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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的戀人

瓶子里的戀人

作者:劉中軒
高歡和陸明是一對年輕戀人,還是大學生。陸明比高歡大三歲,算是高歡的師兄。據說他們屬於那種一見鍾情的,見面第一天就愛上了,第二天就開始形影不離。但這種看似美滿的愛情,往往會受到家人的干預。高歡的父親是本市有名的進口汽車經銷商,老婆曾經也是個叱詫商海的人物。而陸明的父母是個小電器代理商,最近還破產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秦善從他身後出現。這人走路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好像是漂浮在地上行走一般。他的臉色和這個冬季一樣的冷峻,目光一直朝著背對他的塗鍵玄。
由於高歡發瘋,這個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已無法知曉。根據表面上的事理推斷,陸明在下午2點離開大學,很可能來到了高家,由高歡開門後進入。但隨後的事情就有點不可思議了,陸明消失了,高歡說他鑽進了花瓶。
「去你的。這事情吧其實不複雜。」
「這個……」高原謙有點猶豫。過了一會,他才開口說,「其實也沒什麼。陸明的母親陳英瓊找我。當時我妻子正和陸明的父親陸鐫談判,主要是商討陸明離開我女兒的價碼問題。但陳英瓊有點不甘心,所以想來勸服我,希望我不要讓他們分開。就這麼簡單。只不過我不想談這個,她一直用電話找我,我就只得暫時離開,敷衍了她幾句就回來了。地點就在距離高爾夫球場不遠的明騰購物廣場。」
臨走前,塗鍵玄說:「高歡,我會幫你找到陸明的。」

1

「其實也簡單。這一切都是那個花瓶引起的吧。也是它導致了這個悲劇。也許你不那麼做,就沒有這回事了。說起來,一切的孽果都是你造成的,你才是真正的責任人。」
「我說你想笑就笑啊。是!我是無神論者,那也不是變魔術。線索就這麼一個。別擺出一副古怪的樣子看我,我可不是火星來的。」
高歡還是沒說話。
月光透進屋來,她的臉色看上去愈發的慘白。只見,她臉龐扭曲地對著瓶子說:「明!你在瓶子里好好地獃著吧,我哪裡都不讓你去,我不讓誰來傷害你的。好好獃著吧。」
「為什麼你會懷疑陸鐫呢?再說泥痕……從水坊茶室到高家,都是公路,怎麼會有泥痕呢?」
高原謙又嘆了口氣,「另外,我還有點好奇,你是怎麼一下就知道了真相的呢?」

7

「可是,曹溪蘭為什麼會隱瞞陸鐫走的事實?」
「還說是什麼心理顧問專家,你看你搞些什麼名堂!」曹溪蘭大聲呵斥著塗鍵玄。
「啊!怎麼會這樣呢?他是……」伍久順捂著鼻子,頓時大吃一驚。
「花瓶多大?」
「別看你下午一直在調查,我也去獨自勘察了一番。要查到現代人都去了哪裡不難,痕迹是會留下的。這兩個袋子里的泥土,一個是我從陸鐫的汽車輪胎上摳下的。另外一個在外面停車坪上陸鐫曾經停車的位置找到的。雖然這兩天陸鐫用過車,但兩相比較,就知道21號他去過哪裡。」

8

「保鏢呢?」
塗鍵玄用手指點了下伍久順胖胖的腦袋,「要學會懷疑一切。」
「是啊,怎麼了?我和我老公在重慶認識,又在這裏結婚,你是警方的顧問,怎麼老問一些弱智問題?顧問就這水平?勸你們警方找顧問眼神準點,別浪費我們納稅人的錢。」
「能告訴我是什麼事嗎?」
