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鬼
無常鬼很蔑視地說:切,你臉上那個小道道也叫疤?我臉上挨過的刀比你多多了,只不過你們肉眼凡胎,看不出來而已。
那人當然無法回答,他的整個頭顱都被膠帶纏起來了,他是努力扭轉了身軀,將腳伸出密林求助的,,,如果他的目的真的是求助的話。
九
無常鬼的表情又放鬆了,說:是么?那可確實挺好玩的啊。
無常鬼是他的網名。
一睜眼,她差點叫出聲!
黑影說:你從X市尾隨我到Z城,不正是我爹安排的么?你的醫院,也是拜我爹的巨額封口費所賜吧。可是沒想到,最後你害了我!
疑點指向了妙郎,但是苦於無法取證。
打開拉環,泡沫四溢。在野外露天對飲的感覺,真是無比愜意!
於是,他註冊了一個ID,到Z城著名的驢友論壇,找了條原始森林穿越的線路,購置裝備,報名,參加。
十六
於是在朋友的授意下,刀疤猴和記者黑話妞一起,設下了這個圈套。
當然,黑無常從小就是不良少年,警惕性自然也很高,手段毒辣起來,更是遠在白無常之上。
刀疤猴鑽出帳篷準備抽煙,誰知無常鬼竟然站起身來,緩緩離開帳篷,順著河道越走越快,驟然進入密林,消失了!
當無常鬼經過刀疤猴時,他看到無常鬼撥開樹枝的左手手心,長著一顆硃砂色的痣。
刀疤猴沉默了許久,憋出兩個字來:收到。
無常鬼此刻躡手躡腳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透過小孔,與刀疤猴對視!
刀疤猴顫聲說:你們快回來,我這邊有點棘手的事情,無常鬼他……
把PDA隨手扔在睡袋一邊,黑話妞沉沉睡去了。
明明亮的問題是:一路跟蹤他們的白色影子,究竟是什麼人。
無常鬼的黑色帳篷從裏面被打開,一張苦大仇深的臉探出來,連帶著身上的黑色衣服,眼神漠然而冷淡。
刀疤猴想來想去沒有眉目,所以他認為,目前,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刀疤猴衝上前去,一把奪掉了他的手台!
二
刀疤猴問:什麼感覺?
刀疤猴心想,這下完蛋了,自己脖子上估計得添一道新疤了!
無常鬼拔出剃刀,拂去刀尖的幾縷鮮血,說:切,沒勁。酒量太差了,這麼點藥酒就把你撂翻了,不過,要是讓我知道,你剛才在林子里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我回來后,還是會收拾你的。
刀疤猴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他頭上矇著件速乾衣,透過速乾衣後背上的小孔,他看到無常鬼陰慘慘地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大包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把明晃晃地剃刀!
明明亮不掏自己的帳篷,她抱著睡袋跟在刀疤猴屁股后,要求混帳。明明亮說:猴子,天一黑,我的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風無痕的回答,像一句晴天霹靂,正對刀疤猴的頭頂炸開。
休息時,他偷偷觀察著無常鬼,發現此人動作協調、腳步紮實、肌肉結實,估計是個練家子。
刀疤猴語塞,只好說:你們難道不覺得,他看起來有點陰森森的么?
那麼當戶外即將發生事故時,他們會不會就在山崖上空漂浮,冷冷地看著對一切毫無預感的我們呢?
經過這麼一試探,這兩位「無常鬼」之間,果然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無痕在他帳外跺跺腳:喂,聽明明亮說,你昨晚上撞鬼了?
密林的枝葉,很快將他的身影和70升大包掩沒,只能隱約聽到「沙沙」的腳步聲,他走得可真快!
密林中白影子一閃,再也沒有動靜。
「無常鬼」似乎看到了關鍵的內容,抽了一口冷氣,連忙手忙腳亂地刪除。
明明亮招呼他:無常鬼,來,一起吃飯吧!
無常的命運,將兩個花季少年,逼成了無常惡鬼。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就用黑無常和白無常來指代他們吧。
十七
他喘喘氣,把剛撿的鵝卵石往地上一摔,說:受不了你們,兩個字,無聊!
尾聲
除了原班人馬外,隊里照舊有個新人叫黑話妞,休息的時候就抱著個PDA戳點東西。刀疤猴問:你戳什麼呢?
刀疤猴在警局和隊友們見面時,刑偵隊員就已經展開了對五人的調查。
刀疤猴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好,說:這兩張照片的主人公,本來就是兩個人;家境貧困的李志強,和燒錢買裝備的無常鬼,也是兩個人;寄養在舅舅家的孤兒,和在學校有著不在場證明的大二學生李志強,也是兩個人;那天和我們進山的無常鬼,與跟我們一起出山的無常鬼,同樣,是兩個人!
在走出林子的一剎那,陽光灑滿了全身,刀疤猴回望身後,恰巧看到無常鬼也在往回看,他的後腦勺透出青碴,隱藏著無數的秘密。
整整四個小時的密林穿越,耗費了不少體力。所以,中午大家都吃的特別多。
這時,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刀疤猴的背後,站著風無痕,已經笑得站不住了。
為了保證不玩忽職守,他們常常在人們將死未死的時候,就到達現場等待,等待靈魂出竅的那一瞬間。
刀疤猴摔摔腦袋,把這些荒謬的念頭摔掉,加緊進食,並加入眾人繪聲繪色的亂侃中。
後來,妙郎戀家,不肯跟黑無常去Z城定居,煤老闆於是製造了一起交通事故,害死了他的妻子,他這才心灰意冷,到了Z城。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一身黑色衣褲,刀把臉,陰慘慘的笑,牙齒煞白,舌頭血紅,正是自己筆下剛剛寫過的無常鬼!
這個人,才是昨天一起出行的驢友無常鬼!刀疤猴的手一抖,長長的煙灰全部落在了地上。如果這個是無常鬼,那剛才消失的白衣人,又是誰?
午後的陽光被雲彩遮住,酒勁上涌,加上強烈的倦意,幾個人東倒西歪地躺在各自的地席上,蒙頭大睡,連飯攤子都沒顧上收拾。
我們知道,陰間有兩位勾魂使,他們叫黑白無常,每當有人即將死去前,他們就會戴著高高的紙帽,手拿鐵鎖在四下游弋,等待魂魄離開軀體的一瞬間,將魂魄鎖去閻羅殿接受懲戒。
天際隱隱有雷聲傳來,烏雲壓窗,愈發陰沉。
照片下方,是無常鬼的資料。
刀疤猴半夜看到的那位站在黑無常帳外的,正是精神有些恍惚的白無常,他想趁半夜來摸摸地形,不料被刀疤猴發覺,於是逃走。
七
無論是誰殺了誰,都無法立案,因為兩個人用的原本就是一個身份。只要有一個人活著出去,這樁案件就無法成立。
白無常用剃刀剃掉了頭髮,穿上黑無常的衣服,走出了林子,將兇器埋在林外某處。
白影說:是的,罪名,我替你承擔著,你卻逍遙法外。
兩年前,七里河村發生滅門慘案,李志強的舅舅舅媽慘遭殺害,至今兇手也未抓獲,成為一樁轟動一時的懸案。當時在Z大讀大二的李志強也接受了調查,但因同宿舍的同學提供了有力的不在場證明,從而被排除嫌疑。
他的父親是X市的一位煤窯老闆,家裡的錢拿來燒灶,能做好一廳的滿漢全席。
不對,並不是全體隊員,風無痕、妙郎、小灰灰、刀疤猴和自己都到了,唯獨少了無常鬼。
一起進山時是六個人,一起出山時還是六個,哪裡平白無故又多出一個呢?
