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門徒之戀曲1990
「洗耳恭聽。」
「我只能提供這些了。」王安意有些歉意地說,畢竟,想只藉助這段一無是處的錄像就把案件偵破無疑太過困難了。
「等一下!」
王安意因為思念女兒所以洗硯閣的所有設備一直沒有更換,這也使得王曉盈可以通過以前的鑰匙進入防盜門。
話說周帆在四環路那箇舊貨大媽那買的所謂秦朝時的玻璃杯的確是物盡其用,因為小茵姐在聽說有這麼一次委託而又沒有她這個超級無敵美少女刑警的出場時,那叫一個氣憤,於是那十個秦朝時的「古董」就都回去見它們的親人了。
他語氣中透著篤定,沒有一點受害者的樣子。王安意今年五十三歲,在中國,這個年齡算是已經步入老年人的範疇了,可如果不看他花白的頭髮,任誰都只會認為他只有四十歲左右。王安意是西城公認的最成功的商人之一,名下的洗硯閣在世界各地都有分管,每年的營業額說出來就足以讓人對眼前的老人肅然起敬。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不論生意如何發展,這個老人依舊固執地把總部設在西城,這也使得西城政府對他格外重視,所以對於他這次找到周帆,我是十分不解的。
然後在王曉盈的幫助下李建新成功地潛入了洗硯閣陳列館並拿到了自己曾經送給戀人的畫作。但同時他又擔心王安意通過錄像控告自己偷竊,於是他就同時偷走了一幅王安意走私過來的畫,並故意讓攝像機拍的十分清楚。如此一來,王安意只能有苦自知,不敢通過警察去索要畫作。
「抱歉,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王安意略帶歉意地說,「我可以付給你們兩倍談好的報酬,一樣你們不要再介入這件事了。」
「就是凶殺案之類的。」
「我恐怕沒必要騙你們吧。」王安意如釋重負地微笑道。
「可是,從罪犯可以不知不覺地進入陳列室來看,這是一次有預謀的犯罪,那麼罪犯又為什麼會穿上不適合搬運東西的高跟鞋呢?」我說出自己的疑問,「而且這個陳列室里比這幅油畫貴的畫也還有吧?可罪犯為什麼專挑了這幅畫?」
「我父親雇了一個很厲害的偵探,而且給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要把畫奪回來。」
洗硯閣所在的四環街是西城最大的戶外古董交易市場,雖然現在時值寒冬可每天依舊是人潮洶湧。如果偷畫的罪犯潛伏在人群之中偷偷踩點,那麼無疑會對他計劃的成功有很大的幫助。
王安意抬頭注視著眼前的年輕偵探,沉聲道:「我相信我的員工。」
我同樣點頭,做好了戒備的姿勢,這些都是小時候從警局裡學的,大學時打架的時候為我添了不少戰績,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派上用場。
周帆所謂的發現是木質地板上一處極難察覺的壓痕,大約有小手指肚的大小,可以看到上弦月一樣的缺口處微微翻出的木茬。
如同王安意的敘述,王若琳和李建新的戀情遭到了他的極力反對,然而他並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小女兒竟然也偷偷愛上了自己姐姐的男朋友,只是因為太多理由,王曉盈一直沒有說出來。
「當然會不自然。」周帆說,「因為他對咱們隱瞞了重要的線索。」
女人怔住,周帆就將王安意的故事簡略敘述了一遍。
「你對王安意這個人怎麼看?」周帆忽然問。
她笑了笑,用手扶起油畫,然後從提包里拿出一個打火機。
周帆「嗯」了一聲,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用一片刀刃在牆上自上而下劃了一道。
王安意在看到那個人影的一剎那,身形猛得一顫。這個在我眼中即使流血也不會哭泣的老人竟然嗚咽起來。
畫面是一段安靜的長廊,這似乎沒什麼不妥,然而我知道它已經被調成了三百二十倍的快進。可直到工作人員早晨打開店門,進入陳列館里再慌張地跑出去,那段走廊始終安靜得就像國畫中的遠嵐。
我們隨後又檢查了廚房浴室還有客廳,可惜依舊沒有能表明主人身份的東西。
王安意看向周帆,後者對他微笑了一下。
我轉身正想提醒周帆這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卻發現周帆凝視著卧室窗戶左邊的一面牆。
