大叫,我從未聽過那樣奇怪的叫聲,無法想象那麼柔弱的她嗓音會如此粗啞。她飛奔起來,衝進了屋內。
「她們去學校舉報了孫洪濤,卻沒有去公安局報案,為什麼呢?」
「那,在哪兒能找到這位林老師呢?」
「愛慕者壓抑久了也可能發展成變態嘛,」郭煒又問,「你覺得,潑到你家郵箱上的油漆,和楊大偉家門上的油漆,顏色相似嗎?」
「金河區的兩所聾啞學校都是全封閉式教學,你想想看,一個健全人怎麼跟聾啞的小夥伴形影不離呢?」郭煒停頓了一下,「只有東華中學的情況比較特殊。」
「季童和李彌搬到我家隔壁那天,我送了一盒糖給她們,結果李彌的反應非常激烈,她把糖給摔了,還讓季童的額頭掛了彩。」
我立刻撥打了李彌的電話,她已經關九-九-藏-書了機。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來,而郭煒是我唯一能求助的人。
「別忘了校長第一時間就開除了孫洪濤,並且通報了他的醜行,如果他對校長也懷恨在心的話,殺死黃海不是最狠的報復么?。」
我終於明白李彌為何會向我揮刀,原來都是一盒糖果惹的禍,我苦笑著回復:你在哪裡?
「童生跟我說,她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我和郭煒面面相覷,只得識趣地離開了林芳的家。
錄音已經結束了,季童那怨毒的聲音卻久不退散,我僵直地靜坐著,直到郭煒的電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再沒有收到任何迴音。
「異常?好像也沒什麼異常,她這人一直都挺神經的,每次吵完架都表現得很誇張。聽說她上弔時,我真驚出了一身冷汗,得知是別人把她掛上去的才鬆了口氣。」
我站起身,笑容可掬地向李彌打招呼,可她毫無反應,目不斜視地走到了湖的邊緣。
而一個季童家的鄰居這樣說道:「季童從小就不怎麼理人,長得又不好看,所以很不討人喜歡,上次我碰到過她媽,她好像沒跟父母住一塊兒,工作后就自己搬出去了。」
他問:「她們的日常活動範圍,你清楚么?」
「可如果不把這事兒當成拍片素材,他也願意幫我?」
從楊大偉家出來后,我第一次在郭煒臉上看到了挫敗感,我們沒有交流,各自回了家。一到家我便躺在了床上,回想著遇到李彌后發生的每件事。
我想了想:能把她舉離地面一米,想必是個力氣不小的男人。
這天,我照著網站提供的腳本勉強畫完一個條漫后,便百無聊賴奈地刷起了微博,心血來潮地在搜索框里輸入了「李彌」,搜索結果自然是一堆不相干的內容。我再輸入了「東華中學」,出現在頁面第一條的微博竟讓我大跌眼鏡。
「你拉著李彌搬了家,可黃海還是找到了你們,你不得不再一次搬家,並且越想越恐慌,最後,你決定殺了黃海!你去了黃海家,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成功地讓他『觸電』。或許這時候你還沒想過殺林芳和李媽媽,可黃海死後,她們還是不斷在李彌耳邊嘮叨,讓她別跟你混在一起。
季童面有難色,朝屋內望了一眼才幽幽地說:「李彌在休息……」她沒能想出好的逐客理由,只好退後一步,把我們讓了進去。
「別客氣,」我頓了一下,「上午過來的那位,就是她那悔婚的未婚夫吧?」
「不行,」郭煒篤定地說,「李彌發了那樣的簡訊,就表示我們等不到明天上午了!」
這要是自殺也挺難吧,得要多大的臂力才能把自己吊上去啊,我看那林芳細胳膊細腿兒的,應該是辦不到的。
「你怎麼起來了?」季童起身走到李彌跟前,用手語跟她交流著什麼,而後又轉過身對我們說,「小彌想給你們泡兩杯茶。」
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門走了出來,看到我時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朝路口的方向走去。
這是一樁意外嗎?還是一場謀殺?各種可能性一股腦躥進了我的大腦,思索再三后,我撥通了郭煒的電話。

1、新鄰居

快晚上十一點時,我竟然又收到了李彌的簡訊,這一次的內容比上一次長了許多:孫洪濤總是給我糖,可他是有目的的,後來我一看到糖就噁心,別人一對我好就會害怕。我只敢接受一個人的好,可現在回顧,這個人也給了我好多的糖啊。我是努力了很久才接受黃海的,可我不得不放棄他,我不想拖累他,而現在,請你別管我了,我也不想拖累你。
當時是凌晨一點多,我已經睡得很熟,卻被玻璃破碎的聲音驚醒。我立刻打開床頭燈,看到屋子中間有一個摔碎的啤酒瓶,地上是綻開的大片紅漆,玻璃窗也被砸得支離破碎。
郭煒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你覺得黃海會不會也是孫洪濤殺的?」
「你懷疑是他回來報仇了?」
林芳輕蔑地笑了一下:「相信我,李彌的性取向大眾得很,她談過的男朋友可不止黃海一個,至於那醜女嘛,她根本沒有性取向。」
季童比平時回來得早,她再一次找上了我。
……
我下意識又仔細瞧了瞧黑衣女人,她長得實在不好看,輪廓看不到一點女性的柔美,甚至有些男性化,一時間,斷袖之癖四個字在我腦中晃蕩開來。
我拋開手上的事情,再一次厚臉皮地來到了季童和李彌的家。當我出現時,她們正在打包衣物,看上去又要進行一次搬遷。
聽到這裏,郭煒匆匆跟那位鄰居道了謝,把我拉到了一旁。他打開了手機的搜索引擎,大概兩三分鐘后抬起頭道:「去『美佳裝飾』也許能找到季童。」
楊大偉突然大笑起來,然後蹲在一個靠在牆角的旅行包前,一言不發地翻找著什麼。不到一分鐘后,他便站了起來,把兩張登機牌遞到了郭煒手上:「那天你們一走,我就接到了老闆的電話,要陪他去深圳收一筆貨款,麻煩你看看我來回的登機時間。」
郭煒的眼裡有些許鄙夷,但他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情緒,繼續發問:「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孫洪濤?」
「你們又要走?」我問道。
郭煒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問:「那這位季小姐,大概是個什麼樣的人?」
「沒有,讓他跑了。」
季童點頭:「李彌天生聾啞。」
「上班族?她是乘公車上下班嗎?」
「關於李媽媽的死,我猜到了你用的兇器,可這兇器卻把我的懷疑引向了楊大偉。我在他家看到過那樣的兇器,卻忘了你工作的地方同樣也能找到。」
兩天後,郭煒給我發來了一段音頻,那是他和季童最後的對話——
而此刻,突如其來的恐慌緊緊扼住了我的心臟,如果孫洪濤會以殺死黃海的方式來報復校長,那他會以什麼方式來對待李彌的母親呢?