五
彷彿只過了一秒鐘,又好像過了整整一個世紀。刀疤猴的意識漸漸蘇醒,頭疼欲裂,眼睛用盡了力氣,才睜開兩條細縫,他往森林邊上看去,正好看到無常鬼,渾身是汗,拿著一柄帶血的剃刀,剛剛從林子里鑽出。這個無常鬼,黑衣黑褲,滿頭青茬,正是刀疤猴渾水前,鑽入密林中隊友無常鬼。
刀疤猴簡直是強忍著,沒有暈過去。
無常鬼忽然說話了,他的聲音很陰沉:別裝了,你肯定沒睡著,我看見你剛才倒掉了不少。
「無常鬼」大叫:我也是被逼的!我的老婆死了,後來我才知道,是你爹害死的,他是讓我絕了念想,讓我一輩子跟著你,為你做一輩子的整容!
清晨的陽光也驅不走刀疤猴的疑惑和恐懼,但是路還得接著走下去,整裝再出發,上午的行程,是密林穿越。這次,他說什麼也不願意再當收隊,跟明明亮走在最前面。
明明亮扭頭看看,除了一片碧綠濃密的林子,什麼都沒有……
明明亮說:是他!就是他剛才一直跟在我身後!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瘦長身材的人!剛才他就一直貓在樹叢中看我們吃飯!
妙郎說:整容這種事情,並不像廣告里說的那麼一勞永逸。時間會在你的臉上留下刻痕,你的皮膚、肌肉、會隨著時光的流逝漸漸變形,而植入臉上的假東西則不會,所以,一旦整容,每隔幾年,就要再整一次,才能趕上時光的變化。
他的賭鬼舅舅欠下了巨額債務,經人牽線,與煤窯老闆簽訂了一個罪惡的協議。他們買賣的是李志強的身份,附帶著他十年寒窗苦讀換來read.99csw.com的大學生前程。
他以為一切天衣無縫,哪知道一顆小小的紅痣暴露了他!
為了省電,他關了手台,此時,他從腰包里摸出手台,準備打開。
他就反過來問刀疤猴:你為什麼叫刀疤猴?
刀疤猴問他:你為什麼叫無常鬼?
黑話妞聽得如痴如醉,因為,這真是個很棒的故事。
刀疤猴的預感是正確的,十分鐘后,連無痕都不打呼嚕了,大家都進入了深度睡眠。
刀疤猴說:別叫他了,就、就讓他先走吧,昨天晚上,我看見了兩個他…………他真的有問題!!
刀疤猴裝作不知道,摸摸已經結了血痂的臉,說:啊!怎麼回事啊!我也不知道!!!
明明亮固執地堅持道:不對!我背後就是還有人!剛剛我還聽到腳步響,回頭看的時候,有一個白色的影子,影影綽綽地閃。
黑話妞說,能在兇殺現場做深度報道,真是好刺|激!
無痕說:對不起了,昨晚上只是好玩,沒想到會嚇住你。
風無痕說:下午咱們就在林子邊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晚上趕夜路,涼快,反正再有50公里就到目的地了,咱慢慢走,明中午能到就成。
刀疤猴的講述結束了,他看著目瞪口呆的隊友們,摸摸自己的臉上說:此行,雖然嚇得夠嗆,但老子總算有個收穫,就是多了條貨真價實的刀疤,這下終於名正言順了。
看來,昨晚的「白衣」和剛才的「赤身」,應該是同一個人,當然,如果他們是人的話。
他看看昏睡的五人,在林邊刨了個坑,把剃刀扔進去,手忙腳亂地埋了起來,又用些枯枝草皮作掩護。隨後,他來到地席旁,仔細觀察五人,然後抱膝坐在一側,低聲喘著氣,彷彿極累,又彷彿了卻了一樁心事般輕鬆。
因為,他看到的,就像一部恐怖電影的活生生的場景!
明明亮說:這樣啊,那我還是免了,保持現狀挺好。其實想想,那些整容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也挺強悍的,不然,每天半夜,去洗手間時,看到鏡子里映出另外一張臉,豈不是挺恐怖的么?
這事情太過詭異離奇,就像是捏造的情節。可是,事實又一件件擺在面前,又由不得刀疤猴不信!
驢友們彼此對對方的背景都不甚了了,但是警局介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雖說大學生活能夠把一個少年的青澀褪盡,但這兩張照片,分明就像頂著一個皮囊的兩個人。
遊手好閒就算了,可是他偏偏不肯老實獃著,喝了酒,開著老爹霸道的越野橫衝直撞,在斑馬線上撞死了一位行人後逃逸。
無常鬼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密林中。
大家更沒有發現,此時此刻的無常鬼,很多地方都很異樣。
大夥看著無常鬼——李志強的兩張照片,一時陷入沉默。
沒錯,他是人,不是鬼,只不過過了兩年多鬼一樣的日子,每天照鏡子時,都會被鏡中人的臉嚇到!
她轉身,看到一個白色的細長影子一閃間,不見了。
晨曦,森林中的薄霧滲出些許,在幾頂帳篷間瀰漫、散開……
刀疤猴則堅持認為明明亮是最後一個,因為他剛剛用手台一一確認過,參加活動的一共6人,除了他和明明亮,其他四個都在前方。
妙郎是個整容醫生,明明亮正在跟他探討怎麼磨腮骨的問題,女孩子都是這樣,總覺得自己不夠漂亮不夠完美。
明明亮等四人越走越遠,枝椏被撥開后又彈回來,遮住了那條不知什麼野獸走出來的野道。
兩個年輕人的命運從此被徹底改變,見不得天日的「富二代」終於可以自由生活,只不過禁錮他的圍牆,變成了一副別人的皮囊。
他聽到身畔無常鬼急促的鼻息,他感到那把剃刀在他喉結處來回輕輕摩擦,涼入骨髓!
帶著深深的疑惑,眾人四散回到城市的各個角落,洗凈風塵,度過了一周庸常的生活。直到昨天,大家收到刀疤猴群發的簡訊,告知時間和地點后,附上了一句:想知道真相的話,就來吧。
那人轉過臉,聲音乾癟:沒什麼,我只是想看看你把我寫成了什麼樣。
原來那黑白影子就是黑白無常,算到了他的死期,是來拘他的魂魄回地府的。
山野中,這支小驢隊附近一直有一個隱形的「無常鬼」,他身著白衣,一頭亂髮,神出鬼沒,與那位面色陰沉,一襲黑衣,剃著和尚頭的隊友無常鬼不是一個人。
明明亮聽到動靜,從無痕的帳里鑽出半個身子,帶著睡意說:三更半夜的,你吼什麼啊猴子?
上午他親眼看到,無常鬼右手手心有一顆硃砂色的痣。
「無常鬼」伸手探探她的鼻息,開始繼續翻閱PDA,絲毫沒有注意,帳外浮現出兩個影子來……
他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迷|葯啤酒,迷翻了所有隊友,返回林中毀屍滅跡!