李建新拎著採購好的食物向F座二單元的二單元走去,準備做最後一頓飯犒勞自己然後明天就帶著「若琳」乘火車到內蒙古。因為心情不錯的緣故,李建新甚至和一向不熟悉的老門衛打了聲招呼。這使得後者驚訝得合不攏嘴。
陽光流落在地面上,是一種回憶里含糊不清的溫黃。
呵呵,敘述性詭計?周帆微笑著將我的小說放回到桌子上。
周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果真是天才的畫家。)
「還有什麼事情嗎?」
「拼圖。」
「哦。」周帆站起身,「線索就只有這麼多了嗎?」
對於洗硯閣的調查至此就告一段落了,我曾特意注意過洗硯閣的門鎖和監控器,都是完好無損的。隨同周帆辭別了王安意這位傳奇畫商,在臨行時我總覺得這個老人的臉色有點不自然。
如同所有童話故事一樣,王曉盈回到了父親的懷抱,多年前的誤會早已冰釋,對於這對父女往後的生活我不必多言,在某次我路過洗硯閣櫥窗的時候,我看到一幅署名為王曉盈的油畫。畫里沒有過多的色彩,只是一片蔚藍的天空,就像我們無法追憶的流年。
「謝謝誇獎。」
李建新掀開被子,一幅油畫便展現在李建新的面前。
青籬園位於西城市市郊,是西城唯一的官方墓地。王安意的別克轎車在一個小時之後停在了青籬園的門口,越過圍欄,便可以看到遠處一塊普通的墓碑前一個人安靜地佇立著,那人用右手拿著一幅油畫。
「凶殺案倒是沒有…」他突然頓住了,然後有些激動地道,「我記得這個年輕人了!」
在大媽的敘述中我們了解到,每天早晨的這個時段都會有一個大約三十歲的女人在四環街上經過。然而她卻不買東西,每次都只是在洗硯閣的門
九_九_藏_書外遠遠地看著,一有人出來她就又裝作是在挑選東西,總之是怪異得很。「你這是什麼意思?」王安意極其平靜地說道,甚至有點不怒而威的意味。
「是那個老混蛋讓你來的?」
這是一幅用最絢麗的色彩描繪的人物,少女用她獨有的笑容瞬間佔據了李建新的心神。
可是今天就沒有出現,大媽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
周帆拿出腋下的列印紙,朗聲讀道:「李建新,一九六八年生人,職業油畫家,以畫人物肖像見長,原居住在新江小區F棟二單元二零二室,於一九九零年一月二十日失蹤。」
王安意的二女兒王曉盈是李建新的同學,她對於父親造成姐姐的死也很難過,於是便偷了父親的鑰匙交給李建新。
男人咧開還沾染著鮮血的嘴,笑了起來。
李建新拖沓著右腿向樓上走去,最後停在了二零二室的門前,李建新正想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門咧開了一條縫隙。
第五節 另一幅油畫
(或許是我忘記鎖門了?)
「有人嗎?」
「曉盈,你穿高跟鞋的樣子很漂亮。」
我走過去拿起了相框,裏面的照片是三個人的合影。兩個嬌俏可愛的少女分別在左右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的手,年輕男人的表情有些尷尬,可兩個少女卻笑得分外燦爛。
老門衛是一個熱心的人,他接過照片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看了看,沉吟道:「這個女的我認識,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每天早晨都會出門的女人。」
周帆的嘴角露出了篤定的微笑,伸手拽住一片翹起的牆皮向下撕去。
直到姐姐自殺而死,王曉盈決定幫助李建新把姐姐的那幅肖像畫偷出來。
至於王安意提到的那個偵探,周帆說他已經通過組織去找了,只是還沒有結果。我不禁問道,是什麼組織?周帆微笑,叫做推理門徒。
「可我依舊不明白,您為什麼會找到我而不是西城的警察呢?」周帆雙手插兜,彎腰注視著腳邊立著的一副風景油畫,漫不經心地問道。
然後他的視線在面前的一面牆上停住了。如果仔細地觀察可以發現這面牆完比其他三面新一些。男人上前摸了摸,嘴角露出了微笑。
「什麼叫可疑嘞?」
「沒…不,我還想問問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大媽眼珠四處亂轉地回想了一陣,然後「啪」地拍了下大腿,高聲道:「我記得了。」
「你記得她每次都在看什麼嗎?」周帆問道。
「今天是幾號?」周帆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別無其他!這就說明昨晚根本沒有人從這段走廊經過,那失竊的畫呢?那幅據說是國內價值最高的肖像畫又是如何不翼而飛的?
