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男
瑞恩注意到,當自己說出謝翁的名字時,這個女人的眼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瑪麗安說,事發當晚,你們兩人在一起?也就是12日晚10點30分的時候。」瑞恩說話時一直看著謝翁,這個習慣他一直保持著,他認為人總會在不經意間從表情上流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女士先請。」他保持著紳士風度,看起來卻像不容拒絕的命令。
「您告訴我,您到她家之後,她曾經獨自離開過45分鐘左右,這段時間她見的那個人,並不是什麼對她糾纏不休的人,而是她的情人,您的丈夫——喬治·費舍。在謝翁的家中,我看到一封她曾寫給喬治的情書:『我不想你離開我,我要佔有你的所有一切,你的頭髮,你的顎骨甚至你的牙齒。』我想,這封信您恐怕早就看過了吧。所以,您認為屍體的牙齒不翼而飛這件事,可以借這封信嫁禍給謝翁。」
「進來。」查斯特目光越過瑞恩看向門口,進來的是個警員,查斯特記得他,他應該在案發現場蹲著:「警長,費舍家收到了新的信。」
「沒有,他從未看過牙醫,大概是因為我的職業,我們家裡特別注意這些。」她如實回答。
筆名沒啥講究,本姓祁,另外樓下正好有棵桑樹。原籍上海,現居地還是上海。典型水瓶座,古怪、矛盾、自戀、自戀、自戀。做事三分鐘熱度,能堅持下來的也就吃和寫文了。愛寫恐怖懸疑暗黑,但永遠正能量滿滿,常以恐怖故事為媒介,說一個故事道一個人心。
瑞恩聞言聳肩道:「我沒有說您殺人,您確實沒有殺過人。您只是知道整個殺人計劃,並趁著這個機會,把罪名全推給破壞了自己家庭的情敵,一舉多得。但是您,用東方的一句話說,機關算盡太聰明。」
「不,」瑞恩笑道,「你並沒有遺落,是這耳環讓線索浮出的水面。」
瑪麗安奮力壓制住抽泣,一張臉憋得通紅。她抬頭直視瑞恩的雙眼,忽然露出一抹凄哀的笑容:「我知道,我們為此大吵過幾次。」
瑞恩沒急著問話,只是坐在瑪麗安的面前,默默注視著她。他的眼睛很漂亮,瞳孔透綠,若是在約會時被他盯著,難保不會被迷住。可現在的情勢不同,那雙眼通透如碧璽,被他望著,彷彿內心所有的秘密都會被看穿。
「是的。」
「誰?!」她驚呼。
V 證人們
「應該還有一個男人,跟謝翁關係不尋常。」瑞恩幾乎不假思索地說。
「第一次見謝翁的時候,我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說沒有,但她左手上的戒指戴在中指,脖子左側還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吻痕。」瑞恩掏出兩塊手帕,一塊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塊遞給瑪麗安,「這件事您應該早就知道了,她與您丈夫的隱秘關係。
「瑞恩?!」她臉上的驚恐不減反增。
冒昧來信,萬望見諒,親愛的瑪麗安。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因為我實在不願意叫您費舍夫人。並不是我對費舍此名有什麼不滿,只是我不願意用別人|妻子的頭銜來稱呼您。您太純潔太美麗,我甚至沒有辦法找到更多詞句來讚美您。也許您自己並沒有察覺,您睡覺時輕微的吐息,閱讀書籍時細心專註的模樣,都深深地刻進了我的腦子裡。
瑪麗安被這麼一問頓時有點緊張,支支吾吾的,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我之前掉過一顆牙。」
我相信這一天終會到來。
查斯特警官是羅爾鎮的警長,除了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外,他的生活與鎮里其餘警官毫無差別——乏善可陳,又一成不變。他每天早晨去上班,下午開著警車四處巡邏,然後回家與妻子女兒共進晚餐。
查斯特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將手收回來,對於瑞恩的無理似乎見怪不怪。
謝翁皺眉,低頭想了會:「那天我們是在一起,時間我記不太清了,大概是那個時間。」
2001年11月13日,午夜0點15分。康謝街六十五號的一棟別墅竄出衝天的火舌,並以非常快的速度舔舐至周遭其他的房屋。所有警員與消防員火速趕到現場救火,火勢被控制后,一具已經燒焦的屍體被人從屋子中抬出來。
當一枚發黑的戒指放到瑪麗安·費舍面前時,這個女人先是一愣,隨即失聲痛哭,尖利悲傷的嗓音讓人耳膜發疼。
瑪麗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她將今早跟查斯特說過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瑞恩。
