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褐色牛奶罐的姑娘
與樂丹的這次重逢,使我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能忘記她。女孩始終藏在我的內心最深處,如今,我對她的愛火重新燃起,炙烤著我,令我輾轉反側。
「嗯,還剩三天。」
「計劃是不錯,但需要稍作調整,我揪住你,讓周小姐進屋複製錄像。」許林收起兇相,換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你小子在幹什麼?」
唯一遺憾的是,清潔工「樂丹」還在演戲,迷茫地看著我。
那段時間,我一有空就往公寓跑,四處打聽。奇怪的是,鄰居們對樂丹完全不了解,都說平時幾乎沒注意到有這麼一個人。我又去哈佛大學查詢,藝術史專業並沒有樂丹的名字,通過同學打聽,也沒人知道她。那天聚會,是她在圖書館同一名同學搭訕,自稱也是中國留學生,跟著混進去的。
我走過去,站在窗口,但老大爺頭也不抬,似乎沒覺察到有人來。
門緊閉著,我用力狠砸幾下,無人應答,於是拿出萬能鑰匙,毫不客氣地捅開門鎖。
「外面來人要登記的,你看看,登記簿上空的,今天還沒客人來過。」
「先回去休息,今晚再來。」胡東陽說。
「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交女朋友?」
「張大爺,我是新住戶,昨天來過……大爺,張大爺!」
通話中,范建突然發出尖利的慘叫,緊接著劈啪兩響,耳機中的信號變得嘈雜;再然後,通信連接被切斷。
是舊金山機場遇見的她。
跟隨他混了幾年,一次作案失手,大部分同伴被抓。我由於未成年,只輕判一年。出獄后,我找到童傑,他已經轉變行當。
跳窗離開不可能,因為當天上午下過雨,花壇里的土又濕又軟,卻沒留下任何腳印或痕迹。再說樂丹消失時天還沒徹底黑,小路上不時有人經過,如果她從三樓跳下去,肯定會引起注意。
平心而論,女孩不能算絕色美女,但神情氣質中有一種特別的東西,非常有魅力。
等表弟離開東海市后,我再次來到歐青公寓,拿著照片向從裏面出來的住戶打聽。每個人都否認見過她,說女孩絕對不住在公寓。我相信是真話,包括看門老大爺在內,他們沒必要撒謊,樂丹無法買通所有人。
我急忙打回去,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大姐,有點兒職業素養好不好,這時候你不是該像紳士大盜一樣認輸:「你贏了,恭喜。」或者憤憤不甘心地說:「我樂丹縱橫歐美,將多少國警察玩弄于股掌間,竟然敗你手中!」
歐青公寓身為老式建築,層高比現代樓房高許多,三樓幾乎相當於四樓,從上往下俯視,基本上能看清楚景物,但不能說活靈活現。而且,樓外亮樓內暗,從亮處往暗處看要打折扣,我十分懷疑戴眼鏡的安亞敏是否認錯了人。
另三個傢伙看直了眼,好半天才回過神,上前將清潔工阿姨拽開。許林連聲道歉,說「對不起,誤會」,胡東陽亮出警察證。清潔工阿姨見狀更來勁,嚷嚷著要把我抓起來判刑。最終,王永昌亮出手銬,咔噠扣住我的手腕,才算解決問題。
出事了。
第三章 許林
我牽挂樂丹的安危,不敢離開,整夜守候在公寓樓外。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實在熬不住在車裡睡著。管理員過來把我叫醒,說:「先生,這樣等不是辦法,你先回去休息,我會留意的,有線索馬上通知你。」
後來我確實再也沒去歐青公寓,甚至連租房押金都沒敢要。並不是聽從王永昌的警告,而是門房張大爺說,清潔工阿姨的丈夫老在附近轉悠,手提一把西瓜刀,逢人便打聽姓范的小白臉。他是肉聯廠殺豬的,生得膀闊腰圓,滿臉橫肉,好似水滸中被魯提轄三拳打死的鎮關西。
那晚上我們在一起了。
「好啊,」樂丹猛然間恢復了精神頭,嚷嚷道,「你等著,我上樓換件衣服,馬上下來。」
如此出色的姑娘,必然引人注目,容易找。如果她住在歐青公寓,或者那天是去公寓拜訪親友,我有百分百把握一周內查清楚人的去向。但就怕她只是偶然路過,與公寓里的住戶沒交集,甚至是安亞敏看錯了,那個在窗戶上露臉的女人根本不是樂丹。
第四章 樂丹
「迎男而上?」
「行。我趕著出差,六點的飛機,三天後回來再簽合同吧。先把錢給你。」
觀察完周邊的環境,我又抬起頭,望向西南方四十多米外掩映在樹叢中的小紅樓一角,那是東海市歷史博物館,周冬冬上班的地方……
「前幾天買菜碰上劉阿姨,以前廠醫務室的醫生,記得不?她女兒剛大學畢業,還沒找到對象……」
我仔細盤算,制定出一個借刀殺人的好計劃。
「那……要怎麼辦?」
他三十多歲,穿一件墨綠色T恤,身材消瘦皮膚黝黑,肌肉結實。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額頭上有一道三公分長的傷疤,使整個人顯得更加剽悍。
當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我的腦子徹底空白。
「房間可能是別人登記的,大爺,我進去看一下馬上出來,我把身份證押你這兒。」
「撿錢啦?」
我彎下腰四處尋找眼鏡,很快機場保安趕到,把我抓住。他們審問了三個多小時,最終經波士頓總公司證實身份,加上姑姑的擔保,才釋放了我。
首先,要搞清樂丹與歐青公寓的關係,她是住戶還是從外面來的;假如是外人,她來這裏拜訪誰?據安亞敏所講,門衛張大爺否認見過樂丹出入,那麼這又是一個密室謎題。
我以哈佛留學生的身份,順利與安亞敏搭上,並開始約會。那兩個月時間,是我前半生最幸福的時光。我已畫好一幅相同的畫,早可以找機會調換,只因為想與安亞敏多相處些時間,一直遲遲拖延。
「你們倆認識?」老媽詫異地問。
我倆互相看傻了眼,這一回女孩沒有尖叫,而是迅速調整情緒,彬彬有禮地招呼:「你好,我們又見面了。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是我反應過度。」
「公寓里沒有叫樂丹的住戶。」
「不餓,我去幫爸做飯。」
姑娘點點頭,轉目朝四下張望,尋找「樂丹」。許林徹底驚呆了,愣愣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安亞敏變成了女人,而且容貌分明與「男安亞敏」提供的「樂丹」照片一模一樣。
「切,多簡單的案子,你都想不通,真笨。」
「還行,七分女。」許林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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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血?
迎面是一位中年婦女,以及一個戴紫色眼鏡框的白凈姑娘。
我從小愛好畫畫,曾專門學習過,基本功相當紮實。在混跡街頭的日子里,我也沒放棄,閑暇時同夥們喝酒泡妞,我則背著畫夾去各處寫生。當看到陽光穿透清晨的霧靄暈染成奇妙的光和影,看著美好的景物在畫布上成形時,我的內心漸漸平靜下來,快樂得無以言表。繪畫,是污穢生活中僅有的一點亮光,是我的救贖。
另外,樂丹也曾在娛樂室的窗口出現,她想幹什麼?觀察博物館,還是調查童傑?樂丹與童傑有什麼關係?安亞敏說,那天晚上他倆本來看電影很高興,但幕間休息時樂丹的情緒突然變化……隨後她迷昏安亞敏,偷回那幅油畫……當前,東海市藝術展正進行中……啊呀,我明白了!
劉阿姨滿意地看著我,老媽滿意地看著周冬冬,然後,她倆互相滿意地看著,哈哈大笑。
在離開波士頓之前,我曾躲在安亞敏的公司附近偷窺,見到了人,卻不敢上前打招呼。讓這一段情緣就此結束吧,安亞敏非常單純,愛上的只是謊言中的「樂丹」,並非真人。我配不上。
那麼,童傑追求周冬冬的意圖很明了,他想套取情報,偷竊那幅畫。
我們閑聊起來,發現彼此有很多共同愛好,越談越熱乎,分手時她留了電話和gmail。第二天,我就忍不住約她見面。
3
當然啦,你們千萬別以為我有多在乎那傢伙,只不過因為他還欠著我兩個月房租,死了找誰要,哼。
八點一刻,周冬冬出現,仍是下午的打扮,修身長T恤加熱褲,勾勒出美好的身材。她裊娜娉婷地走到博物館大門前,從皮包里掏鑰匙開鎖,進去。十多分鐘后,交接班完成,一名穿夾克的肥胖男人蹣跚走出博物館,開車離去。
便在此時,一輛噴塗有XX快遞的麵包車開近,送貨員跳下,從後車廂抱出一塊半米寬大半米長的板子。
「有什麼急事?」周冬冬興緻勃勃地問。
我拿起來打開鏡頭,液晶屏上顯示出景物,與普通攝像機相同。我來回翻看,見底部另有一個按鈕,便按下去。頓時,液晶屏的圖像變化,好似X光片一樣。圖像呈現房屋內部的情形,還有一個骷髏架端著茶杯走動。
他與東歐一個銷贓美術品的團伙勾搭上,主偷油畫。美國和歐洲博物館眾多,即使小城鎮上,有時候也收藏有值錢珍品。而且,並不像電影中演得那麼玄,許多博物館保安鬆懈,非常容易得手。
不料,洗手間中已經有一個人,並且是健康人,斜挎著皮包站在盥洗池前,背對門。她聽見聲音,回過頭,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女孩子,黃種人。
我的房間在最東側,316號,租金由周冬冬出,她請我來調查某位住戶。正好安亞敏的委託也同歐青公寓有關,一箭雙鵰。
樂丹性格活潑,好動愛玩,與我剛好相反。和她在一起,我覺得自己的潛力被激發出來,生活變得有趣精彩,每天都特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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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丹似乎也對我抱有好感,像她那樣的女孩,肯定有好多人追,但她周末時從不跟別人出去玩,總與我在一起。有好幾次,我親耳聽見她在電話中拒絕邀請。
我將整座樓搜查一遍,果然發現了蹊蹺,從西邊數第五間房本該是310號,實際上卻沒掛門牌號,再往東邊一間才是310。
「謀殺?!好,我馬上過去。」
「呵呵,不用全市找,你們去南國大酒店查入住客戶名單,肯定有收穫。不過,我估計樂丹已經退房,離開東海市。」
許林揪住我的衣領,一邊哭號,一邊拳打腳踢,痛訴悲慘遭遇。張大爺和漂亮少婦立刻倒戈相向,憤怒聲討負心漢。
王子樓是一百年前丹麥王子造訪時建造的,外表藍白相間,帶有濃郁的北歐童話風格,非常漂亮。我來到203號門前,敲了兩下,很快有人來開門,是一個留披肩發的文靜女孩。曾聽范建說起,周冬冬與另一個女孩同住,他在星巴克遇見過。
有的人天生是罪犯,像童傑,每次作案都全力投入興奮異常,像完成一件藝術品。而有的人只因人生際遇偶然失足,如今我已足夠成熟,能客觀地審視自己,也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干私人偵探,最麻煩的是收集情報,我非常羡慕小說中的名偵探們,隨便拉住一個路人甲,對方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啥說啥。現實生活中行不通,人人都互相提防,懶得管閑事。
這期間還發生了兩件怪事,需要說一說。
「秘密房間?」張大爺迷茫地重複,顯然聽不懂。
我回過神,生怕被當成色狼,急忙對女孩解釋說:「對不起,我以為衛生間沒有人才進來,不是故意的,誤會。」
這是要求婚的節奏2333333……
有人偷偷溜進屋,動過油畫。
男人是童傑,女人的身份聰明人可能已猜到,是盧笍。
「挺好,沒事兒。」
「張大爺,公寓內有秘密房間嗎?」
果不出所料,又來了。
確實,公寓的整個布局擺在眼前,根本沒有容納密室的空間。
我找借口回公寓,拿了事先準備好的安眠藥,下在紅酒中,令安亞敏沉睡。然後摘下安亞敏家客廳里的倫勃朗作品,帶回公寓,再將假畫掛到原處。
電腦屏幕上,正顯示出一張高清大圖,咖啡店內安亞敏按住我的手,含情脈脈地凝視我,我也專註地回望他。
確實,我從未請樂丹去暫住的地方玩,主要是怕進展太快,萬一她誤會我思想不純潔,會破壞和諧的關係。現在她主動提起,我趁勢笑著說:「你想去參觀嗎?求之不得。」
那你兜一大圈子不全都是廢話么,本神探早就想到了,要你來賣弄聰明。我看著兩尺外她那張理直氣壯的撲克牌臉,手有點兒癢。
我直覺到樂丹有危險,我必須想辦法幫助她。可要怎麼著手,卻全無頭緒。思前想後,我決定請專業人士。
范建是因為發現了童傑的秘密,才被殺掉的?呸呸呸,不吉利!先假設那傢伙還活著。他遇險前聲稱在堆滿文物的密室中,而廢棄的娛樂室里並沒有文物。是童傑轉移走了嗎,又藏在了哪裡?