蒼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漂泊
……
周帆聳了聳肩。
周帆在半個小時后同樣回到了洗硯閣,當他進到董事長室里的時候,腋下夾著一疊列印紙。
成群的墓碑就像一段段落了幕的正劇,多少悲歡離合都只能化作這大理石墓碑之下熟睡著的靈魂。雖然是這麼想,可王曉盈依舊抽泣了很久。
「那我可不可以自己查看一下陳列室?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呢。」
周帆又敲了一下門,卻因為力道有些大,隨著細不可聞的合頁摩擦聲,門竟然自行咧開了一個縫隙。
周帆搖了搖頭,又拿出另一張列印紙讀道:「這是西城青籬園墓地的遷入記錄:一九九零年一月二十一日,死者李建新,性別男,死因不詳,一零一二號墓碑。」
第七節 戀曲1990~2000
我注意到,畫面的下方標註著:Benjamin Disraeli。(ps:此畫家純屬筆者杜撰,如有雷同,絕不可能。^_^)
「李建新和王若琳是大學同學,而且在大學開始戀愛,受到女方家裡的極力反……」
「應該說是一場搶劫殺人,兇手已經被執行了死刑。」
油畫中少女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笑得就像一個童話。
當我回到洗硯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周帆並沒有隨同我一起回去,按他自己的話說:我要去找第二塊拼圖。
「兩幅畫。」周帆似乎對街對面的舊貨攤產生了興趣,他微笑著走了過去,「或者說是兩把鑰匙,一把可以開啟罪犯的作案動機,一把可以開啟罪犯的作案手法。」
洗硯閣是一座充滿了中國氣息的建築,裏面擺放的油畫就像是在濃墨重彩的潑墨山水畫上勾勒著英國中世紀的古堡,總之在極其的不協調的同時又能給人一種直擊心靈的震撼。
我又看了看四周的牆壁,都是契合得極好的木板,但不排除有暗門的可能性。然而在周帆逐一確定之後,我便知道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就當李建新想要把手裡的菜放到廚房裡的時候,咔嚓的關門聲突然響起,一個略帶笑意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那你等一下。」
周帆見許久沒有人回答,門又沒有鎖,便向我點頭示意。
周帆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於是我們告別大媽,向東街口走去。
「那現實中呢?」
陽光安靜得就像仲夏的午後。
出乎意料地,門的裏面什麼都沒有。
我扛著包好的油畫走進陳列室,一個營業員馬上迎了上來。
王安意強自鎮定地道:「你讀這個幹什麼?」
畫室里的物品收拾得很整齊,桌子上還擺著女孩子喜歡的維尼熊布偶。我就此推測,這座公寓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們所追查的那個年輕女人。
周帆隨即開始了調查,不過在我看來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王安意一直站在陳列室的門口,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三點八英尺長,二點三英尺寬。」
「那咱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這個很簡單,因為那個女人是從東街口來西街口離開,所以她不可能是開車來的。但如果假設偷畫的罪犯真的是她,那麼她一定不會選擇就居住https://read•99csw.com在附近,這樣的話被發現的幾率會很大,所以她很有可能是乘公交車或者計程車來這裏的。我剛才詢問過那個買秦朝玻璃杯的大媽,按她的描述,那個女人身上的衣著只是普通,所以她為了省錢不乘計程車而乘公交的可能性比較大。東街口西街口分別有一二八路和二十二路的站點,那個女人乘坐這兩個汽車都可以回家……綜上所述,女人的大致居住地點應該就是兩個公交車路線的焦點——二環的住宅區了。」
「逐個打聽吧,看有沒有這樣一個女人。」
周帆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於是我跟著周帆下了車。
「那幅畫是作者在一九九零年畫成的,內容是一位熱戀中的美麗少女,所以取名叫戀曲,然後作者在一次事故中意外喪生,像梵高一樣,他的畫迅速地升值,現在這幅畫在國內就可以賣出三百萬的價格。」王安意用略顯蒼老的聲音說著有關於失竊作品的資料,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
