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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傷之夏

憂傷之夏

作者:木葉枯

1

「那結果怎麼樣?」
「原來當時的事情是這樣的。」
「意思就是,每天交換信息,然後如果第二天或者之後有相同的想法或者行動,就一起干。」
看著和梅萌萌遲疑的眼神,我補充道:「放心,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一、案情摘要:另附文件
「蘇軫,你先不要激動。」華因語調平靜地說,「既然他敢再次犯案,也就是說他現在正是得意忘形的時候。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抓到他。」
「其實那天我去你辦公室找你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當時你說話的語氣與談到王雪依時的那種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老師對學生的感覺。所以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懷疑了。之後向梅萌萌打探了一下王雪依男友的事,但她卻回答有,但是卻從沒有見過。在之後我就想到了。」
「梅萌萌?虧你想的出!一女的如何姦殺另一個女的?」
「但是……我們都還不知道那個于欣……」陸哲追問道,「而且,我們都還不知道你們兩個的具體身份。看樣子你們的年紀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吧,為什麼警方打電話要求我們出來,見面的會是你們兩個?」
「那你們當時問什麼不是一到學校就報警,而是在考完試之後才告訴別人的呢?」
「你說你的,我在聽。」
我按照資料上的名字,到教務處的教師名單上核對了一下。楊毅,她們班主任的名字,現在是高一的普通科任老師。今天的運氣還不錯,正好楊毅有課。
華因打開書房的門,腦袋向外探了探,「嗯,好香啊。你媽肯定在做拿手的雞湯,看來今晚我又要在你家蹭飯了。你先看著,我去看看今晚吃什麼。」
姓名:梅萌萌
為了節省時間,我們直接把梅萌萌約到了漁家小調見面。這樣既可以和她交談一下,又能實地看一下漁家小調的情況。
去年的那天,三人試圖逃過之後並沒有成功的掏出兇手的魔掌。而是王雪依被不幸抓了起來。當時歹徒聲稱,只要梅萌萌和于欣肯考完試來「代替」王雪依受辱,歹徒保證不會傷害王雪依,否則的話,結果可想而知。但是,事實難料,一個歹徒的話怎麼能夠輕易相信呢?當她們考完試到約定地點卻沒看到王雪依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已經犯下了大錯。但那時已經為時晚矣,已經沒有辦法補救。
「但即使是在浴缸那樣的地方,要溺死一個人,也需要有人將她放進去吧?」王哲道,「這樣的話兇手不是照樣的出現在現場嗎?」
「那這件事你們為什麼一直沒說呢?我看過你們在警方留下的口供,但是沒有提到這件事。」
「……那件事還是沒有被淡忘嗎?」楊毅看著我,然後又看著手裡的照片,樣子有些傷感,「時代在進步,而有些東西卻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她就是這樣畸形時代的犧牲品啊……」
問:那你們什麼時候報的警?
我點點頭:「嗯,那裡我知道。也就是說,王岐如果是兇手的話,那麼他行兇的地方就應該是在那裡了。但是問題是,他要如何將於欣帶上船去?又要如何在不被眾人發現的情況下殺人?還需要把屍體運過去,憑他一個人的話要怎麼運?」
「那好,那接下來的你要給我好好聽著,這是這次案件最關鍵的地方。」華因表情詭異地看著我,「經過法醫的鑒定,于欣的死亡時間是昨天下午,也就是6月9日下午4點左右,死因是溺水死亡。而出事的地點——是學校後門外的小溪邊上。」
事情總是需要一個結束的,但是不能在我家裡。所以我們決定到外面去做一個最後的總結。對於這件案子,我最關心的不是兇手是誰,而是去年那件事中,梅萌萌和于欣為什麼那樣做,那天梅萌萌說的,我總覺得並不是事件的全部真相。我相信今天應該會有一個解答吧。
「蘇軫……好像聽說過,」楊毅將課本放在桌上,疑惑的看著我,「那你有什麼事嗎?」
「蘇軫,你小子在想什麼呢?有沒有聽我說話?」華因見我沒反應,提高了分貝,「喂?蘇軫?要不要聽?」
「嗯……」要是王雪依生前有男朋友的話,那于欣的這起案件有沒有可能是她生前的男友做的呢?