謝翁並不在審訊室,她在一間小房裡。房頂四個角上都有明亮的小燈,瑞恩進屋時不自覺皺了皺眉,他覺得太亮了。
II 嫌疑人
她臉上的笑容登時沒了影蹤,瞬間換上一副疏離表情,將名片放在油膩的肉砧下,語氣不善道:「私家偵探來找我做什麼?」
瑪麗安往後退了退,靠在書架上:「你想做什麼?」
終於,他開口說話:「我能知道為什麼您在警察局時,沒告訴我瑪麗安說謊嗎?」
VI 面談
「想向您了解一下謝翁·弗雷德里克小姐的事。」
當天下午瑞恩沒有跟著查斯特回警局,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第六街,去謝翁家附近查找線索。計程車司機是一個非常健談的人,一聽瑞恩的目的地就來了勁,因為他也住在那裡。
突然他手指停在一處,抬眼緊緊注視著謝翁:「您的另一隻耳環呢?」他目光灼灼,讓謝翁一下慌了神,她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一臉迷茫地喃喃道:「啊,耳環是前天才買的啊,怎麼突然不見了?」
那個寄信者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瑪麗安,我指的瑪麗安!」她聲音忽然拉高,聽起來很急躁。
您看,他為他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您應該高興才是呀。拜託您,請不要愁眉不展,向日葵的美麗就在於綻放呢。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不認識這個人。」她斬釘截鐵。
「請坐。」他說。
公寓的樓下有不少商鋪,門可羅雀,只有一家肉店生意不錯。最重要的是它與謝翁的住所面對面,隔路相望。
其中一個就是前面九九藏書那條街哈弗餐館的服務員,布魯克·巴洛。
看來,兇手只是單純的虐待或報復死者。
艾瑪點頭,確實有一個男人跟謝翁來往頻繁。他經常晚上來,第二天早晨才離開,兩人應該是情人關係。而這個男人,正是昨天火災的被害者,喬治·費舍!謝翁與好朋友的丈夫暗渡陳倉,被她抓住把柄狠敲了一筆。
I 羅爾鎮
瑞恩接過信展開,緩緩讀出了信上令人驚訝的內容。
從小便無比自卑的我,連與一個人對視的勇氣也沒有。其貌不揚,內心也荒蕪一片,沒有正經的工作,沒有學會哪怕一門手藝,幾乎所有與成功搭得上關係的東西都與我隔了一個太平洋。這樣的我實在沒有辦法祈求您能多看一眼。所以,我常常躲在暗處窺探。漸漸地我產生出強烈的慾望,不再僅僅滿足於暗處的窺視,我想要更近地接觸您。瑪麗安,我乞求您能將目光投向我,能用您粉|嫩得讓人垂涎的雙唇喚出我的名字,能用您柔若無骨的雙手撫摸我的臉龐,與我相擁,用您纖細潔白的身體緊緊貼住我,讓我感受你肌膚的溫度,每一夜每一夜。
「嗯……我得回家找找聯繫方式,到時候一起給你吧。」謝翁若有所思地說。
「你記得那麼清楚是22點?」瑞恩看了眼她手腕上的表,眉頭一蹙,故意問。
身後是仍然貼著封條還未重裝的廚房,四周黑魆魆的,像是野獸可怕的口。
查斯特警長坐在辦公室里,顯得有些頹然,他伸手將制服最上頭的扣子解開,好讓自己能夠順暢地呼吸。
警方調查了周邊的鄰居,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但鄰居遮遮掩掩地告訴警方,前任房主之所以急著出手房子,是因為那房子不太吉利。房子里總是會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丟失東西,有奇怪的異響之類,就像有冤魂在屋子裡徘徊不散。
「好。她在哪兒?帶我去吧。」
「第一次見您我就發現了一件事,您的手錶看起來並不新,戴了應該有些時日了,但它卻比正確時間快了整整一小時,肯定有人將其調整過了。這樣一來在警方調查的時候,您的供詞定然跟實際情況有差別,這會引起警方的注意,但那個人的真正目的並非如此,他幫您設計了一個只要一調查就能查證的不在場證明,替您開脫。
III 寄信者
「我只是今天來幫忙而已,平時都是我男人開鋪,我很少來,所以我不認識你說的什麼謝翁小姐。」她朝瑞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瑞恩故意頓了會兒,讓她有時間控制好情緒:「但是我聽說您的丈夫有不忠行為。」
打電話來的是查斯特,他告訴瑞恩,現場找到了一樣東西,或者說是非常重要的證物。
IV 謊言
說話間,瑞恩細細打量這間隱藏在別墅中的小暗室。暗室里有一張床,被褥髒兮兮的,還有幾件舊衣衫、食物的殘留和某些不知名的穢物——很明顯這裏曾經有人居住過。
「你現在想說什麼?要逮捕我?你沒有我殺人的證據。」