塗鍵玄在心裏默默地說。他看著高歡的背影在醫護人員的陪同下,走的越來越遠,直到上了一輛醫護車。寒風把他的長發吹拂得愈加凌亂,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是什麼樣子。那輛醫護車開動了,很快就消失就從高家所在的這條長街消失了。
「沒看出。陳英瓊以前在深圳和陸鐫一樣,都在做教師,據說和陸鐫是同學關係,也因此而結婚。高原謙以前在深圳一家汽配工廠做工人,一直沒太多成就,可能回到重慶也是這個原因。那個時候,教師可比工人吃香多了,但現在,兩家人的地位就完全掉了個個,輪到高原謙變作受人羡慕的成功人士了,還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反對起女兒的交往。也可能是,以前高原謙和他們認識,但工人身份可能被他們看不起,心裏受氣,所以現在加倍報復。」
因為案情太過詭異,線索又極少,伍久順這次找塗鍵玄請教,也是沒辦法。看著塗鍵玄像個領導似的端坐在面前喝茶,自己倒像個初出道的愣頭青給他彙報工作,這心裏真不是滋味啊,大家都是警校出來的,哎,誰叫這個傢伙腦子比自己靈光呢。
說完不久,曹溪蘭也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見塗鍵玄他們還在,又不滿地說:「還沒走?」
「是的。」秦善的回答一直很簡短,臉上也沒有https://read.99csw•com任何表情,但看得讓人覺得可怕,這是個天生殺手似的人,普通人見了也許都會打個冷戰。
「我想,經過治療,會恢復的。」
她看見他被人狠狠地打翻在地。接著,兇手從背後拿出一個潔白的花瓶,奇怪地用瓶口對著他。她意識到危險,她想走過去把他拉走。但她發現自己癱軟在地,走不了,也喊不出。
「而這一切卻被躲在一邊的高歡看見了。她發瘋似的跑了出來。曹溪蘭把她拽開,但怎麼都無法讓她鬆開從火里搶出的花瓶,高歡看著自己的媽媽把最愛的人殺死了,這種刺|激使她頓時瘋了,並認為陸明變到了兇器——花瓶里。曹溪蘭只得又開車把高歡送回家,關在卧室。因為她發瘋了,曹溪蘭發現她瘋言瘋語地說陸明進了花瓶,這才又放心得開車回到了茶室。」
「放心,鑰匙不是在你手上嘛,有事情我們會立即進去的。」
詭異的是,她看見他的面容在瓶口下開始融化,連同他整個身體。然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整個人軟綿綿地被吸進了那個花瓶里。於是地上什麼都不剩。兇手放下花瓶,哈哈……地冷笑起來。
塗鍵玄突然又問:「你們是在重慶結婚的吧?」
「你千萬別笑,憋緊點!就一尺來長。」
高歡看著塗鍵玄,他依然面帶微笑,彷彿陽光一般溫暖。高歡的敵意弱了一點。
「是的。」
塗鍵玄笑了笑,「不完全是,也有那麼點收穫。藉著高歡心理放鬆的那麼點機會,我仔細觀察了下那個花瓶。」
下了樓來到客廳,伍久順才喘了口氣,咽了下口水,「看到了吧,辦案碰見瘋子,還真頭痛。這次又是無功而返。」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陸明就上路了。但是高歡卻悄悄跟在了後面,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陷入愛海的女生,當然想第一時間知道他們交往大事的結果了。同時,和陸鐫一起到了茶室的曹溪蘭,在陸鐫的掩護下,坐上他的車來到了約定地點。和陸明說了會後,曹溪蘭趁他不注意,掏出花瓶猛砸陸明的頭部致暈。我們看見的陸明是被焚燒致死,那麼汽油是怎麼帶的呢?於是那個花瓶就派上了用場。在花瓶里,曹溪蘭密封了汽油,用它裝上一斤汽油不難。於是,她揭開密封,把汽油澆到了陸明身上,將其焚燒。
