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暗夜孤魂

暗夜孤魂

作者:老家閣樓
司機表情變得僵硬。
司機狡猾地在一個路口拐出,在路邊的便利店前面停下來。
鄭凱感覺司機語氣怪怪的,還問他,那你今晚,去去去喝酒不?鄭凱說最近都不會去了,有要事處理。司機說,哦哦哦。鄭凱沒功夫糾纏,提議要不周末吧,周末我打電話給你,你等我電話好了。
靜如徹底被嚇呆了,全身抖得像篩糠,嘴巴張著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啊?什麼?」
鄭凱打開車門,按了一下前座上的開關,打開了後備廂。
司機的面前是箱子堆成的桌子,一塊白布鋪在上面,桌上點滿了蠟燭。
保安大力地砸著門,鄭凱搖晃著要站起來,又倒下。
保安小心推門進去,電視開著,卻沒有人。
李德勝站起來,走向附近一家便利店。
包裏面的女人繼續蠕動,但司機並沒有在意……
他們走上四樓,經紀拿出一張紙條看,說這裏都是用密碼鎖,不用帶鑰匙,最新科技,然後嘴裏念著「7389」,一邊接密碼,門啪的開了:「你們回頭可以自己修改密碼。」
咕嚕,咕嚕……捷達車沉沒在水裡,就剩後備廂的時候,突然卡住了。
看司機努力鎮定下來,鄭凱有些驚慌,不由自主跟著上了車。
鄭凱一個人坐地鐵先回家,剛進家門,他找出經紀中介的電話,他的想法是,雖然提前退房屬於違約,但後半個月的房租可以不要了,押金總能退吧,現在他需要現金!現金!
盛總趕緊找了一輛車作掩護,蹲在車后,大口喘著氣。他目光找到電梯,隔了幾輛車,不能貿然跑過去,這幾輛車的距離無比遙遠。
盛總感覺到了身後的呼吸聲,嚇得停止了呼吸,豆大的汗珠子滲出額頭。
把手裡的硬幣全投進去了,按下重撥。
警察告訴鄭凱一件令他極為震驚的事,盛志剛死了。然後觀察到鄭凱的反應還算正常,他的震驚不像是裝出來的,也沒有任何慌張之相。
「這這,這是什麼意思?」
警察掏出一張A4紙:「這是在盛志剛辦公桌上找到的,上面的內容是關於向你提出索賠訴訟,你知道這事嗎?
鄭凱走近司機,剛想用花盆砸向司機後腦勺的時候,司機察覺到動靜,敏捷地躲開了,啪!花盆掉在地上打碎。
後備廂打開了。鄭凱要走到後備廂,突然跟蹤來的警察撲過來抓住他。
剛到公司樓下,地產經紀來電話,他有點不耐煩,說,我和你約好了下午看房,那就一定會準時到。說著看到公司老大在電梯口站著,鄭凱趕緊掛了電話小跑過去。
鄭凱做了一個深呼吸,接了電話。
啤酒瓶啪地打碎,鄭凱被突如其來的擊打打倒在地上。
繼續上路,往梅沙駛去。鄭凱吐完清醒多了,他覺得內疚,為此便主動和司機搭起話來:「師傅,今天不好意思,我喝多了,亂說話了。」

11

這時,鄭凱的手機響了。

24

黑包沒有任何動靜。
鄭凱嚇一跳,轉頭一望,隔壁陽台站著一個中年婦女,懷裡還抱著個濕身的狗,婦女正一手用毛巾在給小狗抹身子。
鄭凱走過去,說:「大姐,你有事?」
司機不慌不忙地拿出鑰匙,插|進獨身女子住的401號室的門,然後轉動手把。
鄭凱留在那裡,氣得將水杯用力放在桌上。
到了公司樓下,鄭凱下車,走進大堂,迎面走來兩位警服男人。
麵包車到達小區前面,鄭凱搶著先跳下車,李德勝說我去停好車,便開進停車場。
司機走到靜如的身後掐著她的脖子,把刀放在她的臉上。
閣樓上,大火熊熊燃燒。
二人一口氣跑到下面,兩個保安騎著單車巡邏過來。
捷達車慢慢地開進水中。
盛總無情地轉身離開,一拉開門,看到門口圍了一堆員工在偷聽,見門開了,迅速散去。

22

「你為什麼一口咬定是他?」
鄭凱喘著粗氣:「靜如在哪兒?」
捷達車被吊上岸。
他看了看車的內部,沒什麼異常。
鄭凱開門出來,往樓頂摸上去。
司機勉強地笑笑,上車離去。
警察甲:「總部,總部,這裡有傷者,請求救護車。」
另一手拿著雨傘,打開門走進黑暗的房子里。
司機用最後的力氣將最底層的箱子一拉,一排箱子也嘩嘩倒下來,箱子後面露出的景象讓鄭凱嚇得連連後退——一個木乃伊坐在裏面,穿著整齊乾淨的西服,臉上的骷髏頭露出兩隻黑幽幽的眼眶,骷髏頭上戴的假髮卻是整齊油光。
司機打開後備廂,找出一個空的礦泉水瓶,拎出一個塑料桶,裏面倒是裝滿了水,本是給汽車水箱備用的,這時也不管了,倒到礦泉水瓶里,給正趴在車門上狂吐的鄭凱遞過去,鄭凱接了仰頭一口氣灌進了肚子,這才緩過勁來。
雨衣人並不回答,向前邁進。
「瘋子……去死吧,你這個瘋子!」他隨手抓起地上的什麼扔了過去,但司機又一次躲開了。
鄭凱趕緊說:「其實是小問題,最近部門壓力太大,上線銷售那是以秒計算的,完全……」電梯門開了,盛總對他的話興趣不大,先邁進了電梯。
鄭凱從貓眼望出去,什麼也沒有。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籠罩著他的全身,他緊緊握住手把,慢慢地旋轉,然後深吸一口氣,突然一把拉開……
司機笑吟吟地提著兩個大膠袋子站在門外。
保安乙抱著雙臂,開始懷疑這對夫妻:「真的……有人來過嗎?」
鄭凱欲哭無淚:「我說了幾百遍了,那混蛋是開黑車的,我上了他媽的黑車,然後就一直受到電話騷擾,騷擾,最後就……就他媽的搞成現在這樣了,你們老把目標放在我這兒,是浪費時間,靜如還在他手上,你們應該趕緊去救人。」
「你,你沒這本,本本事。」
另一個警察很面熟,鄭凱想撐起身體,手一動,感覺到手腕的痛,他無比吃驚地看到,自己的手被銬在了病床邊上。
鄭凱沒有更多爭取,禍不單行,牆倒眾人推,這個真理從沒變過。
李德勝接到醫院的鄭凱打來電話時,正在教室被家長們群罵:「我們又不是要把孩子培養成江湖大俠,現在孩子從你這兒回去,天天嚷著單挑決鬥,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車門上沾滿了噁心的嘔吐物,司機將那桶水朝車門上沖,鄭凱好像清醒多了,不好意思地說:「我一會給你洗車錢,對不起了。」
鄭凱轉身拿起放在客廳的檯燈攻擊司機。司機左右躲閃,然後抓住鄭凱與他廝打起來。
盛總一邊抽煙,一邊說:「一個草率的上線命令,幾個小時,公司損失一百多萬,鄭經理,你教我如何向董事會解釋吧。」
女子聽見了,做出更強烈的反應。隨著她的呻|吟,車輛晃動。
鄭凱兩眼無神地跌坐在人行道邊上,努力打起精神,這時有一輛銀色小車停在他面前,副駕車窗降下,司機朝他喊:「坐,坐車不?」
鄭凱找到了車,遠遠在後面停下,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走下車。
「哥們,打個比方,你每天通宵熬夜,賺了點小錢,突然鄰居說你老是半夜回家,吵得他長期睡不好,得病了,要你賠一大筆醫藥費,還要告你,你是不是也特無辜,特別想殺了他解氣?」
殯儀館出來,兩人路邊等車,一輛黑車停下,司機探個頭出來。
李德勝也覺得前面的司機有點奇怪。
雨衣人的大扳手狠狠地落下……

