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哮
「張岩,你的復讀機還在你房間里嗎?」布宅輕輕地一問,卻讓銅牆鐵壁般的張岩臉色頓時煞白。
夜悄然地深去,即便是夏季,森林中的夜依然冷得讓人有些想捂緊被子的衝動。
「怎麼了?雨天!」布宅激動地衝進了房間。
「我可以給她證明,接下來到誰了?」李傑抱住了還在顫抖的雨天看向了暮飛。
雨天、布美、代子莉、王慧輪番上陣,將冰箱里所有的食材都給用上了,做出了一桌子的美味。
「真的只是一個瘋老太婆嗎?至少看出你們的罪惡這一點,她可是很準的。」一直沉默的張岩突然一句話,立刻引來了李傑四人帶著敵意的目光。
「拜託,王慧不過是個女人,不是超人。她也許可以悄悄潛回別墅,斬下李傑的腦袋,但她有辦法從四米高的二樓跳窗而出,然後直接衝進森林嗎?要知道我們趕到房間時,李傑的頸動脈還在拚命噴著血,距離被殺死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你能在一分鐘內完成殺人、跳窗、逃走的全過程?」布宅靠坐在沙發上,仰望著吊扇。
花去了半個小時,布美和代子莉終於將雨天攙扶了出來。「一定是王慧乾的!去年她也一起來過,拿過別墅的鑰匙,她一定偷偷配上了一把!」豬王難得清醒地推理道。
「你還相信是什麼魔狼在殺人嗎?傻丫頭,我們掉進兇手的陷阱了,讓我們現在分散走在大霧的森林里,這就是他破壞電話的真正目的。如果我沒猜錯,有人要死了。」
「別用激將法,我智商可比你高,來點更實際的吧!」突然,布宅同時按下了兩台遊戲機的暫停鍵,轉動著椅子正面對著身邊的姐姐。
「IQ180?這麼厲害,都能幹些什麼?」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李傑不屑地走到了布宅的跟前。
「第三,在那樣的天氣,那樣的環境里,不過是一聲慘叫,你就能分辨出是暮飛,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厲害的耳朵。」
「沒……沒有呼吸,豬王死了。」布宅有些驚慌,卻還是第一反應地檢查著房間。窗戶上的木板沒有被撬動過的痕迹,除了被撞爛的木門也沒有別的入口,完整的密室就像一座牢不可破的城堡。而豬王,死在了這城堡之中……
將眾多的行李搬進了客廳后,老王駕駛的車就離去了。按照計劃,他會在七天後準時來接大家離開。而在下車的同時,布宅就特意看了下手機,限制呼叫的提示說明了中國移動並不像他們炫耀的網路寬廣。好在屋裡有固定電話,不會擔心無法聯繫的事情。
等3人趕到時,王慧早已經來了,只見她單獨面對著一棵參天大樹,而暮飛就被釘在樹榦上,咽喉被割開,一把鋒利的開山刀貫穿了他的胸膛,鮮紅的血順著刀鋒還有他的喉嚨滴落。而王慧正握著開山刀的刀柄。
「小兄弟,你怎麼?」警察叔叔擔心地拍著布宅的肩膀。
當她走出房間時,卻發現布宅早就站在了門邊,全身上下不過斜背著一隻小包,手裡正玩著PSP。
因為布宅是布美最後強加進來的,所以他的麻煩就是布美的麻煩。布宅倒不介意和姐姐同住,布美卻極度不滿。她無法跟所有人解釋她有多討厭這個弟弟,所以最後她只能妥協與布宅同住的事實,當然床鋪是永遠屬於布美的。布美殘忍地將別墅里備用的睡袋丟給了布宅,自己穿著睡衣就鑽進了溫暖的被子里。
不過距離早上發現瘦皮猴的屍體一個小時,眾人又面對著另一具屍體。暮飛的死相比瘦皮猴更慘,喉嚨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剛才還活生生的人,此刻就像被釘在樹上的木偶一樣,毫無生氣。
「靠,強壯就是我殺的?瘦皮猴不過80斤的體重,在這裏誰對他來說不是強壯的?況且這傢伙好色成性,聽說他還趁我們一起去游泳時拍過你的噁心照片,你不是更殺他的動機嗎?」暮飛立刻將反駁道。
「沒有,等我懂得如何去照顧時,她死了,是自殺。她從醫院病房的窗口跳了出去,然後就死了。」張岩的雙手在顫抖。
「我的話,記得9點多鍾去了次洗手間,不過只花了5分鐘就回房間了。」雨天怯弱地舉手說道。
「有什麼對不起的,死去的那個又不是我?」張岩反倒笑了。
這時候李傑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地叫起來。此刻大家才記起,從早上一直到現在他們還什麼都沒有吃過。
半夜時分,布美站在了二樓走廊最盡頭的房門前,房門上掛著核輻射的警惕標記。
雖然是晚上了,但我還是看清了就是李傑他們四個。
「你喜歡偵探小說?那麼你的志願是當偵探咯?」雨天翻看著書籍。
「依然只是猜測,你沒有證據。」張岩的表情平靜,就像一切與他無關。
布宅招呼著四個女人離開房間,而他則小心翼翼用透明塑膠袋將4K列印紙裝了起來。透過塑膠袋,布宅第一次了解到張岩最後想說的話:
「想還嗎?那麼就告訴我李傑他們到底有什麼罪惡吧?」布宅壞笑道。
周圍的警察靜靜地圍了上來,有一些已經拿出了手銬。
不管她是不是兇手,出於人類的善意,三個女生還是先將王慧安置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張岩和布宅被趕回了房間,三個女生忙活著燒水給王慧擦身換洗。等到張岩和布宅再出來時,王慧已經稍微清醒了一點,布美正坐在沙發旁給她喂著小米粥。
「別管他,這混蛋有覺睡,地球爆炸也不關他的事。」代子莉一邊喝粥一邊罵道。
顯然奇怪老婦人如同詛咒的語言讓車上的所有人都不自在了,特別是欲言又止的李傑,豬王,瘦皮猴和暮飛。他們似乎有些秘密瞞著大家,而這個秘密張岩似乎也知道。可哪怕布宅很好奇,但他依舊保持著沉默。
「你沒看見當時大家的眼神嗎?他們只是想活下去,我也一樣想活下去。如果在這裏呆足6天,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我沒可能阻止的,說什麼他們也不會相信。現在只希望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布宅繼續向前走去。
布宅的表情冰冷似鋼鐵,「為了製造你的不在場證明,你特意在9點之前約了瘦皮猴去別墅外百米之遠的森林邊,然後給了他不夠致命的一刀,趁著他奄奄一息時,你用魚線勒住他的脖子。拉著魚線從窗戶翻身進了客廳,再將魚線綁在客廳正中的鋼鐵吊扇上。你不需要親自拉瘦皮猴回來,只需打開電扇的開關,足夠強大的電機就能緩緩地將瘦皮猴給拉回到房間內。
「是暮飛!」張岩神情一緊,握著球棒就向著聲音的源頭衝去。
「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例如我們這裡有一個人,悄悄地潛入了李傑的房間殺死了他,然後跳窗而出,快速地趕回到別墅,再和大家一起衝到房間,裝作無辜狀。」布宅的話語立刻讓所有人的神經緊繃。
「不對!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麼妥協?你還有反駁的餘地!」此刻,反倒抓住兇手的布宅叫嚷起來,「李傑的死,豬王的死,我都沒有可以指證你的證據,你為什麼不反駁?」
「笨蛋張岩,從前到現在幹什麼都干不好,連自殺都要害人。」雨天的眼眶濕潤了,晶瑩的淚滑過了她美麗的臉。
「你當你是神啊,什麼都算得到?那你算算我來求你什麼?」布美生氣了。
我不想讓自己的死亡還要通過漫長的審判與辯護,那樣的我也許會在等待中自責。
「他媽的,別在這裏給我怕死了!所有人一起去!大家都去找村莊!」李傑發號司令道。
代子莉和豬王是被李傑和雨天攙扶著走過來的,他們確實掉進了陷阱,幸奔向慘叫位置的李傑和雨天發現了他們。
「為什麼不想?太偶然的事情有時候就並非偶然。我仔細看了來時的一路,只有盡頭我們這一處別墅。說明平時根本沒有車會開向這裏,為什麼那老婦人會那麼準確地正好在今天這個時候攔住我們的車?」
「豬王還沒有起來嗎?連飯都不吃了?」布美詫異道。
「你這是打劫!」布美大叫道。
「迷路了?他媽的,張岩你怎麼帶路的?」李傑一巴掌打在了張岩的後腦上。
「你怎麼了?」雨天納悶道。