「出門時我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說沒有,但我發現她其實是一個基督教徒。基督教徒相信上帝在左手,所以不會隨意將戒指戴在左手上,而她卻戴在了左手中指,那是熱戀的意思……」瑞恩笑道,「她在撒謊。」
當晚瑪利安有不在場證人。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很窮,辛辛苦苦存的錢還不夠買房子,恰好這時前任屋主急著出手,價格出人意料地便宜,我們就借錢把房子買下了。後來還錢的日子也很辛苦,但終究熬過去了。」說到這裏她聲音漸低,很快停下。她臉上柔和的表情不在,它們被現實打碎,變本加厲地揉搓成了痛苦悲哀。
瑪麗安冷冷看著那具屍體,半天才從唇齒間吐出一句:「你沒有證據。」
親愛的瑪麗安,好久沒有給您寫信了,說起來這段時間對我來說著實難熬呢,因為一些個人的事情,實在不方便也沒有時間來寫太多,對此請一定要原諒我。
果然,枯葉是沒有辦法擁抱向日葵的。只是最後希望向日葵能永遠記住我,再看我一眼,只看著我。
瑞恩那雙綠色的眼睛沉沉地盯著艾瑪,讓她生生打了個寒戰。隨後,她交代,某天夜裡她正要打烊,布魯克突然過來,給了她一個塞滿錢的信封,讓她幫忙密切注意謝翁的動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追求者。原本她想拒絕的,但這筆錢確實不是小數目,便答應了下來。漸漸的,她在關注謝翁的同時,發現了另一件讓人詫異的事。
「這大概就是警方認為的犯罪動機了。當然,您不必緊張。接下來請您將11月12日晚上的行程告訴我一下。」
「我不知道,但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瑞恩不知是否故意,說話一字一頓,輕柔緩慢,讓人倍感焦急。
「您手上有常年握器具的痕迹,一般醫生的這個痕迹多在食指中段,而您的痕迹在拇指側,所以推測您是位牙科醫生,對嗎?」
瑞恩禮貌地回答道:「是的,我昨天才來。」
對方沉吟片刻,勉強答應了。
她長得非常漂亮,巴掌大的臉,飽滿的額頭,恰到好處的尖下巴,一雙湛藍的眼睛如海般明澈。
她突然起身,走向二樓的書房。除了大廳,這裡是多日來她最常待的地方。書像有魔力一般,能讓人平靜下來。
瑞恩那雙碧綠眸子中轉著光華,看上去甚是狡黠:「說起來確實有一個月沒有見面了,費舍夫人。哦對了,我是從後窗進來的,您沒有關好那兒。另外其實我並不是警察,所以這算不上瀆職。不過如果你要去告我的話也沒什麼關係……」
她沒有像瑪麗安那樣哭得幾近崩潰,只淌了幾行淚珠子就停下了,臉色異常慘白。
「什麼?」她眼睛一瞪,「哦,對,我確實下樓買東西了,回去的路上遇見個朋友,聊了會浪費了些時間。」
「沒什麼,就是喝酒聊天,大概23點30分的時候,家裡的酒喝完了,謝翁就去樓下便利店買。便利店非常近,拐過樓前面那條街就是,但是她去了很久,大約九九藏書45分鐘的樣子,回來的時候說遇見一個一直對她糾纏不休的人,好不容易才擺脫對方。她家裡什麼都沒裝好,喝完酒我們又一同組了個茶几,直到凌晨我接到警方的電話才知道……」這時候她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不再說半句哭一分鐘了。
見她躊躇停下,瑞恩表示這事他已經知道,讓她不必顧忌。謝翁先是一愣,然後才說,其實在喬治和瑪麗安結婚前,自己跟他就在一起了,後來喬治和瑪麗安有了孩子,雖然孩子不慎流掉了,可喬治還是決定與瑪麗安攜手走進教堂。當時謝翁傷心欲絕,要說沒有怨恨,肯定不可能,她終日將自己關在家中,蓬頭垢面不見任何人,給喬治寫了許多表達愛意的情書。所幸她最終還是選擇接受現實,雖這麼說,但兩人的關係並未因為喬治結了婚而就此結束。
屍體身份由此確定為喬治·費舍。
瑞恩依舊不急不緩:「請您把這位朋友的姓名電話告訴我們,我們需要詢問求證下。」
「您好,我叫瑞恩,是名私家偵探。」瑞恩上前遞上一張名片,中年女人在兜裙上擦了擦手,接過後,目光在名片與瑞恩間來回了數次:「私家偵探?」
從一個月前開始,她就再也沒收到過信了。
「您的丈夫有牙科記錄嗎?」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后,他將你的丈夫關進了自己曾經住的地方,讓他感受自己只能偷偷看著你的折磨,作為最大的報復——當然,這也是一個最佳的藏屍處。完成後,他放火燒死了自己。
VII 最後一封信
「所以你認為她有嫌疑?因為牙齒?」
查斯特默默聽著,兩人都明白這個耳環背後隱藏了什麼。
「咱們的關鍵證人,謝翁。」
瑞恩掛了電話,一抬眼正撞上查斯特審視的目光:「誰啊?」
「你是說那是謝翁做的?」她驀地一愣,隨即聲音急切。
他這句話讓人聽不明白,查斯特直了直腰,道:「什麼意思?」