17

鄭凱迅速站起來,跑向麵包車。
司機嚇了一跳:「哎……等……等等,我我我,停車。」
窗外的陽光喚醒了鄭凱,他感覺到頭腦一片空白。
鄭凱:「李德勝先生,這輩子你為我挨了刀,下輩子,我會還你的,只是,你千萬別忙著投胎,等著我,咱倆一起投,投一家,咱做親兄弟。」
鄭凱猶豫,疑惑,但時機難得,他突然跨上一大步,扳手狠狠砸向司機後腦。
警察衝上來。
李德勝的手機在震動。
接下來,警察問他:「聽說你剛剛辭職?你最後一次見到死者盛志剛是什麼時候?你們最後一次交談是什麼內容?你們沒有發生過爭吵?」
突然,車子停在了一個拐彎處,靜止了一會,沒有乘客下車。
司機先上樓梯,李德勝緊跟著他上樓梯,司機雖然沒有回頭,但感覺有點奇怪。
鄭凱怒且驚:「我,我不怕。」
司機用自己的頭頂撞鄭凱的臉,鄭凱昏倒在地。司機好像筋疲力盡,癱坐在地上。
雨衣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大扳手高高舉起。
這時,鄭凱的鄰居婦女抱著寵物狗路過。看他抽煙,便用手扇了扇,表示不高興。
警察甲:「發現嫌疑人的車,在廢棄的紅星機床廠門口,請求支援。」
司機撫摸一下小狗……突然擰斷了它的脖子。
「這個……我正在洗澡,今晚不出去了。」
隨後,司機一臉泰然自若地打開收音機,開車離開。

12

司機慢慢手伸向拖到地上的白布一角,緊緊抓住它,蓄足了力氣用力一扯,嘩啦,桌上的牌位照片和蠟燭全都掉落地上。
鄭凱大叫:「靜如,靜如,你再堅持一下,我來救你。」
「啊,您好。」鄭凱想起來了,是那個欠著錢的司機。是錢的事么?沒到周末啊。
司機笑了笑:「我拉……拉過你。」
「滾……」鄭凱不知是第幾次崩潰了。

20

靜如說:「你最近是神神秘秘的。」說著,門鈴響了。
司機用手抓住鄭凱受傷的肚子。
司機目送著黑色轎車遠去。
鄭凱抹了一把血站起來,將靜如護在身後,對司機說:「你喜歡這裏,OK,我們走,你獃著。」
兩個兄弟笑得很燦爛,大哥長得很像鄭凱。
鄭凱彷彿崩潰了,哇哇地揮著球杆又猛撲過去。
屋子裡靜悄悄的,保安甲先伸頭進去,張望沒人,喊著:「先生,快出來吧。」
保安也不耐煩了:「那麼,請鎖好門,以後開門前,先問清楚來人。」
鄭凱看見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打開後門上了車。
「不為什麼,我最近很忙,我們要搬家了,你別再找我了。」鄭凱說。
大家進了屋子,保安拎著警棍挨屋搜索,人影全無。
「你們是夫妻嗎?」
鄭凱緊跟著司機的車。
「廢話,我沒事找事啊……」
司機遞啤酒給他:「喝一杯,來來來,都來喝,喝了好上路。」
這時,鄭凱的手機又響了。
一輛計程車來到樓外,靜如從車上下來,看起來好疲憊,步伐沉重地走進樓道。
一輛銀色捷達停在寶國地下停車場出口處。
汽車在夜幕下疾馳,很快便到了東海花園。下車時候,鄭凱怎麼也找不到他的手機和錢包了。
婦女扁扁嘴,一條小洋狗突然躥過來趴到婦女腳下,她抱起狗,說:「我怕吵,你們不鬧騰就是關照了。」說完甩read.99csw.com身離去。
司機撲哧一笑:「你們怕什麼?」
司機臉上露出祥和的笑容:「我,我,我哥,介,介紹你認,認識。」

15

「我不認識他,可他一直糾纏我,不停給我打電話……要跟我做朋友……」
鄭凱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要我個人賠償全部損失?盛總,我賠得起嗎?」
鄭凱清醒過來,起身看到昏倒在地的李德勝,瞪著眼睛的李德勝已經斷氣了。
狗搖著尾巴走向司機。
「我們假設這個人真的闖進了你家,也是你說的那位黑車司機,會不會是此人殺了盛志剛以後,轉頭要挾你,為了獲取更大的利益,導致你們發生衝突?」

10

鄭凱聽到尖叫跑下樓,靜如一把緊緊抱住他,鄭凱擁著靜如按密碼開鎖回屋。
警察在車後跟著。
鄭凱嚇得連續後退,腳底被絆,跌坐地上,臉色慘白:「他他,這這。」
鄭凱想打開後備廂卻打不開,便用腳踢駕駛座旁邊的窗戶,嘩啦啦,玻璃被打碎。
司機沒理他,繼續開著車,他聞到從後座傳來的濃烈酒味,不禁皺起眉頭。
李德勝敲打401號房門:「鄭凱!鄭凱!」
樓頂上放著幾件東西,似乎有人要從後面走出來。
盛總突然提高聲音,很激動的樣子:「你還好意思說!誰允許你這麼做的?客戶訂單是完全合理的,憑什麼要讓客戶為你的錯誤買單?你知道一個銷售公司的命脈是什麼嗎?客戶!客戶!客戶!我們是國內前十的硬體銷售商,沒有客戶就沒有生存,我們憑什麼留下客戶?信譽!信譽!信譽!你知道你這麼做對公司的信譽造成多大傷害嗎?嗯……」
這件事情對於鄭凱的意義在於,他作為銷售部負責人,負有可大可小的責任,是大是小,全在盛總一念之間。
司機在電話里喘著粗氣。
經紀聞聲過來:「大姐,你又來查戶口啊。」同時對鄭說,「這是隔壁401的大姐。」
司機走到最邊上的陳列台。
鄭凱拿起從李德勝的衣兜里掉出來的車鑰匙,走出去追司機。
「是……我。」
潛到河水裡的年輕教練從水裡出來向外面的人揮手,拖動快艇的繩索開始工作。
「在,在哪裡,很很,很重要嗎?你,你,你……」
司機從衣架上拿下雨衣穿上,帶著車鑰匙走出房間。
鄭凱腦袋轟了一下:「我根本沒有想要殺盛總,我為什麼要殺他,一份工作而已,況且我很快就有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司機說:「因為,你倒霉,所以,我幫你,我們,是朋友。」
他望向牌位,上寫:哥哥岳虎。
便利店裡的司機聽到聲音,看著外面的鄭凱。
有人提議,把後備廂打開看看。
「奇了怪了,該不會又跑了吧。」保安說。
頂層是一個小倉庫,一些廢棄的木頭箱子推放一起。
但是裏面沒有動靜,鄭凱繼續按門鈴。叮咚……叮咚……
鄭凱搖搖頭。
「其實也就是工作搞砸了,上司要我賠錢,還要整我去坐牢,心裏不痛快,多喝了兩杯。」
經紀說:「這價格在這片區域絕無僅有,唯一條件是半年一付,這個是可以理解的,業主在國外,圖的就是省事、簡單。」
「咔嚓」,一家帶有庭院的私人住宅的門被打開。
鄭凱聽見有人進來了。
鄭凱大喜,敲打著後備廂:「靜如!」
鄭凱說:「盛總,我第一時間讓客服部啟動公關程序,也追回了一部分損失……」
這幾天鄭凱的確會很忙,剛才面試公司給他的職位是一個外派長駐,這正中他下懷。他必須要儘快辭職,然後搬離這個城市,這一切要趕在董事會真的給他寄律師信之前,他根本賠不出那筆錢。鄭凱也心知肚明,事實上這個黑鍋最終目的,應該是逼迫他辭職,盛志剛當年需要的是鄭凱幫他建立起一個完善的銷售系統和隊伍,並不是讓鄭凱一直領著全公司最高的薪水。
旁邊的警察笑著和醫生說:「他會被觀察很長時間的。」
陽台放著幾個破舊的花盆,旁邊有一扇窗戶開著,鄭凱朝窗外望去,看見自己家的陽台,兩個陽台間的距離不是很遠,完全可以越過去。窗檯好像曾經放了什麼東西,油漆被刮掉了,陽台的地板上橫放著一個用飾面薄板做的腳板。
警察乙對著警察甲急道:「不好,裏面著火了,快快,呼叫消防車。」
鄭凱似乎看到裏面有一把扳手,不鏽鋼上還有血跡,用雨衣包裹著。
鄭凱似乎明白了什麼,這更令他怒不可遏。
「你討厭我嗎?」司機問。
盛總又感覺到了身後有人,心裏害怕,加快腳步。
這都幾點了啊,鄭凱抓起手機撥打靜如電話,一會聽到屋子某處響起了手機鈴聲,很熟悉,那就是靜如的電話啊,鄭凱這一下全清醒了,這事有點奇怪啊,他一手舉著自己的手機,側著耳朵,搜索著鈴聲的來源,最後停在了屋門前,鈴聲正是從門外傳來的。
鄭凱開始嘔吐,醫生和護士們進來搶救。
「我。」
「老公?你怎麼了?他是誰?在我們家幹什麼?」她太多疑問了。
「放心吧,你要急用,給我卡號,我馬上電腦轉賬給你。」
雨下得太大,司機很難繼續做什麼,便跑到橋底下。
靜如補充道:「是流氓。」
鄭凱不耐煩了,嚷著:「我又沒醉,給我找個店買水吧,我要喝水,不是喝酒。」
鄭凱舉起扳手,一步步走上去。踩到地上的舊罐子,發出聲響,他立即停下,警覺地準備應對司機的反抗。司機一動不動。
還是沒有動靜,鄭凱轉了一下門把,門咔嚓一聲被打開。
司機點頭,又望一眼這樓房。
麵包車開始加速,超過其他車輛,緊追著計程車,非常驚險。
床頭站著醫生和兩個警察。
司機說:「你不是讓我走嗎?那就先讓我喝,喝了我好趕路,哥。」
靜如不管不顧了,女人要瘋起來,那膽子比男人更無邊無際,她噔噔走到對講機前,眼睛怒視著司機,摘下話筒,大聲喊:「保安部,瘋子又在我們家,他打了我老公,我就在屋裡看著他,你們快過來吧。」