「不,雪蝶沒有死,病房外的高大松樹救了她,可墜落中,無數根樹枝撕裂了她的臉,原本漂亮的小女孩就這樣被毀容了。幸運的是,李傑爸爸的賠款救了這個小女孩,雪蝶的父母用這筆錢給雪蝶整了容。雪蝶一家移民到了韓國,可就在四年前,一場車禍,雪蝶的父母不幸去世了,於是無依無靠的雪蝶又回到了中國。她從沒想過要平靜的生活,她的歸來只為了向毀了她生活的五個混蛋復讎,並且欺騙負罪感極重的張岩成為了她的幫凶。」
「不,我是期待遇見殺人也沒有負罪感的罪犯,然後親手抓住他。」布宅接過書時的眼神把雨天嚇到了,那種興緻勃勃的眼神透著渴望。
「混蛋布宅!你居然陰我!我靠!」一直是淑女形象的雨天也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可沒等她碰到布宅,兩個警察已經按著她的肩膀,將她定在了沙發上。
「你懷疑兇手是我們四個中的一個嗎?臭小子你別太過分了!我們同學間的感情你懂個屁,憑什麼懷疑我們?」暮飛衝到了布宅的面前,一把揪起了他的脖領,單手便將布宅提了起來。
「停下來吧,我們迷路了。」布宅站在一棵大樹旁,只見樹榦上正是他剛才留下的記號。
不過警察的效率卻比李傑的爸爸要更快,不過一個鐘頭,六輛警車,一輛救護車,一輛運屍車都開到了別墅前。
一群人向前走去,不過百米開外,布宅正站在森林邊緣的一棵大樹下。
希望我的死可以挽回曾經我對雪蝶所做過的壞事……
「你知道這些是什麼?」警察叔叔提起了一隻佔有白色頭皮屑的塑膠袋,「這可是劇毒,氰化鉀,哪怕是吸進人體,五十毫克就能致命了。從你同學的屍體來看,應該就是氰化鉀中毒身亡的。」警察叔叔感嘆著,布宅卻呆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布宅安靜地走到了床邊,食指放到了豬王的鼻前,嚇得一下退開了好遠。
清晨,當森林還籠罩在霧氣之中時,突然「嗷嗚!!!!」
當眾人面對足夠十人份的大餐時,不由得又有些失落。
「你開什麼玩笑,這可不是玩具。」年輕警官訓斥道。
「靠,你腦袋有毛病啊,快滾,別擋我們車前面!」暮飛也生氣了。
「後來你達成了心愿了嗎?」
自殺需要的勇氣,其實遠比殺人來得要小,所以我決定就這樣結束吧。
「你勤快?見鬼了吧?說,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布美按耐不住了。
「當然是繼續下去,殺人九九藏書地繼續。」布宅說話時,突然房門被敲響,嚇得布美一跳。
「等等我們!」布宅拉著布美也追了上去。
突然,在車窗外遠處的森林中,布宅看到了那曾經攔車的老太婆,而在她的身邊,威風凜凜地站立著一隻猙獰的紅眼銀狼。
「你的意思是?」被布宅這麼一說,布美的寒毛也立了起來。
「他媽的,老王你怎麼開車的?」李傑的腦袋撞在了座位上。
「開什麼玩笑?你還在想剛才的事情?」布美躺在床上嘆息。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還有人要吃嗎?」雨天強擠出了笑容,問道。
布宅注意到一個全身衛生裝、戴著口罩的警察叔叔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簽吸附著豬王屍體枕頭邊的眾多白色頭皮屑。
「為什麼不可以?」雨天單手支撐著側臉,一雙大眼睛凝視著布宅。
整整又在森林里開上了半個鐘頭,黑色的商務車終於停了下來。
「你承認是你乾的了嗎?」布宅依舊質問。
「張岩說得對,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布美終於晃過神來。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憎恨寫在臉上的布宅轉過了身去,那如同火焰的雙眼直視著茫然的張岩。
只見房間內一切正常,陽光透過釘上了木板的窗戶照射進來。豬王正躺在他的床鋪上,張大了嘴巴睡著覺,噁心的男人連枕頭上都滿是他的頭皮屑。
可正是她的解釋,讓站在茶几上的布宅蹲了下來,布宅的臉色從沒有像現在一樣難看過,「其實我早就料到了你會這樣說,因為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但真聽到你這樣說,我真替張岩不值。放下你的解釋不談,在這裏死去的三個人,都只有你才能殺死他們:
「第一,便是瘦皮猴,就像我對張岩的推理,沒錯,是他殺了瘦皮猴,並且是他打開弔扇將瘦皮猴拉了回來。可他並不是那個關吊扇的人,因為他在我房間呆的時間太久了,不能怪他,他給我的遊戲真的很難。你們計算過時間,當基本確認應該關吊扇時,你離開了房間。本來這時候你應該只是檢查的,但當發現電扇還沒停的你也就順手給關上了。這也正是為什麼送他出房門的我,並沒有看見無人的客廳中吊扇還在轉的原因。一個簡單的配合,迫使我後來指證張岩的推理也有點無法自圓其說了。」
兩層小樓的別墅為躍式結構,客廳正對著上下兩層,共八個客房,上下對稱。
「什麼都別說了,先抓住她!」張岩拿著球棒撲了上去。
「恩,謝謝你。」李傑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輕撫摸著雨天的手久久不願放開。
而男人們為了自己的面子都低頭看著瘦皮猴的屍體……
「張岩還沒有吃,我給他送過去吧。」雨天還是一樣溫柔,站起了身,用筷子幫張岩每一樣都夾了一點,也許是太緊張了,筷子掉了一次。
端著托盤,雨天來到了張岩的房門前,用鑰匙打開了門。
「你高考剛結束,以你的脾氣是絕不願意繼續呆在家裡的,但是你現在依然在家,說明你有了出遊的計劃,正在準備中。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你是和同學一起出去玩的,回來后你高興了多久,老媽就生氣了多久,因為老媽說讓你帶我去的,一是擔心你的安全,二是想讓我出去接觸下社會。讓你溜走了一次,這次你被老媽抓住了吧?」布宅壞笑道。
我痛恨自己曾經有兩次救她的機會,但我都只是懦弱的看著。於是,我將自己化為了復讎的惡魔,一年也好,十年也好,一定要殺了他們,哪怕只是讓雪蝶別再那樣失望的看著我,我也願意殺上他們十次。
「你贏了,你願意跟我去嗎?還是說你害怕面對屋外的社會?」布美無奈地嘆息道。
「抱歉,只有這個不能告訴你,因為這是李傑不管多討厭我,也一定要帶我一起玩的原因,他每月還會定時給我發放封口費,我要對得起那些錢。」張岩站起了身,向著房門走去,離開前突然停了一下,回頭道,「不過有機會,我會告訴你一切的,但不是現在。」
「怎麼了,這麼緊張?」布宅詫異地戴上了口罩。
「死肥豬!你睡糊塗了吧?老太婆快滾!」李傑鄙視罵道。
「張岩說的是雪蝶跳樓前的故事,我要講的是那之後的。」布宅表情淡定。
「你怎麼知道我來求你?」布美還在堅持著自尊。
「隨便你怎麼想?不願意就請出去把門關上,你的畢業旅行等著在每天給我送午餐的噩夢中度過吧!」
「為什麼?」布美疑惑了。
布宅坐著警車回家時已是半夜,靠著車窗的布宅打起了哈欠。
「三天內接二連三的有人被殺死,而且都是自己交往多年的朋友,被嚇死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張岩悲哀地為豬王合上了嘴巴。
張岩不敢再追,沒過多久,聽見慘叫的其他人都趕到了。
「不用害怕,我們是所有人里危險性最小的一組了。」布宅緊張的心在此刻卻放鬆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在身邊的樹木上留下記號。
「你要證據?我會給你的,先繼續說暮飛的死。看上去暮飛死時你和我們在一起,我成為了你的不在場證明。可是,你和我們見面的時候,暮飛真的還活著嗎?我檢查過暮飛的屍體,他喉嚨上的一刀很深,雖不致命,但卻別想再喊叫了。而他胸口的那一刀就直接結果了他的小命。你覺得這兩處傷害該如何排序?如果是先切割的咽喉,我們怎麼聽見他的慘叫?如果是先胸口的那一刀,他已經死了,又怎麼慘叫?」
「是李傑?」布美驚嘆道。
「什麼?」布美還沒叫出聲就立刻被布宅捂住了嘴巴。