她垂目沉吟片刻說:「對,是他。當時我在停車場門口遇見的他,就是我家樓下那個停車庫。我被嚇了一跳,我不知道他會突然出現。」
說罷,他不顧瑪麗安的嚴詞警告,兀自抬手摸向書柜上方,那上面有一個凹口,反方向處是個鬆動的木塊,他邊按下邊說:「說實話,這件案子確實十分難處理。口供真實性無法保證,所有線索自相矛盾,唯一有動機的嫌疑人,沒有作案時間。但是有人弄巧成拙,正好給了我新的線索。」
「嗯,但是據我們得到的口供,有鄰居稱21點30分的時候聞到附近有濃烈的汽油味,您當時在家是否也聞到了?」
瑪麗安的手上,有一枚相同款式的戒指。
瑞恩沒有從瑪麗安口中問出什麼新線索,只好點點頭,從審訊室里出來。查斯特站在門口朝他笑:「怎麼樣?有什麼進展嗎?」
羅爾鎮實在太平靜,就像一個正在沉睡的嬰孩,根本不需要多餘的看護。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黑暗的走道里漸漸顯現出來,白熾燈映照出他高大的身形。
瑞恩側身指向馬路對面的公寓門:「就是住在您對面331B的。」
第二天一早,瑞恩早早地到了聖艾夫斯咖啡館。他看了看手錶,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丁當聲,來人正是謝翁。這女人著實漂亮,她的臉看起來很憔悴但不失顏色,即便沒著半點妝容,也讓人心曠神怡。
「噠,噠。」
謝翁鎮靜地回答:「當時我並沒意識到不對勁,回去找了便利店的收據時,才發現瑪麗安的證詞有問題。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撒謊……」她嘆了口氣,「這句話本不該說,畢竟我跟瑪麗安是好姐妹。」
「以後別做這種事,太容易被人滅口。」說罷,他轉身就走。
「不僅如此。」
「那封信里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對您說的真話,比如逃離,比如解脫,再比如為報復您的丈夫拔掉了他的牙,」瑞恩頓了頓,指著身邊那具屍體邊上掉落的幾顆白色牙齒,「這個人是在為您復讎。他從頭到尾都在為您著想,保護您,最後您自作聰明的嫁禍,將他布下的局全都打亂了——您知道他的殺人計劃,卻因為想要報復謝翁,臨時起意,製造了一系列您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證據』,殊不知,就是因為這些變數才讓警方對案件再度起疑,最終導致真相敗露。此外,您每天在書房裡徘徊,恐怕是因為知道這個地方關著您的丈夫,但您眼睜睜地看著他渴死,都沒有打開這面牆。我無法從法律意義上證明這點,不過這些夜晚,想必你也難以入眠吧……」
她頓時感覺一陣反胃,隱約想要嘔吐,就在此時,她像是想到些什麼,突然站定,隨後疾步跑向大廳沙發邊的電話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喬治因為加班昨夜沒辦法回家,今晚也得在公司夜戰。她趁著機會將被單拿出來洗洗。秋風從她身邊拂過,將衣物上清新的洗滌劑味帶到她身邊,「呼……」她輕輕舒了口氣,渾身舒暢。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喬治的死跟瑪麗安脫不了干係。」她眼睛瞪得老大,聲音因為儘可能地壓低而變得嘶啞,「我、我跟喬治……」
車子駛進了第六街。這個地方遠沒有康謝街地段好,路兩邊都是已有些年頭的居民公寓,藍灰色的外牆在常年的風吹雨打下成片地剝落,乍一看倒是添了些斑斕的美感。
「謝謝您能夠打電話給我。」他一如既往的紳士禮貌。謝翁點頭含笑,半天才輕聲說了句應該的。
當她伸著懶腰朝馬路看去時,正巧瞥見自家的郵箱。這幾日太忙一直沒有時間查看它,過去一瞧,裏面果然有一封信。瑪麗安將信掏出來正反翻看數次,奇怪,這信的信封上竟然一片空白,半個字也沒有。
整夜奔波后,第二日警局的所有人看起來都疲乏不已。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不會犯這麼蠢的錯誤,耳環很可能是之後才被放進去的。剛才我來之前,去謝翁家找到了這副耳環的小票,購置日期是事發當日,那天晚上謝翁小姐一直戴著它。謝翁有不在場證明,她不可能是兇手,那麼這隻耳環是怎麼跑到案發現場的?」
瑞九_九_藏_書恩接過文件夾,纖長的手指將袋中的文件拿了出來,金色的頭髮隨著他的動作上下微動,很快,他從文件中抬眼,聲音低沉而凌厲:「屍體的身份呢?有沒有嫌疑人和目擊者?」
彼時已是凌晨2點。
他跟謝翁之前好像認識,布魯克喜歡謝翁,而謝翁三番五次地拒絕了他。說到這裏,艾瑪不再繼續,一個勁表示自己知道的只有那麼多了。
「噠,噠,噠。」
瑞恩聞言眉心陡然一皺。如果真像艾瑪說的那樣,布魯克在不久前車禍過世了,那麼謝翁在出事當晚外出遇見的人,到底是誰?
