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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魯斯之眼

荷魯斯之眼

作者:
打完這行字,「幽靈」就從電腦上消失了。
電話地址在華盛頓西區,此時,蘇珊娜在東區。她先步行了三個街區,然後才坐上公交車。
「他這個人為人如何?有沒有什麼仇人?」莫莉問。
就當科林和莫莉感到一籌莫展時,法醫在進行屍檢時,在麥克·史密斯的胃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在小屋外面,一片白茫茫。屋子被偽裝成一堆白雪,或者說,一塊巨大的冰。小屋是用特殊材料建造的,除了極度保暖以外,還有強大的反偵察功能,雷達、衛星等現存的偵測設備,都「看」不到,或者說,都識別不出小屋的存在。
「但是,」科林接過了蘇珊娜的話,「我一點也不像那個帶你找門的人。」
「你不認識我。我是基努的一個好朋友。你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基努讓我給你帶了話。」
易德魯斯說:「哈哈,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的確,我沒有發瘋,不過,我也沒有裝瘋。我只不過對古埃及文化過於著迷,幾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所以,外界就傳說我瘋了。」
莫莉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發動汽車先走了。
蘇珊娜搖了搖頭。
蘇珊娜點點頭,「你呢,回去以後該怎麼交代?」
「對不起,對不起。」蘇珊娜急忙抱歉,一邊抱歉,一邊後退,「我也只是隨便問問,打擾了。」當蘇珊娜轉身時,她看見從房子里走出了一個中年婦女,對著本·威爾大聲喊道:「本,快點,洗澡水已經給你放好了。」
「可以。這個不難。」冉說,「你看,在照片里的咖啡桌上,有一個酒水牌。一般情況下,酒水牌的下面都會印有咖啡廳的名字,我只要……」冉說著,將照片掃描,放大,銳化,「你看,酒水牌上的確刻著咖啡館的名字。」
莫莉一看,暗暗吃驚:麥克·史密斯。
這條新聞把科林推入了一個兩難的推理境地:麥克·史密斯在被人謀殺之前就擁有了謀殺現場的照片。他在照片中已經死了。而這張照片又不是電腦製作的假照片。
「異常?沒有!不過,讓我想想。對了,一個月前,有一個人來找過湯姆,讓他停止比賽。湯姆的事業正是蒸蒸日上,怎麼可能停止比賽。而且,而且……」教練說到這裏忽然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而且,那人還給湯姆看了一張死亡照片。照片里的場景,和今天一模一樣!」
男子的電話一中斷,科林就立刻撥打了巡邏警的值班電話,讓他們派距離銀杏大樓最近的巡邏警察上樓去看一看。然後,科林記下了座機上那名男子打來的電話號碼。那是一個手機號。誰知道,不到十分鐘,巡邏警撥通了他的電話,告訴他,在他所說的房間里,確實發生了一起謀殺案。
「傳聞都說他搞研究搞瘋了。我給你的這個地址,是他家的地址。你到了他家,可千萬不要說是我給你的。因為,這事要是讓我老闆知道了,非炒我魷魚不可。」
「你在這裏工作多久了?」莫莉問。
「你快輸入明天的時間看一看。」科林說。
科林點點頭,「這把鑰匙,看起來也很像保險箱的鑰匙。看來,很有可能,麥克·史密斯已經預知自己無法躲開死亡,但又不願意讓暗殺者得到這把鑰匙,情急之中,給我打了電話報警,然後吞下了鑰匙和密碼。」
他們三人在女人的帶領下來到二樓。儘管是白天,二樓的窗戶和窗帘都是關著的。屋子裡用了空調,點著燈,一跨進門,氣溫陡然下降。
酒吧門是關著的,在保鏢的身邊立了一個牌子:私人派對。遠處傳來陣陣模糊的警笛經過的聲音。
助理更覺得奇怪了,這個警察都在問些什麼。她壓下性子,回答說:「當然確定!雖然我被嚇了一跳,打翻了咖啡,不過,我那時還是清醒的!當時,辦公室里,的確只有我和嘉美智子兩個人。」
女子竟然是她自己!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純麻襯衫,坐在咖啡桌前。蘇珊娜一下子蒙住了。從照片來看,那是一間咖啡廳。可是,在蘇珊娜的記憶里,她從來沒有去過這家咖啡廳!而且,儘管照片中的男子只有一個背影,她也從不記得和這樣一個人喝過咖啡!
蘇珊娜站起來,擦乾淚痕,朝著電話號碼所在的地址快步走去。
「你拿來的微縮晶元。上面都有。密碼我解開了。我已經把晶元上的東西發到你手機里了。你快看看!」冉猶豫了一下,繼續說:「蘇珊娜,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蘇珊娜寫到:我需要你幫忙。
「看起來像一顆紐扣。」莫莉說。
科林接過手機,看到上面有這樣一個文件:
照片轉變,出現了麥克·史密斯從出生到死亡,每一秒發生的事情。圖像帶著聲音,嗡嗡隆隆,飛速轉動。然後,他們看見,麥克·史密斯一個人坐在一間裝滿各種電腦儀器的小屋中。蘇珊娜迅速點擊了那張照片,看到史密斯用筆把電腦上的圖案和四條線段記下來,然後永久刪除了它們。
那聲音非常熟悉,簡直和打電話向他報案的男子的聲音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這個麥克·史密斯,在知道有人要殺他之前,打電話給警察?
「那關於我的去向,你又怎麼交代?」
「我就說,你死了。當金字塔發出強光的時候,你來不及逃生,被燒死了。」
蘇珊娜一時無語。
第四段錄像和前三段有所不同,不是十分清晰。畫面背景是一片幽藍,好像是漫天繁星。
教練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又搖搖頭,「照片的內容是一樣的。不過,我看到的那張不是你手裡的這張。」
「是不是這張照片?」科林拿出了照片。科林想,如果是,這就能解釋湯姆最後推開紅褲時的表情了。他對自己的死亡是知道的!
「這事說來可笑。我殺死他,是因為,我是個殺手,一個愚蠢的殺手。一個叫本·威爾的人答應用十萬美金雇傭了我。他說麥克·史密斯酒後開車撞死了他的女兒。我相信了。我當時並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那個女孩。後來,我才發現,我上當了。」
三分鐘后,「幽靈」上線了,打出一行字:你現在所在的酒吧啤酒不錯。
「你怎麼這麼說?」蘇珊娜驚訝地反問到。
第二天,當科林和莫莉來上班的時候,鑒證科已經有了結果。照片不但不是電腦製作的,而是以前那種老式的,先用膠捲拍攝后再沖洗出來的。
易德魯斯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理清思緒,然後,他接著說:「基努一開始也不相信。後來,麥克·史密斯就把這些照片和錄像交給他。基努有一段時間半信半疑,還曾經去找照片里的嘉美智子和拳擊手湯姆·約瑟夫,勸他們離開美國,想以次來改變未來。」
「不,不能炸。蘇珊娜,這可是我們擁有外星文明的唯一證據!如果你毀掉了荷魯斯之眼,關於古埃及擁有外星文明的證據,也就不存在了!」
「為什麼?」蘇珊娜說著,看見電話亭外,一個中年女人挎著一個手提袋從電話亭前走過。她目不斜視,腳步匆忙,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路人。
科林把兩本書做了比較,發現缺少的那幾頁講述的是一個叫「蘆葦之地」的地方。「蘆葦之地」也被叫做「埃及樂土」。那裡,就像美國人說的天堂。古埃及人相信,人在死後,會升天,最後到達的地方就是這片『蘆葦之地』。荷魯斯就是法老升天的守護神。
蘇珊娜知道,她付了這麼多錢,「幽靈」就只做這麼多事。剩下的,得靠她自己去查。
難道就是這裏?
「相信。」
科林說完拿起鑰匙沖洗乾淨,莫莉同時也記下了那兩組號碼,謝過法醫后,兩人急匆匆離開了解剖室。
科林說著,用手指去撥照片,無意間碰到了前面的一輛車。車裡坐著一個女子,一時間,所有的照片都變成了她的,從她出生一直到上學工作,結婚……
咖啡店裡的人開始多了起來。蘇珊娜不敢相信科林的話。誰會花錢雇傭殺手暗殺自己?傻了?瘋了?
「百分之百!」女子回答。不容停頓,女人繼續說,「怎麼辦?」女人的嘴唇懸浮在黑暗中,眼角的皺紋堆著層層焦慮。
「門在哪裡?」
經過NASA『暗鏡』計劃近三十年對外太空的觀察,我們已經發現????。這足以證明????。我們還在繼續觀察。
三十分鐘后,蘇珊娜已經站到了晚霞酒店的面前。確切地說,那是一家旅館。旅館一共三層樓,前面有一小片鋪滿細碎鵝卵石的停車場。旅館大廳比停車場地面高處一米,磊著花崗岩台階。蘇珊娜走上台階,推開門,一下子就明白基努為什麼會選擇在這裏藏身。大廳里裝飾浪漫,玫瑰花和百合的香氣里暗藏著慾望。這是一家情人旅館。這裏人來人往,從不登記,藏在這裏,最安全不過。這裏,就是基努·施特曼被殺死的地方。
「這書是誰給你的?」蘇珊娜問。
說完這話,科林頓了一下,又問:「你可知道,這是一扇什麼門?」
電腦先是一片空白,然後,屏幕「嘩」地變成天藍色,接著,無數的0和1,大大小小的,像下暴雨一樣,從屏幕頂端降落。整個屏幕,很快匯成了由這連個數字構成的瀑布。
莫莉嘆口氣搖搖頭,誇張地在鑒證科的人面前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向他表明,自己真像是在一場噩夢之中,很想醒來。
「你知道基努是怎麼死的?誰殺死了他?」蘇珊娜打下這行字。
「一張照片。」科林說:「現場沒有發現任何便條或者照片,只有一種可能,兇手拿走了照片。難道,兇手是為了得到這張照片才殺死了麥克·史密斯?」
「還有,」蘇珊娜猶猶豫豫地拿出了那張喝咖啡的照片,放到冉面前,「你能幫我看看這張照片里的地方是哪裡嗎?」
蘇珊娜桌面下的右手握住槍,穩如泰山,桌面上的左手抬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不說話,臉上儘管不動聲色,心裏卻越來越慌,怎麼來的是個警察?這到底是怎回事?
如果,麥克·史密斯在被人謀殺之前就已經收到了自己死亡時的照片,那他為什麼要把照片藏進銀行保險柜而保持沉默呢?
在莫莉進行詢問的時候,科林再次細細看起手中的照片來。就像體育活動時的搶拍,照片上清晰地露出了助理驚愕的臉部側面,正趴向桌面的嘉美智子,以及助理手裡正在掉落的咖啡杯。助理身上穿著的,正是她昨天才買的粉綠色套裙。
「這,這是什麼意思?」蘇珊娜問。
科林謝過他,目光轉回比賽台上。他想,如果照片中的時間就是現在,那麼這個叫湯姆·約瑟夫的黑褲選手就要被殺死了。他咬緊牙關,擠到最前面台下,隔著紅褲選手,抬頭看著黑褲,大叫到:「湯姆,湯姆·約瑟夫,快走,有人要殺你!」
而且,蘇珊娜也根本不記得在照片里的地方喝過咖啡!她也認不出坐在她對面喝咖啡的男子!