在這個被困在蒸汽機中的夏天,我終於在兩天里結束了我的高中生涯。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一個徹底的結束。但誰也預料不到意外將何時發生、將怎麼發生。就像現在這樣——剛抱著懷舊的小文藝心理走進學校的大門,就看見了一臉惆悵的華因和滿臉嚴肅的華益叔。然後就得知了這件事。
……
詢問內容(括弧內為證人狀態及動作):
「萌萌,看來我們錯怪你了。」楊毅低聲說道。
學校里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教學,教室里的學生似乎對這幾天發生的事全然不知,一如以往地看書打鬧,而高三的教室卻已經空空如也了,就像是從沒有人到過那裡一樣。
「我們現在無法問于欣,所以只能問你。」華因緩慢地說。
「只是什麼?」我追問道。
「我沒有反駁的必要,本來我就打算再過幾天,把還沒有辦完的事辦好之後,就去自首的。反正這也是遲早的事。」
「我?我還沒想好……」
事情總算是有了一個結束,但是結局卻並不如預料的那樣簡單。
「看完沒有?」華因拿著我媽「特意」留給他的雞腿站我旁邊問道。
「不可能,雪依的男友連我們都不知道!或許他根本就不存在!」梅萌萌說,雙眼卻看向另一個人。
「我關心的倒不是這個,這個案子本來就沒什麼複雜的地方。就現在的情況來看,謎底應該算是解開了。」
「這可不一定,就算你把我扔河裡我也不會溺死。」我質疑道,「因為我會游泳。」
屍檢號:2277
「這位同學……你是……」楊毅站在看口,看著辦公室里突然多出的我,自然有些吃驚。
「對,我想的就是這樣……」我又拿起一顆葡萄,「媽的怎麼你給我的葡萄全是酸的啊!」
「啊!」梅萌萌從王哲的懷裡掙脫出來,「你說什麼?你是說,小欣她……」
冷靜一下思緒之後,我拿起第四份文件,開始看于欣的資料和有關這起案件的檔案。于欣去年的口供並沒有多大的價值,唯一值得注意的有兩點:
接著我又拿起了第二份文件,這是一份對於案件經過和死者調查的報告:
「不、去問小欣,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梅萌萌似乎開始激動起來。
答:不……不知道……當我們跑到考場的時候,才發現雪依已經不在我們身邊了……
我一時語塞。
我無法理解。

3

「這個我想我不用說,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到你。他們會讓你知道的。」我頓了頓,透過旁邊的窗戶我看見了華益叔的警車已經來了,「是有關王雪依的事。」
「嗯,我能理解。」我對發生在她身上的變化雖然不能完全體會,但那種彷彿一切都正變得陌生的感覺現在的我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他一進來就和王哲打招呼。」
問:那你們當時為什麼不報警?或者告訴學校的老師?
