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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目睹

命案目睹

作者:似水無痕
齊方御的手看似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桌面,那手卻是修長又漂亮,連女人都自嘆弗如:「我在家畫畫。」
打開門,麥嘉瑋手拿資料夾站在門外,面帶笑容的和雪瑩打著招呼。
「為了人以為兇手是齊方御。」葉小西答道,「那天惠出差去了,如果在那裡發現屍體,第一個懷疑的肯定就是齊方御,所以我帶上帽子,穿上男士外套,然後把夏薇打電話約到齊方御家,說惠有話要我傳達,關於離婚的,她過來馬上就趕來了。」
「還不一定。」莫警官又轉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子晴,「你昨晚看到的,是這個男人嗎?」
雪瑩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畫出神,湛藍的眼眸中不見任何波瀾,似乎將一切思緒都隱匿起來,她倏然盈盈一笑,漂亮得光彩奪目:「我很喜歡齊先生的畫,可是除了這幅,這裏看到的都是些沒畫完的,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再欣賞下別的作品?」
「我上次就說過,作為一個警察,你的探索精神太少了,不合格。」雪瑩唇角勾勒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俏皮地向他眨眨眼,「莫叔,看來你要對手下的新人再嚴格訓練才好。」
「我記得那時候聽到了鍾敲夜裡一點,然後正好開始打雷,看到命案發生不多會兒,就下起雨來了。」
他突如其來的認罪讓雪瑩和麥嘉瑋都是一愣,麥嘉瑋看著齊方御:「那恐怕要請齊先生和我們到警局走一趟了。」
子晴將短髮捋向耳後,臉色因為害怕而有些蒼白,要面對一個就這樣在自己眼前殺了人的兇手,還要若無其事的作出鎮定的樣子,對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來說,太過困難。她搖搖頭:「我不確定。」
「她經常這樣不說清楚就出門旅行嗎?」雪瑩的聲音傳了過來,尋聲望去,她正手扶著壁櫃的門,神情顯得若有所思。
「誰知道呢,也許會,也許不會。」
「小瑩,我看我還是不去了。」子晴小聲說道。雪瑩理解地拍拍她,知道她要面對齊方御需要多大的勇氣,便也不勉強她,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麥嘉瑋:「你呢?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去。」
「莫叔他們也是很忙的,這種還沒影兒的事,就先不要麻煩他們好了,別忘了,我可是打遍道場無敵手。」雪瑩說完,做了個氣勢十足的架勢,和子晴相視而笑,一把拉起她向外走去。
客廳里,兩道交纏的人影倚靠著沙發,正忘情地擁吻著,聽到門口的腳步聲才停下來轉過頭,竟然是林惠和葉小西。看到站在門口的雪瑩和麥嘉瑋,幾個人都感到有些尷尬。良久的靜默之後,還是林惠先開口說道:「你們來了,坐吧。」
雪瑩的目光一緊,倏然間停留在葉小西的手背上:「小西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想到這裏,雪瑩試探著問道:「是出差剛回來嗎?請問該怎麼稱呼?」
「是她。」麥嘉瑋低語一聲,但卻也不好當著林惠的面再解釋。
「你們會不會查錯了?」林惠追問。
「你剛才沒聽到齊方御是怎麼說的嗎?」雪瑩看他一眼,眼角含著一絲笑意,「他說是在房間里殺了夏薇的,但在他家整個房間里,一扇窗字都沒有。」
「怎麼?看你的樣子是有了新發現?」一出門,麥嘉瑋就迫不及待地發問。
「你怎麼看?」麥嘉瑋迫不及待地詢問雪瑩,「我覺得那個林惠的態度很奇怪。」
莫警官掃了一眼齊方御仍在一下下敲打著桌子的手,繼續開口問:「你一個人生活?」
「可是你剛才也說不認識。」莫警官提醒她。
「葉小西,你現在還有保持沉默嗎?」莫警官開口問道,「你怎麼解釋死者夏薇的指甲里有你的皮屑,而你手上又剛好有傷?」
「這樣么,看來還要走上一趟了。」雪瑩說著已經站起身。
「那女人,就是我在小區錄像里看到經常出入齊家的人。」一走出門沒多遠,麥嘉瑋就迫不及待地說道,「可是很奇怪的是,從沒見她和齊方御一起出現過,每次都是和林惠一起進出。」
齊方御目光黯然下去,詢問道:「能給我一支煙嗎?」
「你在幹什麼?」齊方御喝問。那狗看到自己的主人,乖巧地走到他身邊。

第五章

「孩子快五歲了,夏薇一星期前出門旅行,我一個人還要上班,沒辦法帶孩子,就送到夏薇娘家去了,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暫時也沒辦法把孩子接回來,更何況,我也不敢把情況告訴他們。」
麥嘉瑋從桌子的抽屜里拿出一盒煙,推到齊方御的面前,齊方御從裏面抽出一支,又拿起一旁的打火機,反覆嘗試了好幾次,才顫抖著手點燃。雪瑩只是靜靜看著,並不急於開口。
子晴眼前一亮,這不正是自己的救星?「雪瑩,來這邊坐。」她指指自己的身邊,招呼著雪瑩坐下來。
「齊先生不用這麼緊張,我們只是例行詢問,昨晚門口的警衛看到可疑人物進出,我們才問問,而且今天一天警方都在這樓里做問詢,每家都是這麼問的。」
「是這樣,昨天他答應了讓我參觀他的畫作,所以今天我和朋友特地來拜訪,但他好像不在家。」雪瑩看了看齊方御的妻子,藍眸中灼灼閃動著懇切,「我們能進去等他一會兒嗎?」
雪瑩粲然一笑:「我喜歡陳述事實。」她拍拍麥嘉瑋,「齊方御不在,我們也別在這裏傻等著,能不能帶我去夏薇家看看?」
「好了,一會兒會有人帶你去辦理一些手續,登記好就可以離開了。」莫警官開口說道。
「在我家正對的那個樓里,昨天晚上下雨前我睡不著,忽然看到對面的窗戶亮起了燈,一個背對著我的男人狠狠地掐著對面女人的脖子,把她掐死了。」
雪瑩眨眨眼:「難道你忘了我們是為什麼才來這裏的?」
「真相?」林惠一怔,「齊方御不是已經都承認他殺了夏薇嗎?」
「子晴你太緊張了。」雪瑩笑看著她,用叉子戳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裏,「警察鑒定調查也需要時間,不過相信齊方御那邊也不敢有什麼行動,再說,他等不及有動作不是更好?還省了我們調查的事。」
「兇手是誰我們還在查,但可以肯定齊方御那天有不在場證明。」麥嘉瑋說到這裏頓了頓,「當然,我們查過你也是沒有嫌疑的。」
「那我提醒你一下,她叫做夏薇。」
「沒錯。」雪瑩點點頭,「這是我在那狗狗的毛里發現的,你們還記不記得,剛才我問他有沒有考慮鋪地毯?在這件事上,齊方御沒有說實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屋子裡原本應該鋪著紅色的地毯才對,你們想想看,現在這地毯去了哪裡?」
不一會兒,沈鳶兒就走了進來,將報告放在桌子上,淡淡說了句:「是她。」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雪瑩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狹促,正落入麥嘉瑋的眼中,他瞪著雪瑩半晌,終於輕輕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莫警官那裡我可不好交代,走吧。」
齊方御果然露出緊張的神色,忙問:「她說了什麼?」
「那自己多小心,雪瑩,你要記得行動前一定先通知我。」莫警官看著雪瑩的目光中帶著父親般的慈愛,「有什麼發現我再告訴你。」
雪瑩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輕聲說:「別害怕,慢慢說,有我在呢。」