21

鄭凱一臉茫然。
鄭凱無語,盛總說的是他無法反駁的。
經紀告訴他,按合同,是不能退的,他們決定尊重合同。

23

「我……嗯。」
「又來了?」保安問。
保安走後,鄭凱收拾著屋子,說:「今天我和中介說了退房。天一亮我們就搬走,手機也關掉。」
……
他半拖半背著司機一步步往下走。
鄭凱連連搖頭:「當然不是,怎麼會呢?你是好人。」
整個上午,鄭凱心不在焉,盛總一直在辦公室里沒露臉,助手小雯每三分鐘就過來問怎麼辦怎麼辦?這彷彿火上澆油,沒到中午,鄭凱乾脆離開公司。
外面,開始下起了雨,兩個保安手裡拿著手電筒,巡查庭院。
鄭凱和盛總隔著桌子坐著,一起喝咖啡。
一輛輛計程車離去,融入城市的馬路上。
鄭凱覺得太荒唐了,說:「我最近事太多了,其實,我想今晚聯繫你的……」這句倒真是騙了。
鄭凱上樓梯,那隻狗因為進不了屋,在門口走來走去。
這時,門把掉在地上,李德勝闖了進來。
靜如心裏緊張,大步竄回房門口,匆匆按著密碼,由於手不斷發抖,按了幾次都沒按對,額頭的汗都出來了。
警察娓娓道來,看得出他們做了細緻的工作:「通過走訪,我們找到房產中介,證明你所居住的房子,租住期不足一月,但租金交了半年且無法退回,我們在你家找到預定好的機票,這讓我們有理由認為,鄭先生迫切需要儘快逃離本市,能告訴我們是為什麼嗎?你現在需要把知道的有關犯罪嫌疑人的情況全部如實告訴我們。」
李德勝看此情景,怒目圓睜:「你這個王八蛋!」
李德勝用腳踢向已經筋疲力盡的司機。他連續踢,司機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看司機已無力還手,李德勝便走到鄭凱的身邊,「鄭凱!你沒事吧?喂!你醒醒!」
司機臉色平和,血仍然汩汩流。
鄭凱此時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逮住司機,找到靜如,他噔噔噔踩著鋼板樓梯跑上頂層。
夜幕降臨,車流繁忙。
「沒,意思。」
靜如興奮地接上話頭:「可能要小孩了是吧。」
下了客的計程車總是能接到離去的客人。
突然,門被風吹得慢慢關上,啪答,響起清脆的自動上鎖聲。
鄭凱仔細數了,也特別留意鈔票真假,一切都正常,之後,在樓下站了有半小時,那買車的,一去不回頭了。鄭凱突然想,我是傻子啊,他有我電話,我上樓等啊。這時,電話響了。
司機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那你給他錢了嗎?」
鄭凱完全崩潰了。
靜如頭暈,被問煩了,反問他:「你怎麼老打聽這個,是不是外面得罪人了?欠債了?你把老婆抵押出去了嗎?」鄭只好作罷,轉而去辦出院手續。這時,電話響了,一看是那個司機的號碼,他的心又一下收緊了。
靜如趴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半天沒動靜。
鄭凱超級意外,身體立馬緊繃起來,他還沒有時間細細梳理這幾天的一些突變,但這個人肯定是禍不是福。
鄭凱說:「說實話那天我喝醉了…我都不記得你長什麼樣,也不知道是不是你。」
司機看到了他的動作,臉一沉,突然用手裡的啤酒瓶扔在鄭凱的頭上。
鄭凱十分警惕,打開通往樓頂的門,環視著周圍。
「可是,」鄭凱迷惑了,「可是我根本沒有邀請你,況且我現在也很忙,你這是不請自來,很沒禮貌。」
鄭凱覺得特內疚,說:「非常非常抱歉,要不,你等我一會,我上樓給你取錢。」
「放屁,」鄭凱吼道,「我有什麼把柄?」
司機動作敏捷,一棒子都沒挨上,倒是嘴裏還能利索說話:「哥,你想殺上司,我理解,可是,你為什麼想殺我?」
過了一會兒,計程車被拖了上來。
其中一名老警察,鄭凱想起來之前在公司樓下見過,還交談過,他沒有正面回答鄭凱,面無表情,年輕警察走上一步,打開檔案袋,抽出一沓文件。
二人在車裡一言不發,氣氛有些古怪。鄭凱沒話找話,問:「開黑出租賺錢嗎?」
這是一個世俗的、光怪陸離的、躁動的世界。
司機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臉色鐵青,突然一拳狠狠砸在牆上,正好砸中開關,屋裡燈一下滅了,漆黑一片。
第二天司機並沒有聯繫他,而鄭凱焦頭爛額,也把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他和盛總吵翻了,第二天乾脆沒去公司,因為他想起一個月前,曾經收到獵頭公司的郵件,現在似乎可以回復了。
這時,司機從樓梯間門后無聲閃出,舉起一個小鐵鎚狠狠擊中她的頭。
鄭凱走到司機的車旁,低頭看了看車內,但什read•99csw•com麼也沒有看到。
「喂?」

25

周末,鄭凱焦急地等來了網上約好來買車的人。這人倒也守時,一早就到了,他把鄭凱的車從裡到外毫無遺漏地檢查了個遍,表示很滿意,鄭凱見此人懂車,也懶得介紹了,等著對方砍價,沒想到,那哥們檢查完了,把包往鄭凱手裡一塞,說:「這裏面是45萬,也就是你開的價,你先拿著,我去溜一圈,如果不回來了,這事就成交,如果我覺得不值,我回來還車取錢,現在,你先數數錢。」
保安要鄭凱描述此人模樣,然後決定到花園裡轉轉,推測此人可能已逃到外面了。
鄭凱爬起來,趕緊拖著他,吃力地拉著司機一條胳膊,回頭望一眼越來越大的火勢。
他好奇地撥弄密碼鎖,每亂按完一組,就響起聲音「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我老婆在哪兒?」
鄭凱一頭霧水。這世界,什麼是有意思的呢?
鄭凱看了一眼,搖搖頭。
靜如緊張得兩手死死抓著樓梯扶手。
司機還在喃喃自語:「臭蟲……」
「我需要你?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火勢蔓延到床上,一些木箱子也燒了起來。
電話斷了,鄭凱感覺怪怪的,有點不對勁。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司機,此刻正在他的樓下徘徊著呢。司機一邊抽煙,一邊抬頭看亮著燈的四樓402鄭凱的家。
「給了。」
李德勝一邊上樓,一邊確認401號和402號的位置。
司機探頭望望洋房說:「算,算了。」
經紀不失時機地開始啰嗦,業主移民了,所以一再交代,寧可等租,不可濫租,目前你們是唯一完全符合業主要求的,這麼好的房子,這環境,這景觀,還有這價格,我都心動哦。
鄭凱遞給他裝錢的信封:「這是車費,還有洗車的錢,還有瓶水對吧,我不清楚車費是多少,反正這裏只多不少。哦對了,那天謝謝你。」見司機沒動,又說,「這幾天實在是忙,非常抱歉。」
「沒,沒事。」
但是沒人回答。
司機趴在門上的貓眼往裡張望,什麼也看不見。
鄭凱問:「我妻子呢?」
殯儀館的骨灰保管區,李德勝的牌位前。
司機下車走到鄭凱的面前。
會不會在燒烤店,明明買了單啊。司機也幫他在車廂里到處找,就是找不到。
車停在一幢洋房門口,門口長椅上的一位七十多歲的痴獃老爺爺,朝著鄭凱一行大喊著什麼,手還不停畫著圈圈。經紀走過去問:「你說什麼?大爺。」
這時兩個保安走上來。
「活見鬼了。」保安對鄭凱說,「你們一直在門口嗎?除非他從陽台跳下去的?」
「有,有有,有意思。」
司機終於收下,但眼睛沒離開過他,問:「你,生氣了?」
鄭凱用微弱的聲音喊:「混蛋,放開她!」