而這一次要去的地方,在去年布美拋下布宅出遊的時候已經去過了。聽說是李傑家在一座森林湖泊邊的度假別墅,因為可以享受絕對無拘無束的生活,而讓平時在學校老被人管教的孩子們樂此不疲。
這群畜生當著我的面輪|奸了雪蝶,不管雪蝶怎樣掙扎,如何哭泣,他們完全漠視。而我則是一貫的懦弱,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實施暴行。
她叫雨天,穿著白色的連衣長裙,黑色的直發乖巧地垂在身後,嘴角甜美的笑容就像剛剛盛開的百合。布宅承認自己的姐姐也很漂亮,但布美的美更帶著野蠻,剛性。面前的這女孩則是柔弱且文雅的代表,這才是女人該有的樣子。可惜的是,這讓布宅剛剛有心動感覺的雨天,卻輕輕地挽住了白西裝男人的手。
「他媽的,電話被破壞了!」暮飛拉著斷掉的電話線吼道。
布宅什麼也沒有說,鄙視了布美一眼,快速地跑上了車。
「然後兇手繼續地拖行,一直拖到了我們別墅的客廳內。」布宅說話時已經回到別墅的窗檯邊,「按照痕迹分析,雖然兇手很強壯可還是花去了最少20分鐘的時間。現在開始吧,所有人告訴我,昨天的9點到9點20這段時間,你們都在哪裡?」
「不光是猜測,這一次,我準備好了讓兇手現形的小伎倆。」布宅終於洗完了最後一隻碗,沒有洗手的他抓起洗碗池裡一些剩下的麵條,將這粘糊糊的東西放在了一樓的一間房門前。
負責現場的是一位胖子禿頭警官,咋一看和豬王還真有幾分神似,周圍的警官都稱呼他為朱總隊。朱總隊安排了十個人給布宅五人做筆錄,布宅是最快做完的,連負責記錄的警官也在詫異,怎麼有人可以把連環殺人案件說得如此條理清晰,還給出了許多合理地分析與推理。
「喂,你跑什麼?發現什麼了嗎?」布美衝到了布宅的身後。
「洗碗?你腦袋被門夾了的嗎?」布美端了張板凳坐在了布宅的身後。
布宅打開了燈,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門前,「誰啊?」
「我都說過了,我沒有殺人。」雨天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低垂著額頭。
不像電視上表演得那麼輕鬆,張岩配合著布宅硬撞了十幾次才撞開了反鎖的房門。
「豬王從上小學開始就是睡覺大王,不分上課下課,全都在做夢。特別是他的鼾聲,吵得幾次老師都恨不得把他給開除了。」回憶起童年,張岩笑了。
突然,沒等布宅繼續發問,濃霧的森林中傳來了一聲慘叫,凄厲之音穿透過了厚重的濃霧。
「什麼都不要碰,什麼也不要說。」
眾人像斗敗的公雞般沿著留下的記號向著別墅走去。
「回去!你們都回去!這裏不是你們來的地方。它蘇醒了,你們都會被殺死的。」老婦人火柴棍般的手指過了每一位。
突然,布宅記起重要的事情,衝到了已趕來的張岩面前,仔細觀察,在他的身後果然留下了一串麵條粘糊糊的痕迹,可痕迹卻只到門口,再未進去一分。而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時間集合到了這裏,每一個人的身上乾淨得不帶一絲血跡。
終於連胃酸都吐出來了,布宅喘息地趴在窗沿邊,突然覺得支撐窗檯的手格外不舒服。抬起一看,掌心中滿是小石子和已干血液的混合物。
「沒什麼特別的,只不過玩遊戲通關比較快。」布宅微笑地舉起了PSP。
「走開!不要碰我,別把你們的氣味弄到我身上!」老婦人突然一把打掉了送到面前的水,「它不是誰?它是一頭銀色的巨狼,一頭為復讎而生的魔狼!它最喜歡殺帶有怨念的生靈,我能感覺得到,你們這裡有一些人犯下過不可饒恕的罪惡。這些人被詛咒了,如果你們進森林只會引來魔狼的殺欲。」
「與其在這裏聽你的疑惑,我們還是想辦法先救自己吧!」當所有人都神情緊張時,張岩卻格外平靜,「不管殺死瘦皮猴的是魔狼,還是人類,我可不想呆在這裏繼續生活6天。」
「不出格又會怎樣?」
來到這森林度假小屋的第三天,太陽肆無忌憚地穿透過樹影,將光灑在每一寸土地上。一直忙到了早上,雨天終於靠著床沿昏倒了。她的雙膝已經磨破,手肘腫得跟包子一樣。打盹醒來的布美一下子慌了,叫喊著吵醒了布宅,代子莉和張岩。豬王這混蛋卻懶得搭理,房門由內反鎖。
「布宅!」布美驚叫著坐起了身。
「全市連續十一年的考試狀元,怪物級學習機器,布宅。」代子莉興奮地掏出了隨身的小本子,「聽說他的智商有180,是和愛因斯坦一個級別的天才!」
「大哥,我說過了,這樣的鬼天氣誰還記得路啊?」張岩委屈道。
「平常總研究這些了,說不上是專業的,但懂一些。不過……這是我第一次見真的……死人。」本以為很堅強的布宅突然衝到客廳唯一的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拚命地嘔吐。
「瘦皮猴的死很奇怪,他一直有掙扎卻掙脫不開兇手的束縛。可為什麼足夠應付瘦皮猴掙扎的兇手,卻用緩慢拖行將他的屍體送回客廳?這是很危險的,畢竟謀殺的時間越長,越有他人發現的可能。而且為什麼兇手
九九藏書有時間慢慢勒死瘦皮猴卻不直接一刀殺了他?」
本能順著窗台上的痕迹向著屋外看去,大地上有明顯被拖動的痕迹,而痕迹上都殘留著血跡。布宅激烈地喘息起來,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會用刀的魔狼存在,但窗外被濃霧籠罩的森林卻真實透著未知的恐懼。是忠於對真相的追尋,還是忠於人類對恐懼的本能,一個窗檯便是布宅心中一道難以逾越的坎。
一起去旅行的還有其他的女孩,一個叫代子莉,滿臉雀斑,體型微胖,跟漂亮絕對無緣的普通高中女生,酷愛八卦跟製造八卦。
一群貪生怕死的人將暮飛的屍體留在了森林中,美其名曰是保護現場,其實說白了沒人願意去碰那血淋淋的屍體。而瘦皮猴則沒有辦法,躺在客廳中的他嚴重影響了大家的心情。
不再多說,張岩戴上了耳機第一個坐回了車子上。
「喂,你是認真的嗎?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殺的?瘦皮猴和暮飛兩個死的時候,我可都在你身邊,我怎麼去殺人?」張岩並不生氣,反倒好笑地雙手叉腰問道。
「你是說你的不在場證明嗎?我已經找到它的漏洞了。」布宅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半截細絲,「這個你認識嗎?」
「你認為,兇手真的還會殺人嗎?畢竟已經死了兩個了,大家也都提高了警惕。」布美弱弱地問。
回到房間,布宅沒有看書,甚至沒有玩PSP。他就像一尊雕像坐在睡袋上,雙手環抱于胸前。
「聽你們一說,兇手張岩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可怎麼樣也不該自殺啊。」朱總隊搖頭嘆息道,「對了,你們不是說張岩留下了一份遺書嗎?現在遺書在哪?」
「不是,因為小說不是現實,哪怕當偵探也沒辦法遇到像小說里一樣的事件。」布宅嘆道。
「沒辦法,車上睡太多了,現在一點都沒困意。」張岩說著已坐在了布宅溫暖的睡袋上。
「有……有個黑影……他,他砍下了李傑的腦袋,然……然後跳窗跑了!」布宅不再管哽咽的雨天,衝到了窗邊。緊閉的窗戶已經被撞得稀爛,向外望去,樓下全是碎片,還有那把帶著血跡的巨大消防斧頭。
「現在怎麼辦?救命啊!我可不想和屍體一起過六天!」代子莉哭喊著。
「你什麼意思?你懷疑兇手在我們裏面?」暮飛尷尬地笑著。
「和你一起的代子莉,豬王呢?」布宅問道。
此時才發現,同樓層的房門全都和他一樣半掩著。大家心照不宣,手裡都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當武器。
「鼾聲?」突然,布宅如同驚醒地從位置上跳起,一下子衝到了豬王的2號房門前,整個耳朵趴在門板上,「我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屋裡太安靜了!」
「我聽到了,別亂動。」布宅從睡袋裡爬了起來,抓起了床頭的鐵鬧鐘,緊張地打開了房門。