16、愛慕者

「這還不好說。」郭煒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我走上前去,試探著招呼:「你好?」
晚上八點左右,季童主動找上了門,工作了一天的她疲態畢露,而我也立刻猜到了她的來意。
郭煒點了點頭。
吱嘎一聲,隔壁的門開了,季童從屋內走了出來,她額頭上多了一塊顯而易見的血瘀。她看到愣在原地的我,小聲道:「小彌身體不好,精神狀態也不大穩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過李彌和季童后,我反而變得更加惶惶不可終日,查看手機已成了一個習慣性動作。不得不承認,我對李彌確實存在更多的想法。
我提著小桶礦泉水和一盒編輯送的糖果,敲響了隔壁的大門。門只打開了一條縫,季童警覺且禮貌地問我:「有什麼事嗎?」
「你等等,」郭煒拿出手機,開始在屏幕上又點又划著,「我想我有點兒頭緒了。」
與此同時,郭煒也找到了李彌的繼父,可那位悲傷的繼父並沒回答太多問題,從他那裡郭煒只了解到,李媽媽是被一個電話突然叫出門的,時間是昨晚九點左右,而她出去后便再也沒能回家。

6、病休

「刺|激?」
我暗自琢磨著,李媽媽被電話叫出門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左右,如果楊大偉所說屬實,那麼對李媽媽的案件他也有不在場證據。可是,李彌翻進東華中學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把李彌從地上扶起來,清掃了地上的玻璃碴,然後靜靜坐到了她的對面。
可是我立刻又注意到,郭煒眉頭緊鎖著陷入了沉思……
「你有沒有想過楊大偉可能是李彌的愛慕者?」郭煒說。
「那天,你趁李彌在醫院輸液時,去了林芳家,也許是去找她談談,卻發現她家的門沒有關,而她已經上弔死在了屋裡,這情景瞬間給了你靈感……」
「我明白了,」我看了一下表,有些激動地說,「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我們這就去『美佳』吧!」
「她們的情況童生也給我講了一些,應該不難找到。」
楊大偉突然安靜下來,他一臉茫然地問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李彌有聽力殘障,本市的聾啞學校總共五所,而金河區的只有兩所。」
「我說過我的手化膿了,昨天下午我在醫院,給手清創順便重新包紮了一下,然後就回家來熬了點兒雞湯;李彌這幾天感冒很嚴重,昨天整下午都在急診室輸液,你們要有心的話,不如去西區醫院調監控錄像看看吧。」
我思量著,季童說的應該不是假話,若是這樣,林芳的死就應該跟她們無關了。李彌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季童雖中途離開過醫院,不在場證據或許不足,但她一個人應該也沒辦法把林芳掛到繩子上去,更何況她的手還有傷。
確實如此,我去找她們大概真是為了求個安心,若是沒有親眼見到她們,我便老會想到李彌發瘋揮刀的樣子,還有紙板上那些可疑的紅色斑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城市腹地也已經燈火通明,我沒把沙發搬進屋,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望著前方那片湖,感覺無比愜意。兩年多來,我已經習慣了這遠離喧囂的地方。兩道光突然從我眼前閃過,一輛淺色的麵包車駛入了前方的空地。
「是他。」
「她只說正在看星星。」
「因為李彌是我的救命稻草!」季童斬釘截鐵地說道,而後又恢復了正常的語調,「小時候我們都是被欺負的人,所以我們彼此理解、彼此扶持!」季童的聲音開始顫抖,「你不會理解那種被所有人孤立的感受九_九_藏_書!他們總是嘲笑我,辱罵我,就連我自己的父母也不待見我,他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我姐姐身上。幸好李彌跟他們不同,李彌也是有缺陷的人,只有她會友善地對我,我們的關係一直很融洽,也很牢靠,可是……」
季童的聲音顫抖得愈加厲害,「可是李彌越來越美,介入我們的人也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想把她從我身邊拉走,所有人都想逼死我!所以……所以他們都該死!都該死!」她幾乎咆哮起來。
……
「如果不是孫洪濤的話,還會有誰?」
「那你知道她父母現在住哪兒嗎?或者任何聯繫方式?」郭煒問道。
「請問,」郭煒插話道,「你知道季童的住址嗎?」

11、他殺

昨晚,李彌的母親也在其居住的小區外遇害。當郭煒在電話里把這個消息告訴我時,我的第一反應竟是暗自舒了一口氣——孫洪濤這次沒用報復校長的方式,去報復李彌的母親。
她右臉的肌肉微微抖動了一下,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凄厲,聽得人頭皮發麻。我知道,李彌心裏的某道防線崩潰了。
「什麼事?」