教育,又是教育。上次在R中學里,發生在那間受詛咒的廁所里的事件也是。高中這幾年,我和華因接觸過的案子裏面,凡是與學校、學生有關的,似乎都是因為這可悲的教育。
「這是這起案件的資料,還有就是去年那起案件的。看完之後你肯定會大吃一驚。」
第一、是在於欣的口供中,她並沒有表示她和梅萌萌發現王雪依掉隊的時候已經開始考試。這也就是說到底她們兩人發現王雪依什麼時候失蹤的時間並不明確,需要繼續調查。
我們來到離我家不遠的紅豆咖啡廳,那是我和華因常常見面的地方,在那裡討論的事情也比較多。而且因為華因他爸和咖啡廳的店長也比較熟,所以也比較能方便討論。我們讓店長給我們安排了一個大一點的包間九*九*藏*書,因為華因已經打過電話給他爸,與本案有關的幾個人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回到了。
年齡:18
我離開了楊毅辦公室之後,故意繞路離開了學校。因為暫時還不想和華益叔他們碰面。之後我又去了一趟于欣和梅萌萌兩人復讀的學校。了解了一些她們兩個在復讀期間的事。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華因已經坐在我家的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楊毅當天下午他在教科所整理卷子。高考試卷整理期間,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借口借故離開。這個規定是極其嚴格的,全天都有武警把守,他絕對不可能離開教科所一步。」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我將填報志願的參考書放進了抽屜里,以便讓自己能專心地看眼前這一大堆的資料。為了讓自己的思路能夠清晰一點,我選擇從去年的那起案件開始看。
「沒錯,嘿嘿。你呢?」
看到這裏的時候心裏不禁為之一顫。我腦子突然變得一片混亂,我不知道那兩個獲救的人當時是怎樣的一種心裏。高考最後一科的時間應該是在下午的三點,而王雪依的死亡時間是四點左右。也就是說如果當時能及時報警的話,或許——不是或許,是肯定能挽救一條生命。而且高考期間,學校周圍四處都有警方人員,報個警有那麼難嗎?難道有什麼事比救人還緊急?況且還是自己的「好朋友」。
「放進去沒錯,但是把人放進去不一定會死。兇手只需要將河水連同大量的泥沙水藻之類的東西放到浴缸里,然後將捆綁好的于欣放進去,使水不至於淹沒她的口鼻。然後在離開之前將水龍頭打開,慢慢地放水進去。這樣,帶到一定的時間之後,浴缸里的水自然就會淹沒于欣的口鼻,將她溺死。而因為浴缸里本身就有一部分河水和大量的泥沙水藻,所以法醫會做出是在河裡溺水身亡的誤判也就不足為奇了。
市刑警大隊證人口供書
「那件事之後,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了。朋友、同學還有老師,都漸漸地疏遠我們,那段時間走在街上隨處都能聽見對我們的指責。似乎我們在這個城市裡沒有容身之地一樣。就連復讀的時候,都不敢說自己原來的學校,怕一說出來,就會聽到那件事。」
「而通過之前的記錄可以知道,去年行兇的兇手是帶有刀具的,也就是王雪依的乳|頭是被咬掉而非割掉並不是因為兇手沒有工具,而是因為兇手喜歡那樣做。也就是說那樣做很讓兇手得到精神上的滿足,並且將精|液留在屍體內不怕被警方發現就可以說明這個兇手的心裏已經變態到何種地步。我不認為這樣一個兇手的變態心理會在第二次作案的時候有所改變,既然他的精|液樣本已經暴露,那麼在再次犯案的時候更加沒有必要隱藏什麼。
梅萌萌看著我們,點了點頭:「是,曾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答:那天下午,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參加考試。然後……就在我們快到考場後門的時候,從旁邊的樹林里突然就冒出來了一個人……他拿著刀……是那種很長很長的刀,很嚇人。當時我們都很害怕。
「現在我來還是一點一點的分析吧。」
我用筆做了一下記號。
我覺得只看這裏就已經足夠了,所以便大致的瀏覽了一下內部檢查的部分,結果果然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於是翻頁之後直接就看了總結:
「那當然不會,我們絕不開玩笑。」華因說,「梅萌萌,你曾經和王雪依關係很要好是吧?」
「我……我不知道,你們去問小欣吧!」梅萌萌眉頭緊蹙,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不要問我、不要問我。」
「所以我推測這兩期案件的兇手並不是同一個人,而且……」
「認得,怎麼會不認得。這是我們班最好的學生……可惜啊。」楊毅嘆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盯著我,「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這個我待會兒再告訴你好嗎?我想聽你說說關於她的事。」
「楊老師……關於雪依……」梅萌萌剛想要說什麼,便被楊毅制止住了。
「我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關於于欣的驗屍報告,在報告上說于欣的乳|頭被利器割掉,而死因卻是因為溺水死亡,所以我當時就在奇怪,既然兇手有兇器,那為何不直接用到將她殺掉,而非要用水將於欣溺水呢?」
我回想了一下後門外那條小溪的樣子,的確,那樣的水深,如果雙手沒有被綁住的話是絕不可能被淹死的——但是法醫已經確定她就是被淹死的啊!