風無痕一聲令下,安營扎帳,明天過森林。
妙郎指點一番后,說:去我們醫院做手術的大多數把自己往漂亮迷人上整,但是也有人特奇怪,拿張很難看的照片,專門把自己往丑里整。
刀疤猴在密林中看到了被膠帶纏著的赤身裸體的「無常鬼」,可是,手台里風無痕卻說,在前方的他們,竟然已經與「無常鬼」匯合。
而根據屍檢記錄,創口是手術刀留下的,作為外科醫生的妙郎,當然可以隨身攜帶手術刀作為兇器。
刀疤猴仰天長嘆,這個年齡的人們,都被唯物主義徹底格式化了。
刀疤猴趕緊在這一瞬間,閉上了眼睛,假裝熟睡!
十一
可是,如果不是他們的影子晃來晃去,晃得人家心煩意亂,那個人可能就不會死。所以,究竟是命該絕?還是黑白無常二鬼使,蓄意謀殺了此人?
六頂帳篷里的頭燈相繼熄滅,只剩下一輪冷月,漠然地照射著,蟋蟀和蛙鳴不時傳來,一片安詳靜謐。
刀疤猴沒法形容此時的心情,驚魂、失落、氣憤、虛脫糾纏在一起……腦子鬧哄哄,炸成了一鍋粥…………
此時已是晨曦,山坳里抬頭,仍可依稀看到點點星光。
一個白衣影子,披著灰白的月光,坐在無常鬼的帳前,「它」的「肩膀」微微佝僂著,脖頸上方,竟然沒有頭顱!
這顆痣要在平時,他也不會多想,但是經歷了昨晚的事件,刀疤猴則被這顆痣給嚇住了,他站在原地,懵了片刻。
刀疤猴說:大家還記不記得,密林穿越時,無常鬼撇開我們,走在了最前面?
明明亮立刻起身追到樹叢前:誰?是誰!!
漆黑的夜,他偷拿了家裡200元錢,踏上了東去的列車,來到Z城。
刀疤牛忽然想起,密林里的那個赤身「無常鬼」,則是一頭亂蓬蓬的頭髮,鳥窩一樣。
很多人喜歡在三更半夜無緣無故地醒來,有一種說法,說是因為此時此地,有靈魂經過。刀疤猴知道這種說法,所以,他覺得有點緊張。月光透過薄薄的帳篷布照進來,這個野外的夜,亮得有點不正常。刀疤猴忽然想出去,站在月色下,抽根煙。他平時很少抽煙,因為他很少緊張。但是此時此地,他需要尼古丁穩定一下震顫的神經。
刀疤猴搖搖頭:不,絕對不是因為名字。你們注意看過他的臉么,每一個表情,都好像很僵硬。不像是自己的表情,像是……像是頂著一張別人的臉當面具。
「無常鬼」手中的PDA應聲落地,透過薄薄的帳,他依稀看到兩條影子,一黑一白,立在帳篷兩側,正慢慢逼近。
翠綠的草葉子上,很快站上了兩隻穿徒步鞋,無常鬼來到了他的面前。
森林外就餐時,小灰灰說下個月要再帶人過來,黑無常本想讓白無常在林中自生自滅,此時則害怕下個月再來的隊伍發現了屍體,所以決定使出殺手鐧!
他正準備進帳,又遲疑一下,走到不遠處的河邊,撿起一塊挺大的鵝卵石。當他直起身來時,后脖頸上似乎有一絲熱氣撲過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汗毛被這股熱氣吹低,拂過皮膚,痒痒的。這股熱氣,絕對來自於某種生物的呼吸,而這個生物,此時此刻,就在他身後不足一尺處。
第一天,他們翻過了一座山峰,穿越了一條峽谷,在碎石鋪路的灌木叢中跋涉許久,終於來到了原始森林的邊界。
就算黑話妞再膽大,也是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而且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刀疤猴說:哼哼,如果不是老子忍痛留下了這條刀疤,恐怕你們幾位的脖子上都要添碗口大一塊疤了。
暈!自己在想什麼啊!
無常鬼不說話,用陰鬱的眼光看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響。
刀疤猴吐出一口煙,說:不是我,是無常鬼,他半夜不睡覺,跑到外面發神經……說著他轉身去指無常鬼的帳篷,可是眼前的情景讓他呆若木雞。
黑無常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加入驢友的探線隊伍!
他,在與夢想無限接近時,被關進地窖,在這個世界上過往的痕迹,被輕輕抹煞掉了。
學校在城市中心,耳目眾多,而且拋屍掩跡,是個天大的問題。把一個死人帶到人跡罕至的荒野,要比把一個活人帶到荒野的難度大很多。
夜未央,刀疤猴無緣無故地醒了。
他裝作惡疾發作,嚎啕不已,把舅舅舅媽騙入地窖,趁其不備,殺了他們。
作為從小被舅舅虐待的李自強,自然被列為重要九_九_藏_書懷疑對象。但是恰好,Z城的那位「李自強」為他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他身材很高,腿很長,遮天蔽日的密林里,他很快超過了領頭的風過無痕,並且不顧無痕的勸阻,繼續向前。
刀疤猴只想給明明亮一個熱烈的熊抱!
妙郎說:鬼才知道,管他呢,反正只要付了手術費,就照他的要求整唄。
刀疤猴嘗讀相書,書中有雲,手心有黑痣者,乃掌握官運之相;而如果痣是硃砂色,那麼這個人就是——人面妖心!
黑話妞說:深度報道啊!不才是報社記者,就靠這個過日子呢。不瞞您說,這次就是衝著刀疤兄這條線路來的。
無常鬼一直刻意走在隊伍的最後,使得刀疤猴如同鋒芒在背,領隊風無痕終於看到了森林的盡頭,看到了驕陽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碎石灘,他喜出望外,邁步向前。
風無痕指著他,捂住肚子笑著說:額滴神!本來想拍你一下嚇嚇你,咋被你提前發現了?叫這麼大聲,鬼都被你吵醒了。
黑話妞一路不離刀疤猴左右,左問右問,非想知道一個月前的此時此地,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
背後爆發出一陣大笑,明明亮、妙郎他們都從帳篷中探出頭來衝著刀疤猴呲牙咧嘴。
無常鬼忽然拉開自己的包,拿出幾罐啤酒來,說為了慶祝探線成功,大家一起喝一杯。
無常鬼的表情果然變得很緊張:嗯?你看到了什麼???
四
忽然,營地的帳篷燈同時亮了,睡袋裡的黑話妞一躍而起,腿腳利落地將妙郎制伏,並同時拉開了帳篷。
他穿著黑衣服,明明亮看到的那個「他」穿著白衣服……
風無痕瞪起眼睛說:給你的刀疤轉正了,你還不樂意啊。
風無痕發出一個沉默的手勢,一行五人,順著無常鬼離去的路(密林里只有這一條路)繼續前行。。
刀疤猴說:先回去吧,一周后,我會給你們一個合理解釋。
看到了「兩個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手台里,傳來風無痕和幾位隊友的對話,他聽到無常鬼在那邊清嗓子,聲音低沉而清晰。
李志強,X市柘縣伏山鄉七里河村人,父母雙亡,自幼寄養在舅舅家中,生活貧困,成績優異,三年前考入Z大法律系,因家貧險些輟學,後來因國家貧困大學生扶助計劃得以入學。
刀疤猴走到密林邊時,隨手把那根帶杈樹枝扔在一處,誰都沒注意,樹枝頭上套著一個易拉環。
整個世界清凈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應該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搗鬼的,只有鬼!