「你很聰明,除了李傑外,其他所有人的死你都沒有直接動手。就連李傑的死也沒有直接證據。哪怕你跟他住在同一個屋子裡,斧頭上應該也找不到你的指紋。不過就像當初我對你說的,現實中不可能存在完美的罪犯,因為殺人的罪惡感會摧毀了他們的平常心。可我萬萬沒想到,破壞掉你平常心的,卻是因為張岩的自殺。是啊。在你看來那麼懦弱的張岩連殺人的勇氣也是你賦予的,他又怎麼敢自殺?還是為了保護你而死。當看見他還在滴血的屍體時,你一定很感動吧?畢竟男人成天說著可以為了誰去死,卻沒有幾個男人真的做到過。」
「有什麼不好的,偶爾勤快下又不會死?」布宅將一隻只洗好的碗放在了一起。
「拜託,你在開什麼玩笑?」代子莉流出了冷汗。
分配房間的時候到了,瘦皮猴搶先提議抽籤,立刻迎接了一片女生的白眼。因為去年男生都住在了風景更好的二樓,包括李傑都鬱悶地跟雨天一起住進了1樓的2號房。這次,在強烈的要求、外帶李傑不爽的霸權下,男生全住進了一樓的。
胃裡哪怕已經吐空了,布宅也控制不住胸口的噁心感。他走到了屍體邊,像專業的驗屍官般檢查著屍體。
「不是的,不是我乾的!」王慧慌張放開了刀柄,「我只是想救他的!」
「在我這。」別墅的大門前,剛才慌張的布宅此刻神情淡定,手裡握著一份厚厚的資料。
和瘦皮猴不同,貫穿暮飛胸口的開山刀是一刀致命,沒有再給他掙扎的機會,刀鋒釘進樹榦里五公分,暮飛的血將整個刀鋒都染成了紅色。布宅的眉頭細微一跳,但什麼也沒說,繼續檢查暮飛脖子上的傷口,切口平滑整齊,出手的人沒有一絲地猶豫或不忍。而在布宅驗屍的同時,布美和張岩已經將自己看到的告訴給了其他人,王慧是兇手的事情似乎並沒有讓其他人很驚訝。
布宅帶領著所有人,沿著地面上血跡和拖痕向著別墅走去,「瘦皮猴想掙扎,可他力不從心,兇手似乎很壯,拖行的速度沒有發生改變。而到了這裏,他基本已經死於了窒息和流血過多。」
「其實從很早以前我就想不明白了,帶著PSP這麼先進的多媒體工具不用,卻硬要拿那麼古老的復讀機聽歌?原來你是必須帶著它,因為它的外放功能和定時功能能確保你在見到我們后,它能發出證明你無辜的慘叫。我想它應該就在暮飛屍體旁的不遠處,只要用心找,不用多久就能找到,還有機子里錄的慘叫聲。你希望我現在去把它找過來嗎?」
午飯時分,緊鎖的別墅大門傳來了敲響聲。張岩手握球棒,和布宅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大門前。布宅剛剛擰開門把,王慧靠著門板的軀體直接一頭摔在了房間內的地板上。一天不見的王慧已經半人半鬼了,蓬頭垢面,全身上下滿是傷痕,可以想象她獨自在森林中度過的一夜是何等可怕。
「是魔狼!是魔狼來殺人了!」豬王哆嗦得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之後的?雪蝶不是死了嗎?」雨天驚嘆。
雨天特意走到了他的身邊,「布宅,你不餓了嗎?休息下吧,我去弄點東西給你吃。」
「其實李傑也明白了,你沒看見他看所有人的眼神嗎?我看見他剛才回房時還帶上了一把消防斧。」
「死就死吧!死也要死個明白!」好奇心戰勝了布宅的恐懼,怒吼的他突然翻過了窗檯向著森林的方向衝去。
「罪惡?難道她說的是那件事?」最膽小的豬王臉色煞白,話還沒說完立刻被瘦皮猴死死捂住了嘴巴。
「你終於說對了一點,張岩真的是自殺的。」好多天了,不管死去了多少人,布宅卻是第一次眼眶濕潤,「我想,在你告訴他的計劃里,他是不會被發現也不會死的。其實他並不知道,從一開始你就準備用他的死,畫上完美的句號。方法很簡單,你完全可以用氰化鉀,在幾十秒毒死他,既然被當成兇手,張岩擁有劇毒的事情也不會可疑。但直到最後他被我識破,承認謀殺后,他都在想如何幫你脫罪。他一定害怕最後落到警察手裡的自己無法保守秘密,所以選擇了用死來掩護你。我想遺書的把戲是你早就替他準備好了的吧?」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暮飛呢?」布宅打量著張岩的身後。
他就橫躺在沙發與茶几間的縫隙處,蒼白的臉,猙獰的瞳孔,吐出的舌頭,還有胸口一處巨大的貫穿傷口都證明了他死得有多痛苦。
「不用在身份上辯解了,用警察的電腦一查馬上就能知道。」布宅將雨天的檔案放在了茶几上,「說實話,要不是警察叔叔發現豬王是死於氰化鉀,我真的很難將你和兇手聯繫起來。殺死豬王的氰化鉀應該是你去年就準備好了的,畢竟去年你住的就是他現在住的房間。你只需將氰化鉀像塗料般刷在床頭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兇器便隨時能替你在密室里殺死豬王了。只需要一點上方的震動,例如因為情緒激動通宵清理房間什麼的。」
張岩和布宅搭手,一起將昏迷的雨天抬到了布美的床上。一整晚和冷水打交道,雨天發高燒了,原本美麗的臉龐現在紅通通的,直冒虛汗,光是看著就讓人難受。代子莉趕緊去找退燒的葯,布美則去廚房熬起了小米粥,留下了兩個大男人坐在床邊。說實話,一直都被人照顧的布宅,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去照顧別人。比較起來張岩則成熟得多,他熟練地在臉盆里將毛巾弄成半濕,對摺成標準的長方塊搭在雨天的額頭上。當毛巾變熱后,又是同樣的動作換上吸熱的冷毛巾。
赫然出現在布宅面前的是一座高大的湖邊別墅,木質結構的二層小樓就像旁邊的森林一樣,透著讓人舒服的木香。
原來李傑,豬王,瘦皮猴,暮飛,還有不喜歡說話的張岩都是從小學到高中12年的同學。按理說近乎青梅竹馬的感情幾個人關係該很好吧?可張岩卻被其他的四人孤立。從李傑等人的眼神,布宅都知道他們有多討厭裝酷的張岩。不過更奇怪的是,明明那麼討厭張岩,可這四個卻依然會帶著張岩一起玩,不管張岩願不願意。
「不是我不想睡,而是興奮地睡不著。」布宅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你真相信世界上有魔狼這種生物嗎?」
張岩低下了頭,長時間的沉默籠罩著客廳。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抬起頭來的張岩卻笑了,「還是被你抓到了,果然在全市最聰明的人面前殺人,風險太高了。我已經盡量做到天衣無縫了,王慧還巧合地給我當了次替罪羊,可最後依然被你發現了。不過被發現也沒關係,反正我該殺的人都已經死完了。」
深呼吸,布美鬱悶地推開了房門。
「笨蛋,現在還不能告訴他們,我還只是猜測,沒有實質的證據。現在他們都當王慧是兇手,這樣很好,至少他們不會胡思亂想再做些瘋狂的決定。」布宅摟著布美的肩膀,遠遠跟隨著返行的人群。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我沒有殺人!都是張岩乾的,他已經畏罪自殺了!」雨天生氣了,突然一把揪住了布宅的脖子,面露猙獰。
「你聽的明白,因為當時的你真的動容了,也因為你的動容使得你忽略了一個致命的細節。那便是你為張岩準備的那份遺書。記得給張岩夾菜時,你的筷子有些拿不穩,你當然拿不穩,因為你的手指上塗了掩蓋指紋的膠水,對嗎?不過即便如此,你的指紋依然留在了這封遺書上。」布宅說著從身後拿出了那封被塑膠袋密封的4K紙。
「而這種特質的魚線雖然夠堅韌,卻怕熱。當瘦皮猴被拉到頂點時正好掐住了吊扇,電機產生的熱將它燒毀,瘦皮猴就順勢落在沙發與茶几之間。等你離開我的房間后,只需要關上電扇,取下瘦皮猴脖子上未燃的魚線就夠了。可惜瘦皮猴脖子后的灼傷,還有散落在客廳里一些未燃盡的魚線出賣了你。」
布宅的推https://read.99csw•com理錯了,原來在現實的世界里不光只有罪犯會緊張,就連面對屍體的偵探也會同樣的顫抖。期待了好久的兇殺終於發生在了面前,布宅卻控制不住去思考的全是如何快點離開。
「聽你的口氣,好像你很期待身邊發生凶殺案一樣。」雨天笑著遞迴了書。
「都別吵了!老實說出自己昨天9點到9點20在幹什麼不就行了?是不是清白的馬上就能知道。」李傑冰冷地瞳孔掃視過了所有人,「從我開始,昨天這段時間我和雨天一直都在一起。」
「真的,真的是你殺了李傑?!」雨天不敢相信,眼眶頓時又被淚水模糊,雙手捂住了嘴巴。