第一章

「夏薇的驗屍報告出來了沒有?」雪瑩忽然問道。
雪瑩的抽氣聲清晰地傳來,她按了按子晴的手,又警覺地環視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她們,這才壓低聲音說:「這裏不方便說話,走,到偵探社裡說去。」子晴點點頭,兩人換下道服,一起離開了道場。
林惠點點頭:「他知道,但是又不同意離婚,所以只好這樣拖下去,住在一起各自生活。」
「謝謝。」雪瑩粲然一笑,拉著麥嘉瑋,跟在方妻的後面走進屋。
敲響605的門,開門的是一個高個男人。他頭髮微長,簡單地扎在腦後,但卻顯得零亂。一張臉很清瘦,皮膚白得一看就不經常沐浴在陽光下,一雙狹長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失神。看到莫警官拿出證件在他眼前晃過,這才眸光一閃,把幾個人讓進了屋裡。
「又去?莫警官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單獨行動嗎?」麥嘉瑋皺眉無奈地看著她。
「也許只是他心中的一個形象,並沒有這麼一個人,她永遠活在美麗的幻象里。」
「去哪?」子晴不解地抬頭望著雪瑩。
「什麼?」麥嘉瑋不解地問。
「難道不是林惠?」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齊方御像是這才鬆了口氣,「當時我很慌亂,不知道夏薇為什麼會死九*九*藏*書在我家裡,能想到的就只是林惠,我始終覺得林惠還是對我有感情的,覺得她是因為這樣才殺了夏薇,所以就用屋裡的地毯把夏薇的屍體裹起來放到壁櫥里,又拿畫擋上,想找時間再去處理掉。」
莫警官只是笑笑:「好了,嘉瑋,我記得這樓大門口和電梯都有監控錄像,你去調一下拿回警察局。」他又轉向雪瑩和子晴,「你們自己能回去嗎?」
「還是我來說吧。」雪瑩身後的子晴站了出來,小聲說,「其實是我拉雪瑩一起來的,昨晚我看到了那個窗口,有個女人被掐死了。」即使現在說來,子晴仍感到心有餘悸,脊背也升起陣陣寒意。
「可是齊方御卻不是這麼說的。」莫警官提高了聲音,定定地看著林惠,聲音中多了幾分威懾,「他說以前夏薇在你家學畫的時候,就你們就已經認識了。」
雪瑩走回到麥嘉瑋身邊,藍眸中似乎隱隱凝聚著一絲光亮:「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您妻子畫畫嗎?是否認識六樓一個叫做齊方御的人?」
雪瑩挑眉:「不錯嘛,察言觀色的本事進步了。」

第六章

夏薇的丈夫疑惑地看了雪瑩一眼:「她以前確實學過畫,但那是結婚之前了,婚後沒聽她提起過,至於六樓的那個人,我也說了,我妻子不經常出門,沒有什麼認識的可能。」

第二章

「很可能是用這地毯裹了屍體藏起來。」雪瑩點頭答道,「而且,很可能是藏在他放畫的地方,不然屋子裡哪有這麼大的空間?」
「去等驗屍報告?好的,那我們快回警局去吧。」
聽了雪瑩的話,麥嘉瑋也沒有再介面,只是和她一起看向齊方御他們離開的方向,沉默著不再言語。
正是學生放學的時間,臨近學校的一間小小的蛋糕店此時已經座無虛席,有情侶雙雙對對甜蜜約會,更有一些死黨相約小坐。雪瑩和子晴也置身其中,對坐在臨窗的一張小桌旁,每人面前一小塊蛋糕,一杯飲料。
「你是說——」麥嘉瑋不確定地看著雪瑩。
「可是屋子裡沒發現類似儲藏室的東西。」麥嘉瑋質疑道。
子晴只是用吸管攪動著杯子里的水,臉上掛著別有深意的笑容,忽然她眼前一亮,指著窗外拍拍雪瑩的手:「那不是你的菜鳥警察嗎?」
雪瑩笑笑,向她擠擠眼睛:「你的話我還用得著懷疑嗎?」說完站起身,「那我們走吧。」
道場的角落裡,子晴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出神。昨晚整夜沒睡,讓她眼底隱隱浮動著黑眼圈,那窗口閃現的一幕,總是縈繞在她眼前,揮之不去,讓她一直瞪著眼到天亮。難道是自己熱得眼花看錯了?她很快便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先不說她看得是那樣真切,如果真的發生了謀殺,那必然只有報警一途,可要是她直接就這樣去報警,恐怕會被當作瘋子直接轟出來,肯定不會有人相信。就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她又感到良心不安。她現在該怎麼辦才好?這種事能找誰商量?
「你掛畫的地方,沒有一點痕迹,如果長期掛在那裡,通常牆上會因此而留下印記,但那幅畫周圍卻沒有,可見那畫是剛掛上去的。」雪瑩解釋。
「不可能。」夏薇的丈夫將臉埋在手掌中,疲憊的聲音從他的指縫間傳出來,「她走之前說一星期就回來,前幾天每天都會打電話回家,可從三天前忽然沒了聯繫,我本來也以為她可能是旅行中不方便打電話,可幾次我打電話過去都是關機,一直沒有接通,直到說好一星期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天,她卻沒回來,我才報了警。」
在那一瞬間,她清楚地看到那個窗口中,一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即使在屋子裡也身穿男人的大外套,頭戴毛線帽子,正用力掐著面前女人的脖子,直到她無力反抗,身體軟軟地滑倒了下去。閃電劃過,再次照亮天際,子晴定睛再向那個窗口看去,哪還有半個人影?雷聲連綿滾動,一個炸雷之後,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幾乎沒有緩衝的時間,剎那便疾落起了大雨,雨點「噼啪」地敲打在玻璃窗上,黑暗中,子晴睜大眼睛,胸口隨著她的急喘劇烈起伏著,再也無法平靜。