月光慘白,涼風陣陣,兩個影子邊說邊向帳邊移動,伸出手臂要將帳篷撕開。
刀疤猴只是抖動了幾下臉部肌肉,用手拍了拍,就像趕走一隻蚊子,翻了個身,呼嚕連天,似乎睡得更熟了。
沒有人看出他剛才經歷了什麼,大家都以為他的落後落單,是因為內急而已。
而昨夜那位白衣「無常鬼」,似乎也是蓬頭亂髮,彷彿神志不清。
刀疤猴說:我來一一解答你們的問題。
是夜無眠,刀疤猴縮在睡袋裡,圓睜雙眼,直到天亮。如果別人看到他的樣子,一定會嚇一跳!
很多人想必,都冒出過殺人的念頭。這些念頭在我們周圍不知哪些人的腦海中潛伏著,說不定某時某地,被一個契機引發,他(她)就會將這個念頭付諸實施……如果你某時某地,剛好在他周圍,那麼只能自認點背,結束自己光榮而短暫的一生。所以這個世界誕生了法律,法律用種種懲戒方式勒殺惡念,讓人在殺人前,想到自己將會受到的懲罰,從而將殺人的念頭壓制……但是法律無法從根本上遏制殺人的行為,因為,惡人們總會想出各種方式逃脫法律的制裁……有人拿錢買通執法者,有人用權勢凌駕於法律之上,還有一些人,沒有錢,也沒有勢力,他們只好選擇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機作案,從而將殺人偽裝為一起意外事故。究竟哪裡才是最合適的殺人地點、何時才是最穩妥的殺人時機呢?
這裡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河邊的草坪上開著五色的不知名野花,景色、空氣都很好。此時,已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已漸漸散去,茂密的森林中傳出絲絲寒意、不時有鳥鳴傳出,更顯幽深。
妙郎害怕在黑話妞的「深度報道」中,出現紕漏,暴露了自己投毒的事實,所以深夜喬裝潛入帳中,打算刪除對自己不利的記錄。
整容是一輩子的工程,為了自己的孩子能用李志強的身份走完下半生,父親買斷了一位整容醫生的後半生。
有人說:戶外。
刀疤猴揉揉眼,確認眼前的場景不是自己的幻覺,他穩住打顫的腿,伸出滿是冷汗的手,到帳內摸出頭燈,照向那東西,顫聲叫道:誰!頭燈照射下,他才看清,那白色的影子並不是沒有頭顱,而是將整個頭扎進了無常鬼的黑色帳內,乍一看,就像無頭而已。
隨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夜半,黑話妞忽然無緣無故地醒了,和那個驚魂之夜一模一樣的灰白月光,照進薄薄的帳篷。
刀疤猴以唱歌為由,將一根做了記號的樹枝扔在了埋藏兇器的地方。
刀疤猴的全身沒有一絲力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從昨夜至今種種詭異經歷,想從中理出一些頭緒,可無奈腦袋上彷彿有道緊箍,疼痛、疲憊,思考能力像一頭被封鎖的困獸,喪失了一切能力。
小灰灰說:疑點二,李志強自幼寄養在舅舅家,按理說應該感恩戴德,為什麼會被列為滅門案的嫌疑人並接受調查?
刀疤猴連續兩次被隊友驚嚇,此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把頭燈丟回帳篷,鑽出來說:大半夜裝神弄鬼的!幹什麼呢!有意思么?
刀疤猴看看對面並排坐著的四位驢友,忽然笑了笑,打破了詭異的沉默,說:老子以後總算可以理直氣壯地叫刀疤猴了。
十九
誰知,無常鬼只不過是用刀挑掉了他的速乾衣!
刀疤猴依舊閉著眼睛熟睡,甚至打起了低低的鼾聲。
刀疤猴說:都是你找的破線路,鬼地方,兩次都搞得提心弔膽。上次被鬼嚇,這次裝鬼嚇人。
刀疤猴繩子解開了一半,此刻忽然停止了,因為他不知道,釋放這位無常鬼,究竟是不是明智之舉。
家裡老人給幼年的刀疤猴講過黑白無常的故事,他們有著瘦長的身材,猙獰的面目,血紅的長舌頭,他們手持紙皤、長鎖,頭戴高帽,將死人的魂魄鎖走。
那天出山時,等候多時的警察迅速包圍了這支小隊,並且拘走了一臉茫然的無常鬼。風無痕正欲上前質疑的時候,被刀疤猴一把拉住。
妙郎的整形醫師身份曝光后,每次活動都被很多美驢環繞。
十四
他拿著剃刀,走向風無痕、明明亮、妙郎、小灰灰、在每人的喉頭處,都慢慢比劃了幾下。
一陣廝打后,黑無常佔了上風,他把白無常的衣服剝掉,害怕後面的人很快跟上來,只好就近將他綁在一側的密林中。
大家都贊成這個提議。
啊!!!在黑影觸上他肩膀的一瞬間,刀疤猴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猛然回身!
無痕對著手台嚷嚷:呼叫無常鬼!呼叫無常鬼!別走那麼快,不要脫離隊伍!站在原地等候,我們馬上就到!
他把那堆黃色膠帶藏在腰包的側袋裡,把自己的恐懼和迷惑,藏在了心底。
於是,這段旅程,彷彿變成了刀疤猴孤身一人的原始叢林穿越,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鞋子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
刀疤猴這次是真的嚇癱了!他慘叫一聲,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魚兒上鉤了。
今天這個故事的主角——就叫無常鬼。
周圍一片靜謐,除了風聲和鳥鳴,刀疤猴不僅壯膽未果,反而被自己突兀的聲音嚇了一跳!
刀疤猴抬頭看月亮,月色掩映在淡淡的雲彩中,顯得有點猙獰詭異。
他看了看周圍濃密的林子,枝椏繁重,黑不見底,實在不想往裡鑽,於是就想等隊員們走遠后,就近解決。
大家偷偷去看無常鬼,只見他正在咀嚼一塊鮮紅的牛肉,臉上的肌肉大幅度牽動著,挺活順的,看不出僵硬。
正午的陽光漸漸強烈,透過樹葉縫隙,如同灑下點點碎金。
一切完畢,繼續前行。前方几個都是強驢,一旦拉開距離,就很難趕上。
周圍好安靜,正午的陽光很暖和,藥力終於打敗了抵擋了許久的刀疤猴,他沉沉睡去。臨睡前的最後一個影像,是幾位同伴毫無防備、橫七豎八地躺在草坪上。
他原以為白無常一定捆在樹上,奄奄一息了。哪知繩子早被刀疤猴解開,白無常生龍活虎地埋伏在那裡,勒住他的脖子,奪過剃刀,一刀割破他的咽喉!
一年過去了,在Z城大學讀法律系的李志強放暑假,回到了X城柘縣,可是他剛進家門,就被舅舅一棒打暈,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拴在地窖里。
妙郎繼續喃喃說:要想擺脫這種生活,只有殺死你!殺死你這個頂著別人臉的敗類!原本,我只是想偷偷放出真正的李志強,蠱惑他,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你,拿回自己的生活,沒想到,被他
九_九_藏_書的舅舅舅媽發現了,提著菜刀要來殺我!我……我……
大學生?刀疤猴回想起自己的大學時光,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張苦大仇深的臉和自己燦爛的青春歲月聯繫起來。或者法學院的人,都是這樣一張陰慘慘的臉?