與此同時,在NASA的觀測站里,「暗鏡」計劃的觀察員發現一道強光從地球上持續射出,直接擊中了那塊隕石。隕石發出藍色的光芒,忽然後退,加快速度,倒退得越來越遠。很快,所有的觀測信號全然消失。觀察員立刻查詢了強光發出的地點,發現,那道強光,來自埃及。
屏幕上,兩名醫生抬著一個擔架,急匆匆地走出了一間辦公室。記者報道說,剛才,一家日本外貿公司的總裁,因為過度勞累,心臟病突發死亡。
蘇珊娜苦笑一下,「你少給我上哲學課吧。快,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麼?」說著,她拿出了錫盒,打開,露出裏面的白色圓珠和電話號碼。
「不對啊,」科林忍不住說,「對不起,易德魯斯,我插一句,我在飛機上讀過你寫的這本書。你在書里說,荷魯斯是一個只有右眼的獨眼神。他並沒有左眼。」
看著這兩張照片,科林的腦海里翻過一個又一個疑問。
「還有三張呢?」
莫莉找來了當時在現場的總裁助理。助理說,她當時正給加班的總裁嘉美智子送咖啡,才進屋,就看見她捂住胸口,一頭栽倒在辦公桌上。助理一下子被嚇到了,打翻了手裡的咖啡。
蘇珊娜接過日記,和科林一起翻看起來。麥克·史密斯在日記中畫了一塊巨大的隕石。
蘇珊娜忽然恍然大悟,「不管建造這座金字塔的文明是什麼,他們已經預見了今天的結局。我們,是建造者預先擺好的棋子。他們借用我們的手,離開了這裏,離開了地球。」
「當我和麥克·史密斯面對荷魯斯的左眼時,它向我們展示了很多人的未來。麥克·史密斯帶著一部照相機。遺憾的是,那是一部膠捲相機,只能拍攝三十多張照片。而當時,相機膠捲里只剩下了七張底片。麥克·史密斯沒有選擇,就拍下了七張未來照片。」
「你到底是誰?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蘇珊娜順著那裡看去,發現在星光之下,隱隱露出一個尖角輪廓。三角形,看起來像一座金字塔。科林和蘇珊娜擰亮手電筒,快步靠近,果然是一座三十多米高的金字塔。在金字塔的入口處出,有一條細長的甬道通往內部。
科林和蘇珊娜接過來一看,不由得再次大吃一驚。照片中,他們兩個人,正站在這間房子里,面對易德魯斯。
此時,已經將近晚上八點。科林讓莫莉先回家。莫莉發動汽車之前,看了一眼科林的車,忍不住說:「你這輛車,比我爺爺年齡還大,什麼時候換一換?」
黑褲正在進行攻擊,一開始聽不清這個白襯衫在叫喊些什麼,也無暇注意。他還以為這個人在為自己助威呢。
科林再次舉起照片,仔細核對。照片中台下的場景和此時的場景一模一樣,圍著的觀眾也一模一樣。難道,現在就是照片中拍攝的時刻?!科林朝四周謹慎地看了看,卻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科林問旁邊的人,「穿黑褲的選手是誰?」
從嘉美智子的公司出來后,莫莉問科林:「你說,兇手會不會在嘉美智子身上下了毒,讓她在辦公室里毒性突發死亡?」
「科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你要逮捕我嗎?」蘇珊娜問。
冉在那邊聲音激動:「蘇珊娜,你怎麼不告訴我基努·施特曼出事了?!」
科林把這些照片攤開放在桌上,發現裏面其中一張中,在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名男子,腦袋歪在一邊。在他身邊,還有一個打翻的酒杯。照片中的人,從衣著,姿勢,到臉部五官都和麥克·史密斯遇害的現場一模一樣。
聽到莫莉這麼說,鑒證科的人忍不住插話了:「這不可能。兩位,現在是2013年6月6號。這個時間,人類還沒有進行時空旅行的科技能力。」
「湯姆看完照片后,一生氣,說那人是個瘋子,就把照片撕成了兩半,而你的這張照片,卻是完整的。」
蘇珊娜點點頭,待矮個子走出房間后,轉身面向易德魯斯,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
接著,從石板上荷魯斯的眼珠中,又放出一道藍色的光。光線組成一個長方形的形狀。在藍色的區域內,有日期和時刻顯示在迅速閃動。科林按住一個時間,那是去年聖誕節的傍晚。科林果然看到照片里的自己,坐在長長的車流中,手指拍打著方向盤,在漫無邊際的塞車中往前挪動。
「麥克·史密斯?」蘇珊娜問。
科林·沐恩放下涼帽,打量了一下咖啡廳。人不多,外面有個花園,靠近一簇開得繁盛的白色花卉的桌子旁,坐著一個歐洲女子,黃頭髮,藍眼珠。女人身穿白麻襯衫,沒有化妝。女人的面前放著兩杯咖啡,卻不見她對面有人。可能她在等什麼人?科林想。
「這塊石頭,就是荷魯斯之眼,是一扇可以看到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門。基努告訴過我,如果我發現了這扇門,一定要毀了它。因為,一旦讓它落入邪惡者的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荷魯斯之眼到了今天,就中斷了顯示,這已經很清楚了,它是要我們炸毀這個地方。」
莫莉聽到了消息,立刻趕了過來。她和科林在門口匯合后,便向一直呆坐的教練走去。
「我的朋友?到底是誰?」
屋裡,牆壁上,地上,書桌上,到處都是書。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亂七八雜。在這些書堆里,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花白鬍鬚。矮個子上前說了兩句話,老者搖搖手說:「沒關係,不用翻譯,我可以說英文。」矮個子點點頭,站朝了一邊。
「我給你一條新專線,永遠不會佔線,只要有任何進展和變動,隨時向我彙報。」
「你說得對。為了引我們read.99csw.com來,荷魯斯之眼的顯示才在今天中斷。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他們在這裏建造了文明,又拿走了留在地球上的證據。」
男子警覺起來,這事從未發生過。他立刻放下筆,移動滑鼠,眼睛緊緊盯住屏幕——他的表情驚異起來,敲擊鍵盤的手指越來越快,彷彿鋼琴彈奏到了樂曲高潮。在一片密集的敲打之後,演奏戛然而止,男子雙手懸停在鍵盤上方,盯住了屏幕上的一片虛空……
蘇珊娜靠近,仔細一看,酒水牌上的名字一目了然:尼羅河咖啡。
「實話實說。他們,會替我隱藏一切。」
她見過這張臉!在基努留給她的錄像里!
警局裡,畫像員在教練的口述下才畫出人像,科林一眼就認出了他。他並不是被槍殺的麥克·史密斯。科林之所以能認出他,是因為這個人兩周前在一家叫做晚霞酒店的旅館里被人槍殺。
科林聽后,轉身看見經理在連連搖頭。經理說:「不可能有兩把鑰匙。每個保險箱只有一把鑰匙。這把鑰匙除了有普通鑰匙的齒紋外,還具備特殊的電子感應區。這個電子感應區,不可複製。也就是說,一個保險箱,只有一把鑰匙。」
蘇珊娜拿起了話筒。
「我看過麥克·史密斯交給基努的照片和錄像。那上面都沒有顯示誰是殺死基努的兇手。而你,是現在活著的,唯一從荷魯斯之眼裡看到謀殺的人。易德魯斯,請你告訴我,你是否看見是誰殺死了基努呢?是麥克·史密斯嗎?」蘇珊娜問。
「基努不是我殺的。」蘇珊娜開門見山,「我也是在尋找殺死他的兇手。」
也就是說,麥克·史密斯是在科林和莫莉之前唯一打開過這個保險箱的人。他也只打開了一次。這些照片就是他在打開保險箱時放進去的。
「開羅有那麼多的咖啡店,你怎麼會獨獨走進這家?」
基努一直行蹤不定,沒有固定的居所。其實,干他們這一行的都這樣,誰也不敢有固定的住處。蘇珊娜要找他,也必須通過一個電話號碼才能聯繫得上。
難道,基努也出事了?蘇珊娜緊張起來。難道,基努也被人下了套?一片陰影立刻飄過蘇珊娜的腦海。如果這個給她下套的人,知道她關於「家」的軟肋,那麼他肯定也會知道她和基努的關係。她和基努,不止是同行那麼簡單。
「一個是麥克·史密斯。每一件事,都和他有關。我們必須徹底查一查他。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麥克·史密斯是個隱藏得很深的人,警方要查出他的背景來,需要不少時間。」
冉點點頭,然後將號碼輸入電腦。很快電腦上顯示出,這是一個公用電話亭的號碼,號碼旁邊還註明了地址。
根據公寓管理員說,男子一直就住在這裏,名叫麥克·史密斯,深居簡出,沒有什麼朋友。
「這個月1號。他先付了我五萬。」蘇珊娜說。
「我也不是來找你的。」科林說,「在咖啡館里碰到你,完全是碰巧。」科林的雙手此時已已經放到了桌面上。他感到口渴,就用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抬起來喝了一口。
科林覺得奇怪,就問你既然看到了謀殺現場,為什麼不直接撥打報警電話911?還有,你怎麼會有我辦公桌上的電話?科林一邊問,一邊留了個心眼,按下了座機的錄音鍵。
「把你的槍給我。」蘇珊娜說,「老實點,不要耍花招。」
「看起來像是一團紙,可是,卻有點硬。」法醫說著,把那團浸滿了胃液的東西放在一個金屬託盤上,用鑷子一點點展開包在外面的紙,然後露出了一把鑰匙。
蘇珊娜向那名男子點了一下頭,然後示意科林把包給她。她接過包,先找到了一張機票,得知這名警察名叫科林·沐恩,接著,她又找到了那本印有這家咖啡店名稱印章的書。
這句話是基努說的。基努說出這話的那天晚上,他們還沒有分開。那天,他們買了兩份漢堡,坐在湖邊,一邊看著夕陽,一邊吃漢堡。蘇珊娜在嘴邊留下了一點漢堡渣。基努就說「瞧你嘴角上的麵包渣,真臟。」蘇珊娜一時找不到紙巾,基努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遞過來。蘇珊娜接過,發現紙巾里包著一個小小的硬物。她打開,那是一枚求婚戒指。
冉笑了一下,「對不起,我的小松鼠。從基努找我幫忙的那天起,我就發現這後面有一個巨大的秘密。是我殺了他。可是在殺他之前,基努什麼也沒說。於是,我一直在等,終於等到了你。你知道,這個等待是值得的。因為,誰擁有了荷魯斯的左眼,誰就擁有了一切。」
空氣悶熱,開羅街面上的嘈雜被花園的樹木花草擋住,聽不真切。蘇珊娜進屋后,細細打量這家咖啡店。店裡是尋常的埃及風格擺設,擺放了大量的金屬壺具,用具。只坐了幾個人,看起來是歐洲人,估計是遊客。她一眼就找到了照片里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等待命運的安排。
鑒證科再次圈定放大了照片,清楚地顯示出了電子屏幕上的內容。那是一則亞洲某處發生七級地震的新聞插播。在新聞屏幕的下方,電視台打出了新聞播出的時間,正是昨天下午六點。
「錄像是我拍攝的。當時,我帶了錄像機。我拍攝了很多內容,有過去,也有未來,也包括你們今天的到來。奇怪的是,當我和麥克·史密斯離開隱藏荷魯斯之眼的地方時,我拍攝的東西全都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抹花了。只有和麥克·史密斯拍照內容一致的部分留了下來。也許,荷魯斯不准我們帶走太多的東西。」
「雖然這些字被抹掉了,我們還是可以看到,這件事很有可能和麥克·史密斯以前的工作有關。『暗鏡』計劃對太空觀察了三十年,這不絕會是普通的觀察。你認為,NASA在觀察什麼?」
「什麼話?」
「我用電腦軟體進行了臉部特徵對比。還算幸運,我發現了幾張比較清晰的有價值的照片。照片里,基努·施特曼經常和一個女子在一起。我也對女子的臉進行了電腦比對搜尋,發現女子名叫蘇珊娜·吉布森。她在孤兒院長大,多次進出青少年勞教所,我們的資料庫里到處都是她的資料。高中輟學后,蘇珊娜一直去向不明。這些資料,一起發到你郵箱里了。科林,」莫莉在掛上電話時補充:「你要小心。」莫莉說完,掛掉了電話。
冉十分佩服地看了看蘇珊娜,把微縮晶元放入解讀器,然後和電腦相連。冉說:「這樣的解讀器全美國只有兩台,一台在我這裏,另一台,在這裏。」冉說著,伸出右手,將拇指和食指合成一個圓圈。蘇珊娜一看就明白了。冉在暗指美國某間諜機構時,總是用這樣的手勢。
「你剛才說,你在搞研究的時候找到了不少東西。難道說,你找到了荷魯斯的左眼?」蘇珊娜問。
「我都寫在你們手裡的這本書里了。」易德魯斯說。
蘇珊娜想不通這個珠子有什麼含義。她把珠子放回錫盒,再把錫盒裝進衣兜,迅速離開晚霞旅館,很快消失在車流之中。
「他怎麼會找到掩藏荷魯斯左眼的地方?」蘇珊娜問。
「你拿到鑰匙了嗎?」
「你有時間聽嗎?」科林說。
科林只好把持槍的手往前一湊,蘇珊娜伸下左手,拿走了他的槍。
「是的。」易德魯斯說。
男子立刻轉過身,看見那台電腦頻繁顯示出無數圖案和四條交叉延伸的曲線。圖案非常簡單,像一些孩子的簡筆畫。線條就像四條絞纏的心電圖曲線。它們連續閃動了一分鐘后,就消失了。這是怎麼回事?看著圖案和線條,男子迷惑極了,他拿起筆,把它們記了下來……二十分鐘后,男子看懂了那些圖案和線條。看懂了,卻又不敢相信。然後,他做了一個固執而危險的決定。
蘇珊娜放大了這一段畫面,看清了男子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個警徽!蘇珊娜盯著男子的口型又看了一遍,看懂了他說的話:「湯姆,湯姆·約瑟夫,快走,有人要殺你!我是警察,有人要殺你!」
「荷魯斯?我聽說過他。他是古埃及法老的守護神。」蘇珊娜說。
易德魯斯說完,從身邊拿出一張照片,遞給科林,「當我們找到荷魯斯的左眼后,我們找到了這張照片。」
「郵箱註冊的名字叫麥克·史密斯。裏面有四張照片。我也發到你的手機里了。」
科林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男子,看到那人還在用槍指著自己,只好轉回身來,說:「實話說,我來這裏,是為了其他的案件。關於你的消息,我還是在走進了這家咖啡店后才知道的。」
最後,科林只好放棄尋找,返回里警局辦公室。他打開電腦的時候,法醫給他的手機打來了電話。法醫告訴他,嘉美智子的確是心臟病突發死亡。在她的身體里,沒有發現任何中毒的跡象。
電腦報警器還在「嘀嘀」響著,男子看了一眼屏幕右邊豎列的數據。數據急速交替著,有的是黃色,有的是警告類的紅色。
科林說:「你記得嗎,易德魯斯說荷魯斯上的左眼所展示的東西,一到我們的來訪就中斷了。」
拳擊手湯姆·約瑟夫的教練坐在地上,表情是極度驚恐之後的獃滯。他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出黑色土地的顏色,眼睛直愣地盯著約瑟夫中槍的位置。約瑟夫已經被警方抬走了,檯子上此時,僅僅只剩下了一個躺倒的白色輪廓。
「蘇珊娜·吉布森。」科林一邊說一邊坐下。
「幽靈」回復:警方現在還在調查之中。兇手未知。
「還有,」鑒證科的人把麥克·史密斯的照片繼續放大銳化,指著麥克身後的高背單人沙發說:「你們看這裏,在受害人的頭部上方,照片還拍攝到了一小片區域。」
「人性善惡交織,蘇珊娜。我們不能保證,我們一旦找到了這扇門,這扇門將會永遠被掌握在善者的手中。為了避免它落入惡人之手,唯一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毀了它。蘇珊娜,基努就是因為這扇門而死的,為了實現他的遺願,你也應該毀了了它。」
究竟誰會來喝她對面的咖啡?