9、逆轉

楊大偉絲毫沒有慌亂,不慌不忙地說:「我知道黃海是哪天死的,他死的那天我剛好在一個哥們兒家打麻將,我們打了一天一夜,可以作證的人至少有三個;至於李彌她媽,你們知道她死的時候我在哪裡嗎?」
「孫洪濤好色是出了名的,他平時就愛嘴上調戲一下年輕女老師,沒想到竟色膽包天去對殘疾學生下手,家長沒去起訴他強|奸未遂算他走運了。」一位特殊教育分部的語文老師說。
我立刻回復:你也是受害者。
「李彌曾經的班主任孫洪濤,這還得從7年前那件事說起,」季童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失焦,「那一年我們高二,那天晚上,那畜生把李彌騙到了學校的桂花林里,想要……」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想要猥褻她,幸好那天林芳要送東西給李彌,剛好看到了孫洪濤帶走李彌,出於好奇,她便悄悄跟了上去,誰知看到孫洪濤妄圖不軌……她馬上往回跑,呵呵,不是跑去保衛處,而是跑來找了我,我馬上衝到了桂花林……要是再晚一點那畜生就得逞了。第二天,我、林芳,還有李彌的媽媽一起去舉報了孫洪濤,黃校長馬上做出了開除孫洪濤的決定,並且全校通報。估計孫洪濤自己也無臉留在學校了,當晚就收拾行李溜走了,此後再也沒人見過他。」
「不明不白?」林芳看上去更加迷惑了,「難道他的死跟李彌有關?」

8、觸電

「難道,」我變得更加不安,「難道她們已經不在城裡了?」
「你想想看,一個抱著『同歸於盡』心態的獵殺者,怎麼會輕易放過手邊的獵物?我是說,他只讓季童受了點輕傷,」郭煒停頓了一下,「當然,季童那次能逃脫或許是僥倖,但兇手沒理由殺她殺到一半就去殺其他人啊!從心理學角度講這不科學。」
「黃海和李彌的媒人是這裏的老師?」郭煒問道。
林芳看上去有些沒精打采,甚至連抬眼看我們都不大情願。但在郭煒謊稱我們是黃海的朋友后,她還是讓我們進了屋。
我坐直了身體,抓起電話便問:「李彌出事了嗎?」
當我們找到李彌時,她呆愣地坐著,雙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淺色牛仔褲被血染紅了大片,她的十根手指全都不見了。而季童站在房間的中央,手中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當我們衝進去時,她開始癲狂地大笑,那一刻,她的醜陋已經登峰造極。
快遞師傅的車剛發動,我便放倒紙箱,就地肢解了它。當普藍色的單人沙發露出全貌時,我不由得吹了聲口哨,這次成功的網購讓我心情大好。
郭煒短暫地沉默了,然後問道:「為什麼殺人?」
「也許他只想嚇嚇李彌,卻認錯了門。」
我開始不安,難道就因為我送去了水和糖果?至於有這麼大的動靜嗎?
正如郭煒料想,我們在東華中學找到了李彌和季童的檔案。她們倆的小學和中學時期都是在東華度過的,同一年入學,季童卻早了一年高中畢業。李彌在高二時休學了一年,休學的原因卻沒有任何記錄。
楊大偉朝我沖了過來,一把搶走了照片,他正要拽住我的衣領,卻被突然衝上前的郭煒一把推出了一米開外。
我對郭煒說:「樹下的糖倒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哦,那得注意點兒了,」郭煒立刻轉入正題,「林芳死了,你知道么?」
郭煒用兩根鐵絲打開了門鎖,據他說這是從一個小偷那裡學來的技能。
通宵趕稿后,那天我足足睡了9個小時,起床時已是傍晚時分。剛喝下一大杯涼開水,我就聽到了梆梆的敲門聲。
「聽說是你介紹李彌給他認識的,他被傷得挺深的,所以,」郭煒看了我一眼,「所以我們想多了解一些關於那女人的事。」
「我一個小時前就守在楊大偉樓下了,兩分鐘前我看到他出了門,應該是去上班,我準備潛入他家去瞧瞧,如果你願意過來幫忙的話,我是不會反對的。」
我長出了一口氣,又倒回了沙發:「你說說看。」
門一打開,快遞師傅便對我苦笑道:「您住得可真夠偏的,在這一帶問個路都找不著人吶!」他身後立著一個一人高的紙箱。
「我跟他私交還行,不如我幫你問問?」
「楊大偉。」
林芳不解地望著我們,眼裡布滿了紅血絲,她有氣無力道:「他現在已經死了,了解這些還有意義么?」
「我們只知道季童在一家家裝公司上班,金河區的家裝公司得有好幾十家吧?你怎麼推出『美佳』的?」