19

一個包放進去,捷達車後備廂滿了。
「盛總早。」鄭凱賠著笑臉打招呼。盛總似乎並不那麼平易近人,微微點頭。鄭凱沒話找話問,「昨天從香港回來了?」

16

「據小區保安反映,昨天晚上你們反覆呼叫說有人闖進你家,但他們兩次過去,均未發現你們說的那個人。
鄭凱看到被夾住的雨衣一角,隱隱有些紅色。再瞄了一眼指尖,黏糊糊的。
鄭凱咆哮:「我不對?你他媽的整天纏著我,現在還跑到我家來,我跟你說,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他媽的夠倒霉了,你纏上我有什麼好處?」
保安到他們面前停下:「是你們按的呼叫嗎?有什麼需要?」
靜如壯著膽走到樓梯間,為了壯膽,還大喊了兩聲:「是誰,出來,我看見你了。」
雨衣人快步走向他的車,那輛銀色捷達轎車。
另一個保安毛骨悚然:「拜託,三更半夜的,你別嚇我。」
靜如坐在電腦前,搜索著資料。鄭凱走進來,猶豫著,今晚要和老婆攤牌了,搬家、換工作,這些事老婆都還不知道。
鄭凱重新回到客廳。他想轉回身,感覺到有風從陽台吹進來,便走向陽台。
司機往兩邊張望,的確這一帶黑燈瞎火的,哪有便利店呢?
鄭凱急急說:「我是樓上的402號。家裡進來個瘋子,轟也不走。」
鄭凱和靜如朝照片鞠躬。
一個警察看見此景,站起身喊道:「喂!站住!」
司機伸手過來,用力啪的一聲狠狠關上門。
司機把車速放慢下來。
鄭凱用手裡的扳手拚命砸后箱的鎖,一下,兩下,終於,后箱鎖壞,自動彈開了。
「不要!求你了!」鄭凱哭了起來,眼前的畫面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然後便一片漆黑和寧靜。
司機很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鄭凱追著他出來,看見計程車離開小區,便坐上李德勝的麵包車,跟著司機的車。
「沒,沒什麼,我我。」
鄭凱明白自己說得過頭了,必須在瘋子發作前解決掉他,口氣軟了一點:「好吧,我不應該這麼說你,但請你一秒鐘都別呆在這裏了,否則,保安會把你當賊抓起來的,只要我按這個。」鄭凱手指放在牆上的對講電話上。
「賺,賺一點。」
「是陌生人嗎?」保安問。
「不是。我根本不認識他……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我哥,我們總……聊天。」
靜如撲過去大叫:「老公!老公!」
鄭凱說:「你也可以數數,看夠不?」
鄭凱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他拿起腳板,從窗外橫跨到自己的陽台上。這樣一來,能夠利用這個腳板勉強跨到自己家了。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那天晚上司機總是能神出鬼沒,可是,隔壁的這個中年婦女呢?
鄭凱無奈,不自覺地跟著結巴了:「本來是想回,回公司,辦手續。」
鄭凱怒吼:「法律?跟我講法律?我一個月工資加提成2萬不到,要我賠120萬,不吃不喝也要6年,你們就不怕我炸了這群狗娘養的董事會?」
鄭凱回到家,洗了個澡,穿著內褲出來,點了根煙,心事重重,走到陽台上,望著這安靜綠蔭的小區,兩棟樓之間,還能看到一小片的海景。
「汪汪汪汪……」
「你見過血嗶一聲噴出來嗎?」
鄭凱和靜如嚇傻了。司機一腳竄進來,把袋子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靜如倒地時,身體重重撞擊了一下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吵醒了房內沙發上睡著了的鄭凱。
男子打開後備廂的門,教練掀開後備廂的門,裏面裝滿了水,還有一個黑色大旅行包。
這時,從後備廂里傳來被堵住嘴的女子發出的呻|吟。
「哦。」
鄭凱腦袋都要炸了:「你幫我?你他媽的開一輛破車,你幫我什麼?你能幫我什麼?」
司機突然跳起來,給了鄭凱一拳,鄭凱措手不及,連退幾步,倒在地上。
客廳里到處留下喝啤酒的痕迹,窗戶打開,窗帘隨風飄蕩。
鄭凱心臟怦怦狂跳,下意識看了看剛才碰過儲物櫃的手,搓了搓,出現模糊的血跡。

13

他的房間很普通。有一張桌子,還有被子,一面牆上有個書架,書架上有很多書。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非常古怪。
李德勝往後倒車,進入停車場,把麵包車停下來。
「我們當然不是狗。」
鄭凱大罵:「難道你是人嗎?你這麼纏著我,你是人嗎?我哪裡得罪你了?」
被推下來的男人掙扎著身體,快要站起來的時候又倒下去,再也不動了。
李德勝還是不明白,追問他:「你這是畏罪潛逃嗎?你犯啥法了?我是同謀嗎?我可不是同謀啊,要不你給我點開鎖費,我寫個收據給你做證明,我就是個開鎖的。」
在地上掙扎著的鄭凱與司機四目相對。
司機摸著信封,笑了笑,說:「我,我不是……騙子。」
司機說:「嗯,臭蟲有什麼可怕的。」
「我,我我不是狗。」
李德勝車上,鄭凱說:「送我回家,他會來找我的。」
鄭凱噴著酒氣,突然伸手拍了司機一下,說:「我跟你說,兄弟,你給我繞……繞……要是能撞到盛志剛那混蛋,你就給我撞……撞死他,120萬我給你。」
司機說:「前,前海啊,你不住住住,前海嗎?」
靜如轉過頭來,一臉笑意:「老公,我不是答應過你嗎?我什麼時候成為獨立攝影師,我們就要小孩,今天,公司把一個明星專輯派給我了。」
盛總瞪了他一眼,說話了:「是的,聽說你們出事了。」
「據你的同事反映,你和盛志剛曾經在辦公室大吵一架。」
鄭凱繼續叨叨不絕:「岳飛死,秦檜說了算,拉登死,美國人說了算,我想盛志剛死,我說了算嗎?不算!為什麼啊,沒錢沒勢唄,唉,不說這個了,沒意思……」
司機低罵了一聲,操!返回來用力推捷達車,但是車好像在水中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推不下去,後備廂裏面的女子不停地掙扎,整個計程車在搖晃。

7

司機看她,寵物狗對著司機亂叫。
「什麼?不是!我只是給了他欠他的打車錢!」
司機邪惡地笑起來:「我見過,你的上司,那血,真美……」
捷達車慢慢地停在斜坡上,司機開門下了車。
不知轉了多久,突然鄭凱的電話響了,一個陌生電話號碼。
鄭凱說:「真是對不起,多謝兄弟。」
盛總很生硬地說:「這是董事會的決議,年輕人,吃一塹長一智吧!」
司機冷笑,臉色陰沉起來,不結巴了:「如果我不滾呢?」
鄭凱走進卧室,發現衣櫃里的衣服全被掏出來,扔在地上。
他看見裏面的女子不是張靜如,而是401號那個鄰居婦女。
鄭凱突然發飈:「等等,盛總,這就是我任勞任怨服務三年的回報?我一年給公司創造多少利潤,養肥了董事會那群蠢豬就這麼對我?」
後座上下來一個男人身影,身穿雨衣,遠遠看到男人戴著一頂顯眼的紅色棒球帽,他脫了雨衣,隨手一卷,上了司機位,關上車門,開車離開。
鄭凱的座駕是剛買三個月的凌志,這個級別的車對他來說大大超標了,但干銷售的人都虛榮,不對,應該是這個行當根本就是只敬羅衣不敬人,你可以沒錢,但你不能讓人一眼看出你沒錢,沒錢說明不成功,不成功你就不自信,不自信你的產品更賣不出去。
外面的李德勝聽見從裏面傳來的聲音,咣!咣!敲著門。
鄭凱哭笑不得:「我再說一遍,我們幾面之緣,根本不是朋友,你別找我就是了,說完乾脆掛了電話。」
「嗯……」
知道鄭凱從醫院逃走,早就在小區蹲守的警察立刻開車跟上,並立刻報警求支援。
裏面有一個黑色的旅行包在蠕動著,發出呻|吟。
兩個警察走出來,發現了其中一輛後備廂中的中年婦女。一個警察伸手去探鼻息。
鄭凱從車裡摸到一個扳手,握在手裡,跳下車,他小心地走到車前,一看,司機不在九*九*藏*書座位上,鑰匙不在車上,他拍拍後備廂,裏面竟然有回應,輕微地搖晃了一下。
李德勝問:「到底怎麼回事?」
「放開我!我老婆在車裡!靜如!靜如!」
到了樓梯間,反而那種感覺沒有了,她往上往下都看了看,沒有任何人跡。
鄭凱大罵:「狗屁,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臭蟲朋友,你馬上給我滾,一秒鐘都不準再呆我家!」
「我來看朋友啊,你看,我帶了酒和吃的,你沒吃晚飯吧……」司機口齒伶俐,落落大方。
在裡屋睡著六十多歲的司機父親,聽見關門的聲音,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坐起來。
教練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鎖一看,是個女人,全身被泡得發白,已經奄奄一息。
「那你們倆是朋友嗎?」
門打不開,李德勝便拿起放在走廊的滅火器,開始砸向門把手。
司機收起笑容,向前一邁,肩膀將他撞開,硬擠進來,大大方方把物件放茶几上,還開了一瓶啤酒遞給鄭凱,鄭凱拒絕,司機往他懷裡一塞,轉身自己開了一瓶喝起來。
司機獰笑著,刀鋒一閃,靜如的臉上已經開始淌血。