「你又犯糊塗,密室跟你接的案子有啥關係,你現在是要找到樂丹,在東海市。別去想波士頓的事兒,沒用。」許林不屑地撇嘴。
我躲在房間內,大氣不敢喘。過一會兒,又來了兩個警察,逐個兒房間詢問。我硬著頭皮戴上假髮鬍子眼鏡穿上內增高,打開房門。萬幸,安亞敏沒跟他們在一起,只有警察和管理員,他們當然認不出我就是樂丹。
她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身份完全是偽造的。
這個神秘的第三人是誰,暫時不清楚,需要等犯人招供。
王永昌走到窗戶邊,謹慎地側身瞄了瞄,立刻吩咐手下,去把那個傢伙抓過來。
我取下畫框,翻來覆去觀察,看不出異樣。隨後,我搜索了整套房屋,沒找到其他痕迹,也沒丟失財物。
我連續看了三遍監控錄像,試圖尋找到蛛絲馬跡。
安亞敏的眼睛閃亮起來,嘴角浮現笑意,她抬起臉,懷抱著油畫鄭重地對我和許林欠身:「謝謝,謝謝你們。」
2
聚會來了好多人,大部分是華人學生,十分熱鬧。我與老同學多年未見,聊得開心,喝了不少啤酒,我內急去洗手間,剛要進去時,旁邊女士洗手間的門打開,一名姑娘走了出來。
安亞敏在走廊上敲那邊的門,喊叫:「樂丹,樂丹。」
我放下電話,關閉電腦,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準備出門。
「咱們守株待兔,我認識一個警察,可以幫忙。」
「……我撞破童傑想偷博物館,他是國際大盜,滅我的口還不是小菜一碟?為保命,我只好躲起來,不與任何人聯繫。」
這裡是星巴克咖啡廳,一名叫安亞敏的客戶約了我見面,委託一件案子。想必你們知道,我就是仁傑調查事務所的名偵探范建。
我走到窗前,朝外面眺望,首九*九*藏*書先進入視野的,是幾十米外的一座紅瓦樓房——東海市歷史博物館。那是周冬冬的工作單位。
接著,我又打電話聯繫周冬冬,約定相同的時間和地點。
「他在歐青公寓被人謀殺,生死不明。」
咦,她從哪兒聽說我剛接了一件活兒,而且還知道案情比較棘手。
「樂丹」變成了安亞敏,那麼理所當然,「安亞敏」實際上是樂丹。
我想,應該讓安亞敏了解真相,於是有選擇地告訴她,樂丹是藝術品大盜,在舊金山和波士頓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最近在東海市與童傑等人的糾葛。安亞敏聽著,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很快平靜下來。她的確是一個不平凡的姑娘。
安亞敏莫名其妙,只好目送愛人消失在遊客群中。近日來,她一直懸挂樂丹的安危,心裏面惴惴不安,直到今天我們找上門。
童傑不肯放過,派人跟蹤我。那是一個生面孔,並非當年熟識的同夥,也許我逃走後團隊又吸納了新成員。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對面的男人這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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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吧,剛看她進去。」
「又發什麼神經,大白天演鬼片哪。你演《畫皮》里的女鬼不用化妝。」
現在,所有線索都彙集到一個人身上,只要查清楚童傑的底細,就能解開安亞敏的案子,也能解開周冬冬的案子,並且救回范建——希望他還活著。
「……」
能行嗎?不是我性別歧視,女人的行動力完全不敢相信,她們的可靠程度只比中國足球隊好一點點。
我預感到有事要發生。
我和許林都沉默不語,還能說什麼呢?
「喂,你夠了,再提這事兒我要翻臉了啊……等等,你好像沒關注『周冬冬』,怎麼能看到她的微博?是不是又在搜索奇怪的關鍵詞?你這個變態腐女。」
在門房複製監控錄像時,趁張大爺不注意,我偷偷摘取了317房的備用鑰匙。現在我來到走廊上,敲對面的門。
或許,樂丹的確是從窗口逃跑的,她施展出某個巧妙的障眼法,令目擊者視而不見……
我心中一動,停車給周冬冬打電話:「周小姐,你那邊怎樣?」
我禁不住興奮起來,簡直跟恐怖電影里的場景一模一樣。歐青公寓是一戰前德國人建造的,搞不好埋藏有金條文物,如果能找到密室,就發大財啦。
許林的表情越發古怪,張大嘴驚訝地瞪視我,好像被嚇壞了。
啊——女人殺豬般大叫起來,開始瘋狂反撲。她跳起老高,兩條大腿夾住我的腰,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手拚命撕撓,嘴裏大喊道:「救命啊!你這個臭流氓,老娘不活了,跟你拼了……」
這時候發生了意外,另一個人始終在暗中盯著童傑和盧笍,趁不防備控制住兩人,放進汽車內,丟棄在路邊。
「放心吧,你不要提我,就跟王永昌說是自己的主意,我保你立功。」
我沒能講完,因為兩個女孩的眼中放射出殺氣,兇狠凌厲,令我膽怯地停住口。奇怪,有哪裡不對嗎,計劃明明很完美的說。
「才沒有!」
這間房就是安亞敏看見樂丹現身的位置。
另一張是油畫的照片,風格像歐洲十九世紀的鄉村風景畫,女孩懷裡抱著一個褐色的陶罐,罐中盛滿了白色的牛奶。背景是在山林中,陽光從斜上方照射下來,使少女更明媚動人。這大概就是安亞敏在舊金山機場衛生間內搶到的樂丹畫像,但十有八九已被更換過。
許林惡狠狠怒視我,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氣,如果不是我正在開車,她鐵定會撲上來掐死我。我趕緊識相地閉上嘴巴,畢竟,不敢得罪這丫頭,還欠著兩個多月房租呢。
正聊得開心,周冬冬提著一大包生菜熟食回來了,她穿一條緊包臀部的牛仔短褲,露出光溜溜的長腿,上身套著白底紅條紋的長T恤。
我叫安亞敏,在某生物科技公司上班,那是一家全球排名前三位的醫藥公司,在東海市高新工業園設立有生產和研發基地。
胡東陽也表示贊同:「如果周冬冬是賊,不會留在家裡等警察抓。我猜是樂丹把她和盧笍弄昏,拿到鑰匙進入博物館,偷襲那個胖子。割下徐悲鴻的油畫后,她又偽裝成胖子離開——那輛車八成是偷來的,可以調交通錄像偵查。」
第二天晚上,安亞敏接我去看電影,剛上車,手機便收到警告,有人闖入家中。我在卧室的衣櫥把手上連接了改造過的高壓電,如果有人觸碰,將遭受電擊。同時,與電腦聯網的報警裝置會給手機發一條訊息。
來到我租賃的房子,我們沒開燈,黑暗中坐在陽台上,眺望遠處的查爾斯河與約翰·漢考克大廈,喝著紅酒,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談。不知不覺兩瓶酒見底,兩個人都有些醉意,話越來越少,互相凝望的時間越來越長,直至接吻。
樂丹堅決搖頭,說不用。
第一場放完幕間休息,我去排隊買零食,樂丹一個人在門廳前等待。當我捧著可樂回去時,發現她臉色不大好看。
我心中有數,眼下童傑要偷藝術品,暫時不會動我;可一旦他騰出手,我就要倒霉了,甚至連安亞敏也將受牽連。
「地板不會有問題的,下面是二樓,藏不了密室,」胡東陽說道,同時掃視房間,發現了疑點,「張大爺,這房間真的好久沒用嗎,為什麼這張椅子像有人坐過?」
FBI探員的出現使事情更加複雜,我百思不得其解,樂丹到底在搞什麼鬼?
「真相到底是什麼啊,姐姐,別賣關子啦。」
「行了,你少瞎攪和。」
「現在正掃黃打非,你小心點兒。」許林親切和藹、語重心長地叮囑。
「不知道。」許林斬釘截鐵地說。
我和許林正你一言我一語鬥嘴,王永昌接到一個電話:「什麼,周冬冬在家裡?好,馬上把她帶到隊里,我回去審問!」
我振作起精神,用紅外線望遠鏡緊盯黑暗中的歷史博物館,如果童傑兜一圈回來作案,一定要把他拿獲。
2
要去的地方很近,繞小路走二百多米,就到了。沒錯,是歐青公寓。
「說來聽聽。」
「小姐,有話好好說,不要衝動。」
「王隊長,您看西邊麥當勞,好像有人用望遠鏡偷看。」
盧笍跟蹤樂丹,瞧見過他與我會面,自然要猜疑我的身份和目的。童傑開始調查我,發現胡東陽和王永昌是便衣刑警,不由得亂了方寸,把主要力量轉移到我、許林和胡東陽身上,被樂丹趁隙暗算。
「是啊,所以我才找你。貴事務所的網站上說,你破獲過多起不可能犯罪,鬼屋奇案、連環變態殺手、密室失竊,公安局遇到疑難案件,也經常找你諮詢。厲害。」
不一會兒,肚子開始一陣陣疼痛,可能中午吃的生牛排不好消化。我急忙跑去洗手間,但裏面全部滿員,等待了好幾分鐘,也沒空位置。
我告訴周冬冬,童傑是文物盜竊犯,企圖偷博物館的展品;范建失蹤,可能被他加害;至於安亞敏相關的事,則忽略沒講。周冬冬聽后大吃一驚,收斂笑容,變得迷惘和憂傷。
巡警說,現場的情況不足以立案,等過48小時,人依然沒出現的話可以按失蹤報警。
「胡東陽,我是許林,范建出事了。」
我不懂美術,但完全能欣賞畫中那美好的人和景,能體會到作者筆下深藏的情感。安亞敏手捧油畫,終於忍不住微微顫抖,眼圈發紅。
我連忙提議:「他住在317,我們進去搜索——」
「這個死不要臉的,趁我懷孕的時候勾搭小三,我在醫院難產都不露面。孩子出生已經一個多月,只見過兩次爸爸……」
雖然如此,我始終鼓不起勇氣向她表白。說出來不怕笑話,我在異性面前特別害羞,之前從沒談過戀愛,樂丹是第一個跟我有曖昧關係的女孩。另外,我實在是太在乎她,患得患失,生怕表白不成把她嚇跑,連朋友都做不成。我想,只要能天天看見她開心的笑臉就滿足啦。
我再次加入童傑的團伙,一起偷盜。油畫到手后的運輸是一件麻煩事,為了順利通過安檢,必須加以偽裝。我的任務就是對油畫改頭換面。
在昨天之前,范建和我都沒把童傑與安亞敏口中的FBI探員聯繫起來,周冬冬只告訴他住在歐青公寓317號房,恰好對面316的房客剛搬走,便租下來就近監視。直到一個多小時前,范建打來電話,最後一句話說:「那個童傑,他也是安亞敏——」
胖男人的話令人吃驚,周冬冬偷走油畫?