13、復讎者

那是一則本地新聞的鏈接,「就在今天下午,林芳被發現弔死在自己家裡,她的腳離地面有一米左右的距離,腳下卻沒有任何支撐物。」
「你也覺得這事兒有蹊蹺?該不會想做微紀實之類的電影吧?」
「這個分部是挨著東華中學的嗎?」
「當然有,我們不想黃海死得不明不白。」
「難道兇手是極力反對這樁婚事的人?你該不會在懷疑季童?還是李彌?」
這方圓數百米只住了我一個活人,這是來找我的么?
我把李彌送進了醫院,恨不能每天花24小時守護在她床前,而她也對我漸漸放下了戒心,當我把勺子放到她嘴邊時,她平靜地張開了嘴,我深信,這就是幸福的開端。
有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后,我以為李彌已經接納了我這個鄰居,可第二天我再跟她打招呼時,她照舊手忙腳亂地躲回了屋內,這實在讓我哭笑不得。而最讓我哭笑不得的事發生在這天的半夜。
什麼意思?難道你在懷疑李彌和季童?可她們有殺她的動機嗎?
來開門的是季童,她的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看到我后,她驚訝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我有些生硬地招呼道:「嘿,你們還好吧?」
郭煒一見我便說:「我幫你。」
我恍然大悟,原來房東把我隔壁那套空了一年多的房子給租出去了。
「無憑無據,警察怎麼可能出動,」郭煒問我,「她還有沒有透露什麼信息啊?隨便什麼都可以。」
桂花林正是孫洪濤企圖侵犯李彌的地方,我開始相信季童所說的,孫洪濤回來了,而樹上的四個字大概就是他的復讎宣言吧。
「不是收留,如果她願意,我要跟她一起生活。」
「如果能在學校的往屆名錄里找到她,起碼能知道她念書時的家庭地址,不管她和她的家人是否已經搬離,去那兒總能打聽到點兒東西。」
「快說說。」
「你的手有大礙么?聽說是回家路上遇襲了,」郭煒以開玩笑的口吻問道,「這是劫財還是劫色呢?」
我舉起手上的照片,同樣惱怒地問他:「你在跟蹤李彌?」
「李彌沒有工作,每天都待在家裡;季童是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的,大概就是這樣。」
我有些意外,這次李彌看到我后竟沒有馬上躲回屋內。可我很快又意識到,李彌很可能並沒有注意到我,她的眼神很空洞,只是直直地望著前方,直直地朝湖邊走了過來。
「搞不好是記漏了呢,先別管這些陳年舊事了,重點是我們拿到了兩個地址。」
又過了好幾分鐘,郭煒才回復道:我還不知道。
「什麼?!」我驚訝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這怎麼可能!」
「不,你沒有出錯,只是我運氣比較好,得感謝楊大偉,要沒有這個跟蹤狂,我可能還在往牛角尖里鑽呢。」郭煒笑道。
我聽楊大偉數落著李彌,不由得徒增了幾分對他的厭惡。郭煒和楊大偉聊得正歡時,門外有了響動,似乎是林芳回來了。
「我……」
「看星星?今天沒有星星啊。」郭煒疑惑道。
「你別一驚一乍的,我是想跟你說說我的新看法,我們之前的思路可能是錯的。」
這條微博的發布日期是昨天,由本市某日報社的官方賬號發出,內容是:一名男子昨日在家中觸電身亡,據悉,該男子系東華中學校長的獨子。該條微博還配了一張死者的照片,雖然眼睛部位打上了馬賽克,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來——正是來找過李彌的男人,那個糾纏不休的未婚夫!
「說說看。」
「是挺多事的,不過你不是看不到人就安心不了么,就當給自己求個安心好了。」郭煒總是一副樂呵呵的九-九-藏-書樣子。
我跳過了開箱檢查的環節,迅速簽了單。
「不知道,他們搬走後就沒怎麼聯繫過了,我只聽說季童現在在一個家裝公司上班,聽說待遇還挺不錯的。」
我用一個笑臉表情敷衍了事,也實在無法跟她解釋,我日以繼夜地畫畫,只是為了轉移對一個從未講過話的女人的注意力。
「沒錯,季童還說過,她們從小到大幾乎形影不離。」
「別忘了在李彌和黃海的婚事上,季童和楊大偉可是同一陣線的。她可能只是稍微攪了下渾水,順便製造一個帶李彌躲開所有人的理由。」

4、離開

而當問起黃海跟李彌的婚事時,一位知情的女老師表現出了略微的憤慨:「說起這事兒我們都為黃海不值啊!他對那女孩兒多好啊,眼看著要成事兒了,喜帖也發了,誰能想到人家還不嫁了。」
「你的手好些了嗎?」郭煒問道。
男人開始打量我們:「你們該不會是東華中學的人吧?」
「不一定在,這隻是個推測。按照你的說法,季童是個特別內向和自卑的人,這種人通常對陌生人和環境都有抵觸情緒,所以她找工作的範圍不會離自己熟悉的環境太遠,而從這裏出去的公車只有兩路,兩路車都只在金河區內運行。」
「我對這個可不感興趣,」林芳又是一副「累覺不愛」的表情,「我唯一後悔的就是撮合了他們倆,李彌真是不知好歹,黃海那麼好的男人不要,成天跟個醜女混!還為了這事兒連她媽都不認了,她就是腦子有毛病。」
「就在你去殺李媽媽時,楊大偉看到李彌翻進了東華中學,三個小時后才出來,她去那裡幹嗎呢?」郭煒停頓了很久,「我猜她去了桂花園,在那裡坐了很久,想了很多,然後……替『孫洪濤』在一棵樹上寫下了『復讎宣言』。她是想幫你製造『孫洪濤』的假象嗎?我否定了這種想法,我相信李彌不是那種會謀害自己母親的人。那她這樣做的意義又是什麼呢?我想了很久才明白,她是想讓人注意到那棵異常茂密的桂花樹。呵呵,她阻止不了你,又無法說服自己去舉報你,這可真難為她了啊。」