畫室的主人應該是一個油畫家,因為畫室裏面擺放的都是畫油畫的工具。其中一幅擺在架子上的畫布用碳筆打了草稿,粗略可以看出是一個清瘦男人的樣子。
「你休想!」
賣舊貨的是一個中年大媽,秉承了東北女人一貫的豪爽與真性情,雖然周帆只是挑揀並沒有一定購買的意思,可中年大媽依舊十分熱絡。但是她所賣的東西——號稱秦朝的白瓷碗和玻璃杯——我就實在不敢恭維了。
李建新揉了揉蓬亂的頭髮,幾乎是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頭腦昏沉沉的,眼前的事物也因為失去了准焦而變得模糊起來。
我們花了整整三個小時去找這個還只是虛擬出來的可能是偷畫罪犯的女人。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終於在接近了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在F棟的門衛處打聽到有這麼一個人。
當王曉盈覺得自己有足夠勇氣可以坦然面對父親的時候,她回到了西城並寄住在李建新原來的房子以作畫為生,然而她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堅強,始終不敢去面對自己的父親。偶然翻日曆發現馬上就到李建新十周年的忌日了,她便決定通過李建新以前的方法將姐姐的肖像畫偷出來並燒給自己長眠的愛人。
「這怎麼可能?」我環顧四周,洗硯閣的陳列室都由鋼化玻璃圍成,從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裏面所陳列的畫,但想破窗而入就無異於痴人說夢了。如此說來,能從外面進入這個陳列室的就只剩下那個掛滿油畫的長廊,然而周帆面前播放著昨晚錄像的電腦卻否定了這一切。
牆皮被無聲無息地劃開了一道裂痕。
「喂?」
「上次開車撞我的人是你?」
「我勸你如果不想另一條左腿也像你的右腿那樣斷掉,就乖乖把畫交給我。」
有些東西,真的,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
我們接下來再次拜訪了那個老門衛,周帆一見面就把我們發現的照片遞給了老人,開門見山地說:「你對這照片里的人有印象嗎?」
我暗暗皺眉,假如他的這番言論被小茵姐聽到了,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對不起,我想一個人呆……」王曉盈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周帆已經把從那個公寓里拿出來的照片遞給了對面的女人。
「都說說。」
「那先掛了。」
「現在可以確定罪犯是女性了。」
第六節 最後一塊拼圖
就在王安意取回畫的第二天,他的二女兒王曉盈不辭而別,至今未歸。
王安意與王曉盈的見面我和周帆並沒有看,因為作為被委託的偵探,我們最後的任務就是把那幅王若琳的肖像畫送回洗硯閣。
周帆隨手關上了電腦顯示器,轉身問道:「會不會有人改動了攝像程序?」
「請進。」是王安意沉穩的聲音。
「是啊,記起來了。」老門衛換上了老年人獨有的傷春悲秋的語氣說道,「多好的一個年輕人啊,可惜了。」
(一切,都是夢嗎?)
然而一陣跫音卻打亂了男人的計劃,可以聽到它由遠至近最終停在了男人身前防盜門的外面。男人這才發現,門竟然一直沒有鎖!
「就是這個了?」周帆回頭問道。
「那你將要去哪呢?」
烏溜溜的黑眼珠與你和笑臉
然而直到他們大學畢業,李建新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戀人竟然是著名的大公司洗硯閣董事長的千金,而自己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雖然也曾努力過,可兩人的戀情依舊遭到了女方父親王安意的反對,出於某些原因李建新向王若琳提出了分手。
周帆笑而不答。
第三節 流連於畫的女人
「呃……就是經常沒有目的地走來走去,然後並不買什麼東西。」
「呃……一月二十?!」
李建新彷彿被激怒了,如野獸般低吼著揮刀沖向了男人。
我搖了搖頭說:「我是你們老闆雇傭的偵探,我想見見他。」
沒有人回答。
「這是?」王安意有些不解地道。
卧室的布置很簡單,一張粉白色的雙人床,床邊放置著一個矮桌,上面有一盞檯燈一本書和一架相框。
「那可不可能是內部作案?」周帆問。
老人用布滿老繭的手指指向照片里年紀較小的短髮女孩。
物品散落了一地,男人喘息著靠在牆上,腳下李建新的屍體還散發著餘溫,除卻屍體胸前的菜刀,整個人看起來就想睡著了一樣。不得不說,男人有些惶恐了,他沒想過自己真的會殺人。他一直沒有把對方的反抗當一回事,可是李建新完全不像看起來那樣弱不禁風,在爭奪之中,他只是一個失手,菜刀就已經插在了李建新的胸口裡,而當他慌張地鬆開手時,對方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呼吸的屍體。