刀疤猴眯著眼打量他,他有一種怪異的感覺,總覺得,眼前這位無常鬼不知什麼地方有些奇怪。
如果無常鬼回來時,他們都還沒有醒,那麼,會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前面,他們追上了無常鬼?那麼眼前這位,究竟是……是什麼???
陰鬱的天色,風雨欲來。明明亮走進Z大轄區看守所的接待室,發現赤雲山穿越的全體隊員居然都已到場。
一個人坐在帳篷內,手拿她的PDA,全神貫注地看著。
十八
刀疤猴叫道:哎哎!你別走啊!你上哪去?
那聲音,不像人!就像籠中困獸發出的聲音!
沙沙沙…恪碴碴…明明亮身後的樹林發出聲響,像是什麼人被樹藤絆倒,壓到枯樹枝的動靜。
兩個長輩,一個護犢、一個求財,看似機關算盡,其實是將自己的孩子拉入了命運無常的漩渦,成了兩個真正的無常鬼。
明明亮照舊跟妙郎討論整容的問題。
這個被綁在密林中的人,赫然是剛才走在前面的隊友——無常鬼,他赤|裸著身體,沒有穿衣服,黑色、白色、一件衣服都沒有穿。
警方之所以封鎖消息,是因為真相併沒有大白。
隨後的碰杯,刀疤猴就只是做做動作。
一定是他掙脫了自己解松的繩子,趁自己轉身連線的時間,偷偷溜掉了。
恐懼能極大激發人的潛能,此言甚是。
他掏出手台,哆嗦著打開,用哆嗦的聲音呼叫無痕:刀疤猴呼叫無痕!
回答他的,是刀疤猴愈演愈烈的呼嚕聲。
風無痕說:死丫頭抽風了?嚇我一跳!
妙郎說這話時,遠處無常鬼的脊背,一直很僵硬。只不過他們聊得太投入了,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她環視四周,忽然指著遠處的無常鬼說:那個人跟他的身材好像啊!只不過穿著一身白衣!
他特地趁白無常跟蹤自己時,大聲說要買某時出發,到某處的火車票,參加野外探險。
明明亮看看表,難以置信地說:天哪!我們竟然睡了將近三個小時!她看看坐在一側的無常鬼,說:無常鬼,你沒睡一直坐著么?
月光和頭燈的光芒照在這張臉上,當看清之後,刀疤猴的神經驟然鬆懈!
刀疤猴心跳加速,血液幾乎凝固!他想翻身坐起,想驚呼一聲,但是渾身卻使不出一絲力氣。
在野營時,他知道白無常李志強在尾隨,為了讓最終走出叢林的是白無常而不是黑無常,他時時尋找合適的機會下手。終於在早餐時,讓對他沒有防備的黑無常喝下了慢性毒藥。
刀疤猴說:看到有三隻兔子跳過去,一隻大白兔帶著兩個小灰兔,很可愛的,哈哈。
粘膠帶的人很適合去做打包工作,粘得很是嚴絲合縫,密不透風,如果刀疤猴再晚來一會,恐怕這人就會被憋死了。
刀疤猴用盡所有的勇氣,讓自己的呼吸平穩,喉頭不要上下移動,他甚至發出幾聲熟睡的夢囈,增加真實性。
刀疤猴穩穩神,顫聲問:你、你是什麼?
無痕!明明亮!刀疤猴壯壯膽,叫著前方隊員的名字,不過他不敢叫太大聲,所以前方回答他的,只有聲聲鳥鳴。
大多數時間,他都在論壇上掛著,默默地潛水、觀看、卻不發一言。此次穿越的路程很豐富,有高山,有峽谷,有原始森林,據說還有幾片從未有人涉足過的無人區。這次的線路雖然難度不大,但是因路途長、線路未知,而具有很強的探險性質。
唱歌歸來,剩餘的三個老爺們都醒了,大家打著哈欠收拾垃圾,整理東西,大家都不知道剛才睡著時的事情。
風無痕詫異地說:你……你幹什麼??
腳步聲由近而遠,很快消失,刀疤猴強壓住心跳,偷偷將眼睜開一條縫。
無痕說:喲,還生著氣呢?
接下來的事情是刀疤猴的警察朋友馬雲從無常鬼李志強開始,順藤摸瓜調查所得。這樁在驢途中發生的離奇事件,居然牽扯出了X市兩樁積沉已久的命案,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刀疤猴很輕鬆地說:看到了一些好玩的東西啊!
刀疤猴的脊背僵硬了,他抑制住顫抖的牙床,向小河中看。
比如,他不說話,(不是不怎麼說,而是壓根不說),他整理包帶的動作很笨拙,他警惕地看著每一個人,當別人叫他的時候,他都會遲疑一下。
刀疤猴身後的無常鬼聽到這裏,忽然邁開大步,向前走去,彷彿不想再聽到這些婆婆媽媽的話題。
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面色如此凝重的刀疤猴,臉左側剛剛結起的血痂也顯得應景猙獰。
他用意志力拚命抵擋著一波一波襲來的困意,咬咬舌尖,保持清醒。
沒想到,刀疤猴恰好選擇此地唱歌,看到了拚命掙扎的白無常的腳,還救了他一命。
林子中彷彿只剩下刀疤猴一個人,他唱著歌(此處唱歌為本意,而非引申意)給自己壯膽。
明明亮嘟囔了一句,起身出帳,出帳前,她回頭壓低聲音說:剛才,是逗你玩,但是白天我看到的那個白色影子,絕對是真的!
畢竟跟無常鬼不熟,不能向對無痕那樣發脾氣,只能稍微發泄一下內心的不滿。
刀疤猴說:你哪說錯了啊???你說得很對!太對了!對極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體會,其實,人睡得最熟最踏實的時候,往往是凌晨而不是深夜。比如此時,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一陣別樣的安靜,只有刀疤猴還醒著,帶著一天一夜的恐懼和疲倦,這滋味很不好受。
明明亮說:猴子你還真生氣了?這麼掃興啊!大家也是逗你玩,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大家都很疲憊,明天還有更艱辛的驢途,所以開火吃飯都是匆匆進行,沒有平時FB的熱鬧勁。夜幕降臨,冷月的幽光,籠罩著小小的營地,天邊有幾顆星星稀疏分佈,散發出黯淡的光。
刀疤猴忽然感到,剛才的一幕,無論是誰,絕對不能如實相告。
眾人的猜測中,明明亮忽然說:我相信猴子。
明明亮說:你省省勁吧,誰稀罕看,表演唱我也不看。
風無痕說:這小子雖然沒工作,但是,他的裝備都是很昂貴的那種,比我的好多了。
而此刻這張右手的手心則光潔得很,別說痣,連個黑點都沒有!而且皮膚整齊光滑沒有疤痕,完全沒有切割的痕迹!這個人不是他們的隊友無常鬼!雖然他長著一張無常鬼的陰沉刀把臉,雖然他黑衣黑褲,剛剃的頭,滿頭青碴子,但是他確實不是無常鬼!因為他沒有那顆痣!