「等等。」塗鍵玄突然發話,「這位先生就是秦善吧,我想問個問題。我是警方的顧問。」
「你查那個有什麼用啊。瞎糟蹋科技成果。陸明的父母有什麼反應?」
塗鍵玄聽得目瞪口呆。他倒不是覺得事情有多詭異。
伍久順說完,塗鍵玄也磕完了一碟瓜子,這才砸吧砸吧嘴皮子說,「照這麼說,高原謙也許在深圳和陸鐫、陳英瓊認識?他那麼反對女兒和陸明來往,難道他們以前有過節啊?」
「於是警方找到了被埋葬的陸明的屍體。而且因為他是被焚燒過的,這也很容易地解釋了花瓶的存在。曹溪蘭十分憤恨這個花瓶,用她殺死你的親生兒子,是她覺得最解恨的事情。21號下午,她先約了陸明在垃圾場附近見面,只要以對他和高歡的事情許以某種承諾,陸明肯定就會前往。於是陸明中午就會在寢室很興奮地跟高歡通電話,然後又親自跑上門告訴高歡這個事情。這就是為什麼陸明會在高歡的卧室留下指紋的原因。
伍久順和塗鍵玄對望了一眼,相互點了點頭。隨後警員們掘開了那片土。在地下,他們很快挖出了一具被燒焦的屍體。
「哦,明白了。你是害怕外面很危險,他出來後會遇到危險?」
正趕著回來的高原謙進了客廳,看見伍久順連忙打了招呼。問到花瓶的來歷,高原謙說,「那個啊,買得太久了,都不太記得了。這個和陸明的失蹤有關係嗎?」
「有個男生不在了。」
「一旦她發現了這個秘密,我想是會很震驚的。高歡一直拿著花瓶,證明它見證了陸明失蹤。所以,陸明的失蹤很自然就推理出結論,是對花瓶不滿的人參與了這個事情。責任人離不開曹溪蘭。
「因為這個動機,所以我很容易就聯想到,她到底在21號下午離開過水坊茶室沒有。照說,她和陸明的父親陸鐫在一起,兒子失蹤,陸鐫怎麼可能為曹溪蘭做證呢?但她的動機又如何解釋呢?曹溪蘭的越野車離開後會被人認出,那麼陸鐫的車就平凡多了,所以在手法上,利用陸鐫的車離開也是可能的。但這又回到前一個問題,陸鐫為什麼會與她配合去害自己的兒子呢?
他說:「你們就做了這些工作,然後就斷定人躲在花瓶里了?沒調查點別的?你不是才從警校畢業吧?」
「哦對,對!」高原謙像是想了起來似的,「我差點忘記了。我們婚後買的花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歡歡把它……哎!」
說他不正經,他還偏又正經了起來:「我覺得九_九_藏_書你們還是忽略花瓶了。查查那是誰買的,什麼時候買的,也許能揭開花瓶之謎。」
「你?」
塗鍵玄環抱著雙手,身體略微前傾:「那就說吧,我洗耳恭聽就是。」
伍久順只得照做。曹溪蘭半信半疑地對他說:「這個人行嗎?你說他是你們的心理顧問專家,我看他一頭長發,更像個畫畫的。」
「再結合你、陳英瓊和陸鐫三人有在深圳經歷的背景,你20年前離開深圳,而他們正好在20年前結婚,同年生下陸明。這讓我猜測,當中到底有什麼玄機。如果陸明不是陸鐫的兒子,那麼事情就好解決了。陸明是你的兒子,最想殺他的人首當其衝的就是隱忍了20年的陸鐫,包括通過探尋後知道這件事的曹溪蘭。於是陸鐫和曹溪蘭都在水坊茶室的謊言就不攻自破。」
伍久順趕緊打圓場:「你也不該闖進來啊,這不好好的嘛。」
「啊?」高原謙聽后猛地一震。