屋內有三張摺疊椅,兩張積滿了灰塵,另一張靠近窗戶,椅座上乾乾淨淨。而且,窗台上也比較整潔,不像屋子的其他地方灰那麼厚。
「哦?」王永昌回過頭,不相信地問,「是誰?」
我離開316號房,在樓道中轉悠,觀察建築物的結構和布局。
誒?有什麼陰謀?
「安小姐,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我迎上前,微笑招呼說:「您是安亞敏小姐吧。」
許久沒有迴音,應該人不在家。
「我想請你找一個人,名字叫樂丹……」
捧褐色牛奶罐的姑娘。
最方便的莫過於暗殺,但我不想殺人,我有我的底線。如果不擇手段,又與童傑有何區別。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周冬冬紅著臉打破沉默。
接下來這頓飯我不想多提,妥妥的一場噩夢。好容易挨到結束,老爸顛顛地抱起一大堆碗筷跑廚房去洗,遭老媽一聲怒吼:「老范,你不是要去找高麻子下棋?」接著她拉起劉阿姨的手說我們出去散步,消消食,轉頭警告我,「范建,你好好招待冬冬。」
我認真愛上了她。
實際上,油畫被偷走的第二天下午,就抓住了童傑。有人發現,在通往機場的公路邊停靠著一輛大眾車,座位下有一個被捆綁堵住嘴的男人。警察趕到后,又從後備箱找到一個同樣被捆綁的女人。
按道理說,油畫應留給機場,等女孩回來認領。可鬼使神差,一瞬間我心中有些不舍,便私自截留,帶著那幅畫前往波士頓。我暗藏期盼,機場保安部留存有我的聯繫方式,如果女孩來找,說不定可以再次見到她。
「可能她本人不住在公寓,是來拜訪這裏的住戶的。」
蠻新鮮爽口的呢,可惜有正經事要辦,不能過去搭訕。
會不會有密室,入口藏在書架后?
登時我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你妹的,演技要不要這麼逼真!
還是童傑比較老練,率先反應過來:「不好意思,走錯房間了。」
我急忙返回公寓,童傑被電得半昏迷,躺在地板上,手腳抽搐。我生怕他清醒,又抓起桌子上的水晶花瓶,狠砸一記腦袋,他徹底不動了。
「還記得安亞敏說的『密室脫出』嗎?他見到樂丹在歐青公寓三樓南牆的窗戶上露臉,事後去打聽,卻沒人知道這個人。樂丹怎樣逃過門衛和其他房客的眼睛?昨晚她冒充胖子,讓我有了一個想法……」
接著我在房間中來回走,用力跺腳,地板也很正常。
「樂丹。她與童傑是一夥的,文物大盜,在舊金山機場安亞敏拿走的畫表層是普通油畫,下面則暗藏名家作品,你們應該猜到了吧。現在他們倆又來東海市作案,知道被人盯上,於是童傑故意騎摩托出去亂轉悠,吸引開胡東陽,樂丹則冒充周冬冬作案。八點多天已黑,看不清臉,但仔細想一想,夜裡海邊很冷,怎可能穿短褲值班?」
糟糕,范建被兇手襲擊了。這是我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我眼前彷彿出現一個畫面,范建在黑暗的塵絲蛛網的密室中發現了兇手的秘密,興奮地打電話,身後一個黑影悄悄接近,舉起了鐵鎚……
周冬冬是事務所的客戶,自然要維護,可王永昌不聽,板著臉揮手攆我:「這是大案子,已經通報給市政府,警告你,不準再瞎摻和。」
童傑非常體貼,總能察覺到周冬冬的心思,巧妙地加以迎合。比如說,他帶領周冬冬去的餐館,都是她喜愛的口味;平時聊天,在各種話題上驚人一致;有一次在商店買衣服,周冬冬故意挑了一件波點衫,而實際上她討厭波點,當時,她瞧見童傑露出一抹詫異的神色。也就是說,對方很清楚她的癖好,因此感到不解。
好像不是,另一張圖片上給錢了呢,很厚的一疊。
接著,我打電話把胡東陽叫了過來,三個人一塊兒商議對策。我們決定多管齊下:第一,由胡東陽跟蹤童傑;第二,我在博物館外的馬路上停車監視;第三,周冬冬進館后就反鎖門窗,如有異常立刻報警。
周冬冬的不安上升至頂峰,她再也按捺不住,於是借相親之機,請范建幫忙調查,以解疑惑。
「許林扮演我的正牌女朋友,周冬冬裝小三。等會兒我摟著周冬冬進公寓門,很親熱的樣子,許林從外面衝進來,狠狠打周冬冬一耳光,開始大罵。然後你們倆開始互毆,撒潑打滾。張大爺肯定會出來制止,我趁機溜進去,偷……」
「化裝得不錯呀,是綁的枕頭么……」
我和周冬冬異口同聲,慌亂擺手。
我對藝術不在行,只感覺像田園風景畫的樣子。畫面上,女孩身穿亞麻布長裙,挽著髮髻,懷裡抱一個深褐色陶罐,背景是樹木和岩石。
既然閣下不肯配合,那就不客氣動手啦。
又過了半個月,中午在快餐店吃飯時,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過來,出示FBI的證件。他問我是怎麼跟樂丹認識的,詢問我們交往的細節等。我嚇一跳,難道女孩是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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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打開手機,用英文谷歌搜索「2011年」、「舊金山」、「油畫失竊」三個關鍵詞,果然,頁面上出現好幾條相關新聞。2011年2月12日,有一男一女兩名盜匪闖入舊金山軍人榮譽博物館,打死警衛,搶走一幅倫勃朗的《自畫像》。
「可是,你為什麼要鬼鬼祟祟地,實話告訴我不是可以更好配合嗎?」
「是呀,不是來東海市以後畫的,」許林介面,悠悠然說,「樂丹一定早就畫好,三年來隨身攜帶,漫遊世界,無論走到哪裡。」
「當然是找『安亞敏先生』做一個了結,走吧,你也去見識一下。」我冷笑著說。
一天下班后,我對著牆上的樂丹畫像喝悶酒,驚訝地發現,畫框朝左側傾斜了約一公分。我很喜歡這幅畫,經常觀賞,尤其樂丹失蹤后,更是天天看,對安放位置熟得不能再熟。我敢保證,在早上出門前,畫框是水平的。
「啥?!」我故作吃驚,大聲叫嚷九-九-藏-書。
還是那兩個女孩,她們坐在幾張桌子外,拿著手機在手裡擺弄,面泛紅暈。
「不行。你要真認識,就在樓下叫,你同學保准能聽見。」
對於我的獅子大開口,安亞敏毫不介意,掏出錢包數出兩千八百塊,遞過來。真是肥羊啊,也許該再多要一點兒。我滿心歡喜,接過錢,正要講幾句客氣話,這傢伙卻突然傾過身體,雙手按住我的手,緊盯著我的眼睛說:「范先生,請您一定要找到樂丹,拜託了。」
從錄像中看到,昨天傍晚范建從外面返回公寓,然後再也沒外出。現在他可能仍留在公寓內,也可能變成屍體被兇手弄了出去。如果是後者,那麼又是討厭的「密室」問題。
樓房內光線黯淡,長長的走廊,兩側都是住戶,只在東西盡頭處開有窗戶,採光嚴重不足。地面上鋪著老舊褪色的木板,走起路來咣當作響。護牆板上方,是灰白色牆壁,多年未曾粉刷過,遍布著星星點點的污垢。這個地方,很像是恐怖電影中的老房子,給人要出事的可怕感覺。
我出生在西雅圖,父母從中國移民來美國,在一家軟體公司擔任IT工程師。我的童年很幸福,但十一歲那年,在某個周末全家外出野餐時,出了車禍,父母雙雙喪命,只有我活下來。父母有著中國人的消費習慣,收入大部分投資在房子上,死後無法償還貸款,只好清理拍賣,最後剩的錢寥寥無幾。我被送到另一個家庭寄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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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來到國內,從南到北,四處遊玩。我明白在內心深處,我是想見某個人。我努力告誡自己要冷靜,但最後,還是抑制不住思念,來了東海市,安亞敏的故鄉。
我尋找皮包,想打電話給他說不用上樓找,我馬上下去。可是,包不在身邊,剛才抱童傑時隨手放床上了。我跑進對面的房間,拿到手機,上面顯示有一個安亞敏的未接來電。這時,木板樓梯上響起熟悉的腳步聲,打電話已來不及,我竄回艾登·李的屋子,鎖上門。
「就是隱藏起來的房間,入口從表面上看不到,在牆後面或者地板底下有秘密通道。」
是童傑!