6

「感覺怎麼樣?」醫生問,「手術很成功。幸虧創口沒有傷到內臟,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保安問:「你們說,他是陌生人,那他是怎麼進屋的呢?」
他覺得嗓子眼冒火,隨口又說:「有水嗎?有水嗎?」
司機用明亮的表情看著鄭凱。鄭凱有點糊塗,雖然曾經見過司機,但當時喝醉了酒,根本記不起他的臉。
同時鄭凱還不停地撥打司機的電話,但提示總是機主已關機。
「那你為什麼害我?為什麼?就因為我和你的死哥哥長得像?」
鄭凱說:「那怎麼行,你賺錢也不容易,等我吧。」
「他就在我面前拿刀捅了我老婆,求求你快想辦法救救靜如。」
鄭凱心不在焉,腦子裡不停閃現著120萬和盛總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老臉。
司機掙扎著,爬向桌子,鄭凱不明白他的目的。
司機聽了不樂意了,還是結結巴巴地說:「開開開黑車咋……咋的啦?」
警察甲:「總部,總部,這裏著火了,請求消防車。」
鄭凱把發小李德勝從拳擊館里直接叫了出來,嚷著今晚不醉不歸,李德勝最近心情也不太好,自從隔壁開了家跆拳道,他的拳擊就沒生意了,好幾次他都想上門去踢館,但一想現在好像不流行擂台踢館這些事了,一肚子怨懟無處發泄,一聽喝酒,還是不醉不歸那種,兩眼放光,一拍即合。
司機沒理他。
鄭凱下意識用手去擋下身:「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裡有人。」他狼狽地跑回屋子。
鄭凱感到很荒唐,突然叫喊著肚子疼,發作起來。
靜如已經拉開了門,自己先跑了出去,鄭凱見瘋子還沒站起來的意思,也一個轉身跑了出來。
司機怪笑著說:「保安來過?應該請他們也喝一杯,上晚班怪辛苦的。」
鄭凱走進401屋裡,裏面黑黑的,他喊道:「你好!有人嗎?」
鄭凱回家把一張百元鈔票放進信封,想想又放多一張。然後下樓來,意外的是,那司機竟然已經到了,銀色捷達車此時停在樓道口前。
「那他為什麼非要糾纏你,跟你做朋友?」
鄭凱方向一扭,快速沖了過去,停到司機的車后。
鄭凱小心翼翼地打開後備廂的門。
醫生說,幸好撞傷的部位偏了一點,只是輕微腦震蕩,休息幾天就好了。
江湖大俠根據指示,潛入病房,開了手銬,二人居然很順利潛出了醫院。坐上了李德勝的麵包車揚長而去。
鄭凱咬著牙踩油門。
街口處,一輛接一輛的計程車到達、下客。
兩個警察衝進工廠。
兩個警察在制服鄭凱的時候,司機趁機打開車門,坐到駕駛位上。
鄭凱大聲喊:「繞啊,找啊,我賠不起120萬,我還買不起一瓶水么。」
「那他一個黑車司機,為什麼要去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如果真是他殺了盛志剛,而他卻並不認識死者,也不是求財,你是他和盛志剛之間唯一的聯結點,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你。」
經紀很識趣,大聲說:「知道了,謝謝大爺。」
這時,電梯的門被打開,走出一個人。
鄭凱哼了一聲:「這些吸血鬼,撞死一個少一個,他們除了吸血,就會……吸血,吸完我的血,就會來吸你的血,你害怕不?」
司機拿出一個旅行包,包裏面的女人發出呻|吟,掙扎著。
司機看著鄭凱。
靜如給他看鄭凱受傷的頭部:「瘋子還打人了。」
後備廂的門吱地一聲被打開。
他們攔住他,第一句就問,你是鄭凱嗎?確認他的身份后說:「我們要和你聊聊。」
司機不搭理他,徑直走向出入口。
鄭凱大力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父親聽了聽聲音,確定是兒子,便起來給死去的老婆牌位上香。
盛總倒在地上,後腦勺慢慢溢出一攤血。
「李德勝,水,給我來瓶水。」這丫終於想起哥們來了。
剛走出的那個人完全不知情,上了車。
對方一開口就是不客氣的質問:「今天,是是是周末,你,你沒找我,你,騙騙我。」
那鄰居看他溜了,就和狗說:「騙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大白天的也不上班,在家耍流氓。」
沒有人回答,安靜得只有他的心跳。
司機惱怒地餵了幾下,悻悻地掛了電話,望著茶几上的機票,惡狠狠地自言自語:「想走?哼,你走不了,你幹嗎要走?」
司機爬到了4樓。李德勝站在下一個台階,抬頭看著司機的背影。
鄭凱急忙解開繩子,拉開拉鎖。
司機瞪著他,目光兇狠,鄭凱心裏發毛,只好賠著笑臉,又不敢離去。
靜如越想越害怕,乾脆打開門,伸頭去樓梯口張望,這時,咔嚓!傳來開門的聲音,靜如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三樓的人出門。
「有種你來找我!」鄭凱又把電話掛了。
兩個人打來打去,開始滾在地上較量。
突然,鄭凱把電話掛了,李德勝問:「怎麼了?是那瘋子么?他說什麼?」
他把捷達車開到附近的快艇碼頭。
「臭蟲買酒回來了……」司機一臉快樂的勝利者笑容。
金警官皺著眉頭,和吳警官一起走出病房。
司機擰死狗的時候,鄭凱拿著一個花盆從背後向司機走過去。
拉開門,司機赫然站在門外,手裡又提了兩個袋子。
保安撓頭:「要真是個神經病,還挺麻煩的……」
司機下車后一瘸一拐地走進便利店。
鄭凱說:「我道歉,你不是臭蟲。」
這是一座廢棄的舊廠房,破窗外有路燈光線射進來,鄭凱抬頭一望,看到一個黑影在樓上晃過,他立即追了上去。
司機有點慌張:「不,不是。」他一把把照片扯下來,又順手打開副駕駛的儲物倉,塞進去,迅速關上。
他透過中間的玻璃窗,朝玄關方向看,看見司機走進來,關上門,再把門鎖上。
「一時激動罷了,這不能說明我要殺他。」
鄭凱追到老街區的衚衕里,不見了司機的車。
司機走下樓梯,徑直走到停車場,坐上自己的紅色桑塔納車離開。
然後,司機站在車門邊鬆開了手剎。
鄭凱有點意外:「你信我?唉,兄弟,我都不信自己,以後還有沒錢去喝酒都不知道呢,盛志剛要咬死了我,我就得呆在牢里,想給你錢也見不到了。要不這樣,我給你名片,明天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錢。」
後面什麼也沒有,但她很確定能感覺到這空氣中有個人就站在她身邊,或者躲在哪個角落裡,可是這裏一目了然,完全沒有人影。
鄭凱望過去,桌子上布置了一個靈位,一張大照片,上面赫然是他的樣子,但他確認自己沒有拍過這樣的照片。
靜如心疼地看著鄭凱額頭上的血,問:「疼不,老公,要不叫救護車吧!」
「我……」
司機完全無視他們,還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到最大。
司機突然開口說:「要……殺人?」
「誰?」
李德勝坐在長椅上,一邊抽煙,一邊幽怨地盯著鄭凱張牙舞爪的背影。
鄭凱拍拍腦袋想了會,說:「不對,我今天搬家了,我住梅沙了。咦?你怎麼知道我住前海?」
鄭凱早上吃早餐的時候,突然問妻子,如果我死了,你改嫁不?妻子沒答他,自從認識鄭凱之後,她就明白這世上的男人有一種通病,叫矯情的孩子氣。
「你敢掛,掛我電電電話……」
閃電的光亮下,司機已經站在靜如身後的客廳里。
剛離開面試,鄭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正是那司機打來的。鄭凱終於記起了這檔子事,他又內疚了,說:「實在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較忙,這幾天也沒去喝酒,所以沒碰上你,要不,你給我賬號,我把車錢、洗車費,哦還有一瓶水錢,一起給你得了。」
鄭凱大吼,說:「靜如在哪?在哪?」
白布的一角被點燃。
「開,開過。」
酒吧街上,這正是最熱鬧的營業時段。
家長們不依不饒:「我們只是想讓孩子到這兒來鍛煉鍛煉身體,不是來學做大哥的……」
司機搖頭:「下,下次吧,我,我信你。」
兩個警察也追過去,鄭凱跳上麵包車,推開兩個警察,開車離去……
司機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你,看,不,起,我?」
他不停地在衚衕里亂竄,在經過一個轉彎的時候,他眼角瞄到了司機的車,停在一箇舊房子門口。