但伍久順還是搖了搖頭,「我們隨後檢查過高家,雖沒明說,但高原謙也還是很配合,可能他也想證實他的清白吧,我們在高家沒發現任何痕迹。倒是檢驗出陸明的指紋,比如高家大門、高歡卧室的水杯。據說,高歡愛乾淨,卧室的水杯天天洗,但由於她發瘋,水杯從21號開始就沒洗過。這也證明陸明確實是在21號來過高家。至於大門的指紋,還證實不了是什麼時候留下的。據高家人說,陸明有段時間沒去過高家,那幾個指紋也很可能就是21號留下的。這樣一來,事情就更詭異了,好像陸明確實是在高家消失的。可是他家雖然是棟三層別墅,但也藏不了個大活人啊。」
「曹溪蘭的車走了會被人發現,那麼陸鐫的呢?」
她跑到塗鍵玄身邊說:「求求你,別這樣,你拿她的花瓶,她會失去控制的,求您了。」
等他們關好門后,塗鍵玄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高歡床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我記得《西遊記》里,好像有個水瓶,孫悟空就是被收到裏面去了。」
「那麼你的老闆離開過嗎?」
塗鍵玄本還想說什麼,但欲言又止。因為他知道,這僅僅是這個男人不負責任的託詞。高原謙當年離開深圳,並非不知道陳英瓊已懷孕,那不過是他想報復她那對太愛面子的父母,想讓他們蒙羞。但不忍父母蒙羞的陳英瓊,懷著孩子,迫不得已和陸鐫結婚。直到看見了陳英瓊就是陸明的母親,高原謙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陸明就是自己的兒子。這個拋棄女人和兒子的混蛋,卻是四個人中現在混得最好的。
危險一步步地逼近。兇手俯下身,輕輕撫摸著他的面容。兇手罩著風帽,她看不清兇手的樣子,只瞧見對方的嘴角浮現著輕蔑的笑。
「現在還沒到該不該笑的時候,你說說經過,我再判斷下我該不該笑。」
「我暈!」伍久順氣得直撓頭,這個長毛賊迷上作弄人是怎麼著啊,怎麼老不正經啊。
接著,兇手慢慢地揭開了風帽。她嚇得終於大哭起來,渾身顫抖。她不想看見這個可怕的兇手……她要轉過頭去。但極度地恐懼令她無力扭頭。

6

這個時候,塗鍵玄看見一個長相兇狠的人走了進來,兩人眼神一對。不過只一會,那人又低下了頭,把手上的車鑰匙給了高原謙。此人應該就是高原謙的保鏢秦善了。
伍久順湊近塗鍵玄耳語:「乾脆把花瓶搶了?」
他走出門時,感覺有雙眼睛在看著自己,下意識地一斜瞥,發現那人又是塗鍵玄。他嘴角略一抽|動,隨後就要開門出去。
「花瓶明明是你從深圳帶回來,為什麼卻會說是在重慶買的呢?為什麼要掩蓋這個事實?這成了案子的突破口。你從深圳帶回一個花瓶,自然意義非凡。那會是什麼原因讓一個男人一直帶著它呢?很可能是為了紀念以前的一段戀情,花瓶可能是你們交往的見證。而且二十年來,這個花瓶一直被妥善保存,這對你的妻子曹溪蘭來說,當然就會吃醋了。她也肯定會去探尋花瓶的秘密。
「高家對他們的女兒視作掌上明珠,早就看不慣她和我兒子來往。要是他們私奔的消息走漏了,我想高原謙會不會下什麼毒手?此人我早有耳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黑得很。」
伍久順接著說:「曹溪蘭的是一輛越野車。因為她經常到這裏來,茶室的工作人員都很熟悉,所以她要是中途離開,是會被人認出的。再說她和陸明的父親陸鐫在一起,她要是中途離開,陸鐫不會說嗎?」
伍久順越想越覺得案子太蹊蹺。
但伍久順還是不明白,泥痕又說明什麼呢?這對案情又有什麼幫助呢?