明明亮說:不是,我就說錯了一句話。我剛才說,沒有人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搗鬼,這句話我說錯了。
刀疤猴心道:演技比老子還好,老子甘拜下風。
刀疤猴忽然覺得這種對話很沒意思,就刻意放慢腳步,等遠遠走在後面的明明亮,無常鬼瘦長的身影漸行漸遠,綠色的灌木蓋住了他的腿,整個身體像在樹叢中漂浮。。。
剛才他親眼看到,隊員們都已經進了帳的,背後這個影子,難道是從原始森林出來的?看著河水倒影中,那個黑影漸漸逼近,刀疤猴的腿不聽使喚地抖起來。黑影的氣息越來越近,一股股噴在他的脖頸后,他看到倒影中的黑影向他伸出了手。
當然,紙包不住火,發現實情的妙郎悲憤無比,他決定報復,假借關在地窖里的李志強的手去報復。可是,放出李志強時,他卻不得不用隨身攜帶的手術刀殺死了李志強喪心病狂的舅舅和舅媽,從此在這條道路上越陷越深。
領隊風無痕說:哈哈,猴子被那小子的網名嚇住了吧!這有什麼?上次我帶的隊里還有個長頭髮女孩叫貞子,跟我合了三天帳呢。
大家都看明明亮,她說:昨晚聽到牛牛的驚呼,和看到無常鬼從帳篷里鑽出來,中間不過30秒鐘,沒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搗鬼。更何況還要潛回,還要換衣服,不可能。再說了,一個黑衣、一個白衣、就算猴子精神再恍惚,也不會弄混差別這麼大的顏色吧。
六
刀疤猴偷笑,但還是不吭聲,看這莽漢的道歉技巧如何。
刀疤猴環視著自己的隊友,無痕正大口喝水,明明亮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小灰灰和妙郎居然在對弈,他們中間,有沒有知情人?
月色凄美,小河倒影中,他能隱約看到自己,而自己的身影背後,果然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正在向他慢慢逼近!
明明亮說:好!我第一個報名支持灰灰。
也就是那時,當無常鬼經過刀疤猴時,他發現無常鬼撥開樹枝的左手手心,長著一顆硃砂色的痣。
刀疤猴腦海中不由自出浮現出一個詞彙,沒錯,跟你現在想的那個一樣——「黑白無常」!
白無常李志強精神錯亂,無法拿到確切的口供。根據屍檢,黑無常咽喉上的刀口很淺,不足以致命,真正的死因是中毒,根據屍檢報告的投毒時間,正是穿越密林之前的早飯時間,所有隊員都有嫌疑。
其實,他早就發現一直跟蹤自己的那個蓬頭垢面的破爛王,就是自己頂替九九藏書的正牌李自強。而且,根據李自強舅舅家的滅門案,和破爛王帶有殺氣的目光中,他也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用意!
明明亮遲疑著問:這道疤你跟我說是那天在森林外休息時,不小心刮破的啊,怎麼又變成刀疤了?
怎、怎麼是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刀疤猴顫聲問。
三
他們正走在一段碎石路上,這裏的一處山壁被採石場炸得慘不忍睹,不斷有小石塊滑落。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無常鬼擺擺手,表示婉拒。
他,頂著別人的臉,用著別人的名字,過著別人的生活;
那邊傳來風無痕熟悉而急切的聲音:無痕收到,猴子,剛才叫你半天,你也不應聲,在哪呢?
刀疤猴打開桌上的檔案袋,拿出兩張照片,照片的主角是同一個人,即赤雲山穿越的奇特隊友——無常鬼。
刀疤猴走過去,遞上一塊創可貼,說:無常鬼,拿去用吧,你看你的小臂,都被樹枝划傷了。
刀疤猴頭也不回,甩出一個字:切!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明白刀疤猴的意思——人頭落地。
黑話妞聲音顫抖,哆嗦著問:你,你是誰?你在幹什麼?
她進帳之前,刀疤猴指指面前那片濃密的森林,說:那件凶殺案,就發生在這片林子里。
美驢們讓他觀察分析自己臉上的哪個部位需要動刀,似乎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應該變成金喜善的模樣整齊劃一才好。
他的架勢,一直在帳篷里安睡,剛剛才醒來。
一個月後,盛夏,刀疤猴帶隊再度穿越赤雲山,只不過這次是兩天線,虐線。
他站起身來,撿了一根帶杈的樹枝,說:我要去一邊唱歌,明明亮別偷看啊,偷看我就用樹枝打你。
風無痕說:疑點一,家裡貧困,差點沒交起學費,怎麼買得起那麼貴的一流戶外裝備?
妙郎沒有看資料,他一直盯著那兩張照片,左看看、右看看,片刻說:警方標示犯罪嫌疑人的資料圖片,一般一張就足夠,為什麼要用兩張?
小灰灰的問題是:既然是自幼寄養在舅舅家的孤兒,怎麼會被列為滅門案的犯罪嫌疑人?
小灰灰說:風哥這條線探得不錯,下周我發帖,找幾個人再走一次,三天變兩天,就成虐線了。
繼續向前,明明亮的脊背漸漸發寒,她始終覺得自己背後有人,可是剛剛確認了,隊伍成員都在前方,背後的那個,究竟是什麼???
果然,在車廂盡頭,他發現了尾隨跟蹤的白無常!
刀疤猴講完昨晚的見聞。除了明明亮緘口不言,其他幾位異口同聲地說:你肯定是精神恍惚看花眼了,要麼就是無常鬼存心嚇你,跑走之後,又悄悄潛回帳篷。
明明亮手裡的金屬筷子跌落在了石頭上,發出脆響,她叫道:別說了猴子,你嚇死我吧!
風無痕、妙郎、明明亮、小灰灰都愣住了。
然後,帳篷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你剛才落後時,有沒有看到什麼?無常鬼沒頭沒腦地問。
刀疤猴一邊說:「是啊,是啊!」一邊暗自感慨自己收放自如的演技,並對於當初沒有選擇從影道路深表遺憾。
地窖里的白無常性情已經大變,他想起某個電視劇有殺人取而代之的情節,惡向膽邊生,決定跑到黑無常就讀的學校,偷偷殺掉他,替換成真實的自己,反正自己本來就是真的!
無常鬼是個大學生,一個在本省屬一流,在全國屬二流的綜合性大學。無常鬼是法學院的,今年大三,還有一年畢業。
他深信,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中午在一個小山坳里打尖吃飯,無常鬼遠遠坐在一邊,掏出灶具,自己開火煮飯,不跟刀疤猴他們五個坐在一起。
手台里,無痕說:刀疤猴,你自個在後面幹什麼呢?快點過來,中午前要走出這片林子。
帳外,黑影是刀疤猴,白影是風無痕。刀疤猴手裡拿著一支錄音筆,剛才妙郎的自語全部已經成為了口供證據。
刀疤猴沒理他,以示對他裝神弄鬼的沉默抗議。
刀疤猴說:兩張照片,分別攝於李志強的大一和大三。
無痕說:你想不想知道無常鬼是幹什麼的?