27

靜如關了門,對鄭凱說:「老公,你不會有什麼把柄在人手裡吧,怎麼人家敢這麼囂張?」
「靜如……靜如……」
司機柔聲說:「哥,這就是,是,是我和你說的,鄭鄭,鄭凱大哥。」
司機歪著頭問:「什,什麼?」
司機把擦好的刀插|進水槽邊的桶裏面,回到自己的房間。

1

一輛銀色捷達車,開入海邊的大道上,這裏車少路黑。
鄭凱趕緊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聽聲音也認出你了。」
儲物倉舊了合不攏,鄭凱把門幫忙關上,關了幾次都不成功,老是自動打開。
鄭凱夫婦面面相覷,靜如說,這裏的鄰居都好奇怪的樣子。
鄭凱覺得很奇怪,隔壁那個怪女人最愛的就是它,怎麼會變得這麼臟?
兩位保安上樓,鄭夫婦緊緊跟著。
黑車疾馳而去,靜如挽著鄭凱,二人漫步走向大路盡頭。
「能不能停別的地兒啊。」
由於鄭凱強烈地反抗,另一個警察也跑過來把鄭凱弄倒在地,制服了他。
雨衣人也加快了腳步。
「王八蛋!」鄭凱大罵一聲。
鄭凱背著奄奄一息的司機,艱難地走下樓梯。
狗依然吠叫,司機便用桌上的食物來引誘小狗。
盛總驚惶地說:「你,你是誰?想幹什麼?」
鄭凱一接電話便大喊:「王八蛋!靜如在哪兒!」
保安在外面商量:「我們把門砸開吧。」
司機也停下來:「我,我是鬼?」
司機想了想說:「要不,算算算了。」
鄭凱緊張了:「老實交九*九*藏*書代?機會?!你在說什麼?」
鄭凱把名片遞給司機,他此時特感動,一起工作了五年的同事都不信任他,一個陌生人卻說信任他。鄭凱說:「明天,明天一定打給我。」
「你還活著呀。聽見你的聲音很高興。」
「不不,不是,你,出來嗎?」
保安問:「在裏面?」
露天的桌子上,下班還沒回家的白領們,三三兩兩圍桌喝酒,大聲喧嘩。
鄭凱望望周圍,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鄭凱用腦袋頂撞警察的臉,警察鼻子被打中,向後倒下。
「你不是不抽煙嗎?」一個尖銳的叫聲插|進鄭凱耳朵。
兩人同時摔倒。
鄭凱匆匆上樓梯,到四樓的時候,看見隔壁獨身女子的狗在401號門前看著自己。
鄭凱迷迷糊糊地,不確定剛才聽到了什麼,他喊了幾聲「老婆老婆」……沒有回答,只好起來到卧室查看,沒有人。
這時,司機從便利店走出來,關上後備廂的門。
鄭凱完全陷入了無序的思維之中,他無法從自己受害到嫌疑的轉變中適應過來,一個字也答不上。
「你瘋了,你真是個瘋子。」
司機笑了:「不不,不告訴你。」
鄭凱按了401號的門鈴。叮咚……
鄭凱說:「其實,我之前坐過一次他開的黑計程車,後來他總給我打電話說要跟我見面,今天居然找到家裡來了。他是個神經病……」
雨衣人趕緊閃開,躲在牆壁後面。
鄭凱走到她身後:「靜如,我們可能要……」
鄭凱和李德勝在城市裡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鄭凱的眼睛在每一輛銀色車上打轉。李德勝認為這樣和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鄭凱認為有區別,因為大海很大,城市很小,針很小,而一輛汽車很大。
這時,房門啪嗒一聲開了,靜如突然出現在門口,她張大著嘴巴看著這一幕,鄭凱倒在牆角,嘴角淌血,一個陌生男人坐在沙發上喝著啤酒,一手握著遙控器在調台。
「今天在家,幹嗎?」

2

婦女處於半昏迷狀態,嘴裏還呻|吟著。
婦女繼續盤問:「門口那車是你的?你抽煙嗎?」
警察非常有耐心,等他平靜下來后告訴他,目前所有與盛志剛有關的人,都是理論上的嫌疑人,因為,盛志剛之死是有預謀的跟蹤並暴力襲擊,但沒有財物丟失,這是典型的情殺或仇殺,也就是說,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
黑暗中,傳來司機陰冷的笑聲……
一年後。
鄭凱氣瘋了:「你是一隻晚上才爬出來的臭蟲,不就欠你一車錢嗎?你也就值那點錢,他媽的欠60萬……」
重新練習:「你好,盛志剛先生,我是鄭凱的朋友,你傷害他,就是傷害我,請你手下留情吧,手下留……留……」
鄭凱覺得自己要瘋了,要麼就是遇見了一個瘋子:「你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是我家啊,你這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可以報警的。」說完走到門邊,那裡有一個直通保安部的對講電話。
「誰?」靜如大叫一聲轉過頭來。
快艇碼頭有一條通向水裡的水泥斜坡是快艇下水用的。
「個屁意思,快點,便利店,我要水……呃……」鄭凱像是要吐。
李德勝慘叫一聲,軟倒在地。
這時,小狗出來對著司機狂叫。
鄭凱說:「你別害怕,我要去看看,如果有事,你就大聲喊,不解決掉麻煩,今晚我們別想有安寧了。」
「你有朋友嗎?」
有一位年輕的快艇教練來到快艇碼頭,偶然發現了這輛計程車。
是司機,鄭凱頓時全身繃緊,進入戰鬥狀態。
司機:「哥……哥們,這裏沒,沒沒計程車來的,上上上哪兒?說……個價。」
靜如呆坐在沙發上哽咽起來。
「是的,我們一直守在這裏,他肯定還在屋裡。」
警察說:「我們核對車牌后,發現該車在半年前就被盜。」
其中一角被精心布置過,箱子堆成桌子、單人床等,儼然一個小單身居室。
司機聽到了樓梯里的腳步聲,左右看了看,完全沒有可藏身之處。
為了不被發現,鄭凱不停地改變車道,並保持著一定跟蹤距離。
路面上瞬間出現很多紅色同款計程車。鄭凱突然找不到司機的車。
鄭凱從門口旁邊的鞋櫃里拿出棒球棍,想要出去。
鄭凱又把電話掛了,李德勝奇怪:「你在幹什麼?」
鄭凱給老婆使了個眼色,兩人退到門邊,靜如用手去拉門,鄭凱則預防著這個瘋子撲上來。
鄭凱的眼神落到柜子旁邊的一支球棒上,他一邊說著「你做對做錯,關我屁事」,一邊挪動到柜子邊上。
兩名警察在忙著制服鄭凱,根本沒注意到。
鄭凱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你。」
「都不容易啊,不過,你可以去開正規計程車。」
鄭凱大笑:「別逞能兄弟,有膽的都發了財,沒膽的……沒膽的就坐黑車……開黑車。」
司機走到與客廳連接的廚房水槽邊,拿出包在布里的刀,打開水龍頭,擦掉刀上的血跡,從刀刃上流下來的血水衝到下面去了。
盛總盯了一眼來人手上的大扳手,明白到來者不善,把手裡的手提箱扔向雨衣人,立即拔腿就跑。他拚命跑到上一層停車場,一轉頭,沒看到雨衣人跟上來。
「……那,那好。」