他抿著嘴,歪了歪頭表示沒有。
許久沒有給您來信,雖然我清楚您並不期待,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給自己一個小小的安慰。可惜了,親愛的瑪麗安,將來我沒有辦法再給您寫信了,我要走了,終於可以逃離這一切,解脫了。
瑪麗安聞言先是點頭,很快又將臉側開,目光溫柔起來。她看著左邊那堵隱在黑暗中的牆,像是穿過它看到了從前的時光。
瑪麗安顧不上回應瑞恩,她雙目圓瞪,像是看到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那個,那個我見過!那是我親手裝上的假牙啊,一年前一個奇怪的男人到診所來,要求把自己所剩無幾的爛牙拔掉,然後裝一副假牙……原來是他……」她瞪著的眼睛里不斷淌出淚水,她沒有伸手去抹,任由它們淌得滿臉都是。
瑪麗安陡然一怔,旋即朝著門外豎起耳朵仔細辨聽,剛才彷彿聽到了腳步聲?
查斯特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那現在呢?見見瑪麗安的不在場證人謝翁怎麼樣?」
瑪麗安看完最後一行字,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貓一般從椅子上彈起來,那封信也被她甩出老遠。她不知所措地原地打轉,雙手緊緊抱住臂膀呈蜷縮狀。這封信里的每一行每一句話都讓她起雞皮疙瘩,每一個字都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瑞恩桌子下的手一直在翻動,活動的手指像在計算時間:「之後呢?你們做了些什麼?」
羅爾鎮的冬季總是來得特別早又特別急,白雪像一夜間綻開的梨花,悄無聲息地覆蓋住這個寧靜祥和的小鎮子。
此時,瑞恩口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
那起案件發生在2000年9月初。那天,瑪麗安正在這棟才住了一年的新家前院曬被單。天邊綻著淡淡的玫紅色,雲朵好像被拆開的棉絮似的散落在天空中,午後陽光的光輝映在雲上,將朵朵白雲都照了個通透。
案發現場找到的是謝翁的另一隻耳環。
祁桑
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到底誰是兇手?
「當然不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他只不過想知道謝翁的喜好、出行時間,看看能不能安排個浪漫邂逅什麼的。不過他從沒成功過,當然以後也不會成功了。」艾瑪說著,臉上竟透出不屑,「他不久前剛出車禍,被車撞死了。」
當時謝翁下樓后,直奔便利店,本想買完東西直接上樓的,結果在中途遇到了一個朋友,耽誤了些時間。
瑞恩想了想,兀自又問:「布魯克知道這事嗎?」
「這樣吧,明天早上我們找時間見一面。」瑞恩說,「就在康謝街路口的那家聖艾夫斯咖啡館。」
瑪麗安站在原地呆若木雞,目光逼視著瑞恩,與第一次見她時判若兩人。
紙自然包不住火,瑪麗安還是察覺到了喬治的婚外情。當時她還不知道喬治的出軌對象是誰,但免不了大吵大鬧,為此兩人曾大打出手,瑪麗安被喬治打掉了一顆牙。事後她曾多次在謝翁面前數落喬治,並對牙齒的事情耿耿於懷。
瑪麗安躲開他的目光,趴在桌上痛哭,手中緊緊捏著那枚戒指,一次都沒有將頭抬起來。大概過了一刻鐘,哭聲漸止,瑪麗安哭得衣袖盡濕,濃濃的眼妝像被融開了的蠟油,從下眼瞼淌到臉頰上。
查斯特點頭,朝門口兩位警員揚了揚手。門被打開了,裏面異常黑暗,中央桌子旁有一盞燈,但照明區非常有限。走道的光如泄洪般繞過瑞恩高大的身子湧進來,讓這個墓穴般的房間有了些生氣。
「好的,非常感謝您的配合。」瑞恩將文件合起,起身笑著說,「您有男朋友嗎?」
看到這樣的信,她本能地覺得是有人故意惡作劇,但好奇心還是驅使著她將信拿回屋中,啟封展開:
瑞恩回憶了下昨日在第六街看到的情形,這個車庫應該就在公寓門左邊十余米處,很大一個入口,十分顯眼。
此刻,她正獨自一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現在正是午夜,與喬治死時相同的時間段。她沒有開燈,靜默地坐在黑暗中,注視著落地窗外的草坪。
瑞恩見到查斯特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查斯特正坐在辦公桌後頭喝咖啡,看到瑞恩進來,低聲說:「是我的失誤,竟然會遺落那麼重要的證物。」