第七章

「繼續。」雪瑩示意齊方御說下去,「你為什麼會突然殺了夏薇?」
林惠捋了捋額前的短髮,說道:「總不好這麼快就推翻自己先前說的話是不是,而且現在又出了命案,就更是能避則避了。」
「大半夜的,哪去找人證明?就我一個人在家。」齊方御似乎有些不耐煩。
「我當時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掐住她不放手,等醒悟過來的時候,夏薇已經死了,我心裏很害怕,腦子也很亂,把屍體丟在那裡就離開了。過幾天聽惠說警察在她家發現了夏薇的屍體,我才知道齊方御把屍體藏了起來。」
子晴和雪瑩一起湊過來,打量著照片上笑若春花的女人,算不上漂亮,但獨有一番風韻。子晴搖搖頭:「距離太遠,而且時間又很短,那女人一直側著頭,看不清她的臉。」
「我們會的,不過還請你最近不要離開,待在家隨時等候警方的傳喚。」
「既然你這麼聰明,那自己去猜猜看吧,我保留意見。」雪瑩說完嫣然一笑,帶著幾分捉弄,然後快步向電梯走去。
「你就以為是林惠殺了夏薇,所以幫她隱瞞?」雪瑩問道。
莫警官聞言略一思索,對著電話另一端交待:「把林惠也帶回來。」
林惠一直淡然的表情這才有了一絲震動,她睜大眼睛看著莫警官:「真的是方御殺了夏薇?」
「你去哪兒?」麥嘉瑋仰頭看著雪瑩。
莫警官把幾張照片和一份名單推到齊方御面前:「這上面的人你都認識嗎?如果想不起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夏薇死的那天晚上,你和他們在一起,至於在幹什麼,我就不用說明了吧。」
「這是第一次,我妻子不工作,絕對是個全職顧家的賢妻良母,她把家裡的一切都打理得僅僅有條,每天出門頂多也就是買個菜或者接送孩子,連院門都很少邁出。所以這次她突然說要自己去旅行,我也覺得有點奇怪。」
「好,我明白了,謝謝你的配合。」雪瑩說完向麥嘉瑋使了個眼色,兩人說了幾句告別的話,走出了夏薇家。
「那——」電話中傳來子晴略帶遲疑的聲音,「我看到的兇手真的是那個畫家齊方御?」
齊方御又看了莫警官片刻,從莫警官滿臉正色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得放棄和警員走了出去。
「有一部分原因是,但我們前一晚發生過爭執。」這次齊方御沒有隱瞞,如實說道。
齊方御又搖搖頭:「說不好,她都走了一星期,失蹤的事和她沒關係吧?」
「但是夏薇死的前一天,我接到那幫朋友的電話,所以去參加了聚會,一直到兩天後才回到旅店,但卻沒看到夏薇,還以為她賭氣回去了,可奇怪的是行李還在。」
「齊方御,你說是你殺了夏薇?」麥嘉瑋手拿著記錄,開口問道。
「我能說的上次都已經說了。」齊方御仍堅持道。
「然後燈就熄滅了。」子晴猛喝了一口水,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雪瑩,連忙繼續說道,「雖然只有短短几秒鐘,但我敢肯定沒看錯,我發誓!」
「也是。」雪瑩說著已經走回到客廳,但她卻不著急走向大門,而是在客廳踱起步來,「齊先生是個畫家?」她四處打量著屋內散落的畫具和一些尚未完成的畫作,最後在一幅掛在牆壁上,足有一人高的人物像前停了下來,那畫中布局很簡單,一片蔚藍的海前面,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迎風而立:「這畫好漂亮,畫的是齊先生的妻子?」
「那有機會吧。」雪瑩拍拍大狗的頭,而那狗狗也親昵地用頭蹭蹭她,「我和這狗狗很投緣,能不能偶爾再來看看它?」
再次來到605的門口,雪瑩和麥嘉瑋顯得謹慎了很多。畢竟林惠已經知道了他們兩人的身份,自然就有了戒心,再調查起來恐怕不會像上次那樣容易。讓人意外的是,他們才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隱約傳來聲音,仔細看去,大門虛掩著一道縫,並沒有完全關好。
「那她有沒有說去哪旅遊?」
「你要直接進去?」麥嘉瑋顯得還有些遲疑,但雪瑩已經推開門氣定神閑地走了進去。但眼前的情形讓麥嘉瑋和雪瑩都震驚地睜大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還沒結案之前,一切都還不能下定論。」莫警官插話進來,「我們只是想知道,上周一的晚上你在哪裡?read.99csw.com
雪瑩拉著子晴,一路坐電梯來到六層,仔細對照著門牌號,根據窗口的朝向判斷著她們此行的目標。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映照著兩張年輕的臉。子晴有些緊張,輕輕扯著雪瑩的衣服。雪瑩回過頭,向她安慰一笑。
「你是說找齊方御?」
齊方御的妻子打量了一下兩人,拿出鑰匙打開門說道:「進來吧。」
「怎麼?」雪瑩坐在子晴身邊,轉頭看著她。
「你是指你們所說的那個葉小西,林惠的情人?」莫警官問道。
「你是這家的女主人?齊方御的妻子?」聽到來人的話,雪瑩飛快地反應過來。
雪瑩的藍眸中閃過一抹沉思,但卻沒有開口。麥嘉瑋見雪瑩不再開口,插話說道:「其實今天我們來,是要告訴你,我們已經查清楚,你先生齊方御並不是殺害夏薇的兇手,過幾天辦好手續他就可以回家了。」
「放心,有我在。」雪瑩摸索到605的門口,指著上面的門牌,輕聲說,「應該就是這家沒錯。」
麥嘉瑋和雪瑩走出審訊室,莫警官迎了上來:「我已經派人去找屍首了,其他還有什麼發現嗎?」
葉小西走出審訊室的時候,正好和林惠、齊方御打了個照面。林惠看到葉小西想要上前去,卻被齊方御拉住,向她搖了搖頭。林惠停住腳步,看著葉小西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葉小西眼圈微紅,不知道是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而悔恨,還是想到以後再也無法和林惠在一起。
這距離難以看清麥嘉瑋的臉上的表情,只見他四下張望,好像在尋找雪瑩,話筒里傳來他的聲音:「喂,我是那種人嗎?是莫警官要我來找你的,你人在哪裡?」
「已經兩天了,警方那邊還沒消息嗎?」子晴環視四周,小聲問。
葉小西抬頭看了雪瑩一眼,但又低下頭,終是什麼都沒有說。
忽然,對面樓的一個窗口亮起的燈光,在這一片漆黑中格外刺眼。燈只是一閃,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便熄滅了,但子晴卻瞪圓眼睛,張大的嘴怎麼也合不上。她用手捂住心髒的位置,感覺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來。
「你是這家的主人?能不能請教你怎麼稱呼?」
「就是說,齊方御殺了夏薇?」麥嘉瑋追問。
「那好,我們回去找鳶兒姐。」雪瑩口中的沈鳶兒,警局裡的法醫。
「我們——不用通知警察嗎?」子晴縮縮脖子,還有些疑慮。
齊方御渾身一震,這才吃驚地抬起頭,旋即目光又黯然下去,失神地說:「原來你們都知道了。」
「你說得對,齊方御確實不是兇手。」麥嘉瑋說道,「昨天我們同事的另一組抓到了一群聚眾吸毒的,大都是稱得上藝術家的,你也知道,他們圈子當中有些人就好這個,然後你猜查到了什麼?」
雪瑩含笑拍拍麥嘉瑋:「誰知道呢,一會兒就有答案了。」
「我能想起來的那天都說了,時間太短了,所以就只看到那人掐著一個女人的脖子,但是因為他基本是背對著我,在屋裡還戴了帽子,所以不能確定是誰。」
「是葉小西?」麥嘉瑋恍然大悟地解釋著,「她的手——」