4

上車以後,雨衣人把裝有雨衣的塑料袋放到副駕駛下邊,他打開前面的儲物櫃,用抹布包好沾有血跡的大扳手,放進裏面后關上了儲物櫃的門。
鄭凱想脫身離開,司機低頭看著信封,一言不發。
「我們進入你家的時候,現場只有你一個人暈倒在地。沒看見你的妻子,也沒有其他人,你手裡拿著高爾夫球棍,屋子凌亂,那麼,你把妻子藏到哪兒去了呢?」
司機說:「不急,要不,你在哪兒,我接你。」
鄭凱突然想起了什麼,銀色捷達,司機。他下意識往大門外看了一眼。
司機看著他,露出笑容,又望向桌子。
看它髒兮兮、全身沾滿草的樣子,好像在外面流浪了好幾天。
司機突然從大衣兜里拿出刀,在鄭凱撲過來的時候,用力刺向他的肚子。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鄭凱頓時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低吼一聲:「我操你媽!」揮著棒子撲過去。
司機靠在玄關門,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然後走向廚房。
他趴在地上,從車底的空間沒有觀察到雨衣人的腳,鬆了口氣,站起來。

9

司機咧嘴一笑,開車離開。
鄭凱說:「不用很久,我上去就下來,你稍等我一會兒。」
那司機繼續著肉麻:「我,我,不喜歡,騙我的,的人。」
司機在廚房想喝水,為了避免留下指紋,抽出一張紙巾,想拿起水杯。
「我們核對了你提供的兇手電話號碼,但與機主不符,機主是一位中年女性,並且已過世多年。之後該號碼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無法追蹤……」
警察乙走向工廠門,伸進頭去。
靜如上來了,徑直走到房門口,正要按密碼,似乎聽到身後有喘息聲,嚇得她后脖子頓時雞皮突起。
大爺喃喃地說:「不認識,不開門……」
靜如嚇得尖叫起來。
鄭凱其實是攤上大事了,他心裏完全清楚,衝刺了三個月的產品在線銷售,昨天終於上線,結果有個產品標價的小數點往前了一個位置,價格瞬間少了十倍,掛上網頁到發現問題關閉的短短三個小時內,有兩百個有效訂單生成了,這件事情的意義在於,公司將損失120萬。
他望了一眼車前虛掩的門,他確定司機跑進了裏面,拎起扳手,沖了出去。
一個小時后,在燒烤店外的路對面的花壇前。
鄭凱跳起來,把耳朵貼在門上,用手握住門鎖,不讓它轉動。腳步聲經過鄭凱的家門,繼續走上去。隨即傳來通往樓頂的門打開的聲音。
李德勝從便利店買水出來,一看,我靠,鄭凱不見了。
警察平靜地說:「你妻子和犯罪嫌疑人我們會盡全力繼續去找。不過,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與一樁命案有關,依法需要暫時扣留你,你可以申請律師,但不能與任何未經批准的人見面和通話,請配合。」
鄭凱大驚,靜如不在?可是……
司機看著李德勝,臉上露出微笑,朝他點頭打招呼,便打開401號的門走了進去。
計程車緩慢地沒入水裡,車身大部分已經入水,後備廂暫時還在水面上,已經很危險。

26

「嗯,恐怕是的。」
鄭凱覺得有點奇怪,開門進了401號,狗也跟著他進去。
司機大喝一口酒,苦笑說:「哥,你是不會和我好好說話了。」
盛總停下,突然回頭,雨衣人暴露在盛總面前。
鄭凱幾下沒砸中,泄了勁,氣喘不止,只好停下,指著他說:「因為,你是鬼。」
「我只要一按對講,保安就會過來,你走吧,我不想把事情弄僵。」鄭凱最後給他一次機會。
李德勝關掉發動機走下車,這時一輛紅色桑塔納計程車駛過來,停在前面,司機下車。
「為為為,為什麼?我們不是朋友嗎?」司機聽起來急了,口吃好像也沒那麼嚴重了。
「我找你,你關機了?」司機開口就質問的口氣,這令本來就不爽的鄭凱更加的不爽,便生硬地回答他:「對不起,我有關機的自由,我們並不是很熟,錢也還你了,請你別再打電話來了好嗎?」
這時門鈴響了。
婦女說:「管你抽不抽,反正別在走廊抽,前一個房客就老在走廊抽煙,我們吵過架。」
公共電話亭裏面的司機很生氣。
咣!咣!咣!
靜如送上鮮花。

8

可是她沒有膽量去關窗帘,那打開的窗子,似乎隨時有人要跳進來似的。
清醒了好一會,他才弄明白自己躺在病房裡,肚子上纏著繃帶。
腳步聲越來越近,司機探頭望了望,不知該上還是該下。
警察換了一話題:「那麼,現在是例行問題,請問鄭先生,昨晚十點鐘你在哪裡?」
桌子上有一個相框,是司機大學畢業那天和大哥一起照的照片。
「我不是你哥。」鄭凱沒好氣地說,同時眼角在屋內尋找。
「哦,為什麼不開了呢?」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等他衣服都沒換匆匆趕到燒烤店時,鄭凱一人已經幹掉了半瓶老白乾,李德勝氣得吹鬍子,他太了解鄭凱的酒量了,撐死了七兩,現在五兩已經下去……這是他的不醉不歸,跟我李德勝毛關係沒有。
「你,沒,沒去喝酒?」
「可能是她,但願不是她。」
鄭凱說:「都是命,兄弟,命,懂不?你想改,永遠改不了的,就叫命。」
「不清楚。剛才往水裡丟了一個包兒,不知道是不是你老婆。」
司機身體搖晃一下倒地,額頭上鮮血瞬間流滿一張臉,那樣子猙獰可怖。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客廳的燈,發現家裡一片狼藉。好像是有人翻出了整個房間的物品,滿地都是各種物品。
駕駛位的門read•99csw•com被打開,司機的身體無力地摔到地上。
這時,外面打雷閃電……咣!
他今天開的是一輛紅色桑塔納計程車,一路開到大橋底下,因為下雨,橋底下沒有人。司機把車停在早就停在那裡的另一輛銀色捷達車旁邊,他走下車,打開計程車的後備廂,裏面有兩個很大的旅行包。
盛總走下轎車,走兩步,感覺好像周圍有人,停住腳步張望,懷疑聽錯了,繼續往前走。
盛總瞪著他:「鄭凱,請注意你的用詞,我也是董事會成員。如果你不認可董事會的決定,可以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了,當然,這也是遊戲規則的一部分。」
鄭凱一陣雞皮冒起,這哪是男人之間的對話嘛。
這時,盛總的黑色轎車從停車場出來。
警車急停在外面,警察對講機呼叫。
鄭凱問靜如,為什麼會撞到?你喝酒了嗎?靜如拚命回憶,就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了,鄭凱不罷休,不停追問,很著急的樣子,問她有沒有看到人跟蹤,上樓時有碰到什麼人嗎?比如戴帽子的男人。
鄭凱突然反應過來,他氣憤地問:「你們是不是把我當成兇手了?我們不過因為工作之事吵一架,我犯得著殺他嗎?我倒是覺得整個董事會有可能在合謀殺我。」
司機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用遙控器打開電視。
中年婦女現出身來,張口就問:「你們要搬來這裏?」