目前來看,曹溪蘭和陸鐫、高原謙和陳英瓊分別在12月21日下午見面,沒有單獨行動。但高原謙出去后,剩下保鏢秦善獨自在read.99csw.com練習場,他會不會去高家殺死陸明呢?可是又藏到什麼地方了呢?
進入高家客廳,高原謙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招手請塗鍵玄坐下。
「另外呢,花瓶底部寫著一串小字。」
秦善冷冷的和他握了下手,但臉色驟然一變。因為對方雖然看似文弱的樣子,手上卻有很大股力氣,好像握著一把火熱的鐵鉗,令他額頭上頓時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一輩子都困在瓶子里多難受啊。你就不想請他出來?」
快跑啊!快跑!她一次又一次地呼喊,聲音總是發不出來,一直在她的喉嚨間低沉地迴響,她感覺自己好像是頭低喃的怪物。悔恨、痛苦的淚水在她臉上不停流淌。
「真的?那就好。」
「……調查后發現,高原謙20年前從深圳來到重慶,一年後與一直在本地的曹溪蘭結婚。巧合的是,陸鐫和陳英瓊20年前結婚,也來自深圳,他們在10年前才來到重慶。我們與深圳荊花工藝廠取得聯繫,得知他們的陶瓷產品主要供出口,在當地要有一定內部關係才能買到,不會銷往內地。所以初步判斷,曹溪蘭在撒謊,花瓶不可能是他們婚後在重慶買的。那個樣式也不是很特別,高原謙就算出差去深圳,買個普通花瓶回來也就太奇怪了。」
而且,到了要說一些羞於說出口的話時,他就覺得太胖的人顯得特笨拙,特沒自信。他現在就這感覺,想不出如何把事情經過說出來,又不會引起老同學嘲笑。伍久順一直認為,塗鍵玄很瘦,這傢伙站著不腰疼,可感受不到他有多難受了。
曹溪蘭沒好氣地說:「我和我老公結婚後買的,怎麼了?家裡不能有花瓶啊?」
等他走近,塗鍵玄似乎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因為他問道:「你老闆找我?」
塗鍵玄突然把手伸了出來,「相信我,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們。」
「外面危險……他會死的。」

4

「無論誰來拿花瓶,我們歡歡都會這樣反應,知不知道你們這樣折騰,她會崩潰的。」
「去你的。花瓶滿大街都有賣的。」伍久順被激起的信心頓時瓦涼瓦涼了下來。
伍久順在塗鍵玄面前舔了舔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冬天里,大家都穿得很厚重。但即使天氣寒冷,他還是老樣子,一件襯衣加個外套,看上去卻還是那麼肥大。伍久順多次為此黯然神傷,哎,怎麼冬天到了,自己還是不能好好地隱藏在人群里啊,再加上他自稱的「滿臉正氣」,逮哪兒都能一眼認出他是個警察,這多不利於偵查工作啊。
她說她失蹤的戀人就在那個花瓶里。這是找到他的唯一線索。
「那個花瓶能透露什麼信息?難道你看見裏面的陸明了?」
高原謙對秦善頷了下首,示意他可以回答。秦善便又掉頭回來,望著塗鍵玄,臉色里有一股止不住的濃濃的殺氣。
塗鍵玄搖了搖頭,一臉歉意地對曹溪蘭說:「真對不起,我沒意識到會這樣。打擾了,我們走了。」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今天上午我們在茶室說過後,我留意了下陸鐫的停車位,就看見了泥痕,而曹溪蘭的車卻沒有。」
伍久順明白了什麼,帶著他走到了房間外。

5

水坊茶室?塗鍵玄放下茶杯,眯著眼睛看了下這兩個位置,好像在想象21號那天曹溪蘭和陸鐫的情形。他又看了下窗外,不遠處是一片露天停車坪。21號那天,曹溪蘭的車也停在哪裡嗎?