「他這個人性子急。我經常對他說,這是他在比賽中最大的弱點。也同樣是因為這個壞脾氣,能夠和他長期交往的朋友不多。仇人倒是不少,對手基本上都是仇人。」教練說著苦笑了一下,眼睛仍舊盯著那個白色輪廓,彷彿約瑟夫還在那裡。
接著,蘇珊娜看到,在男子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另一樣東西。她繼續放大。可惜,東西被這名男警察緊緊地攥在手裡,蘇珊娜看不清楚。
保鏢看了看警徽,心想最好不要惹這條子,他來酒吧一定是找人,那就讓他要找的人去惹他,便假裝長嘆一聲,閃身讓開。科林推門而入,穿過五米長的走廊,又見一道門,再次推開,眼前頓時一片人聲鼎沸,燈光耀眼,喊聲震天。這裏根本不是酒吧,而是一個地下拳擊場。就在幾分鐘前,科林在網頁上翻看拳擊場地時,忽然想起了這家地下拳擊場。他上高中的時候來過。
「你忘了,我的興趣是古埃及文化?」易德魯斯說,「我們古埃及人相信神氐的存在。我們是在神的指引下,才創建了燦爛神秘的古埃及文化。當時的人還相信,法老就是神的化身。現在,越拉越多的人相信,當年引領古埃及人創造奇特文化的神,實際上來自地球之外的外星文明。這些年,我也一直在研究這些神的存在。當我找到荷魯斯的左眼時,我發現,我的研究沒有白費。而荷魯斯的左眼,就是證明。」
面對蘇珊娜的提問,科林沉默了。人類,還沒有達到最終的和平。私心,野心,貪慾四處膨脹。「你是對的。」科林說,「我們只有毀了它,才不會讓它落入邪惡者的手中。」
「從他開始跟著我訓練,很快就十五年了。」教練說。
冉接過照片,看了看,忽然皺起眉毛,十分迷惑地說:「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嗎?你怎麼連自己去過哪裡都忘了?」
麥克·史密斯私藏了這個坐標,他在來到埃及,找到了這個地方,碰到了易德魯斯。當時,他用照相機照下了照片。易德魯斯拍下了錄像。
一開始,蘇珊娜一邊喝咖啡,一邊耐心觀察店裡的客人。後來,她發現這幾個人誰也沒有特別留意她的存在,剛剛冷靜的心又開始不安起來。
「如果,」蘇珊娜說,「我找不到秘鑰,你能用你寫的的鼴鼠程序,解開這些密碼嗎?」
「郵箱是誰的,里都有什麼內容?」
科林和蘇珊娜就地分了手。漫漫黃沙在他們中間畫出越來越大的空白。
科林拿過照片,果然看見照片中的男子的背影和自己現在一模一樣。一樣的衣服,一樣的體型。
「是的。不過,找到荷魯斯左眼的,不止是我,還有另一個人——麥克·史密斯。」
「荷魯斯的左眼不但能看到過去,還能看到現在和未來。你們就是所有一切的未來。我的未來。」易德魯斯說。
「幽靈」先打出一個賬號和一個數字。蘇珊娜知道規矩,不管「幽靈」願不願幫忙,你得先付錢。蘇珊娜毫不猶豫地把錢打入了「幽靈」提供的賬號。
終於,科林擠到了比賽台的附近。黑褲此時已經扭轉了局面,一副反敗為勝的勢頭,把紅褲逼到了角落。黑褲的眼睛冒著火,對著紅褲的臉一陣猛拳攻擊。紅褲雙手擋住臉部,毫無還擊之力。
「是的。荷魯斯最有名的,是他的眼睛。我在來這裏的飛機上,也看了和他有關的資料,並且閱讀了《尼羅河邊的荷魯斯》這本書。這是一本專門介紹荷魯斯的書。」科林說著,找到一張餐巾紙,畫下了一幅畫。那是一隻眼睛(如下圖)。
「科林,」蘇珊娜看著天空說,「這裏,什麼都沒有,除了星星。你說,這裡會不會根本沒有什麼隱藏的荷魯斯之眼?這隻是一個騙局?」
「為什麼是碰巧?」蘇珊娜問。
「警官先生。」蘇珊娜也同時說到,表情一動不動。
兩周前?屍體?
他強迫自己拋開一切關於時間旅行和隱形人的概念,尋找麥克·史密斯和嘉美智子之間可能有關聯的地方。
在銀行,銀行經理看了看莫莉出示的鑰匙和號碼,點頭說這的確是他們銀行的。經理帶著科林和莫莉一直來到地下保險庫,找到了標有相同數字的保險箱。科林拿起鑰匙,插|進鎖孔,一擰鑰匙,保險箱上的紅燈就閃了一下變成了綠色,接著鎖就開了。
「這是什麼?」莫莉往前一步,眯起了眼睛,盯住了拿東西。
「百分之百!」男子回答。
易德魯斯說著,站起來,走到書架旁,抽出了一本書,說:「這是麥克的日記。你們看看吧。」
這張照片拍攝的內容是一封信:
對方呵呵一笑,笑聲里有些緊張,說:「因為,911幫不上忙。我再說一遍地址,地點是三匯大道三十八號,銀杏大樓十五樓六號房間。」說完,男子便掛上了電話。
「可是,」蘇珊娜忍不住插話說,「你說只有七張照片,可是,我在基努給我的東西里,還發現了錄像。」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被我暗殺的人怎麼會有我的照片?蘇珊娜撿起照片,還想進一步檢查男子的公寓,卻聽到樓下傳來了警笛的尖叫。蘇珊娜不敢停留,把照片塞進衣兜,迅速離開了男子的家。
科林敲了敲門,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打開了門。矮個子朝前小聲說了幾句話,女人一邊搖頭一邊使勁關門,就在矮個子打算放棄的時候,二樓傳來一聲咆哮。女人一下子安靜了,默默打開了門。
這是基努留下的東西。
「進去!」科林說。
「他的郵箱號是多少?」
科林說,「照片沒錯,那天晚上,我開車回老家,堵了一夜的車。」
科林和莫莉來到證物室,找到了這本書。書很舊了。看起來像是一本在市面上流通了很久的二手書。
蘇珊娜翻到第四張照片,發現在這張照片上,並沒有任何圖景,只有幾行字。
科林搖了搖頭。「我不會抓你。不過,我想,你以後需要換一個工作。」
「荷魯斯?」蘇珊娜問。
在另一張照片里,受害人是一名拳擊手,眉心正中有個彈孔。
接著她又說:「即便是有人會隱形,那又怎麼解釋照相和死亡之間的時間差呢?這個隱形人必須在今天拍攝到嘉美智子死亡時的照片,在一個月前交給麥克·史密斯,然後再由麥克·史密斯放入保險柜。如果嘉美智子果真是心臟突發死亡,兇手又是如何能夠預言嘉美智子的死亡,並且及時趕到現場拍下這張照片呢?這又回到了我猜測的起點——時間旅行。」
蘇珊娜和科林按照易德魯斯九-九-藏-書寫下的地址,找到了這個地方。這裏,除了沙漠還是沙漠,什麼也沒有。科林和蘇珊娜背靠背坐在沙漠上,試圖從黑暗中找到一絲絲可以追尋的蹤跡。陽光一點點降落,兩人像雕塑,一直等到天黑。
科林的目光一下子注意到了電視新聞里的辦公室——和照片中亞洲女子死亡的辦公室一模一樣。
「冉!」蘇珊娜走上去。
電梯里靜悄悄的,只有緩慢的音樂在流淌,像一種暗示,舒緩緊張疲憊的神經。這是一棟公寓樓,一共十六層。蘇珊娜的目標是居住在十五樓六號房間的男子。蘇珊娜不需要照片,男子的模樣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腦海。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微胖,頭髮稀疏。
蘇珊娜緊緊地靠在客廳的牆壁上,完完全全地聽清了男子的話。三匯大道三十八號,銀杏大樓十五樓六號房間。這正是男子的地址。現在是晚飯時間,也許,他在點外賣。
科林打開了一瓶啤酒,渾身疲乏地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他不太喜歡看綜藝節目,就調到了新聞頻道。喝到半瓶啤酒時,一條新聞忽然吸引了他。
他是一個警察!他怎麼來了?!
「你看,這裏,」科林用手指著麥克·史密斯尚未攤開的左手。莫莉和鑒證科的人立刻看到,在麥克·史密斯的左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那東西只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尖角。尖叫內好像有些顏色,但具體是什麼,因為範圍很小,看不清楚。
「你還是老樣子,單刀直入,沒有耐心。你要知道,東方人有句老話『欲速則不達』。」
「你記得嗎,我剛才說過,我們在麥克·史密斯銀行保險箱里的死亡照片里,看到他在被暗殺時,手裡攥著一張照片。但是在現場,我們並沒有找到照片。雖然那張照片只露出了一個小角,卻足以讓人看清上面的顏色。那是綠色和黃色相間的顏色,正好是你身後牆壁的顏色,也正是你手中這張照片里左上角的顏色。你給我看的這張照片正是麥克·史密斯死時手裡攥著的那一張。是你拿走了照片。所以,你就是殺死麥克·史密斯的兇手。」
「是。我就是本·威爾。你有什麼事?」男子的語氣和神態里一點防備之氣都沒有。
冉把珠子放在桌上,仔細端詳,也看不明白。忽然,蘇珊娜彷彿明白了什麼似的,一把抓起圓珠,放到地上,一腳踩碎。在冉驚異的眼光中,蘇珊娜抬起了腳。在地板上,在破碎的珠子中間,有一個很小的扁平的黑色物體。蘇珊娜撿起來,放到掌心,伸到冉的面前,說:「微縮晶元。」
蘇珊娜背著包,疾步走在華盛頓的巷道之中,雖然走得很快,卻完全感覺不到腳尖的力道。半個小時后,蘇珊娜來到了本·威爾的家。那是一戶看起來比較殷實的中產階級住宅。白色的牆壁,寬大的綠色草坪。
「對。是麥克·史密斯。」
在錫盒裡,基努除了留下了這張微縮晶元外,還有一個電話號碼。那麼,基努在這個電話號碼里,又將會隱藏什麼樣的秘密?
接過手機,蘇珊娜諷刺地說了句「謝謝」,開始翻看科林手機里的內容。剛才,在對這名警察的觀察中,她就看到,這個警察一開始對自己是不在意的,也是在接了一個電話,看了手機內容后,他才警覺起來。
十分鐘后,蘇珊娜和科林放好了炸藥。蘇珊娜點燃了導線后,他們跑出了金字塔。一分鐘后,金字塔里發出一陣悶響,搖了搖,卻巋然不動。就在科林和蘇珊娜打算返回金字塔查看的時候,金字塔的尖頂忽然發出巨大的光芒,直衝宇宙。
電話里的那個人是在說真話嗎?基努為什麼會讓她來開羅?這個和她接頭的人會是誰?