「不是我,請相信我,我沒有殺人。」一看見布宅和張岩,王慧又激動起來。可她的辯解聲依舊小如同蚊蟲。布宅走上前去,握住了王慧滿是傷痕的手,「不用說了,我知道兇手不是你,你沒有殺人,因為殺暮飛的兇手就在這裏。」
然後有一天,她當著我的面跳出了窗戶,我看見了她最後回眸時那失望的眼神。
張岩絕筆
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當其他人的心情開始釋懷時,布宅依舊在滿別墅地亂轉。他還在思考著李傑和豬王的死,布美看他那麼幸苦,勸他直接問張岩好了。但布宅不肯如此,因為這就跟看推理小說先看結尾一樣,是作弊。
和他不成比例的是站在門邊的一個傢伙,身材沒優勢臉還特難看,賊眉鼠眼外號瘦皮猴。暮飛很高,而且很壯,一米八的個頭,全身的肌肉像鐵般生硬,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彷彿隨時都會被肌肉撕裂開似的。
布美嚇得緊緊抓住了布宅的肩膀,指甲陷進了肉里。
「你想要什麼?」布美的眼角抽搐。
「瘦皮猴是在這裏被襲擊的。」布宅指著地面上大灘的血跡,「兇手在這裏捅了他一刀,然後勒住了他的脖子開始了拖行。」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張岩,布美和我了,不過那段時間我和張岩正在研究遊戲,布美則在睡覺,我們相互都有不在場的證明。」布宅說話時,目光變得深邃。
「因為他們真的都是我殺的,我的目的就是殺死他們四個,我和他們一樣是罪人,不需要辯護。」張岩像疲憊的孩子,靠在了自己房間的木門上,「布宅,你不是曾經問過我李傑他們四人的罪惡是什麼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沒有窗戶的房間內漆黑一片,只有牆壁上兩台液晶電視提供著照明。地上散落著臟衣服,遊戲光碟與偵探書籍,牆壁上貼滿了遊戲角色的海報。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一個穿著印有美少女圖案T恤的男孩坐在房間正中的沙發椅上,一隻腿上放著PS3的手柄,另一隻則放著XBOX360的手柄。兩隻手分別操縱卻沒有絲毫的不協調,屏幕中的遊戲角色的動作依然流暢。
「完了,他去送死了。」王慧神情恍惚道。
「報警吧,死人了。」李傑獃滯地說道,暮飛卻已經衝到了電話旁,可話筒里連忙音都沒有,順著電話線找去,他發現連接箱已經被破壞得稀爛。
「太好了,那你現在交給我吧!」朱總隊微笑地迎了上去。
布美不忍她一個人如此的痛苦,一直默默陪伴著她。她就這樣一個人趴在地板上,跪行清理著屋子裡的血跡。可不管雨天多努力,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一點也沒散去,提醒著她和布美,李傑已經死了。
「你說我是兇手?」張岩詫異地指著自己。
清理乾淨了客廳后,大家將所有一樓的門窗都反鎖了,窗戶更是被釘上了木條加固。忙碌過後,眾人臉色難看地坐在了客廳里。沒有人說話,只有布宅像坐不住的在客廳里轉來轉去?
進了森林,窗外的景色只剩下了高大挺拔的樹木,空氣冷得讓人發抖,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霧籠罩了整座森林,老王開車的油門都放緩了一些。
「原來是這樣的……但這絕對是張岩無法做到的……等等,如果假設成立,瘦皮猴的死也有漏洞!太多問題了,我需要想!需要想!」布宅瘋了似的爬起,衝出了別墅。布宅左右地找著,沒有多久便找到了警察的指揮車,電腦人員正在上面記錄著情況。
往後的日子,我就在學校和醫院間來回的奔走。每天我都會去看雪蝶,為她帶去學校的筆記,還有一些好看的書。我在那段時間學會了如何照顧女孩,可惜的是被我照顧的女孩卻再也沒有笑過了。
「你不能上來,下去!」坐在車上的是個年輕警官。
2樓的女生們外加布宅和李傑下到了一樓客廳,張岩,暮飛還有豬王都也走了出來,只有1號房門緊緊地關閉著。
「因為我真的找不到證據,只能利用雨天心態不穩的事情去詐唬她了。既然她已經承認了,你們也知道了她殺人的過程,相信以你們的能力,一定能找到給她定罪的證據。」
關上了車門,布宅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開始了。
布宅沒有說話,只是將4K紙翻轉過來。只見紙張的角落處,一片暗紅的血跡中真的有一個清晰的指紋。
「有事嗎?」
聽代子莉的意思,王慧平時在班上就是被人孤立的可憐人,但意外的一次被李傑發現了她的廚藝精湛,從此只要出遊,王慧便成了這隻隊伍里絕對不能少的隨行廚子,依然不管她願不願意。
當四個女人收拾好碗筷,老王終於到了。一見到李傑的屍體他跟瘋了似的,立即用車上的衛星電話打給了李傑的爸爸,然後才報了警。
另一個奇怪的人是王慧,從上車開始,王慧就顯得特別緊張。身體老在莫名地顫抖。
「不用冤枉我,上面不可能會有我的指紋。」雨天冷哼道。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明白?」雨天尷尬地笑著。
「就是說,你承認是你策劃的一切嗎?」布宅質問道。
「是你?」布美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讓開,布宅!」張岩放下了碗筷,直接撞向了木門。
「你很熟練啊?你在哪學會的照顧人?」布宅驚嘆道。
「走吧,回房間!」布宅帶頭上了二樓。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濃霧中,一個人影緩緩地向著布宅布美走來,人影的手中拿著球棒。
布宅獨自進了森林,帶回了復讀機還有已開始發臭的暮飛屍體。就此李傑四兄弟為他們從前的罪惡付出了代價。
代子莉想讓雨天到她的房間一起休息,也好有個照應。但稍微恢復了一點神智的雨天卻斷然拒絕了,她不管別人的勸阻,拿來了臉盆和刷子,執意要清理乾淨房間中的血跡。
在車後座一直睡覺的大家都叫他豬王,一百八的體重就像球一樣的男人,光是看著,布宅都不想吃肉了。
「大哥,你的電腦可以聯網查戶籍嗎?我需要你幫我調查一個人!」布宅扯下了臉上的口罩。
「聽說你通關很厲害,能幫我一下嗎?有個遊戲我死活過不了最後一關。」張岩說著已經走進了屋子,看著床邊的布美點了點頭,「抱歉,打攪了。」
「我知道,可這遊戲打得太累了,不想再從頭了。但是不通關感覺又對不起自己。」張岩無奈道。
不知道是不是在車上睡太多的原因,床鋪上的布美突然睡不著了,翻來覆去時突然看見地板上睡袋中的布宅也瞪大了眼睛,嚇得布美一跳。
最後剩下的就是布美和布宅兩姐弟了……
「你的指紋?」雨天和其他人一起疑問道。
「什麼東西?」
「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知道兇手是誰了對嗎?可即便知道了,我卻無法了解他是怎麼幹掉瘦皮猴的?不過剛才我似乎找到了,哪怕擁有不在場證明也能殺人的方法。」
說著,布美終於離開了這讓她噁心的房間,重重地摔上了門板。
因為他們曾經去過村莊,發現村莊的機會最大,而且暮飛強壯,張岩也不弱不禁風,如果真遇上了魔狼,也有與之搏鬥的可能。
終於,老王的車即將到來之前,布宅等人迎來了最後一頓午餐。
另一個女孩叫王慧,很斯文都不說話,一直低垂著頭,布宅甚至沒有看清她的臉。
「你打得過狼嗎?我怕你連狗都打不贏吧?」布美流著冷汗地鄙視道。
「她以為自己得了永遠也治不好的病,她以為自己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於是她做了這樣的傻事。我看著她輕盈的身子跳出了窗外,甚至來不及跟她說一聲再見。那一年我13歲,小學六年級。」
看著那扇放麵條的大門,布美吞咽著口水,快步跟上。
「你弟弟?」所有人無不是驚訝地側頭盯著布宅上下打量。
「讓她說完,她一定是被嚇到了,老奶奶,你說的它是誰啊?」雨天親切的遞過一瓶水。
當雨天被壓上警車前,布宅特意地問過她,為什麼要故意裝成魔狼殺人的可笑說法?