「深圳荊花工藝品廠。」
「我問過,樣子看起來的確挺兇悍。高原謙和高爾夫球場的人也證實,他21號下午確實是和高原謙一起在球場練球。但是,我去檢查過,他們在練習場上,地方很開闊,中途有人走了,也很難被人看到。另外呢,曹溪蘭和陸鐫談判的地方,就是你我坐的這個位置。」
塗鍵玄照例又是靦腆地一笑,「怎麼可能是一下子就知道的呢。」
「都是我當年做的孽。陳英瓊的父母覺得我是工人,看不起我,不准我們來往。我只得離開。我不知道她已經懷上了我們的孩子,是她結婚後才告訴我的。我一個人在重慶發憤圖強,就是想爭一口氣。陸明和歡歡是兄妹,他們怎麼可以戀愛呢!可是想不到,最後我既然讓兒子被害,女兒又發瘋……我真是無能。我真不該帶著那個花瓶,讓曹溪蘭掌握了線索。我……」
「哦,失蹤案。」
「哎,真亂。」
「去你的。」伍久順瞪了他一眼,「我是找老同學談心的,說說心裡話。你做私家偵探老調查什麼失蹤寵物,什麼婚外戀也膩歪了,聽聽新聞對你其實挺好的,還免費呢。」
她連續把「不會的」說了六遍,又若有深意地在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配著她凌亂的長發,看起來有些恐怖。
「但……https://read.99csw.com他好像鑽進一個花瓶里去了。」
「根據陸鐫汽車輪胎留在水坊茶室的泥痕。泥痕證明他的車曾經出去過,辦完事情后又回來了。不同的地區,土壤的酸鹼性是不同的。這就像畫譜,某種顏色都會在畫譜上找到。根據土壤酸鹼性的區別,想找到類似的地區並不難。何況那是個專門堆放垃圾廢物的地區,處理屍體不難,但土壤特徵也十分明顯,化驗出泥痕的構成,找到那裡就不難。
當然,陷進愛情的青年男女怎能受到金錢和家庭的阻礙。越是這樣,高歡和陸明更愛得死去活來。據說他們還計劃私奔。但就在12月21日,也就是一天前,陸明失蹤了。而高歡卻瘋了,成天抱著一個花瓶,說陸明就藏在花瓶里。
高原謙感覺渾身一震。他搖了搖頭,只得承認:「我當時確實離開過。那是因為我有點事情要臨時走下。但出去一會就能解決,所以我很快就回來了。」
「我就做些推桿啊之類的發球嘛,我才開始玩這個,很生疏。你讓秦善來講,他還真不會呢。」高原謙插話道。
門突然被打開了,儘管伍久順身材寬大,但也攔不住曹溪蘭的闖入。
但塗鍵玄卻告訴他,這是找到陸明的直接線索。
塗鍵玄看他一籌莫展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兩個小塑料袋,裏面裝著一點泥土樣的東西。
陸鐫搖了搖頭,「小明的同學說他是去了高家找高歡的,之後就不在了。高原謙有個保鏢,據說是個刑滿釋放的流氓,有前科的。高歡不是瘋了嗎?如果他潛伏高家,等小明去了后就下毒手,正巧被高歡看見了,受不了刺|激就變瘋了也是很可能的。」
塗鍵玄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具屍體,隨後他說:「瓶中人的秘密……原來如此。」
高原謙對他點了點頭,「這裏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而據高歡的母親曹溪蘭說,她4點30分回家后在卧室看見高歡獃滯地抱著花瓶,怎麼都不鬆手。問了半天,她才自言自語地說,陸明就在花瓶里,誰都不準拿走花瓶。高歡的父親高原謙午飯後就出去了,帶著他的保鏢在高爾夫球場打球,直到下午4點40分接到曹溪蘭電話就立即趕了回來。而曹溪蘭則約了陸明的父親陸鐫在水放茶室談判,他們是在下午2點左右來到茶室的。
「當中一直沒離開?」
她只認得他的這副面容,哪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但他真的昏了過去,無論兇手如何在他面前撫摸,他都醒不過來。
「對不起,我只能幫你找到這樣。」
「不過不敢保證我能憋多久啊。」
是夜,伍久順和塗鍵玄又坐在了水坊茶室聊起了案情。