「我想,應該就是那個神秘的寄信者吧。那個一直躲在這棟房子的暗室里,深深愛慕著您的偷窺者。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緩地移動,用桌面上方才溢出的茶水畫了一個圈。謝翁的證詞居然完全證明了瑪麗安的清白!瑪麗安出門的時間在晚上9點,自然沒有聞到汽油的味道。
「啊?」謝翁微微一怔,萬萬沒有料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搭訕。她顯得有些局促,臉色又白了一分,「呵呵,我沒有男朋友。」
瑪麗安作勢思考,片刻才說:「我不記得了,應該沒有吧。」
「一月前的那封信也是這個目的。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封信恐怕早就寄到了您的手中,您親手將它放進自家的郵箱中,等他死後,再假意讓警察看到。這些東西看似都和您有關,但實際上,隨著警方調查的深入,真相一步步顯露,您只會愈加清白。
「謝翁的家在第六街,離康謝街有些距離,開車的話需要30分鐘左右,所以我到她家的時間大概是22點30分。」
「嗯,是死人的味道。」瑞恩道。
「謝翁戴著標志著熱戀的戒指。」
兩人鑽出方口,一抬頭,就見通道正前方有具幾乎風乾的屍體。瑪麗安低呼一聲,緊緊貼住牆壁不肯再挪動分毫。
瑞恩報之一笑,隨後離開了房間,門前查斯特還是靜靜站著,見他出來,又問:「有
read•99csw•com什麼新收穫?」
一個月前,瑪麗安接到了警方的通報。兇手是謝翁。
「您怎麼確定的時間?」
瑞恩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鎚,敲打在瑪麗安的胸口上。不知是這裏的空氣實在污濁還是過於激動,她突然呼吸急促,踉蹌一步沒有站穩,靠於牆面,緩緩坐到了地上。一張皺巴巴的紙從她腰間掉了出來。兩人都沒有去撿,一時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譎。瑞恩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不遠處的木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的容器,容器的頂端印著菲利斯診所的字樣,裏面放著一副假牙。
瑞恩愉悅地用完早餐,同查斯特探長一同來到審訊室門前,瑞恩突然攔住查斯特:「我一個人就行了。」
查斯特拍拍他的肩,為了表示感謝,請他去鎮上最好的餐館吃飯。吃完午餐,兩人正欲離開時,瑞恩口袋裡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這一通電話的號碼瑞恩從未見過,他皺了皺眉還是迅速按下了接聽鍵。
「是的,因為走之前車庫的門出了點問題,耽誤了會兒,我怕遲到便一直在看表,絕對不會記錯的。」
「我說呢,羅爾鎮一共就那麼點大,人口也不算多,不是我瞎說,住在這兒的我可都認識。」他說話時,從方向盤上鬆開一隻手手舞足蹈的,相當活躍。
瑞恩沒有急著發問。在他的經驗中,所有的問題都應該在盤問前準備完畢,中途停頓只會讓被盤問者有思考和改口的機會。
「嗯。」說話間,瑞恩垂目翻看黃色文件袋,很快,他憑著記憶找到了記錄費舍夫婦近年動向的一頁。
裏面坐著的那個女人背對著他,看動作,似乎正在胸前划著十字。她有一頭金色的長捲髮,柔順而有光澤,隔著這麼遠似乎都能聞見髮絲上的淡淡香氣。聽到瑞恩進屋時的動靜,她立馬轉了過來。
「她在撒謊。」毫無徵兆的,電話里的女人突然說。他聽出電話里的女人是謝翁,唇角隱著一抹笑意,淡淡道:「對不起,我不明白您說的是誰。」
「後來您又在23點30分左右外出購物,據悉是去了你家附近的便利店,便利店離你家很近,為什麼用了45分鐘之久?」
「但您忘了一件事,謝翁獨自離開的這段時間內,您也是獨身一人。您的不在場證明同樣也有45分鐘的空白。您趁她離開后,藏好了從她身上順走的耳環,又在事後丟到案發現場,作為家屬您想到裏面去是輕而易舉的。」
瑞恩站在門前一動未動,像一座扎眼的石像:「夫人,剛才我們聊到謝翁的時候您目光閃爍,朝我身後的某處看了七次,先不去深究您在看什麼,這個行為足以體現出您的緊張與不安。另外您右手虎口處的繭子告訴我,您不是來幫忙的。」