28

司機咧嘴一笑:「是嗎?你敢殺人嗎?你殺過人嗎?」
一個人走進住宅的院子里。
鄭凱說:「就是那個黑車司機。就是他……肯定是他殺的。銀色捷達,是他的車,肯定是他開車去殺了盛總……」
然後打開捷達車的後備廂,司機用力抬起旅行箱放進後備廂里。
柱子後面出現一個身穿雨衣的人影,手裡緊緊握著一個大扳手。
李德勝到四樓,按了402號的門鈴。
鄭凱說:「他會來,肯定會來的,我知道……」
他接上妻子,來到東海花園,在小區門口接上經紀人,在經紀的指引下,駛進了一個相當幽靜高雅的住宅區內。
「我喝醉了,坐過他的車回家,他是開黑車的,有一次錢包丟了,我答應第二天給他,還有,他不知道哪裡得到我名片,之後,他就像神經病一樣纏著我。」
「笨蛋,那就是說,我要獨立操作一個項目了,我是獨立攝影師了。」
保安問:「還在樓上嗎?」
流動的河水不停地拍打著計程車,車身向一側轉換方向。
靜如急著回公司,她的處|女攝影項目是她眼下最不能放下的東西。她已經快到30了,結婚五年,要個孩子是兩個家族的最大惦念,壓力卻是她一個人的,但她一直死扛著的信念就是要成為獨立攝影師,也只有上到了這一台階,她才能緩下一口氣來,之前,那叫衝刺。
但不是買車的,而是那個開黑車的。
雨衣人跟向盛總。
司機一摸沒錢了,生氣地亂砸電話話筒:「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司機看見狗,蹲下來向它招手。
鄭凱背對著李德勝,面朝黑森森的綠化林,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虛幻的某個目標,昂首挺胸數落著林子里那個莫名的目標:「整我?就憑你們這群老不死,想整死我?哈哈哈哈哈,老子三歲練武,八歲考上武狀元,十五歲上陣殺敵,趕跑匈奴,打走金兵,長板坡上嚇跑日本鬼子,想當年,想當年……呃……」突然彎腰狂吐起來。
關上後備廂,也關上桑塔納計程車的門,司機上了紅色捷達車。
鄭凱一把抓起球棒,冷笑道:「你怎麼突然不結巴了呢?」
司機吭著粗氣,兩眼通紅:「臭蟲,臭蟲……」
過一會兒車身晃動了一下。
鄭凱看到司機就在這裏,背對著他,跪在地上。
鄭凱驚喜地打開,裏面有一個黑包。
快艇碼頭,計程車除了後備廂以外全部浸到水裡。水滲入到後備廂,裏面的女子開始拚命地搖晃身體。她這麼一晃,由於水流和車的振動,計程車往水裡滑了進去。
司機臉色一沉:「你,這樣不對。」
接著拿出一張照片,說:「我們看了停車場的監控錄像,有一輛銀色捷達車出現在那個時間段,初步懷疑這輛車與本案有關,請問鄭先生,你見過這輛車嗎?」
「老太婆,你就剩這麼個兒子了,千萬要保佑他,我死還指望他送終呢。」
司機和鄭凱繼續廝打著,鄭凱拿起被折斷的痒痒撓兒,刺向司機的小腿。
「那就周末見吧,錢會給你的。」
司機開著紅色計程車從一個小路一拐進入城市主幹道。
鄭凱在陽台尋找能當作武器的東西,但是沒有合適的。
鄭凱大驚:「你說什麼?」
「王八蛋!說!靜如在哪兒?!」
鄭凱還在車流中尋找司機的車。
司機在電話那頭似乎並不為錢而來,他問:「你很忙?不,不能見面?」
鄭凱說:「是的,但我可以今天轉賬給你。」
鄭凱過去把她摟進懷裡。這時,傳來走上樓梯的腳步聲。
鄭凱大吼:「你到底想幹嗎?」
他費儘力氣把旅行包抬下來,拉到捷達車的後面。
鄭凱瘋了似的:「快告訴我,靜如在哪裡?說啊,你這個變態,瘋子,說著又高高舉起扳手。」
司機壓低棒球帽,坐在車裡,對著後視鏡,獨自練習:「您好。盛志剛先生,我是鄭凱的朋友,你不能傷害他,如果你傷害他,那就是我的敵人,對付敵人,我……我……」
司機手裡拿著用一塊布包著的刀,布上沾有血跡。
司機眼裡有淚花,表情相當的柔和動情:「是你說,我們,我們是是是,朋友,兄弟。」
然而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電話另一頭的那個令他心有餘悸的陌生人,此刻正站在他家客廳里和他通電話。
司機笑:「不……不不不害怕。」
突然他看到房門口有一張嚇人的臉,再定睛一看,是一個中年婦女,披頭散髮,臉上濃妝艷抹,正躲在門后張望。
「只有哥啊,那就是沒朋友,知道你為什麼沒朋友嗎?因為你沒錢啊,有錢,你就有朋友了,知道我為什麼工作丟了嗎?因為有錢人說了算啊……」
這時,從外面傳來保安敲門的聲音,鄭凱痛苦地捂著肚子,正面全身被噴出來的血浸透了,整個人成了血人。
「喂,是誰?」
鄭凱和靜如也感到奇怪,環視著屋內……但沒有人。
推開門,司機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獵頭公司效率非常高,當天給他回復,並預約了明天的面試時間。那天的面試非常順利,鄭凱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之時,心裏不踏實,於是主動說,我在原公司出了點事……沒想到對方說,我們都知道,大家同行,這麼大的新聞怎麼會不知道,鄭凱說,那你們……對方總裁說,我們相信你已經吸取了教訓,我們得到的是一個更成熟的銷售經理了,是好事。
司機嚇了一跳,看著鄭凱,問道:「真要打架?」
鄭凱和靜如嚇了一跳:「可能保安發現了什麼吧。」鄭凱說。
盛總說:「公司董事會議做出決定了,根據勞動合同,對你啟動追訴和賠償程序。」
鄭凱走到陽台上朝窗外看,說:「這裡是四樓,不可能跳下去。」
盛總忍無可忍,一拍桌子:「鄭凱!你這是威脅我嗎?!憑你這句話,我可以報警!」
李德勝大喊:「師傅!我一會兒就走。」
鄭凱的老婆叫靜如,長得文文靜靜,單純得常常讓他尷尬不已,一進社區就誇張地不停說好漂亮啊好漂亮啊,鄭凱想,你都這樣了,一會怎麼砍價啊,蠢女人。
「你……」
司機沒搭理他,繼續沖洗車門。
「放開我!靜如!」
「朋,朋友。」
一個年輕男子打開駕駛席旁邊的車門,裏面的水嘩地流出來。

14

「這需要你好好配合,老實交代所有關於嫌疑人的線索,這是你的機會。」
司機盯著他,目光變冷,咬牙切齒。
「你在哪?」
司機臉色緩和下來:「你要去,去哪?我,我送你。」
其實鄭凱也不是毫無由頭,他早上到現在,都感覺心臟不太對勁,總是慌慌的,完全不是往日的那種跳躍節奏,時快時慢。
黑色轎車停在地下停車場。
司機熄火下來,說:「我,我也,就走。」
「我會殺了你,我保證。」
突然身後有聲響,她嚇得轉過頭來,是風吹窗帘的聲音。
靜如跑出來,說:「大姐,我們是鄰居了,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多多關照哦。」
「哥,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沒做錯事啊,做錯事,我都會道歉,可是我沒錯。」
鄭凱也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是自己欠人錢,於是說:「要不你現在來找我吧。」
在李德勝把注意力集中在鄭凱身上的時候,倒在地上的司機站起來,拔出刺到自己腿上的痒痒撓,刺向李德勝的後背。

3

司機跳躍躲著,屋裡東西被棒子餘威砸得東倒西歪,司機一邊喊著:「你把棍子放下。」
「不許動!」

5

鄭凱坐在車上,彷彿掉進了一個密封的大罐子里,他感到胸悶,嚷嚷道:「師傅,能開窗不?」
房子里貼著考究的壁紙,傢具家電齊全,還打掃得很乾凈。
「你,你要幹嗎?」鄭凱戒備警惕著。
婦女走到信箱前,取出裏面的信件,匆匆進樓,還不忘回頭警惕地望他一眼。
靜如氣得渾身發抖,鄭凱掙紮起來,拖著靜如的手,把她扯出門外,把門一關,說:「我們就守在這裏,一步也不離開,等保安來。」
鄭凱看著貼在後視鏡上弔著的一個相框,上面貼著一張男人的照片:「這是你么?」

18

司機戴著一頂紅色棒球帽,他從後視鏡瞟了一眼鄭凱,無聲地按下了窗戶玻璃,夜風瞬間呼呼灌了進來,鄭凱貪婪地大吸了幾口,似乎腦子的混沌明朗開了。
「因為你,你需要我。」
黑暗而陰森森的屋頂上,下起了傾盆大雨。
鄭凱根本不想再費口舌,決心要用手裡的棒子將此人砸成肉醬。
李德勝習以為常了,這些家長無非是後悔了想退點學費,門都沒有。他平靜地接起電話:「什麼?哪家醫院?好好,什麼?帶開鎖工具?不想吃點水果嗎?」
「嘿嘿,你看,你也這麼想吧,好哥們,咱倆都是好人,好人是什麼樣的呢?就是像牛一樣幹活,像豬一樣受氣,最後只能像狗一樣亂吠。」
「你給他的錢,包括讓他去殺盛志剛的嗎?」
鄭凱家門外,樓道里靜悄悄的。
「你現在就給我他媽滾出去,門在這兒,出了這個門請記住,我他媽不是你什麼朋友,咱倆根本不認識,對嗎?」
「老劉,會不會真的鬧鬼啊?我覺得那夫妻不像說假話,如果他們真看到了什麼人出現,一會又消失……那個就肯定不是人。」
靜如緊緊抓住他,不讓他離開。
鄭凱急眼了:「我他媽這就叫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