「是個做工很精緻的花瓶。」
和陸明一個寢室的同學證實,在12月21日的中午,還聽見他很開心地給高歡打電話,大致內容是讓高歡出來約會什麼的。陸明在下午2點的時候出門,之前還給高歡打過電話說出來了,從此以後就再沒人看見過他。
這個話題讓伍久順額頭上頓時浮現出三道皺紋。兒子失蹤了,陸明的父母可能是這座城市最悲痛的人。
高歡警惕地把花瓶往懷裡攏了攏,瞥了塗鍵玄一眼。他帶著笑容看著高歡。
高歡尖叫一聲,渾身冰冷地從夢裡醒來。在她懷裡,還緊緊地抱著一個花瓶。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花瓶,痛哭流涕。
「明!不要走,不要走!」
「沒有。我們一直在一起。」
陳英瓊對此沒任何反應,又陷入了死寂的沉默。陸鐫忽然看了眼伍久順。
一聲尖叫。高歡放聲哭了起來,臉色比先前更加煞白,渾身顫抖,用整個身子把花瓶裹得團團實實,好像要拿走那個花瓶,除非把她劈開才行。
伍久順摸著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他是義務的,不收費。」
「我倒有點好奇,雖然警方已經破案,但我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能告訴我嗎?」
「啊!還有這個?是什麼?」
想到這裏,塗鍵玄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麼證據呢?」
「你聽我說完嘛。我們當然檢查了各大車站、機場的進出口監視錄像,還用的臉譜分析儀,也沒發現陸明。」
陸鐫說,會把家裡最後的財產拿出來,作為徵集陸明下落的獎勵。陳英瓊這個時候卻回過了神,「不用了,他已經死了,找了有什麼用。」
「走?搞成亂攤子就撒手不管?你們這些人,太不負責了。歡歡別哭了,媽媽在這裏,媽媽在這裏。」
但高歡依然在痛哭尖叫,曹溪蘭則不屑地「哼」了一聲。
「怎麼著?到底有什麼?」
曹溪蘭臨走前專門看了下高歡,因為高歡最近有點感冒,還專門囑咐她關好門窗,不要亂走。曹溪蘭出去的時間在1點50分左右。高家的別墅住宅有安保措施,除了他們家人,別人是不可能打開的。也就是說,12月21日下午2點到4點,高家除了高歡,其他人都不在。
陸鐫低聲說:「警官九九藏書,我兒子的……失蹤,會不會跟高家有關?他們為了拆散小明和高歡,什麼辦法都會用的。我兒子是個固執的人,他肯定不會被高家的金錢收買。我看他前陣子回家老是神神秘秘地守著他的抽屜。結果我趁他不在,打開一看,裏面放了幾千塊錢。還有個火車時刻表。說明他是在準備和高歡私奔。」
「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和你一樣,想保護他。」
塗鍵玄把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把伍久順上下打量了半天。
花瓶在她懷裡貼得緊緊的,彷彿一個受驚的孩子偎依在母親的懷抱里。
塗鍵玄輕拉了下伍久順的衣角,他立即明白過來,立馬問曹溪蘭:「我想了解下,那個花瓶是哪裡來的?」
塗鍵玄聽了伍久順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說這個可能性不是不存在:「不過呢,要在高家殺個人再轉移,現場也許會留下什麼痕迹。」
「是的,已經等您很久了。」秦善的臉上此時破天荒地顯出了一份恭敬。
兩名警員將那具屍體抬出,發現後腦還有許多淤血。
「我女兒受的刺|激太大,我都不好出現,只得在窗戶偷偷看著她走。謝謝你陪她出去。哎……她還好吧?」
塗鍵玄撲哧一笑,「亂聯想了吧。如果高原謙真那麼恨他們,還會拿重金換高歡和陸明分手?」
「我沒問你,我在問他呢。」塗鍵玄一直對秦善緊追不放。
沒有人知道陸明到底去了哪裡。
還沒等塗鍵玄說完,高原謙已經泣不成聲了。