「對不起,這點我們確實不知道。但是這件事對我們來說的確非常重要,所以還是希望你們能幫我們。」
「是因為去年的那件事嗎?于欣和梅萌萌是在考試之後才告訴學校和警方王雪依可能遇害。」
這讓我對這次的事件有了很大的改觀。而之後的文件卻沒有什麼重要的發現了,唯一值得留意的就是于欣死前有被捆綁過的痕迹。這點倒不意外,反正更加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測。
「雪依……不知道,或者說不清楚。」
「而且,相對於住在靠山的王哲,家就住在漁家小調旁邊、距離河岸很近的你,不正好具備了作案的條件嗎?」
「但于欣不會!」華因補充說,「我看到屍體之後就馬上打電話和我爸確認過了。據調查,于欣不會游泳,半點也不會。而且,由於于欣覺得現在的人不會游泳很不好意思,所以一直隱瞞著。知道這事的人不多,只有和她關係比較好的人才知道。」
「我……我不知道,」梅萌萌突然眼眶就濕潤了起來,這倒是有些始料未及,「我當時並不知道雪依出事了。不信你問小欣。」
「和我沒有,和班上其他同學有沒有聯繫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想,那件事之後班上的人也都開始疏遠她們了吧。」
家庭情況:略。
「師生戀這樣的感情並不畸形,畸形的是你因為這種感情去結束了另一個無辜的生命。」
死者王雪依,市第二中學08級畢業生。被害時死者正在前往市二中參加高考的路上,當時與死者同行的有死者生前的兩位同學(具體情況附后)。經多方查證,死者遇害經過大致如下:
「那你覺得會在那裡?」
「沒錯,最單純的。」楊毅嘴角露出一種讚許的笑容,「人都是有私心的,沒有誰可以例外。別說是高中生,這個年代即使是個初中生也是很複雜的。只是每個人因為受私心影響的大小有些不同罷了。而王雪依是我見過的學生里,受這種影響最小的。」
問:然後呢?
「喏,給你一份。」
「前天的事?什麼事?前天我在市教科所整理試卷,發生了什麼事?」
「啊!」現在已不是單純的驚愕了,而是一種憤慨從心裏慢慢地浮出水面,「該死!」我用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去年死的那個女生就是……」
「這點的確有奇怪的地方,但是兒子,有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去年殺死王雪依的兇手,同樣也帶有兇器,但王雪依還是死於溺水。」華益叔一針見血的問道。
「而且這個兇手更聰明,他想將兩起案件偽裝成同一兇手所為,藉此來轉移警方的視線。而且同時他也知道,要如何盡量減少留下暴露自己的證據。」
我覺得這樣下去可能問不出什麼東西,索性直接把梅萌萌叫出去單獨問一下比較好:「這個問題華因會回答你的。梅萌萌,麻煩你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想和你私下談談。」
……
「怎麼樣?你們在外面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王雪依她們以前的班主任楊毅?」
問:那種話?