「我記得您說失竊的那幅畫叫做戀曲1990吧?」周帆又拋出一個問題。
李建新的屍體陳屍在門正對面的大廳里,因為一刀刺進了左心房,所以屍體早已血流九*九*藏*書滿地,沿著地板的縫隙流淌開來,就像一朵綻放的水仙花。男人笑了笑,轉身想要離去。
「不用介入?然後再找一個會殺人的偵探?」周帆故作吃驚地說。
無數想法掠過李建新的腦海,但一想到「若琳」還在裏面,李建新鼓起勇氣把防盜門拉開。
「後來呢?」
男人回答:「只是時間問題。其實我是想在你回來之前把畫找到然後走人,這樣可以省去不少麻煩,可惜你偏偏回來了。」
第八節 尾聲
「建新嗎?」話筒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年齡並不大。
男人微笑聳肩算是默認了。
老門衛回想了一陣,搖頭道:「沒有印象了。」
「他叫什麼?」
「哦。」對方回答了一個單音節。
「去找那個流連於畫的女人。」
第四節 最後的畫家
王安意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一無所知。
這是一間普通的公寓,四室一廳,多出來的是一間畫室。我和周帆在確定了公寓里確實沒有人之後,首先走進了畫室。
「價值一百萬的油畫你都不要了嗎?」我笑著問道。
(應該沒有什麼遺留的線索了吧,然後拿了錢,就遠走高飛。)
李建新試探著向里走去,房裡的擺設仍舊是離開時的樣子。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帘撒在地板上有種盛夏的錯覺。
「後來這個小夥子就失蹤了,然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怎麼?」
轉頭回去看看時已匆匆數年
「沒關係的,我已經用了一個小計謀讓錄像里看不到我的身影,偵探沒有那條線索的話是很難找到我的。」
老人嘆了口氣,對我們說:「想聽一個故事嗎?」
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麼溜走
「你是誰?」李建新色厲內荏地質問道。
「嗯,是幅畫,畫里一個大閨女長得挺俊的。」
周帆微笑道:「我們先下去,等會我會打招呼給你的。」
門的正對面是一個大廳,西城冬天獨有的陽光透過窗帘灑落在木製的地板上,恬適得空無一人。
「哪個?」
王曉盈當時是心痛欲絕,一邊是自己和姐姐深愛的男人,一邊是自己的父親。她無從選擇,最終只得通過關係把李建新的屍體安葬在青籬園,自己遠赴新加坡,這一走就是十年……
我隨周帆目光看去,果真在不遠處有著一道淺淺的撞擊痕迹。
「不是,從種種跡象來看都是那個私家偵探的失手。」周帆微笑,我以為他的微笑可以打動任何一個女人,「我可以聽聽你的故事么?」
我笑著說,這是我根據這次的案子和這兩周來積累的推理小說寫法結合而成的,你覺得怎麼樣?
怎麼也難忘記你容顏的轉變
「那這個男人呢?」周帆問道。
「是的,還要多謝你的鑰匙。」
「怎麼了?」我走過去問。
「我只知道他給了我錢,讓我不計後果都要把那幅畫拿回去。」
老門衛抬頭:「恐怖的事?」
「咱們要到哪去找那幅畫?」坐上王安意的座駕,一輛嶄新的別克,我轉頭問同樣坐在後座的周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王安意正坐在辦公桌前處理著一份文件,看到我扛著的油畫包,臉上當即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找到了嗎?」
而王若琳卻無法經受這個巨大的打擊,衝動之下自殺而死。於是如同小說般的,王若琳的父親和李建新都說是對方逼死了王若琳,因而互相敵視起來。
「什麼?!」雖然不盡明白周帆調查這個男人的用意,但想來老門衛的話應當對案情極有幫助。
「什麼啊,你知道她在哪嗎?」
這個不好說,周帆喝了一口咖啡,畢竟能不能發表要看林夕佳那個女人。
黑漆漆的孤枕邊是你的溫柔
「嗯。」周帆又問道,「那麼畫到底有多大呢?」
於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九點半聖誕節
李建新把自己的臉頰貼在了畫中少女的胸前,似乎在享受著最甜蜜的愛戀。
「還有這幅畫。」周帆接著說,「美國畫家本傑明·迪斯累里的鄉村教堂於一九九六年被盜至今下落不明。」
周帆四處查看了一下,卻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作為這次事件的委託人,西城最著名的畫商王安意只能無奈地點頭:「你要求看的昨晚錄像就是這個了。」
大媽搖搖頭:「她每次都帶著圍巾和帽子,大冬天的還戴了一副墨鏡。」
「好了,就是這裏了。」周帆抬頭看著二零二的門牌,壓低了聲音說道。
男人又將屋子仔細打掃了一遍,洗了臉,然後將油畫從畫框里拿出卷了起來,最後又掃了一眼還躺在地上鮮血已經開始凝固的屍體,思索著是否還有什麼遺漏的。