「郭煒。」
「第二天,你拉上林芳和李媽媽去學校舉報了孫洪濤,校長大概是想冷處理這件事的,從李彌的檔案也可以看出這一點,她的檔案里沒有休學理由的記錄。可你讓校長必須對這件事進行全校通報,不然你們就去報案,校長權衡利弊后妥協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你讓孫洪濤有了充分的『逃跑』理由。當然,你和李彌一定會阻止李媽媽報案,其實最不希望這事上升到刑事案件的人,應該就是你本人吧?
我有些尷尬,立刻轉移話題:「你們怎麼會租這屋啊?如果要上班的話,這兒交通挺不方便的。」
黑衣女人摸了摸美女的額頭,關切地問她:「好點兒了嗎?」
「就算是愛慕者,他至於殺掉三個人么?」
「這就怪了,她不是請了病假么?。」
「我跟孫洪濤算是走得比較近的,當時他就住我隔壁,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半夜才回來,」這位高中部的數學老師停了一下,「你們知道的,單身教師宿舍不怎麼隔音,我聽到他在屋裡搞得乒乒乓乓的,好幾次把東西碰到地上,我本來想過去抱怨兩聲,想想又怕他是喝醉了酒,抱怨后可能更麻煩,也就沒動。第二天學校通報了他的事情,我立刻就明白了半夜那些聲響是怎麼回事,無非是他收行李收得急了點兒。」
「那天晚上,林芳讓你扔了一塊鵝卵石,你一定又撿起了另一塊吧?她沒有跟你一起去搭救李彌,應該也不知道你衝進桂花林后殺掉了孫洪濤,把他埋在了樹下。那天半夜,你還拿著孫洪濤的鑰匙去了他的宿舍,你必須替他打包行李,讓他看上去就像逃掉了。但你不敢開燈,你怕對面樓的人看到你,所以你好幾次碰掉了好幾次東西。
「你在諷刺我嗎?」季童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郭煒不置可否地笑笑:「能說說你和李彌昨天下午在哪裡么?」
我又從媒體那裡得知,孫洪濤這次的殺人方式很奇特,他把一枚長鐵釘釘進了李媽媽的後腦勺。
「我不知道,但我們HR主管好像知道,你們去問問她吧。」
「為什麼?因為給校長兒子介紹了個掃把星唄,掃把星先是悔婚,現在還剋死了人家兒子,我看林芳現在請假是想躲風頭吧!」
我瞧了瞧兩張登機牌,上面蓋了兩邊機場的章,而登記機時間也表明,林芳遇害時楊大偉不可能在現場,我有些失望,卻聽到郭煒問道:,「這隻能證明林芳不是你殺的,黃海和李媽媽呢?」
「哦,」郭煒說,「我們能在你家坐坐嗎?也許等一會兒林芳就回來了。」
謝光輝一走,郭煒便扭頭對我說:「那小子有新歡了,」他又聳了聳肩,「不過我們好像做了多餘的事呢,真不該把時間浪費在謝光輝身上。」
林芳還住在李彌家以前住過的老小區,據說房子是她父母的,但她現在一個人住在那套房子里。
「你知道我和郝躍在查這件事,便故意把我們引到『孫洪濤復讎』上去。你手上的傷其實是跟李彌發生爭執時留下的吧?血還流到了被你們扔在門口的紙板上,而長得像孫洪濤的匪徒自然也是子虛烏有。
當被問及李彌和季童時,一個胖胖的主婦一臉惋惜地說:「李彌這孩子什麼都好,可惜是個啞巴,她爸死得早,她媽養她太不容易了,眼看著要嫁給好人家的兒子了,」她癟了癟嘴,「不知道怎麼回事,婚事黃了,估計男方家裡還是介意殘疾人吧。至於你說的季童,是那個醜丫頭吧?」
「行!我們先去哪所學校?」
「不,不是病,」季童的同事說,「她是在回家路上被人砍傷的。」
「該不會是在住院吧?」我有些失望。
「哦?」
從季童家一出來我便問郭煒:「如果孫洪濤的目的是報仇,那他為何要殺掉黃海呢?他跟孫洪濤的身敗名裂可沒什麼關係。」
「是的,其實……我隱約看到了襲擊我的傢伙的臉,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像孫洪濤,但沒多想,還認為是自己的錯覺,可現在林芳也出事了,我越來越覺得那個人就是孫洪濤!他認為是我們讓他身敗名裂的,一定對我們懷恨在心!」
編輯皺著眉:「親,那是你的專欄,怎麼找別的畫手呢?」她停下來打量了我許久,又說,「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如果真的很嚴重,網站也不是不能通融。」
「楊大偉,你叫我楊哥得了。」
「哪裡不對勁了?」
我氣惱地關掉電腦,從冰箱拿了幾罐啤酒,頭腦空空地坐到桌前開始喝酒。半個小時后,我終於有了些眩暈感,暈暈乎乎倒在了床上……這一夜,我持續做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夢,醒來時又把它們忘得一乾二淨。
「她該不會有傳說中的斷袖之癖吧?」
季童苦笑:「被未婚夫悔婚對她來說打擊很大吧。」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叫醒的,郭煒站在門口,迫不及待地對我說:「哥們兒,我總覺得有個地方不對勁!」
郭煒繼續說,「你一定也知道那棵樹下有什麼吧?」
「可能性不大,首先,季童性格孤僻,屬於完全沒有合作精神的人;其次,殺死黃海和李媽媽的方式根本不需要合作者,而林芳死的那天下午,季童的手剛接受過包紮,也出不上什麼力;再加上氣壓直釘槍等因素,我覺得楊大偉是獨自殺了三個人。」
「她沒事,只是身子一直不大好,前段時間又受了點刺|激,所以才會那樣,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