車子剛開出一百多米,樂丹的手機響起來,她拿出看了看,說道:「同學要一份資料,寫論文用。你稍等,我回房間從電腦上傳給她。」
「不是,洗手間的門鎖壞掉了,從裏面關門時鎖不死,顯示的空閑狀態。正因為這樣,警察才相信我不是故意進去的。」
王永昌聽了我們三個人的分析后,慎重起來,想了一會兒問:「樂丹在哪裡?」
「今晚上我值班,明天後天換別人。」
直到那晚上去看電影,幕間休息時,人群中有個身影特別像童傑,一晃而過。頓時我從美夢中清醒,為自己,也為安亞敏的安全,我必須儘快取回油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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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行內人,我相當清楚,警察一天內會接到無數報警電話,除非正在發生的緊急事件,大多數缺乏警力去一一排查。最多也就是轉告博物館加強保安,那樣一來,反而打草驚蛇,童傑將逃之夭夭。要等他與同夥在作案時,抓個正著才行。
按說應該找張大爺求證,但安亞敏與他吵過架,我再拿著樂丹的照片去問,可能會惹出不痛快,影響以後在公寓中的調查活動。另一方面,從老大爺的慵懶表現,我懷疑即使樂丹從他面前經過,他也很可能置若罔聞。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號碼。
「如果樂丹還沒逃走,這會兒正是她出現的時間,我帶你們去見一見。」
「三樓有一間娛樂室,很多年沒用過。」
「帶我們上去開門。我是刑警。」胡東陽出示證件。
「等等,」我急忙叫道,「周冬冬不是罪犯,別冤枉她。」
儘管樂丹欺騙了我,甚至可能是壞蛋,但我心中仍保留有一份情感,不願意她落入警察手裡。我含糊講了大致經歷,具體情形則推說記不清楚。
「先生,麻煩你讓一讓。」
我倆撕扯扭打起來,撞在洗手間的門上,砰砰作響。
必須一勞永逸,解決掉童傑。
「是呀,是呀,那女人穿的是周冬冬下午的打扮,」許林連聲附和,「昨天好熱,吃完飯大家都出了一身汗,我回家后馬上洗澡。周冬冬看上去是個愛乾淨的女生,不會穿臟衣服上班的。唉,怪我當時沒細想……」
「少來,欠錢不還的人沒資格裝高貴紳士,」許林眼睛中憋著笑意,嚴肅地下達最後通牒,「再搞不到錢交房租,你就去當賣花郎。」
老媽眯起眼奸笑,率先在沙發上坐下。我走過去,隨意瞥了一眼旁邊的電腦,上面正顯示在線麻將的畫面。不妙啊,什麼樣的大事能讓老媽拋下麻將?我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我在偷來的油畫上重新作畫,覆蓋原作,然後送到目的地,用松節油洗去第一層顏料,恢復下面的原貌。
「王隊長,我是說真的,我知道真正的罪犯是誰,趕緊去抓他,不然就要逃走了。」
坐在桌子前,我的心臟仍止不住怦怦跳,當前的形勢糟糕透頂。童傑已經知道我在監視他,而且他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在監視他,他會不會殺人滅口啊?
我取出一本假證件快速晃了晃,然後收起來。安亞敏信以為真,焦急地問:「樂丹出了什麼事?」
以前,我總認為一見鍾情是瞎胡扯,但在舊金山機場,我第一眼就愛上了安亞敏。那一瞬間我驚慌失措,竟丟下珍貴的油畫逃走,也許不是害怕警察,而是被那雙明亮的眼睛照射得心如小鹿亂撞。
「許林,猜猜我找到了什麼?」
結果找遍整幢公寓,樂丹不在。
那天,我剛在原畫上覆蓋了一層水果靜物,童傑就打電話說要來取貨,已到樓下。我心急火燎,來不及撤掉畫框,草草用布包起來,從後門逃出去直奔機場。
「得了吧,沒證據不能立案,」王永昌不耐煩打斷,「趕緊回隊里,晚上有案子要加班。」
來到走廊盡頭,我放下行李,從窗戶望出去,風景秀美宜人。
顯然,女孩又搞了一出密室脫逃,憑空消失無蹤。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歐青公寓,難道在跟蹤我?像電影小說中的變態跟蹤狂?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有什麼值得跟蹤的?
我抱著相機衝到窗口,對準外面,五彩繽紛的世界立時變成黑白灰三色。在幾十米之外,是東海市歷史博物館,由於馬路邊一棵大樹的阻擋,只能呈現少部分屋檐的影像。
夠了,我說你們兩位是白痴嗎,看這傢伙乾巴巴的身材和可憐的A罩杯,哪像剛生過孩子的?
「肯定有!范建明明說在密室中!」
誰把麵包車開走了?
「不行,前門廳有監控錄像,事後看過,沒見她出去。但公寓的其他地方沒安裝攝像頭,所以在樓裏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不知道。」
微博下有不少評論:
這座公寓是幾百年前建造的老房子,只有三層樓,內部布局是每層一條長走廊,兩側為住戶,分一室一廳和二室一廳兩種結構。正面有一個出口,後面有一個安全門,常年鎖著,鑰匙被管理員掌握。樓背面牆根下是一個三米多寬的花壇,花壇外是一條小路。
「難怪事務所的麵包車找不到,是你開走的?」許林插話說。
我狼狽後退,一不小心絆倒在地,全無抵抗之力。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眼睛根本睜不開。大嬸,差不多就行了,現在明明是你騎在人家上面。我不甘示弱,也跟著叫喚:「救命啊……」
市局離歐青公寓很近,我趕到的時候,一輛掛公安牌照的小車已停在路邊。與胡東陽一起的還有一名矮壯漢子,叫做王永昌,任刑偵大隊副隊長。
樂丹走進公寓,十分鐘后出門,換上了性感的熱褲和緊身T恤。一路上她興緻勃勃,嘴裏說個不停,並在路過超市時下車買了兩瓶紅酒。
海面上朝陽升起,路上的行人逐漸增多,車來車往。
我叫住胡東陽,跑到博物館門前用力砸門,並高聲呼喊,裏面沒有絲毫回應。胡東陽趕緊聯繫110,並通過政務網內網查找到博物館負責人的緊急聯繫電話。二十多分鐘后,相關人等都趕了過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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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半夜從二樓窗戶跳出去。因為之前發生過兩起『密室逃脫』,你陷入了思維誤區。」
但她留下一樣東西。當時被咬的是右手,出於本能,我左手仍牢牢抓住女孩胳膊下夾著的平板,她無奈放棄東西跑掉。事後揭開布,原來是一幅帶框的油畫,畫的正是女孩本人。
我看了張大爺一眼,沒吱聲。王永昌會意,粗聲說道:「大爺,你先下樓等著,有事再找你。」
「嗯,你這次的推理聽起來蠻像回事,我馬上跟老闆彙報,全市排查樂丹。」胡東陽興奮地說。
安亞敏講了與樂丹相識的經過,與之前「男安亞敏」講的基本相似,只不過身份互換。細節上的略微差異是,在舊金山機場,安亞敏先進的洗手間,隨後樂丹帶著油畫闖入,安亞敏驚慌恐懼,撕扯間拽住畫框不放手,保安被引來,樂丹放棄逃跑。另外,油畫是一幅水果靜物,並非「捧牛奶罐的姑娘」,那時候樂丹還不認識安亞敏,不可能畫她的像。至於童傑冒充FBI調查、客廳牆上的畫被動過等等,也是假的,當初樂丹編這一段謊言是為引誘我懷疑童傑而埋下伏筆。
「回來啦,餓不餓,先吃點水果墊一墊,飯馬上就好。」
我們兩個人對上目光,愣了一秒鐘,女人迅速後退,從窗戶前消失。
你們肯定想象不到發生了什麼,與此同時,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也正從對面316號房出來。他額角有一條傷疤,五官帥得要死,並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危險而致命的氣息。
在美國發生的事,我把它埋在心底,當作一場甜美的春夢。
在回家的路上,接到胡東陽的電話,說全部查清楚了。樂丹入住過南國大酒店,但已經退房,時間正是盧笍盜竊博物館的當天下午。並且,機場的通關記錄顯示,他于第二天早晨登上飛往孟買的飛機。
我一隻手抱在胸前,一隻手托下巴,擺出深沉睿智的pose,欲迎還拒:「……這個案子不單單是尋人,還牽扯到密室,簡直像推理小說。」
此話正中下懷,其實我也希望抓人,只不過想先試探一下周冬冬的想法,因為要展開計劃,必須得到她配合。
「是么?你可別忽悠我。」胡東陽將信將疑。
「真的,不騙你。我已經解開所有的謎,你知道嗎,周冬冬讓我們調查的人,那個童傑,他也是安亞敏——啊!」
「我在這兒——」
「呃……」我舌頭打起了結,因為「樂丹」十有八九是假名字,「她叫樂丹,住在三樓,我只看見她在窗戶上露了一下臉,沒來得及打招呼。」
那天下午,許林造訪周冬冬,訴說對童傑的懷疑,盧笍偷聽到,並得知了商定的監視方案。接下來她將計就計,待許林和胡東陽離開后,打暈周冬冬,捆起來塞衣櫃中。然後她剪短頭髮,穿上周冬冬的衣服,進入博物館偷取油畫。另一方面,童傑甩掉胡東陽,前往事先商定好的地點與盧笍會合。
「樂丹是男人,不是女的!」
「沒問題,小菜一碟,我可是生冷不忌迎難而上的名偵探。」我挺起胸,得意地吹噓。
樂丹卻坐著不動,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幽幽地說:「咱們認識這麼久,都沒去過你家。」
我前往歐洲,通過同行朋友聯繫到買家,將倫勃朗自畫像以三百五十萬歐元出手。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來,樂丹還在熟睡,眉頭略微皺起,像在擔憂什麼。我心中充滿了幸福,發誓一定要對她好,讓她開心。可沒想到,這是我們的最後一天。
這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姑娘,有著一雙異常明亮的大眼睛,和倔強聰慧的氣質,與尋常女孩大不相同。她身穿淺咖啡色工裝短袖衫和長褲,臉上沒化任何妝容,顯得清新悅目。
童傑和盧笍拒絕開口,但根據已有線索,不難揣測出案情經過。大部分就像前面分析的,只不過「樂丹」替換成「盧笍」。一開始他們的計劃是由童傑接近周冬冬,打探博物館的相關情報,後來約會中周冬冬提起,正在尋找合租室友,於是盧笍前去應徵。這樣從雙方面下手,可以更有把握。
不可能啊,剛才看錯了?我仔細回憶,想起來,樂丹現身的窗戶好像是從西邊數第五扇,連忙興奮地告訴大爺。
男人冷冷地注視著我,眼睛中閃爍意義不明的幽光。
雖然我對她並不感興趣,但這樣直截了當,未免傷自尊心。而且,這話聽起來彆扭,直接說有男朋友就行了,拽什麼文藝腔,少女漫畫看多了吧。
走進大門,我向門房問道:「張大爺,今天清潔工來了嗎?」
接下來,警察開始搜索整座樓房,王永昌也來了,吆喝著指揮這指揮那,現場一片忙亂。
沒等回答,身後響起竊笑聲,我扭頭掃視,相鄰的桌子坐著一位短頭髮、戴淡紫色塑料框眼鏡的姑娘。她旁邊還有一名同伴,兩個女孩正偷偷地瞄我們,露出曖昧的笑容。
安先生二十六七歲,文質彬彬,戴一副金絲眼鏡,穿著廉價的襯衣和休閑褲,顏色式樣很土氣。而實際上,他在某世界知名的生物製藥公司擔任技術主管,年薪數十萬元。典型的理工男,不諳人情世故。我盤算著,大概能從他身上敲一筆。
哦,如此看來,許多事情講通了,邏輯鏈扣上完美的一環。
盧笍也頂不住壓力,交代出犯案過程。她偷到《五駿圖》后前往機場附近與童傑會合,不料樂丹埋伏在那裡,把她打昏。不久童傑到來,也被偷襲。不知樂丹用什麼手段,得知了兩個人事先約定的地點。
盧笍十分乖巧,立刻說「我來做飯,你們聊」,走進了廚房。
「我同意安亞敏的判斷,樂丹絕不是躲在鄰居的房間里。假如她達成目標后想甩掉安亞敏,完全可以找一個借口,從容離去,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離奇古怪,惹來別人的注意。當晚,樂丹回宿舍時一定遭遇到意外,機緣巧合陰差陽錯,才形成密室。『密室失蹤』是一個突發事件,不是有計劃的。」
在哪兒呢?