「你們想要什麼?說。」
「你是?」
「你們最近在搬運油畫的時候有沒有不小心摔在地上?」周帆並沒有回答王安意的疑問,反問道。
雖然說周帆的推理的確有它的可取之處,然而當我們面對數十棟的廉價公寓樓的時候,我還是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當我把希翼的目光再度投向周帆的時候,這位不可一世的大偵探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畢竟是高端消費場所,洗硯閣即使坐落在繁華的四環路,裏面依舊是冷冷清清。
我只能委婉地評價一句:呃,他唱的不算好聽。
「你找不到畫在哪吧?」李建新忽然問道。
「是畫家,不過不是很出名。」
「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呢?它畫的又是什麼?」
我對這幅畫的名字印象極深,因為它和羅大佑的那首老歌同名,而我則是羅大佑忠實的歌迷。
周帆點頭道:「是的。按照王先生的說法,那幅油畫一定會很重,所以在罪犯把它抗起來的時候,可能不小心把高跟鞋踩歪了,然後倒地。你們看,在不遠的地方有一九九藏書塊痕迹,可能就是油畫落地時造成的。」
「我是周帆,一個為你了卻一段回憶的人。」
「好了!」周帆還想繼續讀下去,卻被王安意的怒吼打斷了,那個老人彷彿在瞬間老了十幾歲,他看著周帆,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看來雇傭你來調查真是一個錯誤,當初如果不是怕走私過來的畫被警察發現,我是一定不會委託你追查畫的下落的。可惜,當年如果是你去查這幅畫,或許就不會出人命了。」
「因為事關重大,而且我個人對西城警察的能力很懷疑。」
「嗯。」我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在新聞中,王安意是一個運籌帷幄的策略者,幾乎每一個決定都很有前瞻性,而且他以個人名義給孤兒院希望小學捐了很多錢,總之是一個沒有污點的社會英雄。不過傳言中他的婚姻生活並不好,家庭也曾發生過很大的變故,只是具體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在打電話詢問之後,營業員便把我帶上樓來到了董事長室門前。我敲了敲門。
「這個……」王安意遲疑了一陣,「好吧,不過請多加小心,因為有的畫已經預定出去了,弄髒了的話會很難交代。」
周帆微笑點頭。
「牆皮」竟然被周帆撕裂開來,然而裏面卻不是灰白色的水泥,而是一幅油畫的一角!
於是就有了昨夜的盜竊案。
醒來時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你們要去告我嗎?呵呵,隨便吧,我覺得我這一生真的很失敗……是在親情上的失敗。」王安意淡淡地說。他的感受我或許明白,讓一個人把始終折磨著他的秘密諱莫如深地隱藏十年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如果說之前我對這個所謂的第一畫商還有所成見,那麼現在我覺得他真的是一位值得敬佩的老人。
空無一人的大廳。
男人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畢竟他成為偵探多年,應付這樣的事只要套用以前的經驗就行了。他先是從李建新的卧室里找出了一塊眼睛布,然後將自己所碰觸過的地方一一擦拭幾遍,以保證不會有殘留的指紋。在做完這項工作之後,他原本準備就此離開的,然而他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回到李建新的卧室里四處亂翻起來,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了,他依舊一無所獲。
王曉盈詫異地轉身,不知何時一個年輕人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第一節 一幅被盜的油畫
李建新在大學時期曾經給王若琳畫過一幅油畫。因為王若琳生前很少照相,所以這幅畫就變得彌足珍貴。然而這幅畫在王若琳死後被王安意珍藏在洗硯閣的總部里,李建新幾次詢要未果,便決定去把畫偷出來。
「先生,你是要賣畫嗎?」
我們按照門衛所給的地址朝著F棟的二單元走去。門衛是一個長相慈祥的老人,很健談的樣子,常常拿自己已經在這裏做了十年門衛的經歷出來炫耀。據老門衛說,我們所描述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女人,入住一年多來甚至都沒有和老門衛說過一句話。然而隨著二單元的單元門越來越近,我的心裏卻開始萌發一種不詳的預感。
(若琳……你還好嗎?)