女孩屍體一具,屍長166cm,發育正常,營養良好。屍僵已解除,屍斑慘淡,屍斑以外部分皮膚為白色。眼結膜點出雪,皮膚呈徹蒼鵝皮樣觀,口唇、指呈紫紺色。皮膚膨脹,皺縮,脫落。口鼻腔內、手中與指甲內均有發現屍體現場的泥土與水草。左乳|房乳|頭被咬掉,有性侵犯痕迹,體內發現男性精|液。https://read.99csw.com
正當我準備把看完的東西再次整理的時候,才發現漏掉了一份文件。那是很簡短的一份,內容大致是華益叔去找了兩個人,一個是梅萌萌,另一個叫王岐,是于欣的男朋友。而結果是兩人都有不在場證明。看到這些東西我基本上可以確認我的猜測,因為和華益叔他們所想一樣。
而同樣感到犯了無法補救的大錯的,還有知道真相的楊毅。我不清楚那天那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流下了那些眼淚,但我知道的是,那個明媚而憂傷的夏天裡,在她們身上發生了她太多太多的東西。
「說吧,你的發現。」回到書房之後,我們立刻開始了正題。

5

委託事由:鑒定 王雪依 死亡原因
我和梅萌萌站在漁家小調頂層的過道上,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府河。河水波瀾不驚地向遠處流去,似乎不停地帶走這個城市的時間與哀傷。有時候真希望自己也被這不倦的河水所帶走。
「對,能說一下嗎?我們需要知道。」華因符合道。
證人資料:
「說明你人品有問題唄,難道還賴我?給你,吃我的。」華因「慷慨」地把他那份水果拼盤遞給我,滿臉堆笑地繼續道,「這些我爸也想到了,所以他去找了那兩個人。但結果發現人家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那天下午梅萌萌和她男朋友以及一大幫朋友在他家樓下開生日聚會;而王岐則在參加班上的聚會。兩人都是幾十眼睛盯著呢,一步都沒有離開過。這點事反覆核實的。不過我更覺得是那個梅萌萌。」
二、病理學檢查:
「什麼?還沒有抓到?可是那件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我又再次感到驚訝,我驚訝于這樣的一個答案。去年的事情曾一度被全市的高中鬧的沸沸揚揚,之後便平息了下來,幾乎所有人的以為那個變態殺人犯已經被繩之以法。
「雪依只是偶爾說漏嘴的時候提到過,好像是有的。但是就連和她關係最好的我們都不知道,從沒有見過她和那個男生比較親近。我們問她的時候,她沒有否認,但總是對我們保密。」
「那你現在可以講了嗎?」
「最好的朋友,那王雪依出事的時候你怎麼還能安心的考試?」本來像這樣的交談應該冷靜對待的,但是不知怎麼的,我不自覺地脫口問了出來。華因用腳踢了我一下以作暗示。
「首先我發現的是,雖然于欣的口鼻、以及氣管和肺部都有水藻、泥沙等物質,可以證明她是在河水裡溺水而亡的,但是有一點卻比較奇怪。那就是于欣的指甲里塞滿了那條小溪里的泥土。」
「我該走了,不好意思。」梅萌萌突然說,「因為今天晚上復讀的班有一個聚會,所以我們還要趕過去。」
晚飯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著那些問題,莫名的抑鬱。整個晚餐期間都沒怎麼說話,反而是華因和我媽聊理想八卦什麼的,搞得好像華因才是我媽的兒子。
「去你的,我不會自行車怎麼啦?兩個輪子的我壓根就不屑一顧!」華因嚷嚷起來,隨即又平靜下來繼續說道,「這也就是說,自從王雪依死了之後,除父母外,知道這事的人可能並不多。」
「嗯,這就是現在的一個大問題。但是有一點,漁家小調就是王岐他爸開的。也就是說相當於那就是他們家的地盤。我想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做到吧。至於運屍體的問題,兩地相差並不是太遠,如果是在半夜裡移屍的話,難度不大,開車行船都可以。這個就需要再實地去看看才能知道了。」
當看到這裏的時候我停了下來。「以為去考場了」,一個「以為」就丟掉了一個人的性命!而且後面的話也讓我覺得雲里霧裡的。既然她們在考試完之後想到去報警,那為什麼在考試之前沒去?就因為開考了?難道在她們心裏朋友的安危比不上一場考試?
答:當時……雪依就站出來,一面和那個人扯一些話,問他年紀、職業什麼的,然後一面暗示我們往旁邊退……我們退到路邊的時候,雪依突然想那個人踢過去,然後大喊我們跑……
問:那王雪依是怎麼沒跑掉的?