蘇珊娜,如果你能看到這份晶元還有這封信,就說明我已經死了。我藏在晶元中的東西,是解開一切謎底的鑰匙。我距離謎底越近,也就距離死亡越近。我將用我的死亡,來證實我的懷疑是正確的。今天晚上兩點,就在這個房間里,有人將會把一顆子彈射中我的後腦勺。如果我死了,就說明鑰匙的確存在。這把鑰匙可以打開那扇門。那是一扇邪惡之門,也是一扇希望之門。
男子眯起了眼睛……這東西,看起來……像……一塊隕石?
正當她有點不知所措的時候,電話響了……
在等待莫莉調查的時候,科林說,「那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呢?就憑一張照片?」
「他曾經是就職NASA的科學家。」蘇珊娜說。
為什麼被自己殺死的麥克·史密斯手裡會有自己喝咖啡的照片?
在埃及中,科林和蘇珊娜,一直站在沙漠中,凝視著金字塔發出強光,直到它熄滅。然後,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又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金字塔隨著太陽的升起,一點點變淡,一點點隱去了形狀。這座金字塔,徹底消失了。
這個故事的最初,是十三年前,直屬NASA(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一間工作室里,一個滿頭薑黃色亂髮的男子正獨自趴在電腦前寫日記。他沒有敲打鍵盤,用的是筆。四面牆壁全是各種高科技設備,用了全球當時最頂尖的技術和材料,紅、黃、綠各色指示燈相距閃爍。
科林不敢回頭。他用左手拿起桌上的金屬勺,從勺面上的反光里,看見在自己身後的桌子旁,不知何時,坐了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放在桌子上的手藏在一份報紙下,拿著槍,正對著他的脊背。
「看來易德魯斯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蘇珊娜說。
蘇珊娜屏住呼吸,往內探進了半個頭,看見男子背對客廳的門,坐在一個高背單人沙發上,露出大半個頭部。他剛好打完電話,把手機放到茶几上,順手拿起了原來就放在那裡的威士忌酒杯。男子舉杯的手微微有一些發抖。蘇珊娜的心裏騰地竄起一股厭惡,這人的確是喝酒喝得太多了,喝得手都開始抖了。
二十分鐘后,科林在那家日本外貿公司的大廳里和趕來的莫莉匯合了。他們來到事故發生的辦公室,和照片一對比,一模一樣。同樣的辦公室,同樣的窗外景緻。
蘇珊娜感到全身震撼。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荷魯斯的眼珠,騰地一下,整塊石板亮了起來。在石板中心,出現了了96個空白方格,而石板的下方,同時出現了九個數字按鍵。
本·威爾開始有點不耐煩了,「是的。我們一個月前去希臘度假了。您看,女士,對不起,我不認識您。我不認識你們教堂里的義工。我們全家剛回來,很累了,就想……」
她想說的是,她還從來沒有去過埃及。
可是,麥克·史密斯怎麼會有自己被害時的照片?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教練這麼說,科林和莫莉對視了一眼。一共有兩張照片。難道麥克·史密斯來找過拳擊手?
「難道,基努·施特曼所說的『門』,就是進入這片『蘆葦之地』的大門?」科林問。
「是什麼發現呢?」蘇珊娜問。
蘇珊娜:幫我找到基努。
難道,這兩張照片也預示著兩次謀殺?
「幽靈」說,基努最後一次有消息是在華盛頓的晚霞酒店,207房間,他在那裡一共住了一個月。大約兩周前,警方在那裡發現了基努的屍體。
車流、轉彎燈,剎車燈、噪音在城區主幹道上匯聚成了一條行動緩慢的長龍。蘇珊娜坐上公車,故意兜了幾個圈子,換了幾輛車,直至完全確信沒有被跟蹤之後,才在一個站下了車。她拐了一個彎,來到一棟外表破舊的廠房面前。廠門外,掛著一個金屬招牌,寫著花體字:貂鼠工作室。她按響了門鈴,四短一長,再一長,再四短。
蘇珊娜聽著,感到這事越來越不可思議。最後,當科林講到照片都先於死亡出現時,蘇珊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能問問是誰蓋的嗎?」科林說著,拿出一張美元悄悄地塞進菜單里。
蘇珊娜坐在床上,順手撥動了床頭柜上的電開關盒。開關盒是長方形的,上面有六個可以上下撥動的按鍵,控制著室內的檯燈,壁燈,地燈和廁所燈。
「是的。我並不是依靠在圖書館里搞研究來寫東西。我喜歡到實地調查。埃及擁有上千年的神秘文化,實地考察要比蹲圖書館有趣得多。」
一邊按下門鈴,蘇珊娜一邊在心裏說,芝麻開門。
助理擦乾淨眼淚,說:「三年。」
「你這是什麼意思?」蘇珊娜問。
「你沒瘋。」科林說,「你在裝瘋。」
在矮個子的幫助下,科林和蘇珊娜穿過了好幾條看似一模一樣的巷道,最後來到了易德魯斯的家。那裡是一個蓋了不到三層的半筒子樓。埃及城裡到處都有這樣的樓。都是蓋到一半就停下了,一直要等到家裡兒子娶親結婚,才又再接著往上添蓋一層。
蘇珊娜走進電話亭,看到電話機上面的號碼,正是基努留給她的那個。
「碰巧?」蘇珊娜在心裏說,這不可能。在華盛頓,那個由基努安排給她打電話的人,曾經這樣說:「誰喝了你面前的咖啡,誰就是帶你去找那扇門的人。」
「什麼辦法?」莫莉問。
「莫莉,你來看看這個簽名。」科林把書推到莫莉面前。
科林和莫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見在高背單人沙發的頂端和照片邊緣之間,還有一小片細細的區域。在那裡,他們看見了一小個圓圓的、金屬似的東西。
「沒有秘鑰,我們沒法解開這些密碼。」冉搖頭說著,一眼瞅見了錫盒裡的電話號碼,便問:「那個電話號碼是誰的?」
進屋時,矮個子悄悄告訴科林和蘇珊娜,剛才咆哮的人就是易德魯斯。
蘇珊娜看了一眼那家咖啡館的地址,幾乎是其言自語:「埃及,開羅?可是……」蘇珊娜只說了一半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就把后一半咽了回去。因為,如果她說完這句話,冉一定會覺得她瘋了。
「密碼。晶元里設置了密碼。你知道如何解密嗎?」冉問。
女子報上名字、職務和頭銜。總統坐起來,撓撓頭髮,他知道,這個時候敢把他叫醒的消息,不會是好消息。
科林把剛才接到電話的事情告訴了搭檔莫莉。莫莉立刻聯繫了鑒證科,並把電話錄音用手機發了過去。在他們接近現場勘查尾聲的時候,鑒證科打來了電話。他們調出了科林辦公桌電話里報案男子的電話錄音,和死者家中的錄音進行了比對。結果,鑒證科的人堅決地告訴科林和莫莉,這個報案人的聲音,和死者麥克·史密斯的聲音完全一致。
「鑰匙!」蘇珊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幾乎是喃喃自語,「這就是基努給我的鑰匙。」她拿出基努留下的數字,一個一個輸入。
在這四張照片里,前三張居然是剛才攝影機里前三個人的死亡!照片上的一切細節和攝像機里的細節完全吻合!就像是從那三段錄像里截圖拍攝下來的一樣!
第二段:一名亞洲女性忽然倒在辦公桌前;身旁有個女子因為忽然受到驚嚇,掉落了手中的咖啡。
「嘉美智子也把他看做是瘋子,拒絕了他。後來,基努就打算用自己的死亡來進行驗證。」易德魯斯說。
這怎麼可能?!
科林觀察了一下男子的家,就是一個單身漢的家,單人床,單人沙發,沒有寵物。出於直覺,科林拿起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他在辦公室里記下的匿名男子的電話。電話一撥通,科林就聽見,放在身邊茶几上的手機響了。科林走過去,拿起手機,翻到通話記錄,查到確實在六點差一分,有人用死者的手機給他打了報警電話。科林想,難道那個打電話的人,就是兇手?
說起來,這事開始就有點怪。也就是在科林·沐恩剛準備下班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科林是個瘦高個兒,外形和兇殺科警官的身份很不相配。他接聽起來,打來電話的是一個男子。他說,他看見在三匯大道銀杏樓十五樓六號公寓里,有個男人被槍殺了。
科林說:「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證明這究竟是不是真的?」
科林關掉手機,舉起咖啡杯,才發現裏面的咖啡已經喝完了。他放下杯子,拿起背包,走到了蘇珊娜的面前。
「幽靈」:你明天上線。
「那麼,這本書呢?你們有沒有賣過這本書?」科林問。
「我看,不如讓我來查。」蘇珊娜說,「我有個朋友,是個高手,他可以很快查清楚麥克·史密斯。」
冉說完,目光轉向易德魯斯,「易德魯斯,你給我把藏有荷魯斯左眼的地點寫下來。快!」
「為什麼?」莫莉問。
這一切,太詭異了!簡直無法解釋!蘇珊娜一邊走,一邊通過各種街窗玻璃和金屬支架觀察身後。她害怕,這個設局的人此時就在跟蹤她。
他想,如果嘉美智子的死亡照片預言已經成為了現實,那麼,這個拳擊手的生命也不會長久了。
就在這時,莫莉打回了電話。她告訴科林,雖然這個郵箱的註冊地址繞了幾圈,但她最後還是查出了註冊人。
「他成功了,卻被人殺害了。」蘇珊娜難過地說,「後來呢?你是不是在荷魯斯之眼裡看到了我們站在你的客廳里,所以就一直在等我們?」蘇珊娜問。
「如果麥克·史密斯是依賴四維坐標中的前三維找到了隱藏荷魯斯左眼的地方,那麼,他當時發現的第四維時間坐標是什麼?」科林問。
正說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變少,仿若一場大雨即將結束一般,雨點越來越少,直到天空清清爽爽,乾乾淨淨。
易德魯斯笑了笑,吃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他抓住科林的手說:「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你們必須再去尋找荷魯斯的左眼。我想知道,未來為什麼在這一天之後消失了。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安排了這一切?」
科林在服務員送來咖啡的時候,手機就響了。
冉擁住蘇珊娜,蘇珊娜在他的兩頰啄了啄,用法國人友好的方式。
科林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2013年,哪裡去找時間旅行。
「你和約瑟夫認識多久了?」科林問。
那裡,有個黑點開始變濃、變大,再變大……那東西在向著地球靠近,靠近……漸漸的,冰山浮出水面一般,在中心凸出一片模糊的顏色……顏色逐漸顯出清晰的輪廓和稜角……
兩人相持片刻,蘇珊娜忽然微微一笑,說:「警官先生,你回頭看看。」
蘇珊娜正要回答,服務員走了過來。他小聲告訴科林,有人記得誰在《尼羅河邊的荷魯斯》這本書上蓋了印章。
我被耍了。蘇珊娜心想。臉上,她露出一個微笑,做出欲要說服他們加入的樣子說:「你們住在這裏很長時間了吧?」
在酒店,這個人沒有登記姓氏,卻只登記了名字:喬治。
看到這行字,蘇珊娜淚如泉湧。這句話擊中了她心裏最柔軟最脆弱的一塊,也是最不能觸碰的一塊。蘇珊娜順著牆壁滑到了地上。
「確切地說,是荷魯斯的眼睛。我們普通人知曉的是荷魯斯的右眼。但是,我感興趣的,卻是荷魯斯的左眼。他的左眼是他右眼的鏡像。他的右眼可以看到宇宙萬物,而他的左眼卻能把看到的內容記錄下來,並且顯示出來。」
埃及白天的陽光十分耀眼,讓人在眩暈中能夠真切地感受到三種顏色,白色,藍色和黃色。蘇珊娜根據地址,找到了了這家名叫「尼羅河夜晚」的咖啡店。這家店被一個巨大的花園環繞。遠處有一個清真寺,坐在她現在的位置,可以看見架在寺廟頂端的一彎白色月亮。
「那,嘉美智子平常吃藥嗎?」
那人驚訝地看了一眼科林,心想你連誰上場都不知道,看個什麼勁兒啊。那人聳聳肩,回答到:「湯姆·約瑟夫。」
這些照片圍繞著石頭,旋轉飛翔。這些照片中,有的是家居場景,而有的,看起來卻是某些歷史上的重大時刻。科林忍不住用手指點了一下,圍繞著石頭轉動的照片全都變成了和他有關的,從他出生,一直到現在……
「那是誰?」蘇珊娜問。
「你等等。」冉在電腦上一通敲打之後,告訴蘇珊娜,「你看,這些都是叫尼羅河咖啡的地方。但是,只有這一家,咖啡店的裝修和照片里你身後的布景一模一樣。」
照片會不會是電腦製作?或者是有人冒充史密斯,專門找他不在家的時候,潛入他家,提前拍攝了這張照片,然後再冒充他,來銀行租用一個保險箱,把照片放入保險箱?