我抖擻精神,用狗狗看肉骨頭的愛慕眼神,向面前這位斯文秀氣的安先生獻媚,只恨屁股後面尚缺少一根能搖晃的尾巴。已經拖欠兩個多月的房租終於有著落了,今天一定要拿下他!
不料大爺突然間暴怒:「西邊第五扇?放屁!你到底想https://read.99csw.com幹什麼,快滾,不然我要報警了!」
「關鍵在於,她怎樣從公寓樓中逃走的?」
前些天,安亞敏陪親戚在海灘上遊玩,再次巧遇樂丹。她又驚又喜,上前詢問,樂丹卻十分慌張,說自己正被人追殺,暫時不方便接觸。他索要了安亞敏的地址和電話,許諾等安定下來后立刻聯繫。
房間內簡潔整齊,基本的生活設施都具備,像宣傳廣告說的,拎包入住。我簡單清理衛生,更換床單被套,擺放洗漱用具,然後坐在書桌前思索下一步行動方案。
安亞敏招手,快遞員迴轉身,走過來把平板交給她簽收。
「對,麵包車停在南面的岔路上,我在麥當勞二樓監視。原本想等童傑偷到畫逃離博物館時跟蹤,可他沒出現……」
經再三斟酌,我傾向於認為樂丹使用了某種方法逃出公寓。那是一個簡單的、卻又意想不到的詭計。十有八九,三年前在波士頓她從公寓消失,也是用了相同的手段。雖然沒見過波士頓的公寓樣子,但應該與歐青公寓的風格差不多,都是古老的歐式建築,呈長條形,共三層樓高。
許林的臉微微發紅,矢口否認。幸好,手機的鈴聲此時響起,拯救了她。是老媽打來的,讓我回家吃晚飯。
「喂,發生了什麼事?」外面有人敲門,並大聲詢問。
在展覽廳,地上有一名被捆綁塞住嘴巴的中年胖男人,牆壁上眾多展品中,一個空空的油畫框特別顯眼。
周冬冬愣了愣,臉上浮起一種含糊而複雜的笑意,意思是說我理解你尊重你絕對不歧視你不要撒謊啦我懂的……
屋子裡只剩下我和周冬冬,在沙發上傻傻坐著,氣氛十分尷尬。
張大爺答應,慢騰騰往外走,同時嘴裏嘟囔道:「什麼密室啊……好久不用的房間倒是有……」
我急匆匆把相機關掉,塞回皮箱,然後恢復房間的原狀,推開門走出——
估計是清潔工,我急忙道歉,提起行李包,打開316號房門。剛要進去,轉念想起,何不向大嬸打聽一些情報。於是出示樂丹的照片,問:「阿姨,您見過這個人嗎?」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被人耍了。」安亞敏自嘲地說。
「我看見值班室的燈一直亮著,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車外陽光明艷,天空碧藍如洗,大道暢通。我哼著《gonna fly now》,將破麵包車開得像要飛起來。
我伸手抓向「樂丹」的口罩,不料她反應神速,雙手用力捂住臉頰,不讓拽。我火了,轉而揪住衣領,往下拉扯,同時另一隻手撈住了她鼓凸的肚腩。
果然半個小時后,胡東陽打來電話,語氣沮喪:「童傑開進一條小衚衕,不見了。你留點兒神,我馬上過去和你會合。」
我打開電腦,輸入「東海市私人偵探」搜索,一下子蹦出來上百條結果。一條條仔細閱讀,其中有一家「仁傑調查事務所」引起了我的興趣,它看上去規模不大,網頁介紹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推理愛好者的氣息。事務所聯繫人叫范建。
嘰里呱啦十幾分鐘后,門鈴響了起來,我如蒙大赦,趕忙跳起身去開門。然而,門後面的人讓我目瞪口呆。
這他媽是咋回事?
許林在旁邊瞅著我,嗤嗤地哂笑。待掛斷電話,她問:「你不打算告訴警察安亞敏的事兒?只要盯牢她,早晚能放線釣魚找到樂丹。」
「那麼,有可能樂丹與某個鄰居串通,躲在房內。」
保安進屋接通電話,十多分鐘后,一個人從廠區內現身,快步走出來。
大約一周后,胡東陽傳來消息,案子差不多告破。
拜託,我對生孩子一點信心都沒有,你兒子已經被母后大人教育成這樣,如果再養出一個「小范建」,那才叫家門不幸呢。萬一是女兒更糟糕,簡直無法想象一個「女范建」將是多麼可怕的災難。
要說是騙子,我並未遭受任何損失;要說她在舊金山機場一見鍾情愛上了我,找借口接近,那更荒唐,這點兒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他沒能講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那當然啦,男男肯定要比普通的牛郎貴。
自從大學畢業搬出去獨住后,我隔三差五回家探望父母,買點水果補品,一起吃頓飯。但有時候忙,會一個月都不露面,現在想起來,離上次回去已過了好多日子。
這倒算在理,密室可以暫且按下不表,先找人再說。
「拆開來看看。」我說道,心中已隱約猜出是什麼東西。
「我有個主意。大白天有風險,估計童傑會選晚上行動。夜裡博物館有人值班嗎?」
事後,我打電話到機場,得知安亞敏在波士頓某生物科技的總部工作,便追尋過去。一方面,是想拿回油畫;另一方面,想再見一見他。
「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還小,不想結婚。」
三個多月後,一位在麻省理工讀書的朋友邀我參加聚會,波士頓是大學城,學校特別多,我有好幾個本科同學在那裡讀博士。
「是這樣啊,」許林點頭,又問道,「你要去哪裡?」
「我覺得不會。前面講過,那些鄰居都跟樂丹不熟,沒交情,怎麼肯幫她欺騙警察?」
「呵呵呵……」
吃過飯,我回家洗了個澡,打算開范建的小麵包車去監視。但很奇怪,在大廈停車場怎麼都沒找到那輛車,范建並沒有開車去歐青公寓,我記得它明明停在C區012號的。
「等等,你說什麼?」我和胡東陽異口同聲問。
她的打分自然有折扣,女人嘛,心胸寬廣肯讚揚其他美女的,我活了二十五年一個都沒見識過。我覺著樂丹至少在八分以上,正如安亞敏所說的,臉也許不夠完美,但氣質絕佳。
不管怎麼說,我心裏非常高興,辦理完各種手續,急三火四地出發。到美國第一站先去了舊金山,因為姑姑在那裡定居。她很熱情,開車帶著我到處吃喝玩樂,介紹美國的風俗人情。住了三天之後,我告辭,轉機去波士頓。
搞錯了,是貨真價實的清潔工。
我打開電子郵箱,裏面有一封新郵件,安亞敏許諾一回家就把樂丹的照片發過來。附件中有五張圖片,很清晰,女孩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睛,齊耳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像星星一樣閃光。
女人都喜歡胡思亂想,一旦犯了邪容易鑽死胡同,雖然我自己是女人,也必須承認這一點。周冬冬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原本童傑身上吸引她的優點,都變成了不懷好意。
可童傑始終沒出現,後來胡東陽返回,與我一起監視到天亮,也沒見半個人影。期間撥打過幾次周冬冬的手機,她答覆一切正常。
「對啊對啊,我可以的。最近我常在單位值夜班,管理保安系統有經驗。」周冬冬連連點頭。
門廳正對面有一扇門,推開后是一樓的走廊,此刻,一名身材壯碩的燙髮婦女正低頭掃地。她戴著口罩,看不清面目。
在三樓南牆上,有一扇窗戶敞開著,露出一個女人的上半身,她的臉,與樂丹一模一樣。
轉折點發生在舊金山軍人榮譽博物館,因行動不順利,童傑開槍打死了警衛。偷藝術品是有行規的,以前我們只偷不搶,嚴格杜絕暴力。這一次童傑犯了規,我很震驚,更加看清楚他的本性,再這麼幹下去,早晚會自我毀滅。
「不認識。」
如果大胆推測,樂丹與童傑本屬於同一個盜竊團伙,前者偷到畫后想獨吞,帶著匆匆逃跑,在機場湊巧被安亞敏搶走,那麼所有的事情就順理成章。童傑追趕樂丹,順藤摸瓜尋找到波士頓,在電影院跟蹤時被發現。後來,他又冒充FBI,試圖從安亞敏處打聽樂丹的下落,並潛入安亞敏的房間,驗證油畫是不是贓物。
安亞敏也非常震驚,以至於失態,結果,被附近的童傑察覺到。形勢一下子變得險惡,我只能儘力演戲,假裝沒看見他。
大嬸眼露警惕的神色,打量我兩眼,轉過身不再理睬我。她費力彎下臃腫的腰身,開始掃地。
時間飛快,轉眼到了2014年。
「腦殘,裝得跟運籌帷幄似的。」
上班。
為隱私考慮,歐青公寓只在大門口安裝有攝像機,並且解析度不高,勉強能看清楚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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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牆上的鍾,十點四十整,於是給許林發簡訊。
女孩穿一條黑色短裙,身材窈窕,笑容爽朗,臉蛋熠熠生輝。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臉上發燒,忙不迭回答道:「啊,沒事沒事……」
這與波士頓公寓的情形類似,存在出入口,不屬於完全密室,但無法避開目擊者。
「什麼情況?」
「小什麼小,三樓的楊二愣子才24,都生了一對雙胞胎!你這孩子真不懂事,能理解老人想抱孫子的心情嗎,#@%&$……」
隨即電話掛斷,我再撥時,已經撥不通。
前門廳不大,僅八九個平方米,左面是一條樓梯,右側為門房,一名老大爺正坐在裏面看報紙。他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全神貫注地埋頭閱讀。
安亞敏在新位置坐下后,開門見山,將自己的奇妙經歷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
這人我認識,胡東陽和王永昌也認識,他就是仁傑調查事務所的老闆兼唯一職員,所謂的「名偵探」,范建。
然而,手頭上沒多少現錢,偷竊分到的收入存在聯名賬戶里,必須經童傑同意,才能取出來。他用這個辦法來控制手下。我想,乾脆帶著剛偷來倫勃朗自畫像逃跑,自尋買家出手,從此與童傑一刀兩斷。
歐青公寓是一座百年歷史的老房子,坐落於東海市東南角的海岸邊,外觀有幾分哥特式風格,主體以花崗岩砌成,牆壁上長滿了蔥鬱的爬山虎。
「哈哈,你有跳大神的天賦,居然蒙對。歐青公寓中有一間密室,現在我在裏面,旁邊堆滿了珍貴文物。」
我連忙與周冬冬聯繫,電話中不方便詳談,只說有緊急事。她回答說剛下班,在外面買菜,讓我先去她家裡等,正好一起吃飯。
這次重逢,使我意識到自己對安亞敏的感情有多深,有多麼難以割捨。我想與安亞敏在一起生活,永遠幸福。
317號的主人叫童傑,是周冬冬委託的調查對象。
「呵呵,你就瞎扯吧。」
咔嚓,一道閃光亮起,我一愣,回頭看去。
姑姑送我到機場,然而飛機晚點兩小時,她有其他事情要辦,只好提前離開。我一個人呆在候機大廳,無聊地等待。
「飯讓你老爸弄,咱娘倆好久不見,來坐,聊一聊。」
在總公司的實驗室,我跟隨團隊做一個新抗生素項目,進展順利。我比較好靜,業餘時間大都在家裡,看看書上上網。我把那幅油畫掛在牆上,有時候會一邊聽音樂一邊看著發獃,心想這是個蠻奇怪的女孩。
「您在歐青公寓干多久了,住戶都認識?」
「嗯,接著往下說。」
XX生物科技是世界500強之一,出產的藥品賣遍全球,它在東海市高新工業園開設有分廠,遠在幾公里之外,就能望見高大聳立的白色反應罐,聞到空氣中彌散的獨特氣味。
那個不戴眼鏡的男生肯定是小受啦,你看他嬌羞的樣子~~
「范建,你這個王八蛋!」
周冬冬住在歐青公寓東面的「王子樓」,近在咫尺,因此童傑能從317號房用X光成像儀偷看,了解她的習俗和愛好。
「喂,安亞敏,你的快遞到了。」
第一章 安亞敏
每年,分公司會派表現好、有潛力的員工去波士頓總部進修,出乎意料,2011年竟然只有我一人被選中。我受寵若驚,同時又猜想,大概是矮子里拔將軍,上面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才選中我。
對面沉默片刻,發出輕笑:「呵呵。」聽聲音,竟然一下子變作了男聲!