(在哪裡…)
李建新掛斷了電話,摁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羅大佑獨有的,讓人想起傍晚房頂上交錯的天線以及淡灰色天空的歌聲緩慢地流淌出來:
「畫家?」
我有些驚異於對方甚至有些過頭的平靜了。
周帆接著將整面牆都撕開,一幅面積一平方米左右的油畫便展現在我們的面前。
「你自己應該明白。」男人說。
「的確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假的。」我捏著下巴道。
(原來真的是我忘記了。)
門沒有鎖?!
事成之後,李建新馬上就要離開西城這座城市。然而就在這天,王曉盈跑去想和她見最後一面,她打開門卻發現父親委託的私家偵探正一臉驚駭地站在門的裏面。而王曉盈所深愛的男人,姐姐所殉情的戀人,胸口插著一把刀正躺在血泊里……
「真相。我和周帆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是的。」
嘶啦——
王安意回想了一會說道:「應該沒有。」
我微笑,放下油畫然後解開幕布,美國西部鄉村的教堂便展現在了王安意的面前。我看到他的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會?」我吃驚地道,「難道是他堅守自盜?這樣又有什麼好處呢?或許他給畫上了保險?」然而我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言論,因為如果王安意真的上了保險的話,那麼他就應該找西城警察介入此事而不是周帆了。
聽了我的話,老人好像在一秒鐘之內將所有的氣勢散盡,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右手揉著鼻樑默不作聲。
「是么…」李建新好似無意地說道,話音未落卻突然暴起,然而並不是沖向男人,反而向相反的方向奔去,目標正是廚房。
「那件事大約哪年發生的?」
最後我們來到了這座公寓的卧室。
「什麼?」我沒有聽清。
門外的人敲了敲門,男人正在不知如何應對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那這個小區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恐怖的事情?」
他有些不屑地看著舉著刀顫抖不止的李建新,哧笑道:「你以為你單薄的力氣能殺了我嗎?」
「那你記得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子嗎?」
「那就對了。」
「那她每次來的時候和走的時候都是哪個方向?」
別無其他。
「都是東街口來西街口出,這個我記得清楚因為她每天都會路過我的攤子前。」
在沿街走去的路上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周帆。
周帆看向我,臉上掠過一如既往的微笑:「那幅油畫不是還沒找到嗎?那可是這件案子的,最後一塊——」
李建新驚恐地轉身,發現一個小山一樣男人用身體擋住了防盜門,正正玩味地看著自己。
門,沒有鎖?
我拿著畫坐在別克車的後排,而周帆坐在前排望著窗外始終沒有說話。
王曉盈遲疑了一陣,終究是答應了。https://read.99csw.com
「嗯。」
周帆微笑,示意自己只是隨口問問。
「不可能,因為攝像設備的主機被鎖在另一個房間里,鑰匙由我親自保管,由於是特定的型號的緣故,中國國內還沒有可以配製這把鑰匙的技術,所以這段錄像的真實性毋庸置疑。」
我沖他點了點頭。
我想了想說道:「現實中我就只和他見過剛才的一面,但從他急於追回油畫而又不想讓咱們在洗硯閣深入調查上來看,他也是個唯利是圖的普通商人。」
於是在這個看起來很強硬的老人的敘述中,我找到了可以將周帆所提到的幾個人名聯繫起來的主線。
「你是說你不知道李建新死了?」我皺眉問道。
我看了看周帆所發現的那處地板上的壓痕說道:「你是說這個是高跟鞋留下的痕迹?」
他用力一抓,竟然把「牆」抓得褶皺起來,用力一撕,「嘩啦」的聲響過後,一幅油畫出現在了「牆」的裏面。
「事故?」
尋尋覓覓常相守是我的腳步
「嗯。」
然而一陣電話的鈴聲打斷了這一剎那的溫存。李建新本不想接,可是電話持續地響著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還有就是在周帆了解到李建新曾經最喜歡的歌就是戀曲1990時,他也為我展示了一下他在流行音樂上的造詣。
然而李建新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做夢,因為手指間傳來一陣油畫布獨有的觸感。
「王安意,知名企業家,妻子已經去世多年,育有兩女,大女兒王若琳在一九九零年自殺,二女兒于同年離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那他究竟隱藏了什麼?」
「是么?」女人的聲音有些寞落,然後就是兩人間冗長的沉默。