「當我和麥克面對荷魯斯之眼的時候,是2001年。在那時,我們看到了從2001年到今天的很多『未來』。然而,當那些展示一觸及今天這個時間,就會自動中斷。好https://read•99csw•com像,荷魯斯就在某個地方,故意中斷了內容,讓我們看不到今天之後,故意引我們上鉤,引我們去為他做某件事情。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我想了很多年,也沒有想通其中的緣故。蘇珊娜,這也是為什麼麥克·史密斯一直執著地尋找你的原因。為了弄清楚最後的真相,他只有讓你殺死他。蘇珊娜,只有你殺死他,順從了命運的發展,我們才能看到荷魯斯隱藏了的真正未來。」
蘇珊娜點了點頭,沒時間也得有時間。這個時候的蘇珊娜,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這個警察喝了咖啡,不敢相信他就是要帶自己找到那扇門的人。
蘇珊娜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獵物,正暴露在獵人的槍口之下。而她,卻該往哪裡看都不知道。
紅褲衝出一記左勾拳,黑褲的臉便順著拳頭往右一甩,下唇扭開,口水汗珠一起飛濺,在空中拋出一個弧度。人們再次歡呼,壓抑在皮囊之下的野性被這一拳撕開,全然爆發。
助理搖了搖頭,「沒有了,就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當時,在嘉美智子發病時,辦公室里還有別人嗎?」科林又問。
鑒證科的人說:「這看起來像一張便條,或者……」
科林無可奈何地點點頭。蘇珊娜彈了一個響指,讓那個矮個子過來。她把書拿給矮個子看,告訴他這本書原來也是在埃及買的。讓他去找一找,看能不能再找到一本。
錫盒有三厘米長,一厘米寬。她打開,看到裏面有一顆圓圓的白色珠子;在盒子底部,還有一個電話號碼。華盛頓的號碼。
之後,科林被調離華盛頓,調到了亞特蘭大,在那裡,繼續他的警察生涯。蘇珊娜永遠消失了。不過,每年一到他們前往沙漠的這一天,科林都會收到一張空白明信片。有時候是來自海島,有時是來自西藏,或者印度。有一年的一天,科林又收到了一張明信片。這一張上意外地寫了一行字:我發現了右眼。感興趣嗎?
照片,確確實實是在嘉美被害時的那一瞬拍攝的。
與此同時,工作室里的男子靠在椅子上,雙手攏在腦後,眼睛繼續盯著屏幕,一眨不眨。此時,他再也沒有興緻寫日記了。他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存入絕密檔案,永遠不見天日。但是,當他的眼睛再次看到桌子上的那支筆時,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尾聲

「就在我的包里。如果你的朋友保持鎮定,我可以打開包,拿出來給你看。」
「說來話長。」蘇珊娜說,「冉,請你不要多問了。你能幫我看看照片里的地方嗎?」
易德魯斯點點頭說,「是的。就是那個美國人。那是在2001年,我在掩藏荷魯斯左眼的地方,意外地遇到了麥克·史密斯。當時,我不敢相信,一個美國人也會找到那裡。」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究竟是誰?」
第一個是一個亞洲女人,倒在辦公室里。在她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表情驚慌,手裡的咖啡墜落在地。
「這就是麥克·史密斯!」莫莉不禁輕聲說。
「為什麼?」
科林說:「這也有可能。我已經請法醫好好檢查一下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了。」此時,在科林心裏,還有一個想法他不敢說。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這想法。如果他說出來,搞不好莫莉一定會覺得他承受不住工作壓力,開始胡思亂想了。
蘇珊娜找到了電話上的地址。那是一個公用電話亭,孤零零地立在街區邊角。這裡是貧民區。電話亭後面的牆上,電話亭上,都被彩色噴漆塗得滿滿當當。街道上此時冷冷清清,偶爾有人匆匆走過。
蘇珊娜看了看科林,把事情前後說了一遍,然後從身邊的小包里拿出手機,把基努留給她的錄像和紙條放給科林看,最後說:「這上面是基努的筆跡。基努留下了96個數字。他說這些數字是開啟一扇門的鑰匙。可是,這是一扇什麼門呢?基努的朋友說,這個來喝咖啡的人會可以帶我找到這扇門。但是……」
保鏢接著看見,從車內下來一個瘦高個兒男子,穿白色襯衫西褲。男子鎖好車門,鎖門時居然用的是鑰匙,然後大步向保鏢走來。這人便是科林。
蘇珊娜是一名地下雇傭兵。她知道,自己乾的活見不得光。她也是出於對這個「父親」的憐憫,為他討回正義才接下了這單活。這樣的活,她以前從來不會接。沒想到,一次憐憫卻變成了一個重大失誤。
一般來說,蘇珊娜是不接這樣的活的。這種活,來頭小。可是,在雇傭者寄來他女兒的照片和事故現場照片后,蘇珊娜改變了主意。一個傷透心的父親,一個精神崩潰的母親,尤其是還有那個曾經充滿青春活力的女孩,一個再也不會回到家的女孩。一個破碎的家。對於家,蘇珊娜更有和一般人不同的感觸。於是,這活,她就接了。
蘇珊娜又問:「那這96個數字呢?它們全是用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寫成的。還有那扇門?我了解基努,他不會憑空相信這些神話而搭上一條命。對了,你剛才不是說,那本《尼羅河邊的荷魯斯》不是少了幾頁嗎?」
三十秒后,「幽靈」回復:你要查什麼?
「聽起來,你在實地考察中發現了很多東西。」科林說。
男子倒下了,右手裡的酒杯摔落地面。蘇珊娜正準備離開,卻看見在男子的左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那東西從男子的手心滑落。是一張照片。蘇珊娜一眼便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
面對冉的槍,易德魯斯絲毫沒有慌張。他撕下了一張紙,寫下了一個地址,站起來,在遞給冉的時候,他猛地向冉撲了過去。冉開了槍。也就在這時,科林抓起身邊的鐵質檯燈,砸在了冉的腦袋上。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就在瞬間。冉死了。而易德魯斯也被冉擊中了胸口。
看著重新打理過的房間,蘇珊娜想,兇手是在基努背對他的時候開的槍,如果基努認為對方危險,他絕不會把自己的後背亮給對方。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基努對兇手已經放下了防備,要麼,兇手持槍,強迫基努轉過身。
「尼羅河咖啡?你聽說華盛頓有這麼一個地方嗎?」蘇珊娜問。
科林點頭同意。蘇珊娜要回自己的手機,立刻聯繫了冉。
「你可記得那人叫什麼名字?」
消息順著電話線,像一道藍色溪流,傳到總統的耳朵里。總統聽完后,也同樣用不敢相信的語氣反問了一句:「你確定?!」
「你確定?」科林說。
這是一條保密線路,直達NASA最高級別的管理人員。管理人員此時還在睡覺,黑夜裡只能看到她染著粉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緊緊抓住了話筒,真絲睡衣的繡花衣領一動不動。
「麥克·史密斯發現的東西是一塊隕石?」蘇珊娜問。
「我等你們很久了。」易德魯斯笑了一笑,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個長期失去理智的人,「還有,因為我瘋了。瘋子總是能預感到正常人無法預感的東西。」
電話那邊,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干你們只一行的,什麼都要保密,這我理解。可是,基努也是我的好朋友啊。他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說一聲。」
「難道,」蘇珊娜問,「荷魯斯之眼也可以看到過去,現在和未來?」
當科林踏入謀殺現場的時候,發現搭檔莫莉早已經到了。莫莉和科林年紀相當,是個很有主見的女人。當時一起趕來的,還有法醫和現場勘查人員。死者坐在客廳里的單人沙發上,看起來六十歲左右,後腦中槍。死者的腳邊還有一杯打翻的酒。法醫當場確定,死者剛剛身亡。
教練聽見了腳步聲,慢慢抬起了頭。
教練點點頭,「如果需要我去警局畫像,我可以立刻就去。」
蘇珊娜沉默了一下,覺得此時此刻,發生了這麼多奇怪的事情,要想知道謎底,就沒有必要再隱瞞,便點點頭說:「是我殺了麥克·史密斯。」
蘇珊娜沒有回答。她現在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基努怎麼會卷進這件事里來。
「啊,這,你知道,我們不信教的。」本·威爾撓撓頭,抱歉地說。
在咖啡桌下,他們一人一支槍,悄悄指向了對方……
是誰殺死了基努?
蘇珊娜和科林一直往下讀,才發現,當時麥克·史密斯觀察到的,並不是隕石,而是一個外形看上去極為像隕石的神秘物體。當時,麥克·史密斯發現,這塊隕石會不斷發出信號。而這信號,就是1957年天文台從宇宙深處收到的信號。
在字的下方,有一排簡單的圖案。
門開了。
科林沒得選擇,只好遞過手機。他看見蘇珊娜的眼睛在陽光里明亮剔透,頓時覺得這個女人不應該當過雇傭兵,她應該是一名幼兒園老師。
蘇珊娜看到最後一個接聽號碼是華盛頓警局的。看來,他果真是警察;接著,她看到了基努的照片,還有自己的照片。
蘇珊娜轉身,吃驚地看到,這人,居然是冉!
「蘇珊娜,」科林接完莫莉的電話后說,「和你聯繫的郵箱是麥克·史密斯註冊的。那個雇傭你暗殺麥克·史密斯的人,正是他自己。」
「我們太貪婪了,不配擁有這扇門。如果,這扇門落到用心險惡的人手裡,那就會爆發一場災難。蘇珊娜,基努已經用生命為代價,證明了這扇門的存在。你應該毀了它。因為,這正是基努的心愿。」
蘇珊娜告訴科林,「麥克·史密斯不是一個普通教師。因為他工作的特殊性政府掩藏了他的身份。」
科林搖了搖頭說,「儘管古埃及的人相信,荷魯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他的眼睛能看到一切,但這畢竟是神話。」
「可能是買書的人覺得好玩,讓店裡的人蓋上的吧。」
「別忘了,帶上基努給你的鑰匙。」
「難道,有人會隱形?」莫莉忽然出乎意料地說出了科林的想法。
科林開著車,整整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任何發現。他明明記得,自己是知道照片中拳擊場的位置的,可卻又想不起來。
瞧你嘴角上的麵包渣,真臟。
「是基努讓我給你打電話。」對方說。
「好久沒有聽到你的消息了,你可還好?」冉問。
法醫拿起鑰匙,小心翼翼地把紙拉平。紙被吞下的時間不長,上面的字跡還依稀可見。字看起來是手寫的。生怕別人看不清似的,一筆一畫寫得十分認真。那是一家銀行的名字和兩組號碼。
「這是怎麼回事?」蘇珊娜又輸入半個小時后的時間,還是如此。
科林和莫莉找到大樓保安室,準備調出了大樓的監控錄像,卻發現安裝在地下室里的監控設備連線早就被人剪斷了。保安人員一臉無奈。他說,事發當時他監視屏上的圖像是好好的。顯然,兇手提前切插了假圖像。就在科林和莫莉在地下室里檢查連線時,一名負責現場堪偵的警察打來電話,說作案兇手小心翼翼,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痕迹。不過,他們在死者的衣櫃里發現了五萬美元的現金。
蘇珊娜走在林蔭道上,萬分緊張。有人冒用本·威爾的身份給她下了套。這個下套的人不簡單,盡然蒙住了她。這個人是誰?他有什麼目的?
科林和莫莉從電腦里調出喬治的案宗,發現這個案子直至今日,調查也毫無線索。喬治分明是個假名字。在旅館房間里,警方找到了喬治隨身帶的包。卷宗里列出包里的物品清單。有一件東西引起了科林的注意。那是一本借書證,裏面借的書全和埃及古文化有關。然後,在喬治的東西里,還有一本書,名字叫《尼羅河邊的荷魯斯》。看來,這個假稱喬治的人對埃及很感興趣。麥克·史密斯也對埃及感興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莫莉看著科林問。從案發到現在,擁有了那麼多的線索,莫莉還是不敢相信史密斯在被害之前收到了自己的死亡照片。在莫莉的經驗里,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她看著科林說:「難道,有人不但能夠預知未來,還能進行時空穿梭,到達預定的未來,拍一張照片帶回來?」
「這本書上怎麼會有你們店的印章呢?」
經理把科林和莫莉帶到了監控室,並且很快送來了開箱記錄。科林看到,最後一次有人打開這隻保險箱是在一個月前。一個月前,麥克·史密斯親自來銀行,付錢租用了這隻保險箱。從那時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有任何人再次打開過這個保險箱。
第三段:一名拳擊手在比賽中被一樣東西射中眉心。在拳擊手身下的檯子邊,還有個男人,手裡拿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很瘋狂地叫喊著。
「這些划著黑線的地方,原來是有字的,被抹掉了。」蘇珊娜說。
高層人員放下電話,立刻撥通另一個號碼。她壓制住內心的緊張,盡量鎮靜地說:「總統先生?」
「NASA?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
「你到底是誰?」未等蘇珊娜說完,對方掛上了電話。蘇珊娜掛上話筒,從衣兜里拿出那張喝咖啡的照片,茫然地盯住了照片里男子的背影,輕聲說:你到底誰?