「在謝翁離開房間外出的時候,為什麼喬治正巧過來?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婆也在這裏?又怎麼會冒險出現?這裏只有一個解釋,有人給他發了信息讓他過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條信息應該是您趁謝翁出門,用謝翁落在家中的手機發的,信息的內容是讓他到樓下的車庫門口來,這個位置可以從樓上監視。如果有人目擊到謝翁和死者在一起,謝翁的嫌疑又會增加了。仔細想想,作為一個結了婚的男人,深夜會佳人,他會選擇那麼顯眼的地方嗎?」瑞恩說著話,眼中難掩笑意。他的笑容很怪,瑪麗安幾乎可以確定,那是嘲弄。
這個人名叫謝翁,是瑪麗安非常好的朋友。她們從小就是鄰居,學生生涯中互相扶持鼓勵,最後考上了同一所大學,現在也在同一家診所中工作。用瑪麗安的話來說,「她就像我父母瞞著我生的親生姐妹一樣」。
「你怎麼知道?」瑪麗安微微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資料警察知道不足為奇。
「我剛搬完家,的確沒有東西可以看準確的時間,但是我有這個,昨天回家后找到的。」說著謝翁遞過來一張便利店小票,上面的時間清清楚楚印著22點40分。
說出這話時,我有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因為在我眼中,您就像生長在太陽光下開朗艷麗的向日葵,而我只是陰暗角落中醜陋無比的一片枯葉,我們之間的差距何止天與地。但枯葉仍沒有辦法停止對向日葵的迷戀,終日幻想著能有一日與向日葵一同在陽光下沐浴,這是多麼可悲。
經法醫鑒定,屍體的性別為男性,因為燒得狀如黑炭,難以辨認,屍體的牙齒也被拔光,無法做DNA檢驗,要確認其身份,只能靠排查附近失蹤居民,及調查他身上的攜帶之物。
掛了電話瑞恩神色一斂:「謝翁小姐,請您跟我回警局一趟。」
瑞恩不動聲色地往自己手腕上一瞧,當即搖頭:「現在是早飯時間。」
審訊室里坐著的正是死者喬治·費舍的妻子、被燒毀的房子的女主人瑪麗安·費舍。據警方了解,只有她有殺人的動機。
瑞恩朝她筆直走過去,然後做了個勞駕移位的手勢:「不瞞您說,我已經觀察您有些日子了,您每天都會到這個書房來,並非看書,而是焦急地徘徊一陣就離開。在我看來,這間書房裡恐怕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存在。後來我發現書櫃頂端和房間周圍都堆了不少雜物,唯獨這一塊是空著的,正好能容人伸一隻手進去。」
女人雙手緊緊拽住兜裙不語,瑞恩又問,「您知道康謝街昨晚發生的火災嗎?」
警察很快就來了,將信封與信紙作為證物取走,可惜的是,上面根本沒有任何指紋或能查到寄信人的線索。
「這上面寫著,這棟房子是你們在三年前一同買下的?而且價格很低。」
說著他靠近牆角,仔細觀察那具發黑髮臭的屍體道,「這具屍體才是您的丈夫喬治,看樣子他是在這裏活活渴死的。現在的問題是,一個月前那具燒死的屍體,是誰?」
瑪麗安僵硬地蜷起身子率先鑽進了方口中,瑞恩則緊隨其後。這個方口不長,大約只有一兩米,但越往裡走,怪味越濃烈。
瑪麗安像還未反應過來似的,愣愣頷首。
「叩叩。」
瑪麗安不答話。
今天我給您寄來這樣一封信,實在是因為我再也沒有辦法抑制內心的情感。從我第一次見您開始,那些細微又有著巨大力量的情感就像傑克掌中的小魔豆一樣,在觸到土地的那一刻就長成直衝天際的巨大藤蔓。它們在我的身體里發芽成長,橫衝直撞,然後佔據了我的思維,最終支配了我的身體。想必您已經可以猜到這是怎樣的情感了吧?是啊,就是我對您那濃烈而又謙卑的愛啊!read•99csw•com
那天以後,信件幾乎每隔一個星期就會寄來,一如既往的空白信封,即便在警察二十四小時監控的情況下,信還是能準時出現在瑪麗安的家中,裏面的內容永遠叫人不寒而慄。
「您好,」瑞恩邊看手中資料邊在她面前坐下,「謝翁·弗雷德里克小姐。」
瑞恩聞言只是眯了眯眼,倒像是一記反問。
「依照現場的證據,我們暫時確認屍體身份是鎮上的居民喬治·費舍。火災地點有使用汽油的痕迹,有鄰居提到,晚上9點半左右聞見一股濃烈的汽油味,初步排除意外的可能。另外我們發現屍體時,受害人是沒有牙齒的。我們懷疑兇手在9點半時搬運汽油桶,並在火災前拔掉了受害者的牙齒。很可能這是一起報復性謀殺案。
瑞恩微微側頭思忖,按照警方現在掌握的信息,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鎖定犯罪嫌疑人。死者沒有牙科記錄,即使兇手不拔掉他的牙齒,也無法驗證其DNA和身份。況且,如果兇手真想隱藏死者身份,就絕不應該留下戒指,並在死者家中下手。
「請繼續。」
見他又不搭話,艾瑪眼珠一陣亂轉,換上一副討好的臉孔,湊過來為自己辯解:「嘿,你看我只不過拿了一些錢,又沒殺人放火,實際上不算犯法吧?」
瑞恩向她的手投去目光,片刻后道:「您是醫生?」