「我知道那個叫做夏薇的女人早就和惠認識,甚至在我之前,因為她以前在惠家裡學過畫,她重新出現以後,我發現惠每次見到她態度都很不一樣,我很害怕,我知道惠喜歡她。」葉小西頓了頓,繼續說道,「她知道了我和惠的關係,前幾天找到惠,說要惠和齊方御離婚,惠早知道齊方御對夏薇不是認真的,所以她提出一個條件,要是夏薇答應和她一起,就和齊方御離婚,夏薇很害怕,逃跑了,那天我在門外都聽到了,但惠還不知道。」
「去你家院子里散散步。」
「你是說,屍體還在他家裡?」麥嘉瑋問。
「那你妻子林惠應該也認識和你學畫的夏薇?」
「惠自從看到了屍體,就已經知道是我做的了,她了解我,自然也知道我是為了什麼,她說我不該這麼衝動,但我說我都是因為愛她,所以兩個人吵了起來,但很快就和好了,別怪惠,她是為了袒護我。」
「她要挾我離婚。」齊方御回答,「林惠去出差以後,夏薇和家裡說去旅行,其實一直和我在一起,那晚她忽然說要我離婚和她在一起,我不同意,我們在房裡爭吵起來,她一直糾纏不清,我就掐住她的脖子,等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雪瑩和麥嘉瑋在樓下等了沒多久,齊方御就回來了,手裡還提著超市的購物袋,裏面裝了一些生活用品。看到兩人,齊方御也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直接問道:「這次你們又想知道什麼?」
「你怎麼知道的?」
那女人看到坐在客廳的雪瑩和麥嘉瑋微微一怔,像是沒想到會有其他人在,隨即露出些許警戒看向林惠詢問著:「惠,他們是誰?」
就在這時,一道明亮從眼前劃過,緊接著便是沉悶如擂鼓的雷聲。子晴一驚,不安地又睜開眼,雷電交替,照亮整個黑夜,她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暗沉沉地壓下來。
「就別客氣了,趕緊說莫叔讓你來的目的吧?」
「我已經想到了。」雪瑩凝神思索著,這個叫做小西的女人,看來是和林惠很熟悉的朋友,已經密切得能夠把家裡的鑰匙都交給她。不過既然她也有鑰匙,那是不是也同樣多了幾分嫌疑?
「齊先生說的對,那今天我們就問到這裏,這幾天警方會密切關注這棟樓,如果你還想起什麼,請及時和警方聯繫。」莫警官說著向門口走去,卻忽然停下來環視四周,發現不見了雪瑩、子晴兩個女孩的身影。這時從裏面一間屋子裡傳出幾聲狗叫,幾個人愣了下,尋聲走過去,看到雪瑩正席地坐在裡屋的地上,懷中抱著一隻周身白色的大狗,輕輕撫摸著,子晴則略有些懼怕的站在稍遠的地方。
對於他的到來,雪瑩似乎並不意外,只是閃身讓他走了進來。麥嘉瑋對這裏倒也已經熟悉,兀自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雪瑩微微一笑,卻也沒說什麼,走過去在他的旁邊,問道:「今天帶來什麼消息?」
麥嘉瑋露出些許詫異:「你是指齊方御這件事?你覺得他會是兇手?」
齊方御吸了一口煙,好像終於讓情緒平靜了些,這才開口說道:「我和夏薇早就認識了,她結婚之前,就曾經跟著我學畫,她結婚以後就停止了畫畫,也斷了聯繫,沒想到新搬進這裏,就發現住在同一棟樓。我們當時都很驚訝,也感到高興,就私下來往起來,沒想到一段時間之後,順水推舟的就發展成了情人關係。」
「就是你挪出了那幅畫擋住的地方吧。」雪瑩問道。
麥嘉瑋無奈的望天,撇撇嘴抱怨道:「你什麼時候能說話不帶人身攻擊?」
「快十年了,下個月就是十年的結婚紀念日。」夏薇的丈夫眼圈有點微紅,他說的時候,目光望向一旁桌子上兩人的合照,臉上洋溢著深情,「可沒想到——希望在那之前能找到她。」
「也就是說,你還想和林惠恢復感情?」莫警官問道。
「說了很多,比如你和夏薇,再比如說,你家丟了的地毯,還有那副移了地方的畫。」
「你說昨晚看到的?大概什麼時間?」莫警官表情有些凝重,憑藉他多年辦案的直覺,總嗅出這裏面隱藏著什麼。
「我想兇手已經清楚了。」雪瑩緩緩說道。
「難道你以為他會直接提著屍體出門四處轉?」雪瑩淡淡地看他一眼,語中帶著幾分嘲諷。
子晴居住的是一個老舊的小區,但緊鄰她家的樓新近蓋了幾棟高層公寓,從她家的窗子望去,在這靜寂的夜裡森然佇立著,整個院子顯得沒有一點生氣。子晴閉上眼,說服自己定下心來入睡,屋子裡瞬時靜得只聽到她自己的心跳聲。
「可為什麼要在齊方御家裡殺了夏薇?」
「小西,你來了。」林惠走到那女子面前,「沒什麼,他們是來找方御的。」
「可惜我們現在還沒有證據,不能到他家裡去搜查,不過我也有這樣的懷疑,所以走前說了最近警察都會關注這裏,如果有屍體,相信齊方御暫時也不敢輕舉妄動。」莫警官將紅色纖維裝到小袋子里,叫到麥嘉瑋手中,「這個拿回去交給鑒證科化驗下,另外,最近幾天派人盯一下齊方御的行動。」
齊方御仍是搖頭,把照片拿起來仔細端詳了下,又放了回去:「我不確定,就算是見過,也是在電梯里偶爾遇到過吧,沒什麼印象。」
林惠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微微皺起眉:「別叫我林太太,直接叫林惠就可以。」
雪瑩九_九_藏_書沒有回答,只是攤開掌心,示意大家看。一根短小的紅色絨毛靜靜躺在她白皙的手心,細得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無法發現。對於眾人疑惑的目光,她只是神秘地笑而不語。
「這個,我有點想法,但還不確定,所以暫時保留。」
雪瑩凝視這林惠,卻對她的神情有些不解。那表情既不像對丈夫另有思慕女人的嫉妒,也不像是單純的欣賞眼前的畫,和雪瑩想象過的任何一種反應都不盡相同。
麥嘉瑋搖搖頭:「我們今天來是想再了解一點情況。」
「我又在旅店睡了一覺,想著第二天回家再聯繫夏薇,可是打開門就看到夏薇的屍體。」
這時莫警官的電話響了起來,莫警官接聽起來,應了幾聲,向雪瑩和麥嘉瑋說道:「果然在齊方御說的地方找到了屍體,是夏薇。」
「什麼?」麥嘉瑋疑惑地問。
「你這算是承認沒說實話了?」
「沒錯。」雪瑩點點頭,「如果這幾個人都有嫌疑,那我們就要好好利用現在他們還沒遇到一起這一點,才能從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十三年。」
「夏薇已經失蹤三天了,如果子晴看到的女人是她,她這兩天又去了哪?和齊方御是什麼關係?齊方御殺人的動機是什麼?而且,齊方御的妻子也沒在家不是嗎?也不能排除還有別的女人去找過他。」雪瑩沉思著,丟出一連串的問題。
子晴伸出手指向其中的一個窗口:「六層,就是那裡。」
齊方御一愣,隨即帶了些不滿:「難道你們懷疑我?我根本不認識她。再說不是都失蹤三天了?怎麼問起昨晚的事?」
「夏薇死的那晚,他們也曾在一起聚會吸毒,他們提供的名單其中就有齊方御。」
「你們懷疑我?」林惠牽起一抹笑容,似乎倏然間又放鬆下來,重新向後靠去,「我有機票和住宿證明,你們可以隨便去檢查。」
「沒問題。」雪瑩俏皮地行個禮。
齊方御皺了皺眉:「算了,你趕緊出去就好。」
「好,我們就去看看。」
「看對面,在距離校門100米的位置有家粉色招牌的蛋糕店,我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們去的那天,你和林惠在吵些什麼?」麥嘉瑋問道。
子晴張了張口,剛要再說些什麼,一陣腳步聲從樓梯轉角處傳來。兩人都是一怔,雪瑩飛快地向子晴使了個眼色,兩人很有默契地一閃身,隱沒在燈光照不到的陰暗中,悄悄探出頭來向外看著。
雪瑩走到沙發旁,注意到地上有一些物品散亂的碎片,看上去這裡有場激烈的爭吵才剛平息不久。裡屋緊閉的門內傳來狗的叫聲,看來是吵架時把大狗關在了屋裡。雪瑩也並不急著發問,她知道這次有些事情,林惠不得不說清楚。
「警官有什麼事嗎?」
「齊方御,你上次和我們坦白的時候,是不是忘了說什麼?」審訊室里,莫警官望著眼前低頭沉默著的齊方御,沉聲詢問。
「你和妻子夏薇結婚多久了?」麥嘉瑋注視著夏薇的丈夫問。