「先試試吧。」科林說。
解剖室里溫度不高。科林和莫莉站在解剖床旁邊。剛才,他們已經查出麥克·史密斯的身份。他是一名某大學退休教師。法醫從受害人麥克·史密斯的胃裡夾出了一樣東西,脊背上泛起層層雞皮疙瘩。
「不會是騙局,因為,要設置這樣一個騙局,實在是太難了。」科林說著,忽然指向遠處,說:「你看!」
「他找你幹什麼?!」蘇珊娜暗暗吃驚!
在這兩張照片中,分別各有一個受害人。
易德魯斯笑了笑,「科林先生,你很犀利。這正是麥克·史密斯為什麼辭職的原因。那個四維坐標中的時間坐標正是他找到隱藏地點的那一天。麥克相信,這個四維坐標不是無緣無故發出的,這後面一定隱藏著更多的深意,所以他毅然辭了職,在坐標上標出的時間來到了埃及,找到了隱藏地點,並且在那裡遇上了我。」
「可是,你不是說,這扇門也可以帶來希望嗎?」
當蘇珊娜輸入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他們面前的石頭忽然放出了藍色的光芒,無數的畫面,像一張張五寸或者六寸大小的照片,在他們面前豎立著。它們緊密相連,組成了一座圍牆,圍住了中間的石頭。
科林把壓在易德魯斯身上的冉推開,問到:「易德魯斯,你剛才如此淡定,難道你也看見了自己的死亡?」
槍口烏黑,在桌面下泛著寒氣。科林和蘇珊娜頭頂的電扇,嗚嗚地旋轉著。靠門的地方有一桌人,剛好付費離開,十分優雅地在白錫托盤裡留下小費。遠處傳來幾聲小販的叫賣聲。一切都那麼安好寧靜,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弩拔弓張。
蘇珊娜輸入了明天的時間。石頭上所有的場景唰地全然變黑,只有場景的邊框還在閃著藍色的亮光,就像空白相框的邊緣。
「呵,」蘇珊娜冷笑一聲,「這個人發來的是假信息。我沒有面對面見過他。我們只是通過電子郵箱聯繫。」
「你們這是剛回來?」
科林謝過法醫,在電腦上查詢起來。
「誰?」
「我是順著線索找來的。」
「什麼事?」蘇珊娜問。
「你這件套裙是什麼時候買的?」科林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他遲疑了片刻,做了最後一次確定分析,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電話。
科林說:「很明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基努已經在開始調查了。至少,他知道有鑰匙,要去開一扇門。基努一直在研究古埃及文化,在研究古埃及神氐。這都不是偶然。還有這本書《尼羅河邊的荷魯斯》,也不是偶然。」
易德魯斯說:「基努被你的朋友殺死的。」
「這兩組號碼,一個可能是保險箱的號碼,另一個可能是開箱密碼。」莫莉說。
科林先調出了麥克·史密斯的刷卡記錄,同時也調出了嘉美智子的刷卡記錄。然後,他發現麥克·史密斯喜歡去埃及,已經去過多次。而嘉美智子呢,頻頻來往於美國和日本之間,從來沒有去過埃及。接著,科林查到,麥克·史密斯在被殺害之前,曾經從銀行里取了十萬美金。科林記得,他們在麥克·史密斯的家裡發現了五萬美金。那麼,另外五萬去了哪裡了呢?
口袋裡傳來一陣震動。冉給她的手機響了。
警徽的反光在黑褲的眼裡閃了一下。黑褲也就愣了一下。那一瞬,整個世界就像一部電影的慢動作,所有的節奏和呼喊都慢了下來,黑褲看清了男子緩慢開合的嘴巴,在成百上千的尖叫中聽清楚了男子的聲音。他遲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一把抓住https://read•99csw•com紅褲,然後再使勁推開!就在這時,紅褲被他一推,後腦勺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護桿上。護桿上,在拉線和護桿固定的地方,有一顆細小的釘子忽然蹦出。更巧的是,這顆釘子是斜釘在護桿邊緣的,圓頭朝向觀眾,插入護桿的尖頭朝著比賽台。此時,護桿上的拉線一被掙斷,釘子彈出,像一顆飛鏢,直直地射向了黑褲選手的眉心。黑褲選手的腦門忽然就炸開了一片血紅,仰面倒下。一直防禦的紅褲選手也忽然愣住了。他的雙腳忽然失去了站立的力量,癱軟下去。
蘇珊娜點點頭,讓那個矮個子夥伴收起了槍。
他們打著手電筒,順著甬道,一直走進了金字塔。
科林猛地放下酒瓶,一邊急急忙忙給搭檔莫莉打了電話,一邊沖向了汽車。
黑幕中的隕石在緩慢靠近,電腦上顯示的數據急速更換。忽然,在他身邊的另一台電腦,也發出急促的「嘀嘀」之音。那台電腦並沒有和觀測儀器相連,也沒有和任何衛星網路相連,只是一台用來儲存數據作分析的電腦。
離開銀杏大樓,拿著自己的照片,蘇珊娜一刻不敢停留。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覺得自己上了一個圈套,走入了一個被人事先布置好的陷阱。
「不記得了。」
科林把另外兩張照片放到莫莉面前,整齊擺開。
一個服務員快步走了過來。科林點了咖啡和糕點后,便拿出那本《尼羅河邊的荷魯斯》,翻開第一頁,給他看上面的印章,並問這印章是不是他們店裡的?服務員仔細看了一下,點點頭,說他們店還經營明信片,從有這個店開始,就有這枚印章了,明信片上都蓋著這枚印章。
科林看一眼自己的車,聳了聳肩,「這車看著老,實際上已經失傳了。它可是個寶。」
蘇珊娜把郵箱號寫給科林。科林立刻聯繫了莫莉,讓她查一查這個郵箱的註冊地址。
本·威爾衝著妻子點點頭。當他再次轉身時,剛才那個自稱教堂義工的女子已經不見了。
「是的。這是其中四張。」
科林的眼睛一直盯住了蘇珊娜,也不敢離開。這個女人,認識基努·施特曼。也許她就是殺死基努的兇手。
聽完,科林點了點頭,開始在室內尋找照片拍攝的角度。死者嘉美智子的桌子在房間正中,背靠窗戶,助理當時站在桌子左邊,拍攝者是站在桌子右邊,正對助理。
「是我。」蘇珊娜抬起眼睛,警惕地觀察者四周。她的側面是一面高牆,對面是一排排破爛的三層樓住房。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看不到任何人。
「什麼鑰匙?」蘇珊娜反問。在尚未確定對方的身份之前,她不敢相信這個和自己通話的陌生人。
在男子的家中,還有一台座機電話。科林按下留言錄音鍵,聽到裏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說話聲:「你好,我是麥克。我現在不在家,有事請留言。」
蘇珊娜認出,所有的字,都是基努的筆跡。
對比完他們的消費記錄,科林又檢查了他們的醫療記錄,牙醫記錄,全都沒有交叉點。麥克·史密斯和嘉美智子是兩個不相干的人。
「還有,你的手機。」蘇珊娜在桌面上,伸出了右手,攤開了手掌。
「基努在兩周前,也來找過我。」
此時,比賽正好進入到緊張時刻,場內一片喧囂。拳擊場上兩名選手,一個穿紅褲,另一個穿黑褲,也打得正歡。
鑒證科在電腦里放大了照片。科林和莫莉立刻看到,在史密斯居住的公寓樓對面,還有一棟相等高度的大樓。大樓頂端立著一個巨大的無聲電子屏幕,用來播放廣告和新聞。
那天,蘇珊娜沒有答應。蘇珊娜從小沒有父母,在孤兒院長大。對她來說,家庭的溫暖遙不可及。當基努向他求婚時,她害怕了。她覺得,像她和基努這樣的人,不配有未來,不配有家庭。那晚之後,她離開了基努,開始了單幹。
「在埃及。你先到開羅,到那裡找一家叫尼羅河夜晚的咖啡館,點兩份咖啡。誰走過來喝了你面前的咖啡,誰就是帶你去找那扇門的人。」
科林打開,發現裏面有幾頁不見了。扉頁上倒有一個印章。印章上刻個名字。名字是用花體字寫的:尼羅河夜晚。下面還有一個埃及開羅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在「尼羅河夜晚」幾個字斜下角,寫著兩個字「咖啡」。在書的右下角,還有一個書原來主人的簽名。簽名後面寫著:2001年,于埃及開羅。
樓下,一輛值班警車呼嘯而至。兩名警員從車上跳下,迅速跑入銀杏大樓。剛才,他們接到一個名叫科林·沐恩探員的電話,要他倆迅速到銀杏大樓十五層六號公寓看一看。他們跨入電梯門時,和一個剛要走出電梯的女人緊密相錯。女人戴著墨鏡,挎著一個背包,有點匆忙。兩名警員閃開一條道,很禮貌地讓女子先走出電梯,然後才走進去。
「這本《尼羅河邊的荷魯斯》的書,是不是你寫的?」科林說。
「當麥克·史密斯被殺的時候,有人就站在他身後。」科林說。
「幽靈」回復:有錢嗎?
蘇珊娜:充足。
蘇珊娜冷笑了一下。這個「幽靈」果然無所不知。
離開了銀行,科林和莫莉立刻趕回了警局。他們把照片交給鑒證科,請他們查一查這些照片是否是通過電腦軟體製作出來的。
科林和蘇珊娜走上前來。老者看了一眼他倆,卻忽然用阿拉伯語說了句什麼,矮個子嘆口氣,走向蘇珊娜說:「他要我出去。說你們們要問的東西,不關我的事。」
「進去?」蘇珊娜問。
說完,她看了一眼科林,語氣即明白又迷惑地補充到:「難道是兇手命令麥克·史密斯吞下鑰匙和紙團,然後殺死他。接著,兇手拍攝了現場照片,放入了保險箱?這麼說,是不是兇手也有保險箱的鑰匙?他故意要讓警方在麥克·史密斯的胃裡找到鑰匙,找到這張照片?」
「我們能找到他嗎?」科林問。
蘇珊娜點了點頭,「冉,我時間不多,有個東西想請你看一下。」
「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科林問。
「這本書的作者正是我們咖啡店老闆的弟弟。他叫易德魯斯。很有可能就是他蓋的。」
原來,蘇珊娜不敢相信電話里那個男人的話。她一來開羅,就雇了人,以防萬一。
「是不是這些照片?」科林拿出他在麥克·史密斯銀行保險箱里的三張照片,加上蘇珊娜找到的咖啡館的照片,遞給易德魯斯。
「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兇手。」莫莉說。
「可惜,湯姆·約瑟夫罵他神經病。」科林說。
麥克·史密斯又怎麼可能提前拿到自己的死亡照片呢?
但是,科林反覆回憶著當時男子的報警電話,電話里即沒有慌張,也沒有恐懼,語氣聽起來就像是紀錄片里的直述。總而言之,那根本就不像是受害人知道自己就要被殺之前的報警電話。還有,即便是受害人打的電話,他當時怎麼不打911求救或者躲起來呢?這不合邏輯。
科林想不通。莫莉也想不通。
「你再往下讀。」易德魯斯說。
雇傭者有個要求。他要求蘇珊娜一定要在今天下午六點整幹掉這個男子。因為,今天是他女兒的祭日;六點,是這個酒鬼開車撞倒女兒的時間。男子說,事成之後,他便會在蘇珊娜的賬戶上打入另一半的傭金。蘇珊娜說,六點沒問題,另一半錢你留著,給你妻子看病。
接著蘇珊娜問:「那第二條線索呢?」
「一張是基努的死亡。一張是星空,那裡是荷魯斯的左眼存放的地點。還有一張,便是我給你們看的這張。」
「你是說,荷魯斯的右眼和左眼有不同的功能?」蘇珊娜問。
「找到之後呢?」
科林看了一眼台上,從褲包里掏出一張照片,仔細對了對,確認要找的人就是台上的黑褲,便扒開人群,向最前面走去。這裏不是正規的比賽場地,所有的人都站著,沒有椅子。科林也就走得十分困難。
第一段:一個男子被擊中了後腦勺。男子蘇珊娜認識,正是她殺死的麥克·史密斯。
「是你!」蘇珊娜不敢相信。
蘇珊娜真是想不通。
「什麼線索?」
腳下的地毯棉厚柔軟,是新的。謀殺就在兩周前,但是房間里卻已經重新粉飾乾淨,絲毫看不出這裏剛剛出過事。窗帘拉開了,露出外面突出的半個陽台。
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這不是一個陷阱,這個被她殺死的麥克·史密斯手裡,怎麼會攥著她的照片?