我仔細看了看,原來是某微博網站,一名ID叫「周冬冬」的用戶發的微博,並配有文字解說:
我想象著,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從窗戶遙望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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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騰騰翻抽屜,找出幾張表格,讓我填寫。租房手續是通過中介公司辦理的,昨天來看過房,合同也已簽好,在正式入住前需要登記個人資料,方便公寓的管理。
矇混過關后,安亞敏不肯離去,在車裡坐了一整夜加半個白天,我從窗口望見,心中百感交集。後來人終於走了,我立刻帶著油畫逃離公寓。至於童傑,則留在房間內,沒加傷害。不管怎麼說,在我困難的時候他幫助過,這次算還人情,雙方扯平。
我大吃一驚,火速往公寓大門口跑。
轉瞬間睡意全消,我衝出房間,直奔電梯。來到馬路上,等待計程車的工夫,我逐漸冷靜下來。這事兒我一個人解決不了,得找胡東陽幫忙,他是范建的好朋友,在公安局工作。
「少賣關子,直接說正事兒。」
「喂,你怎麼啦……喂,喂!」
我伸手摸口袋,裏面多出一個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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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房子破舊,租金可不便宜,一個二十多平方米的小單間要兩千塊,因為有幾位民國時期的名人曾經在這裏住過,附庸風雅的小資文青喜歡來體驗風情。
FBI在國內執法,不可能滿世界跑,童傑的身份是假冒無疑。
「唉,我們反應太慢,被他跑掉,」胡東陽十分遺憾,接著換上一副吊胃口的語氣,「還有一件事你絕對想不到,猜猜看?」
從理論上講,樂丹可以趁早上人多的時候進來、晚上人多的時候出去,由於攝像頭角度的問題,當多個人擁擠在一起時,個頭較矮的人會被遮擋住臉,難以分辨。然而,樂丹進公寓之前怎能預見到將遭遇老相識安亞敏,從而故意隱藏行蹤?況且,在樓道里躲一整天也非常困難。
「那你呢,不一樣傻乎乎在車裡坐一晚上……」
為安全起見,最好不要讓無關人等聽見談話內容,我朝角落裡、周圍沒有顧客的桌子擺了擺頭,說我們去那邊談。
「安先生,你講的是不是過於誇張,或者漏掉了一些線索?比如說,在波士頓,你第一次找公寓管理員上三樓開門時,樂丹可以趁機從另一條樓梯溜走。」
「後來樂丹發現是虛驚一場,便打電話到機場,詢問油畫的下落,從而得知安亞敏的工作地點。她假扮成留學生,勾引安亞敏,用事先準備好的相同油畫調換掛在安亞敏家中的原畫。紅酒中當然下了安眠藥,所以安亞敏才睡到第二天中午,樂丹有充分的時間做事。」
女孩叫樂丹,在哈佛大學讀藝術史,一年級新生,今年剛到美國。她道歉說,因為人生地不熟,當時嚇壞九-九-藏-書了,誤以為我是色狼。
切,許林重重哼一聲,表達鄙視和不屑。隨即又問道:「對了,你是怎麼從歐青公寓出來的,監控錄像上看不到。」
之前犯下一個小小的錯誤,認為樂丹是童傑的同夥,但再回憶一遍安亞敏自述的波士頓經歷,就會看出,樂丹的種種行為很奇怪,似乎在提防和害怕著什麼。並且她從公寓失蹤后,仍有人闖入安亞敏的寓室,擺弄牆上的油畫。那人不應是樂丹,因為她早已調換過真假油畫。
「呃,小許,你別急,先從頭說說這事兒。范建來歐青公寓做什麼?」胡東陽問。
我含糊應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哈哈。」
盧笍引我進屋坐下,泡上一杯紅茶,陪著閑聊。她是南方人,在東南造船廠工作,因為業務關係,剛被派駐到東海市,尋找住處時看見了周冬冬發的合租廣告,便過來應徵。她們已住在一起大半個月。
整座樓絕大多數窗戶安裝有防盜網,除了二樓和三樓走廊兩側的四扇窗。如果身手敏捷的話,從二樓跳下去不至於受傷,只是難以逃過他人的注意。當時安亞敏的表弟一家在公寓東牆下拍照,而西邊窗戶正對著一個冷飲攤。
沒辦法,我只好找朋友借一輛車,前往博物館。
租房時范建收到兩把316號房的鑰匙,他給了我一把備用,我對門衛張大爺說,老公失蹤了,需暫時住到316號房尋找,並且想看一看監控錄像。張大爺表示同情,痛快地答應。
「打得好,往死里打!」
童傑不僅「幹活」是行家裡手,駕馭人的手段也非常高明,有一段時間我很崇拜他,對他唯馬首是瞻。
此時我根本想不到後面將發生的詭異之事,只是心中稍有些納悶,猶豫片刻后,決定進公寓瞧一瞧。
就這樣,才摘下手銬不到半小時,又被戴上,真夠倒霉的。
但我也明白,跟女人抬杠是沒好下場的,所以接下來就按照修正計劃愉快地執行了。我一個人走進歐青公寓,許林緊隨於后,猛力撞開轉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來,揮起纖纖素手痛擊我的臉。
我尋思過幾天,找借口說家人生病,需要回中國一趟,從而與安亞敏斷絕聯繫。然而,童傑的動作更迅速。
周冬冬在東海市歷史博物館上班,當講解員。前不久,博物館舉辦「東海市文化藝術展」,來了一位叫童傑的參觀者,與周冬冬搭訕,自稱是美國警察,休假來中國旅遊。周冬冬感覺人不錯,便交換了電話號碼。
「是什麼,快說,我正開車呢。」
她也愣住,我倆大眼瞪小眼,臉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在公寓樓前停下,我搶先下車,為她拉開車門。
我走上前,奮力拖動書架,伴隨著嘎吱吱沉重的響聲和飛舞嗆人的灰塵,書架挪開兩尺,露出後面的牆壁。我直起腰,正要仔細觀察,卻感覺到背後似乎有異常。回頭看去,只見房門口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
我抬起頭,四下張望,看見了旁邊的歐青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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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唄。我就是想演一出密室脫逃,看你有啥反應,能不能解開謎底。事實證明你真是笨蛋一枚,被騙得團團轉,哈哈哈。老實交代,有沒有擔心范哥哥的安危呀……」
「你是許小姐吧,冬冬剛跟我說了。請進,她馬上回來。我叫盧笍。」
「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想維護世界和平宇宙正義。我只是個小偵探,只想賺點錢買房買車討老婆,在這個世界上,唯有美食和美女不可辜負。我想要我的幸福,所以,希望安亞敏和樂丹也能找到他們的幸福,就這樣。」
我倆一前一後,駕車離開,當經過博物館時,透過一樓的窗戶,我望見某個房間里的燈依然亮著。那應該是值班室,昨晚燈亮了一整夜。可現在已經大早上了,為什麼不關掉?
我憋住一肚子氣,轉述安亞敏的委託,惡狠狠威脅道,「你好好幫我做這個活兒,不然沒錢付房租給你。」
「聽說你是私人偵探?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確實,歐青公寓僅三層樓,在樓下大聲喊叫的話,所有住戶都可以聽清楚。但對我來說沒用,樂丹本來就在躲我,怎肯露面,要是她想見我,早已主動出來。
那個FBI探員沒多逼問,在餐巾紙上寫下一個電話號碼,客氣地說:「安先生,如果下次看見樂丹,請務必通知我,謝謝。」
我興奮極了,心快要蹦出嗓子眼,時隔三年,又將見到魂牽夢縈的女孩。
「好的,這個案子我接了。費用分兩部分,一是辦案的日常開銷,每天四百塊,預付一周;二是成功后一次性付五萬塊,找不到人不收。」
我不得不再次出逃。一口氣跑了十幾個國家,更換五六個身份,終於甩掉童傑,獲得安寧。
「警察調查時你在場嗎,搜索得徹不徹底?」
下午,樂丹回學校上課,晚上,我去接她,準備到電影院繼續看《死亡聖器》的下集。
圈子裡的事情難以保密,很快童傑打聽到我的下落,追蹤而來,安放汽車炸彈,企圖置我于死地。恰巧鄰居開party,借我的車去超市採購,結果他被炸死了。
她下車,小跑回公寓樓。
至於那個女孩,可能因驚慌過度逃出航站樓,也可能進登機口上了飛機,警察沒找到人。
如果油畫帶著框直接託運,怕被|操作工不小心弄破,最好將畫布從木框中取下來,隨身攜帶。我找到一個無障礙衛生間,打算進裏面切割油畫,可萬萬不曾料到,在那裡,我遇見了命中注定的人。
「張大爺,醒醒……住316號房的那個人你看見了嗎?」
童傑坐在窗檯前的椅子上,用X光成像儀偷窺博物館,看到了周冬冬摔下梯子的場面……
張大爺果然從門房中跑出來勸架,另外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住戶恰巧路過,也圍過來。
這是一部能透視的X光成像儀。
因為第一次來舊金山機場,不知道哪裡還另有衛生間,我實在憋不住。恰巧,男洗手間旁有一間殘疾人用的無障礙衛生間,正顯示空閑,我顧不上講規矩,慌忙推門走進去。
我們幹得很順手,數年間偷到不下二十幅名家大作,從未被警察捉住。但隨著時間推移,我越來越厭煩這一行。
「我記得文化藝術展快結束了吧?」
畫框嶄新,像剛配的,畫的顏色則顯出沉鬱。我伸手小心摸了摸,說道:「顏料干透,至少已畫了幾個月。」
終於,在入住半年後,他用暴力侵犯了我。我無法忍受,逃出家門,再也沒回去。從此我一個人在社會上闖蕩,為了生存,學會了偷雞摸狗。後來遇見童傑,他是個厲害人物,專門出入高級場合,偷珠寶和藝術品,手底下有好幾個小弟。
安亞敏講得有道理,樂丹的消失真像是密室。我思考一會兒,又問起另一個疑惑:「你在舊金山機場闖進無障礙衛生間,是因為樂丹忘記鎖門?」
許林吃吃地笑起來,換上一副假惺惺的同情表情,嘆氣說:「我知道事務所生意不景氣,可你也不要干這種買賣呀……」
我冷笑著使勁掐下去……咦,不對,真的是滿把肥肉哎……緊接著,女清潔工的上衣被撕破,露出碩大花乳罩下顫動的肉|球。她的口罩也脫落半邊,裏面是一張中年婦女的臉。
我回到仁傑調查事務所,客廳中,一個二十來歲梳馬尾巴的女孩子從電腦前抬起頭,直勾勾看過來,露出異常詭異的笑容。
「我也是,昨天剛搬進來,不大熟……」
緊接著,又在箱子底翻出一個類似於手持攝像機的東西。范建自以為是名偵探,並夢想有朝一日成為專泡美妞的007,所以常關注各種軍事和間諜器材,有時我也順帶瞅兩眼。此刻,只覺得眼前的玩意兒有點熟悉。
最好的辦法,是拿到監控錄像看一看,剛才辦手續時,曾留意到門房的裡間有一台監視器。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我回過頭,是一名穿工作服、戴口罩的中年婦女,她手裡拿著掃帚和簸箕。
童傑相貌英俊,出手大方,言談舉止成熟有魅力,顯然是見過大世面的。約會幾次后,周冬冬被深深吸引住。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疑惑,如此出色的男人,為什麼會看上自己?