齊方御對雪瑩話中的質疑毫無察覺,而是兀自點頭繼續說道:「然後我就用卧室的地毯把她的屍體裹起來,藏到了放畫的櫃櫥里。」
「這不要緊,我想我們知道是誰的。」雪瑩揚起一抹笑意。
雪瑩邊走邊牽起一抹笑容道:「不過在看驗屍報告之前,還有一件事。」
雪瑩眨眨眼,看出來子晴有話要和她說,追問道:「有什麼事嗎?」
「那也就是說,至少齊方御是知情的,或者也許就是他藏的屍體。」雪瑩飛快地說道。
齊方御聞言雙肩立刻垮了下來,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原來你們都知道了,好吧,是我殺了夏薇。」
葉小西握緊拳,微微嘆了一口氣,但開口卻看上去很平靜:「人是我殺的,和惠無關。」
警局的審訊室里,因為人是雪瑩和麥嘉瑋一起帶回來的,所以莫警官同意讓他們兩個一起審訊齊方御,莫警官自己則留在審訊室隔壁,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裏面的一切。
「是啊,但恐怕是有挑選的說的吧。」
兩個身影隨之出現在樓道里,藉著昏黃的燈光看去,雪瑩和子晴驚訝地互望一眼,然後一起走出了藏身的角落。來人聽到聲音望了過來,也是吃了一驚。
「我能插個話嗎?」雪瑩忽然開口,「據夏薇的丈夫說,他們已經結婚十年了,那也就是說,你和夏薇十年前就認識了,你和妻子結婚時間應該也不短了吧?」
和齊方御的慌張相比,林惠倒顯得平靜許多。她交疊修長的腿,靠著椅背自有種氣定神閑的模樣。警察從她家裡找出了屍體,她自然知道被帶來這裏,不是為了喝茶聊天,但她卻並不急著解釋或者發問,而是耐力十足地等著對方開口。
子晴的話一出口,莫警官和麥嘉瑋都是一怔,如果只是子晴突然間說出來,他們可能還會懷疑,但偏又這麼巧在同一棟樓有人失蹤了,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林惠還是搖搖頭,堅持著:「沒聽過。」
「應該不是,小晴,關於那時候看到的,你還能回憶起什麼嗎?」
「你說你親眼看到了謀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瑩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交給子晴,自己也在沙發里坐了下來。
「這說明他心裏很緊張吧?如果像子晴說的,昨晚他殺了人,夜裡下了那麼大的雨,他應該不方便出門處理屍體,今天因為夏薇的失蹤,警察又一直在樓里搜查,他可能還沒機會出門。」雪瑩偏頭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說出來你也許會不相信,但我確實看到了,那個男人,掐死了一個女人。」子晴緊握著水瓶,想到昨晚眼前的一幕,還有些心驚膽戰。
齊方御的臉色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白,本來就有些微長沒梳理的頭髮,看起來更是頹廢的凌亂。他深吸一口氣,回答道:「沒錯。」
「你們是誰?站在我家門口乾什麼?」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雪瑩和麥嘉瑋轉頭循聲望去,身後站著個手拉行李箱的短髮女人。她一身灰色西裝,身形高挑而修長,沒有任何化妝和修飾,精明幹練中透出一種英氣。
「不如說說看,齊方御先生你到底都隱瞞了什麼。」雪瑩不急不緩地開口。
雪瑩點點頭:「林惠確實說,你和夏薇都是在外面約會。」
齊方御的妻子將雪瑩他們領進屋之後,似乎對自己丈夫認識的人並不感興趣,而是兀自打開行李箱,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雪瑩坐在一旁,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腦中卻沒聽了思考。她的出現至少說明,死的人並不是齊方御的妻子,那麼是夏薇的可能性就又大了幾分。只是不知道,齊方御的妻子是否真如表面所見,是才回答家裡,要真是這樣,她應該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你知道齊方御那幅畫里的紅衣女人是誰嗎?」麥嘉瑋問道,「看上去似乎不是夏薇,但也不是林惠。」
「那應該是夜裡一點到兩點之間。」莫警官摸著下巴略想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子晴眼前,「這就是失蹤的夏薇,你看到過么?」
雪瑩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拍拍衣服,微笑道:「這狗是齊先生的?真可愛,我看到就忍不住就進來逗弄了兩下,齊先生不會在意吧?」
「我真懷疑你是故意的。」好像已經習慣了一樣,麥嘉瑋對她這說法反應也不再激烈地抗議,只是頗為無奈地嘟囔著。
「理由呢?」
「這倒不著急。」雪瑩說著拉住就要走出去的麥嘉瑋,「我們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請問你在準備誘拐大學里的清純少女嗎?」
雪瑩想了想又問道:「齊方御知道你們的事情嗎?」
「那個齊方御有問題。」走出住宅樓的路上,莫警官開口說道,「他整個問話過程中一直敲著桌子。」
「他應該沒有機會扔掉,難道和屍體放在一起?」
「我——」麥嘉瑋一時語塞,不知為什麼,一遇到雪瑩,總噎得他大腦有些遲鈍,只有乾瞪眼的份。
齊方御眼中微光一閃,沉吟道:「那些我都收起來了,不太好拿。」
女子疑惑地點點頭,走到門邊看著雪瑩和麥嘉瑋:「你們認識方御?是來找他的?」
雪瑩聞言也微微皺起眉,這倒是她感到有些意外的,她不禁飛快思索起在調查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被遺漏掉了,忽然一張面孔出現在她的眼前:「有沒有查過上次出現在齊方御家的女人,我記得叫做小西吧?」
果然,林惠率先開口道:「既然你們都已經看到了,我和小西的關係,就也沒必要隱瞞了。」
「你想從齊方御這裏問出什麼?九*九*藏*書
「我……」子晴嘴張了張,有些猶豫,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說之後你幹了什麼。」莫警官提醒他。
夏薇的家和齊方御在同一棟的十樓,簡單的一居室設計,屋子裡很凌亂,夏薇的丈夫垂著頭坐在沙發上,雙眼帶著熬夜的紅,下巴上也生出一層胡茬,神色看上去極為焦急不安。麥嘉瑋剛走進屋一站定,他立刻急切地問:「怎麼樣?是不是有我妻子的消息了?」
「她只說想出去走走,沒說具體地方。」
莫警官看看雪瑩,又看看站在一旁低著頭,好像做錯了事被抓的犯人一般的子晴,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們。
「有誰能證明嗎?」麥嘉瑋從旁問道。
「你們早就懷疑我了是不是?」葉小西終於抬起頭說道。
「我就要走了。」雪瑩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過頭,「順便說一句,這水泥地板可真是太涼了,坐著不舒服,您沒考慮過鋪個地毯什麼的?」
「然後你就殺了她?」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麥嘉瑋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看著憑空出現的兩個少女,就差伸手揉揉眼睛再看了。
沈鳶兒一怔,隨即微笑道:「你什麼時候學會未卜先知了?這都能被你猜到,但DNA庫里沒有搜索到。」