伍久順見過他們,那是在陸明家裡。他父母並不怎麼說話。陸明的母親陳英瓊表情漠然,問什麼都無動於衷的樣子,頭髮全白了,只夾雜著幾縷青絲。看上去她起碼有60歲了,但她實際還不到40,據說她的頭髮就是這幾天變白的。陸明的父親陸鐫一直待在她的身旁,偶爾會說一些安慰她的話,諸如「我們家小明會回來的」之類,但說的有氣無力,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中年喪子,對任何家庭來說,無論現實意義,還是精神上的,都是一場致命的打擊。
「12月21號下午,你一直在陪你老闆練習高爾夫球嗎?」
塗鍵玄也不過分,很快就放開了,對他又略微一笑。
「其實愛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愛一個人,你不能總是把他抱在懷裡。就像你父母一樣,他們寵你,約束你,你也會覺得難受。更何況陸明呢?他是男人,也許讓他從你懷裡解脫出來,對他才是最好。我想,你不會讓他不開心吧?」
塗鍵玄擺了擺手,讓他別激動。
高原謙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是怎麼找到陸明的呢?」
第二天,伍久順和塗鍵玄去了一處垃圾處理場,同行的還有多名警員以及警犬。他們找尋了會後,發現了一塊地,上面的土似乎先前被人動過。
塗鍵玄接過茶室服務員端來的碧螺春,說了聲謝謝,等服務員過去后,這才對一臉尷尬的伍久順說:「是不是又碰見什麼詭異案子啦?沒關係,我不會笑你。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高歡的父母強烈反對他們的交往,還要把女兒送到英國念書。為了阻止他們的來往,高歡的父母甚至不惜找到陸明父母,許以重金幫助他們度過破產難關,條件就是要陸明離開高歡。甚至,高歡的父母還承諾可以讓陸明出國留學,地點是澳大利亞。看來為了讓他們分手,高歡的父母可是下了血本。
高歡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們都要他離開我。但我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塗鍵玄苦笑一聲,「你最近老接到靈異案子啊?這腦子都不知道怎麼想的。人怎麼會被裝進花瓶里。這隻不過是從一個瘋子嘴裏透出的線索,就看我們怎麼把握了。我看見那個花瓶……」
塗鍵玄感覺腦子嗡嗡地響,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讓秦善臉色一沉,眼裡凶光一閃,但也沒說什麼。塗鍵玄笑了笑,向他伸出了手,「不好意思,我的話太唐突了。」
「那請你告訴我,你老闆在練習場做了哪些練習?」
塗鍵玄遞了一杯水給高歡。她坐在床上,看都沒看水杯,依舊低頭抱著那個花瓶。他回頭看了眼站在卧室門口的伍久順和曹溪蘭,揮了揮手,意思是要他關上門,在卧室外等。
「你覺得你兒子的失蹤是怎麼回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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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久順說:「你不用那麼死心。現在還不能斷定陸明的生死。警方一定會儘力幫你們找到他的下落。」
「有時候,說真話比較容易解除誤會。我現在很清楚一點,在高爾夫練習場,你們當中有一人離開過!因為我對你玩了個小把戲,故意問了你幾個簡單的問題,你都據實簡單回答。但到了關鍵問題,你卻不自覺的多了說一句,說你們一直在一起。這證明你是在欲蓋彌彰。高先生的插話,是不是也因為心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