「那你見過這個雇傭你的人嗎?」科林問。
易德魯斯苦笑了一下說,「是這樣。基努死了,麥克·史密斯死了,嘉美智子和拳擊手也死了,我想,這就是荷魯斯展示給我看的未來,一個不可被更改的未來。雖然荷魯斯的左眼向我和麥克展示了很多內容,但這些內容,一放到今天這個四維坐標就中斷了。」
門后是一間寬大的展廳,盛放著各式各樣的雕塑,有大理石的,也有金屬和其他材質的。蘇珊娜熟悉這個地方。她徑直穿過這些雕塑,來到了最裡面。那裡是一間工作室,一個男子正戴著防護面罩,拿著焊槍,在一大堆看起來是廢鐵的東西前忙來忙去。焊槍噴出的火花在面罩上反射著光亮。他看見了蘇珊娜,便停下來,取下面罩。面罩後面,露出一張老者的臉。
隨著電梯一聲輕盈的「叮咚」,金屬門徐徐拉開,蘇珊娜到達了十五樓。她走到六號房前,側身輕輕貼過耳朵聽了聽。裏面傳出音樂聲。蘇珊娜仔細一聽,聽得出來那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蘇珊娜暗想,這個音樂選得好,既有寓意又可以掩蓋噪音。她看看表,此時距離六點還有三分鐘。
「找到另外兩張照片里的人。」
任何人都不可能假造這張照片。
在巷道入口,背著主街出現了一個小點。等小點慢慢騰騰開近了,保鏢才看清那是一輛破破爛爛的銀色小轎車。小車開到酒吧斜對面,在十分平滑的路面上顛簸了兩下,像個老人,咳喘了幾聲,才停下來。這款早已「失傳」的老車立刻吸引了保鏢的注意力。
咖啡店裡沒有空調,溫度正在逐漸升高。蘇珊娜和科林兩個人,此時卻是全身發涼。
接著,蘇珊娜查看了基努在麥克·史密斯的郵箱里找到的四張照片。
絕密:
聽完男子的敘述,她劈頭就問:「你確定?!」
那是第三段錄像:一個警察拿著警徽,拚命地對著拳擊台上喊:「有人要殺你!我是警察!」
「我的小松鼠。」叫冉的男子向她展開了雙手,口音裡帶著法國腔。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抽屜型保險箱。科林輕輕拉出來,發現裏面空蕩蕩的,只在箱子底部,孤零零地躺著三張照片。照片已經發黃,看起來像是被保存了很長時間。這些照片看起來十分詭異,每一張都設置了一個死亡場景。
「你相信我的話?」科林驚訝地問。
蘇珊娜戴上墨鏡,走了過去。她走到男子身邊,控制住內心的緊張,禮貌地問:「請問,這裡是不是本·威爾的家?」
在小屋的四方,一片浩浩的白色天地不著邊際。看似低矮卻又無盡的天幕中,幾道明亮美麗的光線流動閃爍,如同燦爛的電子音樂顯示圖。那是極光。
蘇珊娜打開照片,淚水立刻模糊了視線。
裏面先是出現了一些閃動的畫面。畫面很不連貫,中間頻頻被一些黑影隔斷。蘇珊娜逐漸看清,攝影機里一共有四段錄像。錄像是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顯然,聲音已經被抹掉了。
這時,房間的大門被踢開了,一個人影拿著槍走了進來。
科林聽后也覺得不可思議,就問銀行經理是否可以提供保險箱最後一次打開的記錄,還有從那時起一直到今天的銀行監控錄像。
走廊里一個人也沒有。蘇珊娜拿出一個黑色小包。小包的體積比錢包還要小些,裏面是齊備的撬門工具。幾天前,她就專門來踩過點,摸清了情況,知道這個男子用的是什麼門鎖。然後,她輕輕掏出工具,像走回自己家一樣打開了門,彎腰開門的姿勢安靜優雅。
二樓的地毯是紫羅蘭的顏色,噴洒了過多的室內香水,氣味濃郁。207房間。就是這裏。蘇珊娜敲了敲門,門后一片安靜。她拿出一張看起來像信用卡的東西,插入門鎖。這是她找人特質的萬能開鎖晶元。「嘀噠」一聲,顯示燈變綠,她推門而入。
這時已是深夜。在華盛頓某條背街一個不起眼的酒吧外,站著一名身材健碩已經開始趨向于肥胖的保鏢,隆起的肌肉把黑色體恤綳得幾乎就要炸裂開來,嘴唇兩腮上的鬍鬚剃得精光,只在下巴尖上留下了三指寬的一小片黑,一發飆就會抖一抖。
在進行暗殺之前,她就查過雇傭者傳來的資料。雇傭者名叫本·威爾,是一名洗髮水推銷員。她查過他的保險號碼,見過他的照片,檢查過他的公司,家庭住址,女兒妻子的身份,一切都是真的。
蘇珊娜這麼想著,在喝下第二口咖啡的時候,看見一個男子背著一個旅行包走了進來。那個男子先往店內左右環視了一下,然後在距離蘇珊娜兩張桌子的地方坐下。他戴著一頂草編涼帽,遮住了眼睛和大部分面容,只露出剛長了鬍子茬的下巴。從身體動作來看,他十分疲憊。旅行包上還貼著一個圓圓的貼紙,上面有一家航空公司的標誌。看來,這個人剛下飛機。接著,蘇珊娜聽見這個人點了一杯咖啡,用英文,美國口音。男子放下旅行包,摘下帽子,放到一邊,抬起頭來。蘇珊娜一看清男子的臉,忽然心跳加速。
矮個子剛走,蘇珊娜的手機就響了。是冉。聽完電話后,蘇珊娜告訴科林,也許,神話可以變成現實。
蘇珊娜推門而入。櫃檯後有個值班的男子聽到門響,便抬起頭來,朝她微笑了一下。此時的蘇珊娜難過極了,但她還是擠出了一個微笑。值班男子以為這是一名客人,便重又低下了頭。這樣的旅館,工作人員會盡量不去記住顧客的臉。蘇珊娜放心地走上了二樓。
易德魯斯說:「這是麥克·史密斯發現的最關鍵的東西。他告訴我,當時,他是在一台觀測電腦上發現隕石的。但是,他在另一台毫不相關的,沒有網路連接的電腦上接收到了這四條線。而且,在所有的電腦中,也只有這台電腦接受到了這四條線。他把這些線條記錄下來,發現它們分別代表四個維。時空四維。時空四維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坐標,位置加上時間。就像此時此刻,我們談話時,也有一個四維記號,前三維的長寬高表示了地理位置,第四維表示發生的時間。這個時空四維就像歷史長河中的地標,可以準確地標出任何地點任何時間的任何事件。他記下了這個四維坐標,刪除了那台電腦中的記錄。他按照標記中的地理位置,找到了掩藏荷魯斯左眼的地方。他在那裡,遇到了我。」
服務員想了想說:「我可以問問。不過,你這本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店裡的人頻繁更換,我不一定問得到。」
「蘇珊娜?」對方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接著,更多此後發生的事情,一幀幀像電影一般出現在蘇珊娜和科林的面前。
接著,「幽靈」發來一張照片,又打出一行字:這是現場照片。合作那麼久,照片不收錢,算是我的贈送。
一把鑰匙。麥克·史密斯在死亡前,吞下了鑰匙。
「麥克·史密斯?是不是一個美國人?」蘇珊娜問。
助理想了想說:「不經常。她的確有心臟病,但在我為她工作期間,還是頭一次見她犯病。沒想到,她……」助理說著,忍不住哽咽起來。
「哦,」對方輕輕停了一下,「基努說,如果你會接聽這個電話,就說明你已經拿到了鑰匙。他說,下一步,你必須去找那扇門。」
「你不要著急,聽我慢慢說。麥克·史密斯告訴我,他原來在航天局工作。當時,他的任務是在南極做長期觀察。1957年,美國一處天文台收到了一個十分微弱的信號,是從宇宙深處傳來的,時斷時續。NASA在1958年正式成立之後,就開始了一項取名為『暗鏡』的秘密觀測計劃,專門探測這個信號。NASA的使命是『理解並保護我們賴以生存的行星;探索宇宙,找到地球外的生命;啟示我們的下一代去探索宇宙』。正因為有這樣的使命,『暗鏡』計劃才一直受到了特別資助,持續了很多年。麥克·史密斯自從1989年加入到這項觀測計劃中來,一直干到了2000年。他之所以在那一年借口身體不適離開,是因為,在那一年,他發現了一樣東西。」
就當科九-九-藏-書林和蘇珊娜前往易德魯斯家的時候,蘇珊娜雇傭的矮個子打來了電話。他說在一家二手書市場上找到了那本書。他在書店門口等他們。科林和蘇珊娜繞道到了書店,拿到了一本完整的《尼羅河邊的荷魯斯》。
「十萬美金?什麼時候的事?」
「他讓我幫他調查一個電子郵箱。也許這和他的死有關。這個郵箱的地址是在埃及註冊的。」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話。」科林說。
「對。1989年,他被派往南極,一直在那裡搞一項研究,一待就是十一年。直到2000年,他才被派回美國。回到美國后,他就提前退休了。」蘇珊娜說,「那項研究,名字叫做『暗鏡』。我的朋友查到,『暗鏡』計劃是絕密中的絕密。這是他發來的文件。他說只能找到這麼多。」
蘇珊娜站在基努被害的位置,想象著當時的情況。陽光此時熾白,把整個房間照耀得清清白白。蘇珊娜跟著基努合作了很長時間,十分熟悉彼此的思維習慣。她走到床前,彎下腰,伸手探過床板背面,空空如也;她檢查了衛生間,檢查了每一個基努通常用來藏東西的地方,也都沒有任何發現。
蘇珊娜想,基努是她在這種情況下,唯一信得過的人。她必須找到基努,請他幫助她,看看這究竟是怎回事。
似乎過去了很長時間,不知從那裡跑來一隻流浪狗,站在蘇珊娜旁邊嗷嗷地叫,像是也在抽泣。蘇珊娜擦去淚痕,重新又讀了一遍基努的留言,不明白他所指的「鑰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值得他用生命來證明鑰匙的存在?這96個圖案,又會打開一扇怎樣的門?此時,蘇珊娜相信,不會是基努策劃了她對麥克·史密斯的暗殺。但是,這一切都和基努有關,和她有關,和這個叫麥克·史密斯的人有關。
未等蘇珊娜說完,冉就打斷了她的話:「算了,我理解。我們每天不都是把小命提在腰上幹活嗎?只要能查出殺死基努的兇手,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易德魯斯搖了搖頭,「當時在荷魯斯的左眼展示的未來里,這些照片是連在一起的。麥克·史密斯認為,他們連在一起是有原因的。麥克·史密斯從照片里看到,在2013年6月5號,他將被一個女子殺死。在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之後,麥克·史密斯就開始尋找這名女子。結果是,在找到這名女子之前,他先找到了基努,並且發現他就是那七張照片中的死者之一。麥克·史密斯認為,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於是他主動聯繫了基努,告訴了他關於荷魯斯之眼的一切,並且給了他打開荷魯斯之眼那扇門的鑰匙。鑰匙也是他在接收到線條的時候收到的;同時,我在隱藏荷魯斯之眼的地方也看到了很多壁畫,鑰匙的圖形就在那些壁畫之中。」
此時距離下午六點還有七分鐘。蘇珊娜看了看表,從隱蔽的陰影里走出來。她戴上墨鏡,大方坦然地走向了一棟高樓。高樓大門一側的牆上掛著個金屬銅牌,上面燙著印金大字:銀杏大樓。蘇珊娜踏著高跟鞋,步伐穩健地進了大廳,走入電梯門口,聲音篤篤,然後,伸出細長的手指,按下標著十五層的電鈕。
「你是怎麼知道的?」蘇珊娜問。
易德魯斯說:「我的確看到了是誰殺死了基努。但是,那個殺死他的人,並不是麥克·史密斯。」
科林接聽,是莫莉打來的。她告訴科林,在他登機之後,拳擊教練忽然想起來,那個叫「喬治」的人,在他的手腕上有一個蛇紋刺青。那枚刺青是某個軍隊狙擊手的標誌。順著這條線索,她又進一步查到了「喬治」的消息。那人原來名叫基努·施特曼。他曾經當過兵,軍隊還有他的資料。退伍后,他去向不明,一直到兩周前被殺。莫莉說她還調查了華盛頓這幾年各個公共場所的監控錄像。在9·11事件之後,很多公共場合都增添了公共攝像頭。
「你們無法相信,我到底發現了多少東西。不過,在這些發現中,有一樣,卻是個大發現。」易德魯斯說。
蘇珊娜盯著那些字母仔細看了看,忽然意識到,那不是圖案,而是古埃及符號。
在字母之下,還有一行小字:
蘇珊娜拿出了一張照片,說:「我相信你的話,是因為這張照片。這是我找到的照片。照片裏面喝咖啡的女人就是我,而那個只有背影的男人,我想,就是你。」
科林壓低聲音,把案子講了個大概,順便試探一下她的反應。
這樣的情況,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科林立刻拿起電話,訂下了飛往開羅的最近一趟航班。
這個年代,有誰會在家裡留下如此大的一筆現金?而且,兇手為什麼不帶走這筆錢?