「嗯,這些年林惠和我的關係日益冷淡,一方面我想刺|激林惠,讓我們之間的感情有所改善,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尋求安慰,我才會和夏薇在一起,但我知道和她的關係不會長久,也從沒想過離婚。」
「齊方御的妻子林惠,對我們有隱瞞。」
林惠也隨著看向牆上的那幅畫,露出些許的意外,像是自言自語說道:「怎麼把這個搬到外面來了。」但她卻也沒再深究,而是看著那畫中紅衣的身影神色變了變,似乎嘆道:「確實很漂亮啊。」
子晴咬著吸管,眼中含笑審視著雪瑩:「你為什麼處處針對麥嘉瑋?我倒覺得你態度有些奇怪哦。」
「莫叔就說讓我行動前先通知他,你記憶力又退化了。」雪瑩斜看麥嘉瑋一眼,「再說,我只是去串個門,也不是什麼行動,沒事的。」
「先別急。」雪瑩的聲音忽然柔和地插了進來,「其實我們已經調查到一些線索,今天只是再來做些詢問,以便能調查的更加深入,相信您一定會配合我們的。」說著她走到麥嘉瑋身邊,不著痕迹地塞了一張小紙條到他的手裡,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按照這上面的問題問。」
雪瑩坐在一旁看著林惠,總覺得她的神色有說不出的複雜,但又說不出個端倪。林惠看看麥嘉瑋和雪瑩,又想了想,才點頭答道:「我一開始不知道你們是警察,以為你們就是隨便問問夏薇失蹤的事情,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才說不知道。」
「今天應該就會送過來了。」
雪瑩望著他們的背影答道。心底的距離其實往往才是最遙遠的,很多事情如果一開始就能開誠布公地說清楚,也就不會有許多的誤會,以及隨著誤會衍生出的罪惡。但當發現時,往往已經難以彌補。
「夏薇知道了林惠和小西的真實關係,勸我離婚,我不肯。」齊方御說道這裏頓了頓,有些煩悶地撫了撫微長的發,神色中顯露出幾分苦惱,「其實我並不想和林惠離婚,當初我們也曾經很恩愛,現在變成這樣,我總覺得還有轉圜的餘地。」
「前幾天查過,那女人叫做葉小西,據說經常來找林惠,但調查了一圈,好像都很普通,沒什麼可疑之處。」
雪瑩和子晴站在午後的陽光中,夏日里的驕陽似火,刺得她們幾乎睜不開眼,只能以手遮在頭頂,無謂地擋著太陽,仰頭望著眼前的高樓。這灰白色的樓看上去剛蓋了沒幾年,卻看不出新的模樣來。
「想什麼呢?這麼專心?」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雪瑩手裡拿著毛巾,一邊擦汗一邊走過來,她運動后的臉頰泛著紅潤,湛藍色的眼眸中神采奕奕,美麗奪目。
「這幾天可是要注意安全,據說前幾天這棟樓有個叫做夏薇的女人失蹤了。」雪瑩看似不精心地說道,然後觀察著林惠的神色,一絲驚訝從林惠臉上閃過,她微微抽了一口氣,搖搖頭:「沒聽過,我向來不關心其他人家的事情。」儘管林惠口氣極力說的淡漠,雪瑩還是看出了倪端,林惠認識夏薇。
「不認識。」
目送齊方御和林惠離開,麥嘉瑋輕嘆一口氣:「你說經過了這件事,齊方御和林惠會和好嗎?」
「所以說屍體還在原來的地方?」麥嘉瑋問道。看到齊方御點頭,麥嘉瑋招呼人把齊方御帶出去。
雪瑩一笑,壓低聲音說道:「看來我們不用編理由進門了。」
「齊方御好像還沒回來,我們去他家要幹什麼?」麥嘉瑋跟在雪瑩的身後來到605門口,疑惑地問。
「理由?」
「放心,有消息莫叔就會通知我了,說不定又派那個獃頭獃腦的新人來。」
齊方御也不再說話,雪瑩皺起秀氣的眉,端看著齊方御,凝神陷入了深思。
「哦,沒有,我只是隨口問問。」林惠垂下頭不再開口。
麥嘉瑋揉揉自己的亂髮,看上去更加彭亂:「就是說還沒辦法確定死者的身份?」
「是我弄的。」葉小西用另一手蓋住受傷的右手還沒回答,林惠已經替她回答道,「你們也看見了,說起來不好意思,我們因為一些事剛才吵了幾句,這不戰場都還沒清理,小西的手是我不小心劃破的。」
他們才走進屋,雪瑩第一次看到的那隻大狗就迎了上來,很親昵地磨蹭著齊方御妻子的褲腳。她微微一笑,輕聲低語了幾句,便把狗牽到了裡屋。
「確定是這裏?」看子晴用力地點點頭,她繼續問,「哪家?」
「齊方御好像出門了。」麥嘉瑋手拿著電話走過來,「剛才留下監視他的警員正跟著他,但好像也只是去買點生活用品什麼的,沒發現可疑的地方。」
林惠微微一笑:「多耽擱了一天,一完事就趕緊回來了。」
「嗯,只是小西常會來家裡找我,但齊方御從來不會把夏薇帶到家裡來,一般都是在外面見面約會。」林惠說道這裏,看了一旁的葉小西一眼。
「我們這樣真的好嗎?」子晴小聲問。
麥嘉瑋點點頭:「你妻子去旅行一星期了?那為什麼報案的時候說失蹤三天?她有沒有可能還在旅行的路上,只是沒回來?」
不一會兒,麥嘉瑋便推開蛋糕店的門走了進來,坐到雪瑩身邊,臉上已見了一層汗珠,想必是在這炎熱的夏日午後,一路小跑過來的。他拿起桌上的紙巾胡亂擦著汗,雪瑩見狀從飲料杯中拿出吸管,將杯子推了過去。
「你們又來這裏幹什麼?」還沒等雪瑩開口,一旁的麥嘉瑋等不及插話進來。
「沒錯,齊方御認罪,顯然是以為林惠是兇手,他在袒護林惠,但林惠要袒護的人,卻不是他。」
「說實話,一開始只是因為林惠的極力袒護,讓我懷疑到你,但我是從注意到你手上的傷,才確定了兇手就是你。」雪瑩開口。
莫警官重又收起照片:「既然這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
七月的夏夜窒悶得幾乎透不過氣來。看看表,已經指向深夜一點,子晴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白天陰沉了一整天,到現在一滴雨也沒下,即使屋子裡開著空調,也仍然是又悶又熱。她再次翻了個身,將臉面向窗口,天黑得不見一絲星光,連月亮也隱去了面容。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林惠曾說不認識夏薇。」麥嘉瑋接著雪瑩的話說道。
「不一定只畫自己的愛人,對於一個畫家來說,只要有靈感,任何人都能成為最好的模特。」聽到雪瑩誇獎自己的畫,齊方御露出得意的神色。
「兇手是誰警方自然會查清楚。」莫警官定定回答。
「你的猜測沒錯,那紅色纖維果然是地毯的複合材料。」麥嘉瑋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下剛才跑動的急喘,「但很可惜,那院子里的監控錄像質量並不好,白天的情景還能看清楚,晚上天一黑,就什麼都確定不了,案發那天晚上的錄像沒有什麼線索。」
莫警官沉吟了一下:「今天早上我們收到報案,住在這樓里十層的一家女主人失蹤3天了,所以挨家調查一下。」
莫警官又想了一下:「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出差回來?」
「你們的意思是說,這案子還不能這樣么結束,齊方御的妻子也有嫌疑?」莫警官問道。
齊方御點點頭:「認識,但她不知道我和夏薇之後的關係。」齊方御馬上解釋道。
那男人點點頭:「我叫齊方read.99csw.com御。」
見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雪瑩和麥嘉瑋站起身:「我們今天還是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畫。」林惠點點頭,兩人告別走了出來。
「我本來想把屍體找時間丟到遠一點的地方,但後來警察因為夏薇的失蹤,一直在檢查這棟樓。」
麥嘉瑋皺眉猜測道:「齊方御有沒有可能在袒護林惠?」
「我和你一起去。」
「賭氣?」莫警官問道,「因為你丟下她去聚會,還是別的原因?」
「齊方御家。」
「我能先回家和小惠打個招呼嗎?」齊方御詢問。