3、負心人

我搖頭:「沒關係,可是李小姐她……」
第一個發現我有違常態的人是我的編輯,因為我一下子給了她7個條漫,這實在不像我的一貫作風,她在QQ上問我:「你這是怎麼了?」
「你們想問什麼就趕快問吧,我在上班,出來久了不太好。」謝光輝說。
「她叫李彌,我叫季童。」
「黃海的朋友為什麼來找我?」
季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些無奈地說著:,「我們很可能是那畜生的下一個目標,他已經瘋了,我們必須躲起來,躲到別的城市去。」
我們舉著手機沉默了很久,我突然開口:「我知道她們在哪裡了,有星星的地方!」
季童又發出了詭異的冷笑聲。
我們是在謝光輝上班的地方找到他的,當我們表明來意時,他開始不停地回頭張望。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門準備呼吸新鮮空氣,撲面而來的卻是濃濃的油漆味。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門前的郵箱被人潑滿了暗紅的油漆,那些粘稠的液體從在綠皮箱表面向下流淌,一眼望去就像半乾的血。
「你怎麼知道她是自殺的?」季童打斷了郭煒。
「那個拍謎案類微電影的網路紅人?」
同一天下午,新的噩耗又接踵而至。
「林老師最近請假了,好像身體出了點狀況。」
「黃海、林芳,還有李彌的母親,別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不,它就在東華中學校內,就像梵蒂岡和義大利,屬於校中校吧。」
「嗯,有道理。可找到李彌以前念書的學校有什麼用嗎?她離開學校應該挺久了。」
清理完滿地狼藉已是半夜三點多了,我精疲力盡地癱倒在床上,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那時候,隔壁早已是人去樓空。
我想了想:「除了都跟李彌有關係,還有別的嗎?」
read.99csw.com郭煒歪嘴笑了一下,小聲道:「最近告休的人可真不少啊。」
李彌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視著我,我頓時面紅耳赤,愣了下才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當我和郭煒再一次來到東華中學時,我們聽到了一件怪事。不知什麼時候,有人用紅油漆在桂花林最茂密的一棵桂花樹上寫了四個大字:我回來了。不僅如此,樹下還有一把已經過期很久的糖。
「嗯。」
楊大偉冷哼了一聲:「你別看表面,她克過的人可不少,以前在中學時就害過一個老師,聽說那老師因為她被學校開除了,然後就去了別的城市,有傳聞說已經死在外面了;還有她爸,也是在去接她的路上出的車禍;現在又多了個黃海,跟她好過一段時間,現在也莫名其妙給電死了……。」
我滿心期待地望著郭煒,等著他的指示。
正納悶著,銀色的麵包車已經在我面前停定,車門打開,跳下一個黑衣黑褲的女人。
「上午的事,」季童停頓了幾秒,「我要代李彌跟你道個歉。」
「孫洪濤的死也讓你完全控制了李彌,她覺得你為她殺了一個人,對她來說這就是一輩子的債。而你真的很無恥!你逼李彌離開了黃海,哪怕她因此痛苦不堪、眾叛親離!可即使這樣你也不能安心,因為黃海一直在試圖挽回,李媽媽一直在軟硬兼施地勸說,林芳也在不停地煽風點火,你怕李彌最終會選擇黃海!
「看得到『星星』的地方,等等,」郭煒激動地叫道,「我記得會展中心旁邊就有個家庭式旅館!」
「這裏安靜,適合小彌靜養,我上班也不麻煩,前面路口就有個公車站,有車直達。」
季童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神情淡漠地回答:「感染了,有點化膿。」
當我拉開楊大偉的床頭櫃時,整個人都愣住了,裏面裝滿了李彌的照片,而拍攝這些照片時李彌顯然是不知情的,我隨便拿起一沓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不禁喃喃自語道:,「他還是個跟蹤狂。」
「對不起,這段時間我真的畫不出來,要不你們找別的畫手。」
季童看上去有些無奈:「如果那負心漢不來騷擾她的話。」思索片刻后,她又補充道,「如果小彌再受刺|激,我真怕她會做出不冷靜的事來。」
「誰?」
回屋后我開始仔細回想,難道我得罪了什麼人么?可以我現在這種半隱居的狀態,哪來機會跟人結怨呢?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起碼我確定了一件事,紅油漆、死老鼠,以及這次的油漆瓶,並非鄰居們所為。
謝光輝搖了搖頭:「沒有,怎麼了,那傢伙又出來犯事兒啦?難道是他殺了林芳?」
「對,她最近跟你提過他嗎?」
郭煒沒有立刻回復,對話框上端顯示著「正在輸入」的狀態,大約兩分鐘后他才發出了幾個字:你覺得誰會殺了林芳?
「行,楊大哥,你說的掃把星是李彌吧?她怎麼就是掃把星了呢?我也見過她一兩面,看著挺面善的嘛。」
「嗯,這樣確實說得過去,」我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點,「李彌的檔案里沒有休學理由的記錄,想必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吧。」
「有這種可能性。」
「兇手抓到了嗎?」我急切地問。
我一進屋就忍不住在心裏連連吐槽,這家的顏色搭配實在太糟糕了,暗黃的複合木地板,暗紅的木門,深藍的壁櫃,還有花里胡哨的各種傢具,大概是職業病吧,在這麼丑的環境下坐著,我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在編輯的再三追問下,我把最近發生的事和對新鄰居們的擔憂一股腦告訴了她。出乎意料的是,平時總愛損我的她這次沒有任何調笑,而是一臉嚴肅道:「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有個人也許可以幫你找到那兩個女人。」
「嗯。」
就在這天夜裡,又有人在我的郵箱里放了一隻蘸滿紅油漆的死老鼠。
「如果按照我們之前的猜想,孫洪濤已經殺了三個人,並且在桂花園留下了『復讎宣言』,也就是說,他根本不介意暴露自己,這樣的態度不是很明確了嗎?他就是要跟仇人們同歸於盡。」
從始至終,李彌沒有跟我說過一個字,而季童也只是公式化地回答我的問題。看來,新鄰居們對我這個陌生人還心存抵觸。

5、尋蹤

「李彌呢,她沒事嗎?」
「這名字有點印象……哦,想起來了,是那個禽獸老師吧?」
「楊大偉言語間對聾啞人士各種不屑,可那天我看到他床頭有一本《手語教程》。」
「那你說,季童和楊大偉有合作殺人的可能性么?」
媒體對黃海觸電身亡的案件並沒有後續報道,或許這真是一起意外,可出於說不清的理由,我再一次來到了東華中學,意料之外的是,我在這裏還遇到了郭煒。
「哦,那就好,咱們以後就是鄰居了,我叫郝躍,怎麼稱呼你們倆啊?」
這時,車上又走下一個女人,她穿著顏色暗淡的亞麻襯衫,夜空下,她整個人就像個發光體,迅速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郵箱上的油漆是誰的傑作,只能猜測那是新鄰居們在警告我,讓我離她們遠點兒。所以一個多星期以來,我都盡量避開她們,偶爾跟季童打了照面,也只是禮貌地點一下頭。奇怪的是,我跟李彌雖無交集,她的影像卻時常躥到我的眼前和腦子裡。我有些無奈,或許是學美術的人對美的是存在執念的吧。
「她病了?」我有些意外,上次見到她時她還十分健康。
「我其實是事情發生后才來的,只知道因為那件事,學校把桂花林給圍了起來,只留了一扇門,每天傍晚六點半準時關門。」一位高中部的歷史老師說。
但若是兩個女人,也能辦得到吧?
當我們問起黃海的死時,學校的老師們都表示那是個意外,其中一位告訴我們:,「出這麼個事故,對黃校長夫婦打擊挺大的,二老估計也想這事兒快點結束,很快就把兒子下葬了。」
「你在哪裡?」我問道。
我還沒回過神來,又看到楊大偉也出現在卧室的門口,他惱怒地沖我們吼道:「你們他媽的想幹嗎?!」
隔壁的門還開著,李彌已經停止了嗚咽。側耳靜聽,已經沒有任何聲響,我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我想起了李彌站在湖邊時萬念俱灰的樣子,可她對我揮動尖刀的樣子也歷歷在目。我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起身走向了隔壁。
……

7、重逢

「嗯,從這兒出去的路口就有直接到她們公司的車。」
郭煒笑笑,模稜兩可地問道:「你覺得呢?」
季童乾笑了兩聲,來回掃視著我和郭煒,然後慢悠悠地說:「我好像有點兒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你們查過我和李彌,對吧?還順便查了查某些相關的人。」
一個警察的聲音插了進來:「郭煒,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還得給她錄口供呢!」
這時,季童拉開了門,一臉茫然地問我:「出什麼事了?」