我拿出手機,將樂丹的照片給老大爺看。
現在的小女生一點禮貌都不懂,臉皮特別厚,喜歡偷|拍帥哥,我有一個叫許林的朋友就是這樣的花痴。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可話說回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偷|拍我呢。我心中有一些小得意,又不禁納悶,奇怪,難道是前兩天偷偷用許林的潤膚乳擦臉導致突然間變帥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調查童傑時,我又遇到了安亞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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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昌站在走廊另一側,手指著我,生氣咆哮。
公寓門房中坐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肥胖老頭兒,他半死不活地耷拉著臉,看也不看我:「叫什麼名字,住幾號房?」
他怎麼會來這裏,追蹤我嗎?
一個星期前,表弟一家從外地來旅遊,我陪伴招待。早年東海市是德國殖民地,在前海有一片歐式建築群,非常有特色,是著名的景點。他們忙著拍照,發微博,我在旁邊溜達。不知怎麼,突然感覺到身上不自在,好像有人偷窺。
「我有點兒累,不想看了。」樂丹疲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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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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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很可惜,你不是魯智深,一臉小受樣倒有點像金翠蓮。」許林客觀地評價道。
「喂,你在那邊幹嗎?快出去!」
三年過去,樂丹與童傑在東海市重逢,可能是有意追蹤,也可能是無意偶遇,總之是仇人見面了。樂丹發現童傑想對歷史博物館下手,便偷偷使壞,借中國公安之手除掉心腹大患。
在電影中,發現秘密的角色往往下場很悲慘,接下來的情節是腦袋挨一下重擊,鏡頭變黑。但我不怕!我可是名偵探,有主角不死光環罩著。
我決定出走。
「正常個屁,現實生活中哪來那麼多推理,」王永昌毫不客氣地嘲笑,「我跟你說,范建,這事兒你別管了,再干擾辦案,就真把你送看守所關兩個月。」
我也因為意外而發愣,沒來得及躲閃,眼鏡被打飛。我是高度近視,離開眼鏡什麼都看不清,暈頭轉向中,我下意識伸手亂抓,揪住女孩的胳膊和衣服不放。
屋子空曠,只放置有一張檯球桌、一排書架、一台舊電視以及幾張椅子。各處布滿灰塵,像廢棄已久的娛樂室。
為防止我拿著安亞敏的照片向門衛張大爺打聽情報,樂丹還故意說跟他吵過架,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厲害。儘管我被他算計了,仍然心生佩服。
女孩看見有男人闖進門,大吃一驚,發出尖叫。緊跟著她抓起盥洗池上橫放的一塊包著布的平板,夾在腋下,猛衝過來,揮拳打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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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五十幾分,兩位姑娘先後來到飯館,許林知道周冬冬的事,但周冬冬不知道我還在辦另一個案子。我告訴她們,需要引開門衛,拿到公寓的監控錄像,具體計劃是這樣子的。
西側被一大片圍牆擋住,要往東從北面繞大半圈,才能到公寓的西門口。但我理應比那女人快,一來我是男人,二來她要多走兩層樓梯。
盧笍皮膚白|嫩,講起話來細聲細氣,還略帶些靦腆,很討人喜歡。
今天在星巴克拍到的喲,好有愛
但女孩根本不聽,突然低下頭狠命咬我的手,我吃痛鬆開,她拉開門竄出洗手間。
許林疑惑道:「你憑什麼說樂丹住在南國大酒店?」
我走到清潔工面前,拿出古往今來的名偵探派頭,對許林、胡東陽和王永昌彬彬有禮地微鞠一躬,說:「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著名的國際文物大盜,樂丹小姐。」
大約十點二十分,胡東陽發來簡訊,說童傑從歐青公寓出來了,不知他從哪裡搞到一輛摩托車,騎著往西面行駛。那方向是突出去的半島,與博物館位置相反。
用不著全聽完,到一半時,我已大致猜到了謎底。樂丹接近安亞敏的目的,為什麼要突然失蹤,都顯而易見。只不過,要想多拿勞務費,就得多兜幾個圈子,裝出很棘手很難辦的樣子。
在大門傳達室,我對保安說,想找研發部微生物實驗室的安亞敏。保安拒絕,表示外人不能進生產區,只能到辦公區。我說不進去,麻煩你打內線給實驗室,轉告安亞敏,有個叫樂丹的人在大門外等候。
這傢伙是一個色情偷窺狂?
我不由得緊張起來,變態什麼的最討厭了,極其危險,最好趕緊離開。
兩個人一齊乾笑,互相虛偽地點了點頭,然後交換位置,他走進他的317號,我返回我的316號。
「那傢伙一定是躲在幕後,監視所有人——童傑、盧笍、周冬冬、你和我,了解到一切動態,才能夠最終決定牌局。南國大酒店是唯一合適的地點,可以同時觀察歷史博物館、歐青公寓和周冬冬的家。」
我很擔心,連忙問:「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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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八點多,我正在值班室上網,聽見有人進門。我沒回頭,以為是周冬冬來了。然後,腦袋被狠狠砸了一下,什麼都不知道了。等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柱子上,牆上的徐悲鴻《五駿圖》被人拿走了。」
我開始優哉游哉,享受生活,週遊世界。我對物質的要求不太高,手頭上的錢足夠花一輩子。
安亞敏撞見樂丹是在十天前,上午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這一天,從九點半到午後兩點,共有七個人出入,五男二女。女人中有一個是剛才看熱鬧的少婦,另一個是戴口罩的清潔工大嬸,並沒有樂丹。
對面是一座藍灰色童話風格的別墅,叫「王子樓」,也是東海市著名的建築。在北面不遠處,聳立著一座鐘樓,是聖路德教堂。各建築物之間有一條幽靜的小路穿行,兩邊種植著法國梧桐和五顏六色的花草。小路最南端與木棧道連接,棧道再往南,是大海。
我快步走過去,看見書架最下方的隔板上有一個明顯的大拇指印,可能有人抓住那裡搬動書架。書架後面的牆因為被擋住,呈現出一塵不染的潔白。我用手掌拍了拍,非常結實,絕對不是空心的。
范建,看你的了。
知道啦。大男人的少賣萌,噁心!
中午吃完飯,剛想眯一會兒,手機就不識時務地起勁叫喚。來電顯示是范建那傢https://read.99csw.com伙,我沒好氣地按下接聽鍵。
「胡說,我不是那種人,我講職業道德。」
為安全保險,實際上我在公寓樓租了兩套房,互相斜對面。一個用本來面目、真名實姓「樂丹」租的,另一個用假名「艾登·李」。大多數時間,我以樂丹的身份出入,但夜裡睡在艾登·李的房間;有時候也戴著假髮、眼鏡和絡腮胡,穿著內增高,偽裝成「艾登·李」出現。我總是在早上人多的時候出門,晚上光線昏暗時回家,與公寓管理員沒照過幾次面。並且,白種人看黃種人有臉盲症,在我的特意遮掩下,管理員把樂丹和艾登·李當作兩個人。
三個人沉著臉,推搡我走出公寓,一進警車,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惱羞成怒,嘟囔道,笑什麼笑,福爾摩斯也偶爾失誤的。樂丹化裝成清潔工,是很正常的推理,不然她如何進出公寓的?
老頭兒迷迷糊糊睜開眼,認出了我,昨天我曾在這裏假扮「秦香蓮」鬧過事。
童傑倒在樂丹的房間,我匆忙中想不到處理辦法,於是拖到艾登·李的房間,牢牢捆綁住。剛弄完抬起腰,便看見安亞敏下車,往公寓門口走。
他拿出手機撥打,安亞敏衣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無可奈何,只好離開。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精悍幹練的男人,瘦長臉頰,額頭上有一條疤痕,眼神極其銳利。沒錯,他就是三年前在波士頓找過我的FBI探員。
不過有一點我清楚,女孩是不會再露面了。我的心情很糟糕,悶悶不樂,埋頭工作,反而因禍得福,對實驗做出好幾個重要貢獻。一年期滿后,我謝絕了總公司的挽留,返回東海市。
這說哪的話,傷心QAQ。中午十二點在小林私家菜館,不見不散。
我們三人一齊動手,割斷膠帶,撕掉包裝紙,裏面露出一幅油畫。這幅畫樂丹曾經描述過,我和許林曾見過照片,而安亞敏是第一次目睹。
事情的演變更加匪夷所思,現實與電影不同,FBI是無權到國外執法的,尤其到中國更不可能。這男人來東海市做什麼?當然不是旅遊觀光!
他倆都持有偽造的護照,是國際刑警組織通緝的文物盜竊犯。那幅徐悲鴻的《五駿圖》也在車裡面,可稱得上人贓並獲。
不大工夫,兩名警察架著一個戴手銬的青年走進博物館,後者不住嚷嚷道:「你們輕點兒,我又不反抗,我是好人,別誤會……」
我在車上等待,足足二十分鐘過去,樂丹沒回來。我沉不住氣打手機詢問,無人接聽。
剛才對胡東陽講的推理,有90%正確,另10%是錯誤的;那錯誤的部分,是安亞敏在星巴克咖啡店給我灌輸、希望我推導出的結論,而非事實真相。
「那個所謂的FBI探員挺可疑,值得查一查。」胡東陽深思著說。
「快,帶我們去看。」
尤其是上周五,周冬冬在博物館安放一件文物,不小心從梯子上滑落,小腿撞在桌沿上。她疼得抱住腿直蹦,好在沒傷到筋骨。當晚約會,童傑見面,第一眼便下意識瞄向她的小腿。在整晚的活動中,童杰特別溫柔、小心地照顧她,即便很短的路也堅持要打車。周冬冬卻沒感動,反而不寒而慄,難道他清楚自己摔倒過?絕對不可能,她對誰都沒提這事兒,除了在場的另一位同事,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很安全,現在已離開中國。我們來,主要想問一問你倆怎麼認識的。」
我覺察出不對勁,一邊走過去一邊問:「你今天怎麼啦,吃錯藥么——卧槽!」
我當然不會那麼做,等他離開后,我立即便把餐巾紙撕得粉碎。
第二章 范建
「呵呵,我也有女朋友了。」
混蛋,太過分了,被誤會搞基當牛郎也就罷了,說我是「受」可真的不能忍。人家哪裡嬌羞啦!