「等一下。」就在王曉盈想要把腳邊的畫付之一炬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讓我先看看她吧,我花了一整天來找這幅油畫呢。」
第二節 電話里的女人
「你是說哪個?」我說道,「是電視里那個被神話了的商人還是現實中的那個老頭?」
周帆微笑:「一塊重要的拼圖。」
「什麼事?」
周帆笑了笑,喃喃自語道:「本傑明·迪斯累里的鄉村教堂,原來是這樣。」
王安意凝視著周帆沒有說話。
「奇怪?」我重新打量了一遍這面牆,發現它的色彩要比其他三面要鮮艷一些,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好了,曾經讓你付出生命的畫,就讓它陪你去吧。
「這個就不必了,只要你高興就好。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接下來…」李建新望著油畫中的少女發獃,「接下來可能會去旅行吧,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是需要靈感的。」
「呼倫貝爾草原,我記得若琳生前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什麼?!」
「哪年?嗯,應該是很久了,怎麼也有十年了。」
周帆微笑,猛地拉開門然後退到了我的身邊。
因為害怕破壞重要的證據,我沒有參与調查,只能無所事事地觀察起周圍的畫來。
「你就是李建新?」
「是嗎?」話筒里傳出女人銀鈴般的笑聲,似乎剛才一切的失望與失落都一掃而光。
「你這個秦朝的玻璃杯不錯,嗯,給我包上幾個。」周帆微笑著從貨車上撿起幾個玻璃杯遞給大媽,而後者就眉開眼笑地包了起來。
一九八八年,那時的李建新還只是西城自由學院美術系大三的一個學生,但他才華出眾,雖然個性有些軟弱,依舊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然後在這年,他和同年紀的女生王若琳墜入了愛河。
王安意震驚地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怔怔地看著周帆。
你最愛的歌么?我來唱給你聽。
「是啊。」我同樣道,「那咱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男人有些驚訝地看著李建新發瘋一般衝進廚房然後我拎了一把菜刀出來,卻並不制止對方的動作。
就當王安意開始出現不耐煩的表情的時候,周帆平靜地說了一聲有發現了。
「大媽,你最近在這條街上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呢?」周帆彷彿隨口問道,大媽所擺攤的地方離洗硯閣並不遠,看來周帆是企圖在她這裏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你不覺得這面牆有些奇怪嗎?」周帆皺眉道。
這是我第一次打量這個耳聞已久的女人,她的皮膚很白,眉毛很細有一種黛玉的病態美,她留著齊肩短髮,微風吹過卻讓人感覺更加的柔弱嬌美。歲月似乎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迹,如果不是王安意之前的故事,我肯定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已經年過三十的女人。
「你的計劃成功了?」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幅寄託了太多東西的油畫,畫中那個並不漂亮甚至有些普通的少女,卻在西城十年後的冬天,笑得分外好看。
然而李建新還是小看了王安意對自己女兒肖像畫的重視。王安意在得知兩幅畫被盜之後勃然大怒,並雇傭了一個私家偵探調查李建新的下落,勒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畫奪回來。
那個私家偵探見事情敗露,當即奪路而逃,事後又冒著風險來到王安意那裡得到了約定的報酬。
「是這樣嗎?不是爸爸他想要殺死姐夫的嗎?」王曉盈甚至有些惶恐地問。
老門衛搖了搖頭說:「記不清了,不過我還記得這個人曾經就是這個小區的住戶,而且是一個畫家。」
在一九九零年一月二十日當晚那個私家偵探就把畫帶回來了,按照約定付了酬金,王安意便把畫重新安放會陳列室里,而那個偵探從此也再無音訊。
周帆皺眉,率先走了進去,我隨後跟上。
「十年?」我看到周帆皺下了眉頭。
這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畫的內容可能是美國西部鄉村的風景,在畫面所及的遙遠的邊界,一座純白色的基督教堂安靜矗立,很多小孩子在教堂前的草地上嬉戲玩耍,整幅畫的畫工並不如何突出,卻讓人感受到一種心平氣和的意境。
「嗯。」周帆輕聲答應,然後敲了敲門,大聲詢問道:「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