第三章

「這可是命案,我怎麼也沒辦法像小瑩你這麼冷靜。」
「有幾年了,還是在齊方御出軌之前。」葉小西搶先解釋道。
「也就是說,有很多人都可以證明那晚齊方御並不在家,子晴看到的兇手,肯定不可能是齊方御。」
雪瑩聽了子晴的話,滿不在乎地一笑:「你多心了,我只是看不慣他那愣樣子,不敲打他一下,就憑他這樣,什麼時候才能從菜鳥進化成真正的警察?」
雪瑩抬頭不冷不熱地看他一眼,漠然道:「你是在審問犯人?我應該可以不回答吧?」
麥嘉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的那個叫做子晴的朋友,是從他家窗口看到的殺人案,但齊方御並不知道,只以為我們在查夏薇,而真正的行兇現場,應該是有窗戶的客廳才對。」
「什麼?」林惠倒顯得有些驚訝,「你們查清楚了?」
齊妻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整理著,頭也不抬地回答:「我叫林惠,今天剛下飛機,怎麼?」
「沒關係。」知道再讓她回憶,對子晴來說是種痛苦,雪瑩剛想安慰幾句,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小晴,明天去學校我再和你說,有人來了。」雪瑩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是來給你們送驗屍報告的,我想你們需要。」沈鳶兒一笑。
「既然這樣,我們也就不打擾了。」麥嘉瑋說完看了看雪瑩,雪瑩向他點點頭,兩人告別林惠和葉小西走了出來。
雪瑩揚眉道:「恐怕還不止,如果我猜的沒錯,兇手根本不是齊方御。」
「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時候,傳來鑰匙的轉動聲,吸引了幾個人的注意。循聲望去,門被從外面打開,但出乎意料的,走進來的人卻不是齊方御,而是一個捲髮的女人。
「那就謝謝你的好意了。」
幾人來回看了看,都是帶著幾分疑惑,還是莫警官率先開口,低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那邊說。」說完他指了指一旁的樓梯處,幾人推開樓梯的安全門,依次走了進去。
「我妻子一星期前出差去了。」
「你妻子回來了。」雪瑩不回答齊方御的問題,只是陳述道。