而如果被知道自己窺見這個秘密,那麼,下一個被纏滿膠帶,綁在原始森林里等死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無常鬼面無表情,伸出右手,接過創可貼。
簡訊的內容,是明天他們出山的地點,他希望明天能有幾部警車在那裡等待他們。簡訊的目的地,是在警局供職的好朋友馬雲。
手裡,一堆黃色膠帶告訴刀疤猴,剛才的一切不是夢,是活生生的現實。
題記
刀疤猴看無常鬼,他正伸出舌頭,舔著嘴唇上粘著的飯粒,,,他的舌頭,果真很紅、很長……
此刻,他走在了隊伍的最後,潛意識裡,想離前方的無常鬼遠一些。
隊伍繼續前行,刀疤猴悶不作聲,對這兩天一夜的經歷百思不得其解。
他沒問「你是什麼人」,因為他也拿不準這密林里忽然出現的這位,究竟是人、還是別的什麼。
明明亮說白天那個跟蹤的白影,身材跟無常鬼很像……
午後,無常鬼把他們幾個麻翻,然後拿著刀鑽進了密林,出來時,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如果他是「人」的話。
刀疤猴猛然轉身,發現身後空空如也,赤身裸體的無常鬼和那根繩子都不見了,只有那棵綁過人的樹的樹枝,還在微微搖晃。
明明亮走近了,說:刀疤猴,你這收隊怎麼當的?我後面還有人呢,你都把他帶丟了。
刀疤猴佯暈看到黑衣的無常鬼趁隊友們睡著,提刀返回密林,而出來時的他,有很多異樣之處,最重要的是,手心的紅痣不見了。
兩張照片上,都是他們熟悉的隊友無常鬼的面孔,第一張,他留著中分的髮型,穿著一件白色的運動服,雖沒有笑容,但仍可看出一臉稚氣未脫;第二張,他剪成了板寸,穿著件純黑的T恤衫,眼神滄桑了許多。
他孤僻、冷漠、不合群……他的名字叫無常鬼……
其實明明亮剛出帳時,刀疤猴就後悔了。
明明亮其實很漂亮,但是她依然不遺餘力地了解著有關整容的話題。
十五
無痕沒有繼續道歉,風無痕說了一句話,刀疤猴立刻就鑽出了帳篷。
那物經刀疤猴此照,從無常鬼的帳篷里緩緩探出頭,轉向這邊,居然裂開嘴巴沖刀疤猴陰慘慘地一笑,露出血紅的舌頭和白森森的牙齒!
他左側顴骨上,果真有了一條全新的刀疤,和右側的「球疤」相映成趣,原本清秀的臉龐,平添了幾分煞氣。
刀疤猴想,他不但沒睡,還在你脖子上磨了磨刀,可惜你一點都不知道。
無常鬼的剃刀貼向他的顴骨,滑動著、滑動著、忽然一加力道,刺了下去!
風無痕說:我們早就追上無常鬼了,現在五人集結完畢,就差你自己了!快點跟上來!
二十
他鼓起勇氣,順著那隻手向林子里看去,只見一個人被繩子死死捆在一棵樹上,滿臉被黃色膠帶纏滿,只剩下兩隻眼睛,眼神要噴火,喉嚨里嗚嗚直響,發出沙啞而撕裂的聲音。
無常鬼也看著他,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情。
什麼都看不見,有時會覺得更加恐怖!
刀疤猴鑽進睡袋,轉過身不理她。
眾人無語,沉寂一時吞噬了所有景物情致。前方無常鬼的腳步聲也完全聽不到了,只有風無痕的手台,間或發出嘶嘶的電流聲。
我們的主角不是鬼,但是大家還是叫他無常鬼。有個人並不是青蛙,但是大家還是叫他青蛙,這都是一個道理。
可是怎樣可以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名正言順地跑到荒野呢?
看到無常鬼貌似恢復了正常,刀疤猴也佯裝剛剛睡醒的樣子,伸伸懶腰坐起來。
此言入耳,刀疤猴的心沒來由地一沉——無常鬼正埋頭大吃,沒注意到這邊的情形。無常鬼,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
為了巨額的手術費用和封口費,他出賣了自己精湛的技術,再造了一張少年的臉,同時也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埋葬了另一個少年的虔誠。
撒開腿連走帶跳,很快,他就追上了隊伍。
明明亮說:想到你會叫,沒想到叫這麼撕心裂肺,猴子膽忒小了點吧。
神經、意識、思維都在慢慢復甦,左臉頰上的刀口開始火辣辣地疼。身邊的明明亮翻了個身,嘟囔幾句,坐了起來。
整容醫生妙郎說,有人會把自己的形象往難看、糟糕上整,無常鬼就是這樣的人。
明明亮一開始就感覺到的跟蹤目光,來自火車上就尾隨隊伍的白無常。
他在Z大附近租了間民房住了下來,以撿破爛為生,日復一日,他隱姓埋名地活著,漸漸摸清了黑無常日常生活規律,準備伺機下手!
大家都很疲憊,所以一路上,非常沉默。
隨後,刀疤猴在密林入口處,告知了大家昨晚的「黑白無常」事件。而在他轉述的這段時間,密林中的無常鬼在做什麼呢?
刀疤猴說:我臉上有個刀疤,姓侯,所以叫刀疤猴。其實刀疤猴臉上那個疤是籃球砸出來的,但是「球疤」沒有「刀疤」煞氣威風,所以他小小地捏造了一下。
十二
https://read.99csw.com直到聽到無痕等人起床洗漱的聲音,刀疤猴還是沒有一絲困意。
眾人圍上來看照片和資料,刀疤猴問:大家有沒有發現什麼疑點?
這次的線路是風無痕發布的,利用五一小長假,做赤雲山三日穿越。報名的6個人中,只有無常鬼是新面孔。他在論壇註冊后,發了一個帖子,就是赤雲山報名帖。
明明亮說:疑點都被你們說完了,我只是想再強調一遍,上周赤雲山穿越時,我確實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在上火車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因為這其中,一定掩藏著一個非常重大的秘密,與某位出行人員的利害,緊密相關。
是的,他確實見鬼了。
一件事情,無論表面上看起來有多麼詭異,一旦謎底揭開,就顯得很普通。
明明亮詫異地問:咦??那是為什麼啊?
原來這個半夜在無常鬼帳前靜坐的「東西」——竟然是無常鬼本人。
這個人面目陌生,根本不是自己的隊友!
李志強日日面對賭鬼舅舅和暴躁的舅媽,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考上大學,逃離這個可怕的家庭。一年的大學生活讓他覺得夢想近在咫尺。可誰承想,為了十萬元,舅舅竟然把自己的人生賣給了別人。
夜裡他看到的究竟是現實?是幻覺?是夢境?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刀疤猴看看自己精打細算置來的裝備,心想:誰愛燒錢誰燒錢去。
這是刀疤猴昏睡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因為對象是異類,所以不可預知,不可揣測他們的意圖,更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尤其是,自己人在野外,眼前也晃著一黑一白兩個人,並且其中一個的名字,叫無常鬼!
無常鬼的啤酒里,果然做了手腳!雖然自己只喝了一口,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的一切,更別提那幾位幹掉整罐的豪客了。
他當然沒有失蹤,他被父親妥善地藏了起來。只是他的性格怎麼能受得了這種隱匿的生活?每天咆哮著讓父親放他出去,而離開了父親的監獄,迎接他的則是法律的高牆。
十三
剛才幾個人組團耍他的時侯,無常鬼的帳篷始終嚴絲合縫,一點動靜都沒有。自己吼那麼大聲,真的鬼都得被震一下。有時,沒有反應,反倒是最不正常的一種反應。神秘的白影,雖然自己沒有親見,但是,那種被注視跟蹤的強烈感覺,他也感受到了。翻了個身,剛才的一驚一乍增加了疲倦感,他很快便入睡了。
可是兒子不爭氣,好狠斗勇,橫行霸道。沒等到高考,就被學校退了學。
而這個時間,恰好和黑無常取代白無常來Z大上學的時間完全一致。
幸好不是玻璃瓶,不然就露餡了。
先下手為強,這是黑無常從小在家庭中受到的教育!所以,他要趁對方下手之前,先出手把對方幹掉!