所以作為主人的李傑命令,讓張岩和豬王將瘦皮猴的屍體搬到地下室里去。
「你們是知道的,我對睡覺樂此不疲,當然也在睡覺。」豬王無辜道。
「依然是猜測嗎?」這一次布美倒沒有想象中激動。
「就是五個,對於她來說,張岩也是害她到今天的混蛋之一。在她的計劃里,張岩是需要死的。我說的對嗎?雪蝶……不對,現在該稱呼你為雨天。」布宅的話讓全屋子的警察都停止了工作,一雙雙呆立的眼睛全看向了那楚楚可憐的小女孩。
「沒錯,正是你殺死了瘦皮猴,還有暮飛,雖然我還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方法殺死了李傑和豬王,但他們的死一定和你有關。」布宅語氣堅定。
代子莉和王慧直接抱在了一起,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剛才還在頑抗的雨天懵了,彷彿靈魂出竅。
「第二,如果只是普通的刺殺,血根本不可能流滿整個刀柄。
「你真的很強壯,我一百二十斤的體重在你面前也不過一隻手就解決了。」布宅平靜地說道,暮飛慌張地放開了布宅,因為他注意到其他人看他時那種懷疑的眼神。
信件最後顯示的時間是去年的夏天,文字是用列印的,紙張有點發黃,油墨也沒有了味道,證明確實是去年的產物。
「抱歉,在交出資料前,我想讓大家聽一個故事,關於雪蝶的故事。」布宅沒有管朱總隊,直接走到了沙發前,站到了玻璃茶几之上。
見布宅一直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布美壞笑地走到了他的背後,「怎麼死人?害怕了嗎?如果怕了,等下你可以跟老王一起原路返回嘛!」
「怎麼走?從這裏到森林的出口有十公里,而且出去了也不知道要走到哪裡手機才能恢複信號。」李傑冷哼道。
「你問我,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布宅害羞笑著抓起腦袋來,「大概是記憶力稍微好一點,看過的書和公式記得比較牢吧?」
集合的地點定在了布美已畢業的九_九_藏_書第四中學,布宅還從沒有來過這市重點中學,因為從前他就讀的是更高級的國家重點中學一中。
一切好像都畫上了圓滿的句點,可布宅卻忍不住的胃中噁心,想吐。
顯然耗費的時間比布宅想象得更長,整整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布美都睡著了,布宅終於疲憊不堪地將PSP遞迴給了張岩,「給!我救活了,接下來就剩打BOSS了,你的狀態已全滿,只要小心點,通關不再困難了。」
「是我,張岩。」
「暫時來說,這是安全的,我們對他的威脅性並不高,我想他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先看看吧。不過如果他再出手,我一定抓他現形。」布宅語氣凝重。
「因為現實里的罪犯是不可能做到像小說里一樣完美的,殺人所產生的負罪感會影響人的思維,哪怕是計劃了許久的殺人過程,也會因為這種負罪感而留下許多的線索。到後來,就變成了只是查指紋,驗DNA,找腳印,比對照片,然後發通緝令的無聊工作。」
「嗷嗚!!!!」一聲犀利的狼哮成為了送布宅離去的歌……
「沒錯,我確實是在開玩笑,因為這比起殺人跳窗逃進樹林更困難。李傑的死法是斬首,所噴出的血量或多或少會濺到兇手的身上。如果想不被覺察,兇手必須跳窗,轉回來,路途中還要換衣服,或丟棄雨衣一類這樣的防護措施。可我們沿路找過去並沒有找到這樣的東西。」
「對不起,問起你的傷心事。」布宅輕聲地道歉。
只見通往森林幽靜的石子路正中,在耀眼的車頭燈下站立著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她的瞳孔瞪得好大,散亂的一頭白髮就像瘋子般。
車窗外,不一會兒青山綠水便取代了高樓大廈,空氣變得清新,連呼吸也變成了一種享受。
「在這種天氣?你還記得路嗎?」張岩環視了一圈濃密的大霧,「而且你讓我和你兩個人就這樣走在大霧的森林里,拜託,我情願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度過6天。」
「你懂驗屍嗎?」張岩好奇地問道。
「我後悔知道你的秘密,因為我會同情你,可憐你,但不會寬恕你。就像你當初的懦弱一樣,你的殺戮同樣是罪惡。」布宅悲傷地看著張岩。
「你們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舉著拐杖,老婦人走向了路邊的叢林,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樹影間。
被嚇壞了的一群人相互看了看,最後決定分成四組。
「叔叔,你拿這些頭皮屑幹什麼?」布宅好奇地蹲在了警察叔叔的身邊。
「沒有想到嗎?張岩流開的血跡固定了這個指紋,成為了致你于死地的鐵證。雨天,你還想狡辯嗎?」
「老大,我一個人在房間里睡覺,我找誰作證啊?」暮飛欲哭無淚。
而瘦皮猴死後那天清晨的狼哮,也根本與雨天無關。
「雨天說得對,管他是狼還是人,這麼多人還怕它不成?走!出去!」李傑壯膽地拿起了沙發旁的水晶檯燈,帶頭先走出了房間。
精神再好的布宅終於也疲憊地睡去。沒有人注意到,在這夜裡,1號的房門悄悄地打開了,賊眉鼠眼的瘦皮猴穿著睡衣拖鞋跑出了別墅。
正是當所有人都已沉睡,一聲撞碎了玻璃的巨響,又一聲凄厲地慘叫滑過夜空,將所有人從睡夢中拉回到現實。
「很簡單,你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平時除了替媽媽送飯給我,你甚至都不願意靠近我的房間。」
一聲犀利狼哮超越了世界上所有鬧鐘的作用,不管是睡得多熟的人,全都瞬間瞪大了眼睛。
布宅這才放心地打開了門,只見張岩拿著PSP站在門口,輕鬆地笑著,這是布宅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懶得管這白痴,布美帶著布宅跟老媽打過招呼后就出門了。
布美連殺人的衝動都有了,「死人,總有一天你會付出代價,我們明天早上六點出發,你給我收拾好行李!」
「我在客廳的角落處找到的,特質魚線,也就是勒死瘦皮猴的兇器。有了它,將瘦皮猴拖回房間其實用不了3分鐘。」
次日清晨,布美穿上了泛白的牛仔褲,新買的弔帶T恤,背上了沉重的旅行包。
吃過晚餐后,沒有更多的交談與遊戲的心情,所有的人幾乎是第一時間返回了房間,反鎖上了大門。布宅居然自告奮勇地要求洗碗,這可是在家裡也沒有干過的,以至於布美都以為布宅瘋了。
「是的!我就是雪蝶,我策劃了一切,我就是殺死李傑他們的兇手!你就是想讓我說這些嗎?現在你滿意了嗎?」雨天憤怒地咆哮道。
就像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布宅高興的靠坐在了沙發上,仰望著天花板上那巨大金屬吊扇。
突然,賓士的商務車一個急剎車,一車子本睡著的人全給搖醒了。
當他們走後,我找來了救護車,雪蝶被送進了醫院。李傑的爸爸比警察來得更快,聽說他給了雪蝶父母很大一筆錢。知道即便控訴未成年的李傑,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懲罰。為了女兒的名聲,他們妥協了……
「我不是在玩,我要查的東西關乎兇手!請幫我!」布宅認真的神情把年輕警官給嚇到了。
「老奶奶?你迷路了嗎?」布美親切地走上前去。
作為姐姐擔心弟弟是應該的,所以布美一直陪著在廚房洗碗的布宅,但絕不是擔心,只是一個人呆在房間里,布美反倒會更害怕。
夜悄然地深去,幽靜的森林里,各種蟲鳴交織成了一首安眠的歌,即便有人死去,依然無法阻止其他人的入眠。
「只是單純的好奇,沒什麼特別的。」
「沒什麼,弄麵條是嗎?算我一份,我也餓得不行了。」布宅輕鬆地微笑道。
「我記得,別墅後面有個小村莊,去年我和張岩一起去買過東西,不過三四公里遠,那裡有固定電話的!」暮飛興奮起來。
「嘿嘿,謝謝你,算我欠你一次,總有一天我會還你的。」張岩笑著接過了PSP。
「布宅,你現在到底在懷疑誰是兇手?」張岩疑惑道。