18、孤獨的人

郭煒做了個OK的手勢:「你覺得林芳死前有什麼異常嗎?」
「我看另一位才更像精神有問題呢,根本就是被害妄想症。」
「難道不是黃海悔的婚?」這樣的逆轉讓我瞠目結舌。
李彌走進了客廳,她目瞪口呆地來回打量著我和郭煒,也許是錯覺,我總覺得她看我時眼睛里有一絲驚喜。
「小彌的繼父會全部打點好。」季童回答。
季童從冰箱里拿了兩聽可樂遞給我們:「那裡已經不適合小彌靜養了。」
我們敲了很久的門也沒人來應,倒是她家對面的門打開了,一個穿著背心的男人探出頭來問道:「你們找林芳么?她不在家。」
在郭煒的再三提議下,我又跟他來到了季童和李彌的家,這一次,李彌一直躲在卧室里,只有季童在客廳不冷不熱地應付著我們。
季童想了很久,又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以為黃海的死是一次意外。」
我看了看不停疊著衣服的李彌,她始終沒有抬頭,機械地進行著每一個動作,再仔細一點看,我能看到她的眼眶很紅,神情有些獃滯。我努力地把視線從李彌身上移開,問道:「那李媽媽的後事怎麼辦?」
「而且,」我無法迴避這樣的事實,「李彌是有暴力傾向的,我見她爆發過兩次,一次傷了季童,一次險些刺中我。而之前季童也跟我說過,如果那男人繼續騷擾李彌,她可能做出一些不冷靜的事來,你知道我還懷疑什麼嗎?我懷疑砍傷季童的人也是李彌,她們門前那塊紙板上的紅色斑點可能就是季童的血跡。」我說出了心中的想法,頓時輕鬆了不少。
我們順利地找到了「美佳裝飾」,這裏確實有一個叫季童的員工,可她正在病休中,且要休一個月。
喝完茶我們便被季童下了逐客令,出門后郭煒問我:「你上次跟我說,有精神問題的是那個美女?」
「住院?」男人呵呵笑道,「她活蹦亂跳的住什麼院啊,我是早上聽到她出的門。」
郭煒索性開門見山:「是你殺了他們,對吧?」
我再次疑惑地望著郭煒。
我筋疲力盡地回到了家,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簡訊。當看到發件人的名字是李彌時,我幾乎激動得要跳離地面,欣喜若狂地點開了簡訊。
就在我要踏進自家大門的那一刻,隔壁突然傳來含糊不清的吼叫聲,那明顯不是季童的聲音,緊接著又是鐵盒被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一陣細碎的嘩啦聲,那應該是我剛送去的糖……桌凳被掀翻在https://read•99csw•com地,兩個人似乎發生了肢體衝突……
「瞧,你不也查過我們么,」郭煒繼續剛才的問題,「你們昨天下午在什麼地方?」
「不,我們還知道她朝九晚五,並且待遇不錯。金河區的家裝公司是不少,可員工待遇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不會多,這個行業的現狀就是這樣,因此我們可以過濾掉大批不成規模的小公司,剩下的只有『美佳裝飾』和『精工家裝』兩家,我又查了一下從你家那邊出來的兩輛公車的線路,『精工』不在任何一條線路上,而『美佳』……」
門被重重地關上,那一聲「啪」后,一切瞬間恢復了常態,就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嗯,林老師跟李彌從小就認識,她們好像還是同一年在東華入學的呢,說起來,林老師能這麼順利在東華轉正,估計黃海也幫了不少忙。」
「她們一定在城北的會展中心附近!最近那邊有個叫『宇宙之光』的展會,我本來也接到了主辦方的邀請!那裡有很多彩燈做的『星星』,會展中心的外牆上全是那樣的『星星』,而且那裡離火車站很近,她們要離城的話也很方便!」
「我們再來說楊大偉殺人的條件和可行性,」郭煒清了清嗓子,「先撇開黃海的觸電不說,殺死林芳和李媽媽,他是絕對有能力和便利辦到的!林芳就住他家對面,他有很多機會行兇,至於把林芳掛上繩子的具體方式,我們以後再深究;而對李媽媽,行兇的地點是在公共場所,所以殺人的過程必須快狠准,把一根個鐵釘迅速釘進人的後腦勺,他當然不可能徒手辦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用的是氣壓直釘槍,而楊大偉家剛裝修過,客廳的角落裡放著一堆裝修工具,其中剛好就有一把氣壓直釘槍。」
「你們認識林芳?」季童瞪圓了眼睛。
我把李彌最長的那條簡訊轉發給了郭煒,不到一分鐘他便打來了電話:,「哥們兒,我已經釐清整件事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李彌,她現在很危險!」郭煒的語氣很焦急。
「因為那個未婚夫嗎?」
黑衣女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出現在這裏:「你好,」她有些遲疑地指了指我身後,「我們是剛搬來的租客。」
「其實我們接觸不多,她不大願意跟人交流,跟我說話時目光絕不會停留在我的臉部範圍內,我看她簽收過一次快遞,跟快遞員說話也是這樣,」我又想了想,「她是個特別內向的人,也許還有點自卑。」
「什麼?」郭煒一頭霧水。
「不,不會,從楊大偉家出來后我去了一趟『美佳裝飾』,了解到在季童請假前,『美佳』為員工統一更換了工資卡,開卡需要身份證原件,所以季童當時也上交了身份證,請假后卻一直沒去取回,據我所知,她約了人力主管明天上午去取。」
「還好,可是……」季童似乎還沒回過神,「你怎麼會找到這裏?」
接近凌晨時,我接到了郭煒的電話,他叫我馬上上QQ。我剛一登陸,就看到了他發來的網址鏈接。
鉛筆剛剛接觸到畫本,我身後便響起了開門的吱嘎聲,李彌從屋裡走了出來。
「如果我們拋開一些先入為主的想法,假設根本不知道孫洪濤這個人,再來看看已經被害的三人,他們有什麼共同點嗎?」
「殘障?」
「哦?什麼事?」
「難道孫洪濤是用糖把李彌誘騙到桂花林的?」一說完郭煒便連連搖頭,「也不對啊,7年前李彌也已經17歲了,怎麼可能用糖去騙。」
李彌的哭聲也漸漸微弱下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又恢復了慣常的面無表情。直到我準備離開時,她才緩緩抬起右手,大拇指對著我勾動了兩下。我不懂手語,猜測那可能是謝謝的意思。
「你不覺得奇怪嗎?」郭煒說,「申請休學是有一些手續的,休學的原因通常也會有所記錄,可那上面什麼也沒提。」
李彌和季童家在前幾年前已先後搬離了這個社區,幸運的是,這一帶還能找到不少她們以前的老鄰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那就有勞了。」
「大概沒有父母願意讓兒子娶一個殘障女人吧,」季童的臉上露出不屑,「最主要是,那兒子也不夠堅定。」
我回頭看了一眼睡顏恬靜的李彌,笑著說:「不是還有眼耳口鼻心么,放心好了,我們沒問題!」