我們來到傳達室,一個胖老頭正靠在椅子背上打盹,看他的架勢就是個擺設,完全起不到門衛作用。
各位,經過艱苦的調查、緊張的冒險、睿智的推理,名偵探終場秀的時間終於到了!
於是我開車送她回去,她住在劍橋鎮靠近學區的一所舊公寓,環境幽靜,行人不多,門口是一條林陰路。
「別折騰了,哪來的密室,以為是推理小說?搞不好范建跟你鬧著玩,這會兒正偷偷看我們笑話。」王永昌不高興地大聲說。他對范建沒好感,因為第一次見面時,范建就擺了一個烏龍,報假案。(詳見范建的處|女秀《3817室》)
張大爺用看神經病的眼光看向我,我想到范建生死不明,時間拖越久越危險,忍不住著急吼叫起來。
我複述了通話的過程,兩位便衣刑警都面露詫異,表示不相信:歐青公寓會有密室?
來到三十多米外的路口,那裡有一家超市,二樓是二十四小時麥當勞餐廳,門前有停車場。我選好位置停車,開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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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轉過拐角時,歐青公寓前的石子路空蕩蕩,沒一個人影。即使樂丹早一步出門,也不可能一下子跑出這條馬路,她還在樓裏面。
填完表格,我提起行李走上三樓。
如果沒猜錯,童傑和樂丹就是那「一男一女」吧。眼下,東海市歷史博物館舉辦的藝術展中有不少珍貴文物,其中最值錢的要數徐悲鴻畫的《五駿圖》,前不久在香港,一幅類似的駿馬圖拍出幾千萬港幣。
「你好,請問周冬冬在嗎?」
「第二條!」周冬冬想都不想便叫嚷道,「竟然敢利用我,非抓住他不可!再說,要想辦法救出范建才行。」
我開始擔心起來,急忙下樓找公寓管理員,講明事情經過。管理員隨我上樓,打開309號的門,房間內空無一人。我特別注意到,電腦並沒有開機。
效果非常棒,三位同伴的臉上驚訝、迷惑、敬佩、讚許等種種表情交織在一起,將二逼配角的身份呈現得惟妙惟肖。哼,蠻識趣的嘛。
「啊——」張大爺茫然驚醒,透過老花鏡片看我,「哦,好,好……」
他倆誰是攻誰是受?
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從窗戶望見,林陰|道上有兩名巡警路過。我大聲喊叫揮手,把他們招進公寓。警察聽說后,很負責任,挨家挨戶地詢問;沒人在的房間,則由管理員開鎖,大家一起進去查看。
「哦,你找老公是吧,他在樓上,今天沒出去。」
我抱著一線希望,連續兩天守在公寓外的馬路邊,監視大門口。結果,沒等來樂丹,卻見到另一個傢伙從公寓中走出來。
同樣地,從下午五點鐘開始,陸續有住戶返回。公寓的房間都未設廚房,禁止做飯(簡單的煮麵熱飯可以),住戶們要再次去外面吃晚餐,或者過夜生活,又開始忙亂起來。
我大吃一驚,連忙暗中跟隨,發現他住在兩條馬路外的歐青公寓。隨後幾天,我看出他在窺視歷史博物館,並勾搭那裡的一位女工作人員,很明顯,他要對藝術展下手。
我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進入。屋子裡很簡單,沒啥多餘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個短租客。我開始尋找線索,從桌子到衣櫥到床底,挨個兒詳細檢驗。很快,在皮箱中發現童傑的護照,打開一看,上面蓋滿了各個國家的海關印章,而且時間相當密集。
廚房裡飄出陣陣香氣,老爸正忙活著,很不幸,在我們家大部分家務都是他來干。所以,我從小的理想就是找一個會做飯的老婆,不要落到他的悲慘境地。但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從目前的走勢看,能找到一個願意嫁的、只要是母的,已經是異常艱巨的任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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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童傑肯定不會放我走,相識多年,我對他的唯我獨尊和陰森殘忍了解得十分透徹。
儘管王永昌命令手下給我摘下了手銬,但仍神色不善地盯著我。我一邊活動手腕,一邊簡潔地回顧事情經過。
我沒打算找人,只想在這座城市看一看,走一走。東海市的風光不錯,尤其前海一帶,幽靜秀麗,令人沉醉。我特意搬到附近的南國大酒店,從房間可以眺望海邊。
我嚇一大跳,再仔細看,原來鏡頭正對著隔壁房間。我掉轉相機,鏡頭沖地板,液晶顯示屏上又出現另一幅畫面,同樣是房間內,一個骷髏人形躺床上看書。
中午有事兒嗎?請你吃飯。
「我沒跟著,因為管理員要陪警察開門,所以我留在大門口看守。美國的法律比較嚴格,除非緊急事態,警察進民宅必須有法院的搜查令。據管理員說,有的房間進去看過,有的房主不樂意,只是在門口問了問。」
「還能是誰,當然是樂丹!」我忍不住對電話喊叫。
然而,隨之而來的發展有些出乎預料,她收斂起笑容,變得嚴肅認真。
我的心一下子抽緊,這傢伙不就是安亞敏所說的FBI探員嗎?
第五章 范建
我無計可施,只好悻悻然跟著下樓。來到公寓外,胡東陽總算對朋友有點兒掛心,再次問起我和范建在辦什麼案子。我如實說了安亞敏和周冬冬的事——雖然范建肯定不會同意泄露客戶的隱私,但我是女人,才不管狗屁的職業道德呢。我只想儘快把人找回來。
清潔阿姨仔細端詳了片刻,搖搖頭隔著口罩含糊道:「沒有。」
一長串帶屬性攻擊的真言咒語從老媽的嘴中飛出,疾如機槍掃射。我一句話也不敢回,規規矩矩雙手放腿上坐好,宛若回到了初中課堂上。我滿臉認真不時點頭,心中卻忍不住吐槽。
「唉,范sir,你今天確實大失水準呀。找不到怕什麼,你就一直拖著,每天掙400塊,找理由忽悠安亞敏,到他徹底喪失信心、主動放棄為止。」
後來發生了什麼已完全弄不清楚,總之,在暴風驟雨的指責和劈頭蓋臉的撕撓下,我暈頭轉向意識混亂。好不容易,許林鬆開手,轉身捂著臉嗚嗚哭著跑出公寓,正義的張大爺和少婦意猶未盡地散去。
「如果童傑是賊,肯定會在三天內下手。目前有兩個策略,一是不理睬,隨他偷,反正我們又不是警察,丟就丟了唄;二是不動聲色,假裝被騙過,暗地裡提高警惕,等他作案時抓現行。」
但我相信范建在公寓內,且十有八九,被藏在對面的317號房間。
在美國,領養孩子有政府補貼,大部分人是出於愛心,但也有極少數人從中漁利。我就碰上了這樣的人渣,夫婦倆收養了9個未成年人,連基本生活保障都難以提供,吃的像豬食,睡的像狗籠。尤其男主人,總用色迷迷的眼光看我,沒人時就抱著我亂摸。
懷著內疚之情,我推開家門,老媽聽見動靜,立刻從裡屋竄出來。
有一天從酒店出來,突然看見街對面走過一個熟人,童傑!他與幾年前沒什麼兩樣,只是額頭上多出一條疤痕,大概是被我用水晶瓶砸的。
我的打算是,破壞童傑的行動,讓警察抓捕他。他的護照是偽造的,經不住細查,只要與國際刑警組織聯繫,就會發現他的累累案底。在中國服完刑后,他還將被引渡到歐洲、美國,下半輩子甭想再走出監獄。
但如何使童傑落網是一個難題,直接報警肯定不行。
樂丹住在309號房,敲了半天門,裏面毫無動靜。我不經意間低頭,發現緊靠著門口的地板上有一小滴深色液體。我蹲下用手輕拭,指頭肚上鮮紅,濕濕的,明顯是剛滴落不久。
這裏看不見,但若換成剛才那間廢棄的娛樂室呢?
時間一點點過去,起初胡東陽不斷發消息,通知狀況,後來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顯示追蹤並不順利。其實當聽說童傑騎摩托時我就預料到不妙,東海市老城區建造在山地上,道路狹窄,坡道陡峭,有的小路汽車根本開不了。
來到一扇沒有門牌號的房門前,張大爺從一大串鑰匙中找到對應的,插|進鎖眼。門剛打開,就讓人察覺出不對,一座書架斜插向屋子中間,好幾本書掉落在地上。
「大爺,我剛才看見樓上有一個好久沒見面的老同學,能不能進去找找?」
周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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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中有數十家住戶,大部分是在附近上班的高級白領,少數是來東海市遊玩的短租客。所以,每天一早一晚是人流的高峰。早上六點半到八點半,人們外出鍛煉、吃早餐、上班等等,九點之後,便極少有人出入。
「沒證據,報警怕是不行,單位那邊也難辦,總不能跟領導說有個男人泡我,來偷文物……」周冬冬為難道。
「從沒見過這個人。」老大爺搖頭。
我晃一晃沉重的腦袋,瞧見周冬冬在馬路邊隔著玻璃門擺出勝利的V字手勢,並做了一個鬼臉。
我與他都呆愣在原地,這場面細想很滑稽,看見別人進自己的房屋,理當憤怒質問,但眼下我倆打了個平手。
後來盧笍也加入了討論,自告奮勇要與周冬冬同去博物館看守,但權衡利弊,周冬冬謝絕了她的好意,畢竟博物館是重地,讓外人進入不合適。
相識兩個月後,樂丹過生日,我們先吃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去看《哈利·波特與死亡聖器》的兩集連映。她是哈利波特迷,從小看這本書長大,兩個禮拜前就嘮叨著要看大結局。
我在博物館中轉悠,東張西望,忽然間,看見牆上有一塊光斑來回移動。我順著來向朝窗外看去,幾十米外的麥當勞,有一道強光在一閃一閃地,像玻璃的反光。
接著管理員與我敲開旁邊和正對面的鄰居,問有沒有看見樂丹,都回答沒有。我又一次撥打樂丹的電話,竟然關機了。
前段時間,在泰國住了兩個月,與中國近在咫尺。我想,父母生活過的地方,應該去看一看。
管理員一口咬定,只看見她進門,絕沒看見她出去。況且我的車就停在公寓斜前方,等待時一直面朝大門口,如果樂丹出來,應該逃不出我的視線。
我們四個人進入316號房,裏面沒有人,各樣東西擺放整齊,看不出搏鬥的跡象。范建入住時帶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我到處好一頓翻找,沒發現。
「首先,樂丹與安亞敏套近乎不是愛上了他,而是想拿回那幅油畫。你想呀,帶油畫旅行只需要畫布就行了,幹嗎要裝框?因為畫框中藏有秘密,可能是毒品,可能是鑽石,或其他值錢並違法的東西。樂丹在走私,安亞敏誤闖進洗手間,她以為是警察,嚇得丟下貨物逃跑。」
由此可見,所謂的「密室脫出」根本不存在,樂丹與安亞敏相遇的地點是海灘,不在歐青公寓。假安亞敏真樂丹撒謊,忽悠我去公寓調查,以分散童傑的注意力,隱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