裏面曲曲折折,就像一個密室。所有的路都一直向下。當他們走到路的盡頭時,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正方形大廳。大廳四周的牆壁上,畫滿了各式各樣的古埃及壁畫。在大廳的中央,豎立著一個巨大的圓錐形石頭。石頭上雕滿了各種各樣的圖案。
科林和蘇珊娜不敢相信,一座巍峨的金字塔就這麼消失了。他們走到金字塔原來的位置,用手拍打,卻什麼也沒有拍到。那裡,只剩下了黃沙和空氣。
當蘇珊娜消失在車流中的時候,科林剛好回到家,打開了電視。鑒證科已經把那兩張照片中亞洲女人的臉和拳擊運動員的臉輸入了電腦。他們有一個軟體,可以通過人的長相和資料庫里的照片作對比,查出要找的人。鑒證科說,軟體要得出結果,需要一段時間。
「可以。這是他家的地址。」服務員塞給科林一張紙條,「不過,很多人都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科林點點頭,向保鏢揚了揚手裡的警徽,身體往前一湊,對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保鏢小聲說:「華盛頓兇殺科」。

楔子

「難道,這些照片就像電腦屏幕顯示一樣,只要你點到某個人,就會出現某個人的一生?」蘇珊娜問著,也不等科林回答,就自顧自用手指點動荷魯斯眼珠中的藍光區域。一時間,所有的照片都變成了蘇珊娜的。然後,她輸入暗殺麥克·史密斯的日期和時間,上前的照片立刻出現了她暗殺史密斯時每一秒的場景。接著,蘇珊娜點了一下史密斯的臉。
科林說:「這就是荷魯斯之眼。荷魯斯,他長著鷹隼的頭,也有人叫他鷹頭神。他的兩隻眼睛,分別是太陽和月亮。他的眼睛無所不見,是神聖之眼。古埃及的人們,相信荷魯斯的眼睛可以看到宇宙中的所有東西,大到山崩海嘯,小到一隻螞蟻的誕生和死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剛寫下:我們的自大讓我們對宇宙真相的了解進展緩慢……忽然,面前的電腦就發出一聲警報「嘀」,接著,又是另一聲,尖銳刺耳。
讓她害怕的是,這個暗中操縱的人實在是太了解她了,因為,蘇珊娜什麼也不怕,但「家」卻是她的軟肋。蘇珊娜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她明白,不管這個下套的人是誰,這個套子也才是剛剛打開。
當科林返回開羅時,兩個自稱美國白宮的人立刻找到了他。他們讓他簽下了一份保密協議。
照片中的這兩個人又是誰?
「什麼門?」
「是他。」易德魯斯指著持槍的人說。
「你在哪裡找到的照片?」科林問。
鑒證科的人說,他們在檢查照片的時候,還發現了了一樣東西。這個發現讓案情更加不可思議。
蘇珊娜數了數,一共有96個。
「你是誰?」電話那頭傳來所有美國民眾都熟悉的聲音。這聲音不像白天發出的那樣雄心勃勃,而是略微帶著睡意。
看著面前的本·威爾,蘇珊娜驚訝極了。他確實是蘇珊娜查過的,照片里的那個本·威爾!但是,從這個男子的表情看,他一點都不認識自己。也許,他在裝。
在助理和莫莉說話的時候,科林再次悄悄地拿出那張在保險柜里找到的照片,暗暗對比。照片中的助理和現實中的完全就是一個人,穿一樣的草綠色套裙,一樣的妝容。
「湯姆·約瑟夫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行為?」科林問。
第二天,如坐針氈的蘇珊娜再次上網聯繫了「幽靈」。「幽靈」還是一貫的作風,沒有廢話,一開始就給蘇珊娜發出了她要的信息。
然而,蘇珊娜一直撥了三次,都沒有人接聽。
慌亂中,一個人的名字下意識躍入了蘇珊娜腦海——基努·施特曼。基努以前和她合夥干,也算是帶她入行的老師。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蘇珊娜便和基努分開了,開始了單幹。
科林看了一眼,大吃一驚,「你帶了炸藥?」。
「不知道。你可以幫我查一查嗎?」
蘇珊娜又繼續穩步走了五個街區,才停下來,走進一間公用電話亭,撥打了基努留給他的電話。撥打這個電話需要有規律,先撥通,鈴響三聲后掛斷;然後再撥,鈴響三聲后再掛斷;最後再撥一次。這一次,就會有人接聽。
科林喝著咖啡,打開了手機里的電郵,看到了基努·施特曼生前的照片。那是一張十分健康的臉。在郵件里,有一張基努遇害的照片。科林一看,是腦後中槍。接著,科林看見了郵箱里蘇珊娜的照片。他猛地抬頭,發現照片中的女人和坐在他對面的女人,一模一樣!
服務員搖搖頭,「我們不買書的。」
蘇珊娜掩飾住驚訝,繼續說:「我是附近教堂的義工,我們最近有一次佈道,不知你們會不會感興趣?」
蘇珊娜緊緊地盯住了科林的眼睛,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一扇什麼樣的門。為此,我一點線索也沒有。而你呢,除了那些死亡照片,也是一無所有。」
「你是誰?」
蘇珊娜把消音器在槍管上輕輕旋緊,悄悄接近男子,把槍口對準了男子的後腦勺。男子一開始毫無動靜,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蘇珊娜進屋。當蘇珊娜把槍口點在他的後腦勺上時,他舉到嘴邊的酒杯停住了。《命運交響曲》演奏到了高潮,疾風驟雨,勢不可擋,蘇珊娜叩響了扳機。
助理滿臉迷惑地說:「昨天。」
蘇珊娜接聽起來。
「毀了它。」
蘇珊娜走到石頭的面前,發現石頭前端有一個布滿灰塵的平台,她用手擦掉上面的灰塵,下面露出一塊石板來。石板的表面十分光滑,在最上端的中心,畫著一隻眼睛——荷魯斯之眼。它是荷魯斯的左眼——鏡像之眼。
這些燈都一盞盞亮了,只有左邊的地燈沒有亮。蘇珊娜站起來,走過去,擰下燈泡,燈泡是好的,是燈架基座里的電線鬆了。就是這兒了。蘇珊娜使勁把電線往外一拉,大約拉出三十公分長,接著就看見,在電線之間,用膠帶紙綁著一個錫盒。
「你又是如何找到那裡的呢?」蘇珊娜問。
科林又把蘇珊娜手機里的東西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說:「我不知道基努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也不知道麥克·史密斯為什麼會有這些照片。除了麥克·史密斯的死是謀殺之外,其他兩個人的死亡都是意外。還有這第四張,是一片星空。這張照片又有什麼意義?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門?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96個數字的鑰匙。雖然有很多未知,但是我們仍有兩條重要線索。」
蘇珊娜再次謝過冉,下車后,她找到一個安靜的街角,打開了冉發來的東西。
「一扇既能放出邪惡又能帶來希望的門。」
科林沒辦法,只好亮出警徽,繼續大叫:「約瑟夫,我是警察!有人要殺你!有人要殺你!」
「也許可以吧。不過需要時間。」
「什麼線索?」
「科林,你想想,在證明了古埃及人曾經擁有外星文明之後,又會發生什麼?難道,人類會攜手分享?」
「紙上好像還有字。」科林說。
照片中,基努背朝上倒在門和床之間的地板上。在他的後腦勺上,有一個彈孔。鮮血從彈孔中濺出,四處都是。
告別了冉,蘇珊娜獨自前往那個公共號碼所在的地址。出發前,冉給了蘇珊娜一部手機。他對手機進行了加密,當他們通話時,手機會自動發出信號干擾,任何監聽都只會聽到一片嘈雜的電流聲。冉告訴蘇珊娜,只要解密一有結果,就立刻通知她。
「這是什麼呢?」蘇珊娜指著日記中的四條相互交錯的線條問。
事情比原來預想的還要複雜。我該怎麼辦?左思右想之後,蘇珊娜找到了一家酒吧,在那裡,她用自己的手機上網,聯繫上了一個外號叫「幽靈」的人。在蘇珊娜他們這群雇傭軍中,「幽靈」是神秘人物。叫他「幽靈」,是因為誰也沒有見過他,只能通過一個網路地址和他聯繫。「幽靈」幾乎無所不知,只要你願意付高價,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所有信息。
科林關掉資料庫,開始上網搜尋拳擊比賽場。找著找著,他忽然有了一個新發現……
「私人派對。」保鏢往前一步,下巴尖的鬍鬚抖了抖,雙手交叉放在一天天悄悄圓鼓起來的肚皮上,后腰是炫耀性的放鬆,一副經典的、世故的打手派頭。
「蘇珊娜,我有一種預感,這件事情還遠不止如此。」科林說,「我們只有共同合作,才有可能找到幕後真兇。」
蘇珊娜點了點頭,想了想,毅然決然地從包里拿出一樣東西。那東西四四方方,用一層薄膜包裹著。
「十多年了。」本·威爾一邊說,一邊繼續搬行李。
科林立刻想起來,他在調查麥克·史密斯的銀行賬戶時,發現他在六月一號取出過十萬美金,而且,警方也在麥克·史密斯的衣櫃里找到過五萬美金的現金。
蘇珊娜是在上周接下這單活的。雇傭者提供了男子的照片,並且在她指定的瑞士銀行賬戶上打入了一半數量不菲的傭金。暗殺,行刺,就是蘇珊娜的職業。雇傭者說,照片上的男子酒後開車撞倒了自己的女兒,後來逃逸,警方一直在調查,卻毫無進展。他也是花了很久找了私人偵探才找到了這個人。雇傭者提供了事故現場照片,作為證據。雇傭者還說,在他的女兒死後,妻子得了抑鬱症,不見好轉,他只是以牙還牙,求一個公正。
「然後呢?」蘇珊娜問。
照片里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坐在一張圓桌前喝咖啡。男的背對鏡頭,看不清臉。而那名女子……蘇珊娜一看那個女子的臉,大吃一驚!
門裡是一條細窄的走廊,走廊左側連著客廳。音樂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蘇珊娜踮起腳跟,一步步慢慢靠近客廳,毫無聲響,然後,她掏出了槍和消音器。在音樂聲中,她聽見男子在打電話。男子好像在說:「我再說一遍地址,地點是三匯大道三十八號,銀杏大樓十五樓六號房間。」
這不正是我暗殺的人嗎?難到這一切是基努策劃的?蘇珊娜不敢相信。她說:「冉,我欠你一個人情。關於基努的死,我沒有說,是因為……」
恐懼無處不在。
科林看見黑褲被擊中,便迅速拿起一直攥在左手裡的照片。照片上的檯子正中,躺著穿黑褲的拳擊手,身邊,斜靠著已經嚇得雙腿癱軟的紅褲拳擊手。黑褲拳擊手的眉心有一片紅,乍一看還以為是一顆子彈。照片里的人物模樣,姿勢和現場一模一樣。
助理搖搖頭,「不吃。她說只要工作得不太累,就沒事。」
聽到經理的解釋,莫莉更迷惑了。她避開經理的目光,小聲對科林說:「可是,如果只有一把鑰匙,鑰匙又是在死者的肚子里,那麼這些照片又是怎樣被放進來的呢?」
「你為什麼要殺死麥克·史密斯?」科林忽然說。
「幽靈」打完這句話,就下線了。
「為什麼?」科林問。
「嘉美智子是否經常會犯病?」莫莉問。
告別了莫莉,科林鑽進自己的車,在華盛頓的街道上轉圈。在他旁邊的副駕駛座上,放著最後一張照片。照片里的拳擊手,被一顆子彈正中眉心。科林從沒有見過這個拳擊手,卻覺得照片里的拳擊場地十分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他不停地開著車,一條街一條街地尋找著照片中的地點。
在威爾的家門口,此時剛好停了一輛車。車門開著,一個男子正從後車廂里往下搬行李箱。然後,從屋裡蹦蹦跳跳走出一個女孩,十多歲的模樣,來幫男子搬行李。
易德魯斯點了點頭,「傳說在公元前三千年,一個名叫賽特的神代替了荷魯斯,成為了法老的護法神。雖然,後來,荷魯斯奪回了護法神的身份,他卻和賽特之間進行了一場長達八十年的戰爭。在荷魯斯和賽特的搏鬥中,荷魯斯扯掉了賽特的一顆睾丸,而賽特也挖走了荷魯斯的一隻眼睛。這隻眼睛,就是荷魯斯的左眼。多少年來,很多人都在尋找這隻眼睛。」
「你為什麼要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