「布宅,你搞什麼鬼?我們不是都聽過了嗎?」布美有點生氣了。
「他們掉進了陷阱里,我正在找人救他們。我不敢呼喊,我害怕魔狼就在身邊。相信我!暮飛不是我殺的!求你們相信我!」王慧急哭了。
此刻,四中的操場正中,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旁。熙熙攘攘地同學早就集合在了車邊,布美抱歉地跑到了車邊。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布美身後的跟屁蟲,嘆息的布美只能一個一個的介紹。
「你怎麼跑進來了?別亂動!快戴上!」警察叔叔慌了,一把將布宅擋在了身後遞給他一隻白色的口罩。
雨天則是如同看白痴般地打量著他,一早就準備用張岩當替罪羊的雨天根本沒雇傭什麼攔車的老婦人。
「你不困嗎?」布宅不自覺地說起話來。
說定之後,還活著的9人向著不同的方向散去,大霧近乎瞬間淹沒了其他人的背影。一向喜歡以姐姐自居的布美,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表現出了女人的脆弱,緊緊抓住了布宅的臂膀,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我替他說吧,他懷疑的就是你!沒聽他說兇手是個強壯的人嗎?這裡有人比你還強壯嗎?」代子莉質問道。
回到別墅內,四個女孩坐在了沙發上,朱總隊則坐在了對面,聽完他們的故事後滿臉遺憾和悲傷。
「我也是。」代子莉舉起了手。
不管是誰,當你們看見這封信的時候,估計我已經死了。最想殺的人,和我最愛的人都已經死了。我不知道怎樣再面對社會,也不知道怎樣面對審判。
「五個混蛋?不是四個嗎?」王慧詫異道。
車一直從太陽還沒上山開到了太陽下山,就連車上最能說的代子莉也靠著車窗睡著了。
裏面沒有病毒,住的是布美的異卵雙胞胎的弟弟布宅。也不知道死去的老爸是怎麼取名字的?女兒叫個布美,卻是學校里的校花,兒子叫個布宅,卻已經輟學在家宅了一整年了。
「你是情聖還是推理者?我已經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雨天冷漠地放開了布宅。
「我也在睡覺。」王慧的聲音小到不行。
「估計她是被雇傭的,專門為攔下我們的車子。」布宅的目光變得深邃。
「小心。」布宅將布美拉到了背後,緊緊握起了不過兩寸長的小刀,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襟。當人影越來越近,才看清竟是張岩。
「什麼遊戲,給我看看。」關上房門的布宅也坐在了睡袋上,「哎呀,你怎麼把存檔存在了怪物堆里?血還只剩這麼一點了,這等於自殺檔啊,要是你遇見別人,一定勸你從頭再來一次。」
「也許他先看見了兇手才慘叫提醒我們注意的呢?」張岩解釋道。
為了大家的安全,張岩被反鎖進了他的房間。沒有狡辯和反抗,張岩十分配合大家的安排。
「別抓我!不是我殺的!」王慧吼叫著轉身逃向了森林,轉眼就消失在了濃霧裡。
「下個月要出限量版的《福爾摩斯偵探集》,大概五百塊的樣子。」
立刻,大家剛剛放鬆的神經又一次的縮緊。
「有事求我就快說,我很忙的,還有四個新的遊戲沒有通關。」布宅看都沒看身邊的姐姐。
瘦皮猴是1號房,豬王2號房,暮飛3號,張岩則是最角落的4號房。而排到2樓,代子莉搶了靠近樓梯口的第一間5號房,李傑和雨天住進了6號房,王慧7號。
「死人,你還活著嗎?」布美沒好氣地走到了椅子的背後。
「第一,那把開山刀已是銹跡斑斑,而且釘進樹榦里足有5公分,這可不是人力可以徒手辦到的。
「布宅!你幹什麼?別出去!」布美緊張地叫道。
「瘦皮猴,暮飛,兩個人死的都異常殘忍。這不是普通的兇殺,看著他們屍體的樣子,你就該明白,兇手有多冷血,有多恨他們。但他們都只是小角色,是殺BOSS前需要清除的小怪,而這裏最大的BOSS,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吧?」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懷疑誰了?困了,我回去睡覺了,別吵我。」布宅從沒有如此沮喪過。剩下豬王和張岩這兩個男人整理雨天房間里的屍體,李傑的頭還有他的身子被帶血的床單包裹,搬到地下室放在了瘦皮猴的旁邊。
可是布宅根本沒心思去看,坐上車后便只是玩著PSP,都不跟人說話的。
「布宅,我承認我是雪蝶,從前不願意說,只是因為我已經不想再提起過去。過去的我傻,現在卻不是。李傑對我很好,他也很有錢,能有這樣的男朋友,我很幸福。」雨天的辯解合情合理,畢竟誰都會有不願意說的秘密。
她很漂亮,叫雪蝶,不過才6年級已經是亭亭玉立的校花了。雪蝶很有正義感,成績又好,是班長,她是唯一不怕李傑四人的,當他們欺負我時,她總會跳出來救我。當時的我並不以為這是一種懦弱,反read.99csw.com倒感覺很幸福。
布宅所指的位置,拖痕已經變得平穩且筆直。
「你發現什麼了嗎?」見布宅未動,布美走到他身後。
「看書,對了,我帶了一本。」布宅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本《福爾摩斯》遞給了雨天。
這一次集合的總共十個人,活動的發起人叫李傑,是布美班上出名的有錢公子哥,英俊帥氣。
「你知道兇手要殺人了?那為什麼剛才不反對離開別墅的決定?」布美幾乎是用吼的。
大家紛紛的報名,等著一嘗雨天的手藝,只有布宅像沒有聽到的一樣。
雨天雙手捂住了嘴,靠在了李傑的懷裡,不忍再看。
可進去沒有二十秒,餐盤摔落地面的聲音傳來,剛準備開吃的眾人全都沖了過來。只見房間內,雨天縮在了牆角,雙手捂住嘴巴,淚水不住流著。而張岩正趴在書桌前,他像上課打盹的學生般安詳,可是雙手的手腕卻被割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過了半張桌面,順著桌沿滴落,跟下雨一樣。就在他的面前,平整地放著一張4K列印紙,恐懼但好奇的布美剛想上前一看究竟,卻被布宅拉住了手腕。
剩下的最後一個男生叫張岩,他一直都坐在車上,聽著耳機,如同睡著了一樣。說來都已經是MP4,IPOD的時代了,可他卻還是在用著復讀機,聽著老舊的磁帶。
彷彿沒有聽到一樣,布宅的眉頭跳了一下,突然趴在了地上,從牆角揀起了一段細如髮絲的塑料線頭。
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的她神情恍惚,眼淚無法控制地奪眶而出。布美和代子莉兩個女孩攙扶著她走進了洗手間,為她梳洗身上的血污。而男人們,則隨著布宅離開了別墅,來到了屋后。斧頭安靜地躺在一堆玻璃碎片中,布宅仔細地檢查著周圍,然後又看了看大概四米高的窗檯。
布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睡袋裡跳了起來,什麼也沒有拿的就衝出了房間,其他的人也都穿著睡衣跑了出來。只見位於2樓的6號房門大開,房間內鮮紅的血噴得到處都是,雨天被嚇傻了,蜷縮在床角顫抖著。而李傑就躺在她身邊,頭卻滾落到了床底下,血還在向外噴涌。
「不是我,你看。」司機老王委屈地指了指車前。
「會有的,因為你用手指擦拭淚水時,眼淚剝落了你手指上一片凝固的膠水。當你將4K紙放到張岩面前時,這片帶有指紋的膠水好巧不巧粘在了紙的背面。」
「布美,不要告訴任何人。」布宅神情詭異地湊到了布美的耳邊,「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如果不是她,難道還真是魔狼嗎?」張岩冷笑道。
每天,我都會和雪蝶一起回家,經過一片寬廣的高粱地。我記得發生噩夢的那一天我和雪蝶當值日生干到很晚才回家,當我和雪蝶經過高粱地時,突然從裏面伸出了四雙大手。
「咦?是嗎?」雨天拉長了音,「那你平時除了打電動外,還喜歡什麼呢?」
「證據,說我是兇手,就給我拿出證據來!」
「身體沒有外傷,房間沒有可進入的密道,布美昨天也堅守了一夜。難道豬王是給自己嚇死的?」布宅不敢相信。