2、美人

這應該是他殺吧?我在對話框里打道。
郭煒立刻接道:「好好好,謝啦!」而受寵若驚的我只是呆愣地坐在那裡……
「我就知道他是個變態。」郭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背後。
一推開門,我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李彌,她目光獃滯,四周布滿了玻璃碴。我叫了她一聲,她沒有反應,我這才想起她有聽覺障礙。我忐忑地朝她走了過去,直到我蹲在她的面前,她才緩緩地抬起了頭。
「什麼原因啊?」
我有些詫異,耳邊迴響起李彌那奇怪的叫聲。
「你不覺得在某件事情上,這三個人是同一陣線的嗎?」
「嗯,我們會儘快搬的。」

10、媒人

「誰?」我和郭煒同時問道。
「林芳,我總覺得我們忽略了什麼關鍵點。」

14、鐵釘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他把李彌喚作掃把星啊,還前一個啞巴后一個啞巴的,愛慕者?不可能吧!」
「正因為這樣才值得懷疑,楊大偉這人還算禮貌周到吧,可說起李彌,他的態度和語氣就變得十分惡劣,甚至是粗鄙,你不覺得奇怪嗎?」
或許白天睡得太久,一直到凌晨我仍無睡意。
我磨嘰了近40分鐘才選好最佳位置,安頓下了我的新沙發。當我再到門口時,隔壁門前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新鄰居們大概已收拾妥當。我猶豫了幾秒,決定去跟她們套套近乎。
「不是,」郭煒搶道,「我們是她朋友,她到底是為什麼請假啊?」
「當然不是!」女老師忿忿道,「說句老實話,不管是家世還是個人條件,黃海配那女孩兒真是綽綽有餘啊,虧得黃校長一家也通情達理,沒有歧視她的殘疾,唉,說起這個我有個同事就會氣得牙痒痒,一直怪自己做了個壞媒。」
「他想確認你們沒事,」郭煒搶著說,「不管怎麼說,請我們進去喝口水唄。」
郭煒又轉回到剛剛的話題,「林芳的自殺,讓你想到了同時除去李媽媽的萬全之策,你帶走了倒在林芳腳下的支撐物,讓所有人都認為那是一場他殺。
「呵呵,我早看出你對她有意思了,不過,真的沒問題嗎?你們以後要怎麼交流?她現在可是連手語也不能完成哦。」
「她啊,從小就喜歡拉著李彌玩,別的就不太清楚了。」
在去季童和李彌新家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象跟她們重逢的情景,而想得越多,我就越是猶豫。她們和我並無任何關係啊,甚至對我有些抗拒,我這樣突然到訪會不會很失禮呢?一陣冷風迎面吹過,我打了個激靈,有些惆悵地問郭煒:「你說,我這是不是太多事了啊?」
「沒錯,他火了以後不少人給他提供素材,他還真在拍電影時查清了幾個沒被揭發的案子。」
連續幾天的陰雨天氣后,終於迎來了一個大晴天,我捧著素描本坐到了湖邊,這裏的水腥味很重,可對我來說這氣味能提神醒腦。
「其實也不算什麼事兒,也許,」我垂下眼瞼,「也許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我的腦子裡充滿了疑問,卻找不出任何頭緒。
「這次我要代李彌說聲謝謝。」季童說。
男人笑道:「我看她是因為別的事兒不敢去學校吧。」
「為何一定在金河區?」
這是個周二,前一天晚上下了一整夜毛毛雨,讓瀰漫在空氣中的水腥味變得更加濃烈。起床時已是上午十點多了,我打開門,坐在門口悠閑地喝起了熱茶。
聽到這裏,我竟有些許釋然:「那會是季童么?她對死者的積怨似乎很深。」
「我跟著李彌去了東華中學,大概是八點左右,我看到李彌從東華后校門的圍牆翻了進去,她在裏面待了近三個小時才出來,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找李彌問問,看我所說的對不對得上她那天晚上的行程。」
「嗯,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略微查了一下,這所學校的全名是東華育才中學,但它也有自己的小學,另外還有一個相對獨立的子學校,稱之為『東華特殊教育分部』,是由一個歸國華僑捐資創建的。」
我靠在單人沙發上,慶幸著過去一天沒有傳來關於李彌的消息,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在旁邊的小圓桌上響了起來,當我看到郭煒的名字時,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
季童突然對郭煒說:「說起來,有件事我還真想請你幫忙呢。」
我迅速從床上跳下地,拉開大門時,看到一個人正往路口飛奔,想要追上他已是不可能了,我只能站在門口憤怒地吼道:「混蛋,有種你別跑!」
「因為我見過她心灰意冷的表情;而且我知道她很脆弱很神經質,甚至可能拿死威脅過男友;我碰巧還知道,她男友謝光輝在她死前已經有了新歡。」
「你的新看法到底是什麼?」
郭煒搖頭:「不,我懷疑的不是她們,起碼在林芳的案子上,可以輕鬆證明她們是清白的。我考慮了各種可疑因素、潛在動機,以及作案條件和可行性后,確實想到了一個人。」
「那我們不如明天上午直接去『美佳』。」
我們開始在東華中學內走訪,目標是一些在此任教超過7年的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