明明亮說:就是有人跟著咱們的感覺啊,白天,我真的看到白色的影子,絕對不是幻覺,從咱們進山以來,就一直跟著咱們,但是,每當我回頭看時,他就跑了,我只看到他兩次。其實中午吃飯時,刀疤猴也聽到身後的灌木叢傳來了奇怪的聲音,為了壯膽,此時他忽然大聲說:誰!誰一直跟著我們?站出來跟哥們亮個招式!
帳外的黑影忽然說話了:劉醫生,還記得我們的臉么?
風無痕是此次活動的約伴人,對於每個參与者的情況,他想必最了解。這個在論壇忽然冒出,首次發帖就參加多日線的無常鬼,究竟是什麼來頭?
無常鬼居然也主動湊過來,入夥。
刀疤猴說:你叫他幹嘛?
明明亮說:好傢夥,你還背這麼多酒,真是強驢啊!
明明亮早躲到刀疤猴的帳篷里了,其他人也都各自入營。其實,這時刀疤猴也不敢自己住了,混帳就混帳吧。
刀疤猴比所有的隊員都要害怕,因為他直接目擊了昨晚的「黑白無常」事件。
就在倒地的一瞬,他看到一雙幽怨的眼睛在密林里閃現,那眼神,直欲噬人!
誰知無痕的回答讓刀疤猴大跌眼鏡。
他一貫冷漠的眼神,此刻充滿了血絲,狂躁可怖!他伸出長長的舌頭,在唇角輕佻地一舔,讓人想起《越獄》里的T-BAG。
無常鬼忽然向他這邊看來,他趕緊低頭看地上的草葉。
妙郎,劉樹白,X市人,兩年前,妻子因交通事故猝死,他也從所在醫院離職,來到Z城,開辦了一家整形醫院。
在對白無常的審訊中,他雖然精神錯亂,但是反覆堅稱,舅舅是被別人殺死的,決不是自己下的手。
可是刀疤猴卻只是微微喝了一口,他趁這幫人仰頭痛飲的時候,把剩下的啤酒傾倒在草地上了一半。
說完誰也不看,他憤憤地進了帳篷,說:你、、你你!出去跟無痕混帳,讓我清凈一會。
警方後來果然挖出了兇器,又在密林中找到了黑無常赤條條的屍身。
誰知明明亮想了想,又說:我剛才說錯了。
於是鑽出睡袋,摸出煙盒和火機,走出了帳篷。
月夜微涼,一片寂靜,黑話妞只聽到鍵盤嗒嗒的聲音,事件梗概很快寫完了。一想得早點睡覺,明天上午還要穿越發生過命案的森林,聽小灰灰說,拚命走,都得四個小時呢。
無常鬼點點頭,沒吭聲。
風無痕的問題是:家境貧困又怎麼買得起昂貴的戶外裝備?
雖然刀疤猴有些心理準備,但當他看清無常鬼的手心時,頭皮仍是一陣猛烈地發麻!
刀疤猴不敢盲目行動,他走向前去,開始撕扯那人滿頭滿臉的黃膠帶。
一
刀疤猴說:不會吧?你應該是最後一個了!別那麼要強,拉後腿就是拉後腿了么。
刀疤猴閉上眼睛,用雙耳捕捉著微小的動靜,周圍除了無痕的鼾聲,和不時的鳥鳴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Z城驢圈的小道消息里,都知道今年五一,在這天線路發生了一件離奇古怪的案件,可警方暫時封鎖消息,當時的親歷者也都對此緘口不言。
十
刀疤猴不說話。
鋒利的剃刀映射著太陽的光芒,閃閃地晃眼,他舉刀向刀疤猴逼來!
上午聽了刀疤猴的對昨晚驚魂事件的描述,幾個人都難免有些不自然,不過還好,無常鬼並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微妙。
他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則故事,說是有個人,總是看到一黑一白兩個影子在身邊晃,晃得他發慌,終於有一天他想去找個大仙破解一下,可是就在去大仙家的路上,被車撞死了。
朋友會相信他的,因為,雖然他平時也愛說笑,但是,這一類玩笑卻是從來不開的。
可是,當撕掉最後幾條膠帶,呈現出那張臉時,刀疤猴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他,又回去了。
哈哈哈哈!!!
李志強那時並不知道,在X城的某家整形醫院里,另一個李志強正在成形,等著在暑假開學后,頂替自己去繼續學業、繼續自己未完成的人生。
妙郎的問題是:標示犯罪嫌疑人的資料圖片,為什麼用兩張?
但是這些普通事件的背後,卻掩蓋著深邃黑暗、永遠捉摸不透的人性。
可以說,如果不是刀疤猴的警覺和細心,這樁凶殺案,也許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人有三急,此刻刀疤猴忽然內急,想找個地方放聲歌唱。
刀疤猴被她糾纏不過,便在傍晚扎帳后,把自己的親身經歷,一五一十,告訴了黑話妞。
難道……這傢伙居然有夢遊症?不、不對啊,睡覺的時候,他穿的還是黑色,怎麼半夜,就變成白色了?
八
出帳后,他掃視了同伴們五色的帳篷,當看到無常鬼那頂時,他的心臟驟然縮緊,血液忽然凝固!
刀疤猴在講述時故意大聲說:兇案發生那天早上,妙郎煮的蛋花湯真是美味啊,無常鬼根本不吃別人的東西,那時候還忍不住喝了一碗,希望明天早飯還能見到妙郎牌蛋花湯。
他的聲音赫然是妙郎的!這個把黑話妞嚇暈的「無常鬼」竟然是整容醫生妙郎!
一周后。
就在他低頭取手台的一瞬,他看到右側的林子中,忽然伸出一隻蒼白的腳!腳趾的指縫中,還流出殷紅的血,青筋曲張,顫抖著向他伸來!
很難判斷,很難界定,所以這是個令人越想越怕,脊背發寒的故事。
是自己在做夢,還是、還是見鬼了?他又想起「黑白無常」的傳說,再看著無常鬼漠然冷淡的臉膛,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
這就是網上熱議一時的「富二代」肇事逃逸失蹤案。
他緩緩將創可貼放入那張沒有痣的右手手心,轉身離去,他覺得自己兩腿發軟,但還是勉力支撐著自己,掏出了手機。隨後的夜路,刀疤猴一直盯著無常鬼的背影,和手機的信號,終於,在經過一個村落時,手機出現了一格微弱的信號,他迫不及待地發出了一條已編輯好的簡訊!
次日穿越叢林時,黑無常因不耐煩聽明明亮和妙郎的整容話題,奮而先走,在前方遇到了阻截的白無常!
明明亮說:人家第一次參加咱們的活動,不能太冷落新人么。
明明亮驚呼:猴子!你的臉怎麼了???
正說著,他們看到遠遠的那邊,無常鬼鑽出了帳篷,開始洗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