「很連貫的推測,但終究只是推測,你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啊?」張岩說到了布宅的痛楚,但布宅依舊堅定。
「嚇死我了,你不承認,我拿你還真沒辦法。」布宅深深地嘆了口氣,將那重要的遺書直接拋給了朱總隊,「對了,朱總隊,對不起,為了讓雨天就範,我故意在遺書上留下了我的指紋,可我不是兇手喔!」
「這樣也說的通,不過,暮飛的身體上卻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迹,即便兇手是什麼可笑的魔狼好了,那麼強壯的暮飛難道會一點都不反抗的被殺嗎?推理的結果就是,他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殺死的,例如身邊的你悄無聲息地給了他喉嚨一刀,然後將他推向了釘在樹榦上沒有刀柄的刀刃,等他死後再給刀按上刀柄。證明我推理正確的條件很多:
「嘿嘿,你算是找對人了,我就幫你起死回生吧!」布宅興奮地舔了舔嘴,開始了瘋狂的操作。
「布宅同學,問你一個問題。」在冷場之前,雨天突然好奇地輕聲道,「你當了11年的全市考試第一名,你到底是怎麼學的啊?」
「你對這個感興趣?」張岩並不是太驚訝布宅的問題,平靜地收起了PSP。
眾人詫異地走下了車。
從前,我們的小學在郊區,當時我們都還是紅星小學6年級,他們四個是班上的霸王。李傑的爸爸很有錢,連老師都怕他們,而我也成為了他們的御用跑腿。但是即便在他們的欺負下,我的小學生活還是很快樂的,因為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同伴。
狼哮下的凶殺案結束了,布宅沒有抓住兇手的喜悅感,因為不管他的推理何等準確,死去的人依舊無法復生。
完工的布宅又開始滿別墅地亂轉了,跟隨在設備先進的警察身後,布宅終於知道什麼是專業了。轉悠中,布宅又來到了豬王的卧室,警察的判斷和布宅沒有出入,證實了這裡是絕對的密室,而豬王也絕對不是給嚇死的。
「不可能,一定有我沒有注意的地方,如果被嚇死,為什麼不在看見死者的當時就給嚇死?而且豬王的表情那麼安詳,一點都沒有被嚇死的恐懼感。都不要動屍體,我要找出我沒看到的東西。」布宅像發狂一樣地將所有人推出了房間,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和可能被忽略掉的細節。但房間只有那麼大,不管如何找也不可能無中生有的多出新的線索來。
「別鬧!大家仔細思考,一定有辦法離開這裏的。」布美強作鎮定,可目光卻求救地看向了在窗邊嘔吐的布宅。
最後一個女孩,當她走下車來時,布宅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
「我迷路了,好久以前就和暮飛走散了,我也正在找他。」張岩平靜地說道。
「醫院里,從前我認識一個小女孩,有一次她病了,我很擔心,卻不知道該如何去照顧她。所以我一直在旁邊看著,看著大人是如何照顧的,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這樣的照顧她。」張岩說話的樣子好溫柔。
「你餓了吧?我去給你下點麵條。」雖然已被連續的驚嚇折騰得臉色蒼白,雨天依然溫柔。
「布宅,你想讓我們繼續和兇手住在一起嗎?」布美的身軀在顫抖。
這個時候代子莉也跑了進來,拿來了退燒的葯。招呼暈乎乎的雨天喝下藥后,三人又來到了客廳。布美多做了一些小米粥,就當成大家的早餐了。說實話,布美的手藝甚至不如雨天所下的麵條。吃了一半,布宅便放下了碗筷,板著面孔。
「你幹嘛?還不睡,明天他們可還安排了開快艇去湖裡滑水,沒精神的話小心餵魚。」布美輕聲道。
「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外面,大家一起去幫忙吧!」雨天乞求似抱住了李傑的臂膀。
李傑理所當然的和雨天一組,豬王,代子莉王慧成了一組,布宅則和姐姐布美一組,而將生存能力最強的暮飛和張岩放在了一起。
「真的是狼乾的嗎?」布宅小心翼翼蹲在了屍體邊,「他的胸口是貫穿傷,顯然是被鋒利的刀一類造成的。但這一刀並沒有傷到要害。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淤青,死相眼睛突出,舌頭伸出,應該是被活活勒死的。脖子后還有塊灼傷?從屍體僵硬程度看,他正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昨天晚上九點左右。」
代子莉的話是所有人里最多的,即便在玩遊戲的布宅沒過多久也了解了這裏大家的關係。
「都來到這裏了,退縮也沒辦法了,大家分頭去找吧,不管是誰先找到了村莊,一切以打電話報警為前提。」布宅表情嚴肅。
「這樣笨的他,哪怕以後進了社會,也一樣會被李傑這樣的混蛋欺負。」雨天流著眼淚卻笑得更開心了。
所謂別墅后的小村莊,根本就沒有通行的道路,拿著各種武器的人擁擠在一起,穿行於高聳林密的樹木間。
布宅終於放下了手中PSP回頭看了看,突然發現身後的位置上,雨天依然清醒,安靜地看著窗外。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彷彿給她添上了一圈光暈。
「嘿嘿,很謙虛的小夥子,我喜歡,上車吧!」李傑性情大變,摟住布宅的肩膀,硬將他拉上了車。
「不用敲了,他不會回答你的,因為他在這裏……」布宅站在客廳長長的沙發邊,大家莫名其妙地靠了過來。
「你們幹什麼?你們以為我是兇手嗎?」張岩好笑地看著布美布宅警惕的模樣。
「再來也是讓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李傑的死。不得不承認當時你的演出實在太完美了,以至於我的思維本能地將你和兇手分開來。其實你不過是大搖大擺地斬掉了李傑的腦袋,然後把斧頭從沒開的窗戶拋了出去,緊接著一聲尖叫,來一句有個黑影,很自然地便洗脫了嫌疑。」
「回去吧!回別墅,把門都反鎖,我就不信一個女人還有機會殺我們任何人!只要挺過6天,老王來了,一報警她就無處可逃了!」李傑給自己壯著膽。
「你在說謊,怎麼可能?」
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很奇怪的女生,在班上也老被李傑這四哥們欺負。不過確認了王慧是兇手后,還活著的李傑和豬王都都被嚇著了,因為欺負過王慧的人還活著的就他們兩個了。
「還好啦,你還不是一樣很清醒。」雨天笑著回道,布宅此刻真想將自己的傻問題吞進肚子里。
布宅好奇那未知的秘密,不過卻並非迫切。他的心中有一種預感,用不了多久,他將會知道一切,但可能那時候一切都來得太晚了……
「我猜錯了?」布宅恍惚地向後退去,一屁股坐在了人頭邊的地板上。看著李傑那雙猙獰的大眼,布宅又是側頭吐出了一堆。門口的眾人也是胃中翻滾,強忍,才不至於像布宅一樣狼狽。雨天真的被嚇壞了,布美和代子莉兩個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她從床鋪上拉了下來。
「只為了告訴我們魔狼的存在,不管我們信與不信,讓我們了解有死亡的威脅就好了。這很可怕,就像手術前的麻|醉|葯,哪怕真有人死了,我們也不會陷入太瘋狂狀態,腦海會很自然地聯想起那隻什麼魔狼。人一旦知道威脅來自哪的時候,身體便會本能的放鬆下來,行為也不會太出格。」
「抱歉,老媽非要我帶上弟弟,所以來晚了。」布美不好意思地道歉道。
「膽小鬼,這個時候縮著不出來!」暮飛生氣地敲起了瘦皮猴的房門。
眾多的警察沒等安慰布宅這些倖存者,已經忙活開了收集證據。看得出來他們的神情不輕鬆,畢竟在他們的地頭,一口氣被殺了四位,自殺了一位,而且事發已經過了幾日了。犯罪現場可以說早就被破壞的沒剩下什麼了,要想在這種情況下搜集證據,真是難如登天。
「都9點了,你還不睡覺嗎?」布美看了眼床頭的鬧鐘。
「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