您丈夫喬治的去世一定讓您非常痛苦,我深表遺憾,但同時掩飾不了內心的愉悅啊。那個將您霸佔在懷中,不讓您多看我一眼的男人,那個分明已經有了如此美麗的您卻還要拈花惹草的男人,那個膽敢對您動手的男人,終於死了呀。
「能告訴我您是在哪裡遇見那個朋友的嗎?嗯……是喬治嗎?」
查斯特將一個黃色文件夾遞到他面前,袋子的左上角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圖案,這是重大案件的符號。
查斯特聽完,臉色驀地更差了:「這……」
這些天瑪麗安已經平靜下來,警察們也很久沒有再來打擾她,現在這個家中只剩下她自己,這一切彷彿已經結束,跟那個神秘寄信者一樣消失了。
門把緩緩往右側一轉,原本細小的罅隙愈來愈大,一個人影顯露出來。待查斯特看清來人,他起身伸出手:「瑞恩,非常感謝你能抽空過來。」
一聲悶響蓋住了他的聲音,面前的書架竟然分作兩半,露出一個半人高的小方口。
請你務必相信我,那個男人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還請你少安毋躁。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我會為你解決的。我向你保證,在他受到懲罰時,你一定不會受到任何牽連,看著這些發生就好。向日葵應該肆意地去擁抱太陽展現美麗呀,而我將化作你腳下的肥料。
前一天夜裡,查斯特也如往常一樣早早睡下。他沒有想到,這個多年來被外人稱為「沒有罪案之處」的小鎮,卻在這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夜裡,被一道刺目可怕、裹挾著血腥味的火光驚醒了。
瑞恩這時才走過去撿起那張紙,原來也是一封信:
謝翁抬起左手放到桌上,精心修剪過的指甲指著照片上的瑪麗安道:「當然認識。這是瑪麗安,我們從小就是姐妹,旁邊這位是她的丈夫。」說到這,她突然停住了,瑞恩朝她看過去,發現她不知何時竟哭了,「我們三個,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謝翁告訴瑞恩,瑪麗安自述離開家是22點,到達謝翁家的時間是22點30分。現在這個說法要被全部推翻,她能夠證明瑪麗安到達的時間是21點30分而非22點30分,這中間有一個小時的誤差。
「被認為有動機的嫌疑人正在局裡。但是,她有不在場證明,證明人也在這裏。你現在就可以見她們。」查斯特做了個請的姿勢。
終於那個中年女人告訴他,她叫艾瑪,在這裏已經開店很多年,不久前謝翁搬到了街對面,從那以後,有幾個人就常常會來這附近。
親愛的瑪麗安,對於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但是希望你不要為此傷心難過,我真不希望在你的臉上看見悲傷啊。
眼前這位穿著筆挺長風衣、一頭金髮的男人抬手將墨鏡摘下,並沒有與查斯特握手。
想了想,他又問:「那您呢?」
瑞恩將一張從費舍家拿來的照片遞給謝翁,上面喬治和瑪麗安擁抱在一起:「這兩位您認識嗎?」
VIII 兇手
瑞恩站在鋪子旁,故意等前面的那些家庭主婦走開了才過去。老闆是一個中年女人,看起來起碼有五十多歲,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色,跟她面前擺著的那些肋骨肉差不多。
昨夜下班后她們各自回家,當時喬治還在公司加班,家中沒人。瑪麗安原本準備在家看會電視就睡,但大約晚上9點的時候,謝翁打了一通電話來,邀她來自己家玩,順便一起整理整理屋子。她本想拒絕,但好友才搬了新家,不去又覺得不妥,只好佯裝欣然答應。她更衣上妝,大概於一個小時后,也就是22點出的門。
艾瑪肥胖臃腫的臉伴隨著她的動作一顫,嘴巴微微張大,不可思議道:「你怎麼知道?!」
那表達愛意的話語令人毛骨悚然。她意識到有一個人常常躲在某處偷窺自己,他離自己非常近,近到她無法想象的地步。這個人可以看見自己燒飯洗衣、閱讀書籍甚至睡覺時的狀態。
見已經從她口中得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瑞恩起身作勢要走。突然,他腳步一頓,想到了一件事:「我聽說有一起跟您有關的案件,至今沒有結案,我們能談一談嗎?」
「嘿先生,我看您不是本鎮的人吧?」司機從後視鏡里朝他打量了幾眼。
「您好。」她說話時眼角含笑,但還是滿臉緊張。
「叩叩。」簡短的敲門聲傳來,查斯特坐直身子,道了句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