第四章

「有件事,我不知道要怎麼和你說。」子晴咬咬唇,才再度開口,「我想,昨晚我看到了一起謀殺。」
「齊先生,你認識十樓一個叫做夏薇的女人嗎?」莫警官徑直問道。看齊方御搖頭,莫儘管又拿出夏葉的照片,「這就是夏薇,她三天前失蹤了,你看看見過她嗎?」
「有一部分是真的,在林惠出差之前,我和夏薇就約好在一起幾天,所以夏薇就和家裡說去旅行,拿了行李,但我們並沒有去我家,而是找了個旅店住下來。」
麥嘉瑋先是一愣,繼而毫不客氣的大口灌了下去。接收到子晴和麥嘉瑋有些驚詫的目光,雪瑩雙手一攤解釋道:「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沒辦法好好說話是不是?總得想辦法讓他順順氣。」
「也就是說,你在房間里殺了夏薇?」雪瑩偏頭問道。
「反應還不算慢。」雪瑩向他眨眨眼。
「也就是說,齊方御也知道你們的事情,而你也知道他和夏薇在一起?」
「太好了。」
「你覺得呢?」莫警官不答反問,「看來你也知道夏薇的存在了。」
「看來需要回去調查一下這個小西。」麥嘉瑋繼續說道。
「林惠,我們從你家找到的屍體,你認識嗎?」這次莫警官也坐到了審訊室,開口詢問。
「是不是她,動機是什麼,把她帶來就能一切水落石出了。」
齊方御並沒有起身,而是不確定地問道:「你們確定,林惠不是兇手?」
雪瑩挑眉看著明顯賣關子的麥嘉瑋:「這個齊方御有關?」
「莫叔,你們怎麼會來這裏?」雪瑩問道。
「可是如果是她,動機是什麼?」莫警官問道。
齊方御聞言愣了愣,皺眉看著雪瑩:「這話什麼意思?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
「找齊方御談談。」
「是不是她,我們只需要去問問鳶兒姐就知道了。」雪瑩話音剛落,神穿白袍的沈鳶兒就打開門走了進來。雪瑩笑道,「我們才剛提到你,你就來了。」
「你們憑什麼說我有隱瞞?」齊方御有些不悅地反問。
「好巧。」雪瑩滿面笑容地向他一招手,然後又越過麥嘉瑋和他身後的莫警長打著招呼,「莫叔好。」
「然後呢?」
聽麥嘉瑋這樣說,他目光中瞬間黯然下去,露出掩不住的失望之情,聲音也微微激動起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查了這麼久,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警察到底在幹什麼?」
「看來齊方御確實沒說實話,有意思,有沒有興趣走一趟?」
麥嘉瑋點點頭:「還有關於林惠的那個不在場證明,我們查了當天的出入記錄,還有她航班的名單以及出差當地的住宿情況,都可以證明林惠沒有說假話。」
「我是來說明這幾天的調查結果的——」
雪瑩手握話筒,坐在偵探社的桌前,倚靠著椅背儘可能輕鬆地安撫著另一端的子晴:「小晴,警方已經調查出了一些眉目,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了。」
「可齊方御是你丈夫,你這樣置身事外,怎們能幫警方查明真相?」麥嘉瑋疑惑地質問。
「那麼昨晚一點到二點之間,你在哪?做什麼?」莫警官又問道。
「守株待兔啊,你懂不懂?」雪瑩邊說,邊在齊家門上仔細端看著,門鎖和周圍都完好無損,也沒有也沒有重新換過的痕迹。如果說子晴看到的確實是齊家沒錯,那麼不論兇手還是死者,必然都是能夠自由出入的人,即使沒有鑰匙,也是主人熟識的人。齊方御,他還未出現過的妻子,夏薇,還有那個未知的女人,這其中有著什麼聯繫?還有沒有其他關鍵人的存在?死者又到底是誰?
麥嘉瑋輕輕一嘆,還是繼續問道:「沒有孩子嗎?」
麥嘉瑋疑惑地問:「你為什麼這樣肯定?」
雪瑩藍眸中閃過一抹深思,但卻沒有表現出更多的心緒。她的目光又落在牆上那幅巨大的紅衣女子畫像上,忽而一轉念,繼續引導著話題說下去:「我昨天來這裏的時候就看到那幅畫好漂亮,畫的真好。」
莫警官小心地捏起來,仔細端詳片刻:「這看上去好像是地毯的纖維?」
雪瑩笑著搖頭:「只是問問,昨天來的時候沒看到林太太你。」
聽雪瑩這樣說,麥嘉瑋有幾分得意:「那是,不然你以為我真得笨?」
在給葉小西提取DNA等待結果的時候,似乎是意識到什麼,葉小西顯得很安靜。雪瑩遞給她一杯水,輕輕地看著她:「你知道嗎,林惠如果袒護你,她也會獲罪。」
「什麼叫我的?」雪瑩反駁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麥嘉瑋正站在距離學校大門不遠的位置東張西望,「這人還真不禁念叨。」雪瑩說著打開手機,撥通了麥嘉瑋的電話。
「哦。」小西應了一聲,像是沒興趣聽齊方御的事情,她拉著林惠柔聲道,「怎麼回來比預計的晚了?累了吧。」
麥嘉瑋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拿出自己隨身的筆記本,將雪瑩交給他的紙條悄然展開,暗放在打開的筆記本里,看上去就好像按照本上的問題在提問一樣。然後在夏薇丈夫的對面坐了下來,開始了提問。雪瑩卻沒有坐下來,而是在屋裡踱著步仔細打量起來,她走得很慢,每經過一處物品前都要停下來看上一會兒,偶爾還會伸手翻動一下。但夏薇丈夫的注意力都被麥嘉瑋的提問引了過去,就也沒人注意到雪瑩的舉動。
雪瑩看了看麥嘉瑋,然後搖搖頭,麥嘉瑋答道:「稍後會有人通知你妻子的。」
「是不是在夏薇指甲中發現了皮屑?」雪瑩問。
麥嘉瑋撇撇嘴:「總是這麼神神秘秘,不說就不說。」
「理由呢?」麥嘉瑋追問。
「這——」齊方御面露難色,由於了一下才回答,「我作畫時不太喜歡被打擾,如果沒畫畫的時候,次數不多還可以。」
齊方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沒有,養了狗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