「那之後她們有和你或者其他人有過聯繫嗎?」
「好,不過你先不要著急。我剛才說的只是我今天發現的第一點,還有一點我還沒講呢。」
「復讀的時候,因為我復讀時插班的,所以當時剛到一個陌生的班級,感覺很難融入進去。當時是他第一個願意來主動接觸我的人,所以就產生了好感。之後因為知道他家住在比較遠的地方,靠近市中心的那座枱山,每天都走大老遠的路送我回去,所以就喜歡上了她。」
「你要報考公安類院校?」
「哦,那你繼續,看完之後你肯定會有重大發現。」華因笑著退了出去,然後就聽見他在外面吃水果的聲音。
「你是真的不知道嗎?還是只是王雪依沒有給你們說明而已。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為什麼王雪依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的男友呢?這個年代,如果是不告訴父母還可以理解,但對於自己的閨中密友,應該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吧。其實原因很簡單:那個男人的身份使她必須隱瞞。因為王雪依的男友就是她的老師——楊毅!」
案發後,倖免的兩位當事人因急於參加高考,未能及時將情況通報給學校和警方,導致學校與警方未能及時發現案情、做出行動……
「最單純的?」
答:我們沒出聲,但是又不敢繼續往前走。然後……然後那個人就要我們把衣服脫了……(證人緊張加劇,臉色開始漲紅)。我們害怕,就想跑。我們剛開始往後跑,但是跑不過他,他一會兒就追上來了。他追上來之後很生氣,就威脅我們說要是我們不肯脫衣服,就……就把我們都殺掉。
「結果雖然不能說是沒有收穫,但是卻也收穫不大。首先,有收穫是因為我們查到王岐在案發當天雖然有不在場證明,但是根據我們之前的推斷,發現他的不在場證明有一個漏洞:那就是當天他們聚會的地點正好就是在府河上游的那家『漁家小調』。」
這使我迫不及待得想看看當時兩人的口供。我首先看的並是不于欣的,因為我打算將她的口供結合這次的資料一起來看,這樣可以更好的幫我理清思路。所以我首先看的是當時的另一名女生,名叫梅萌萌的資料和口供:
「關於她的事……」楊毅再次出神地看著照片,「還有什麼好談的。難道你不知道嗎?在去年的這個時候……」
我看了看地址,是靠近本市主河道的河府園小區,那裡不算是什麼高檔小區,和學校其他老師比起來,楊毅的收入似乎有限。
「也許是報應吧,她們兩個的英語都發揮失常了,最後雙雙落榜。之後好像她們都去別的學校復讀去了。」
「只是,另外兩個不如她。」
「我想你大概也知道那件事吧。其實具體的和當時媒體報道的內容沒多大差別。我們三人正在去考上的路上,就遇上了那個人。當時我和小欣都已經被嚇壞了,只有雪依依舊保持著冷靜,她想辦法吸引開了那人的注意力,然後我們乘機逃走,但是沒想到最後雪依還是沒能逃脫。當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嘿嘿……」華因從包里拿出一個隨身筆記本,他打開來,一面看著裏面的筆記,一面道,「今天我早上先是去了一趟法醫科,看了一下於欣的屍體。當時看的時候屍體已經被解剖過了,挺噁心的。不過還好有所發現,不然那罪白受了。
「哦,好的。那就這樣吧。那楊老師你明天或者後天還有課嗎?」
「楊老師,你怎麼回來這裏?」我問道。實在沒想到在這裏居然還能遇到他。
「嗯,但是,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講起。」梅萌萌目不轉睛地盯著碧綠的河水,「我和雪依還有小欣都是非常要好的姐妹,至少,曾經是。我們的生活也很普通,但是就在去年的那個夏天,彷彿一切都改變了。變得陌生、讓人驚恐。」
「沒有了,https://read.99csw.com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向學校申請少上點課。」
「是,就是因為那件事,讓我對另外兩個人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變。沒錯,高考很重要。但她們怎麼能因為一場考試而放棄自己的朋友呢?」楊毅拿著照片的手抖了起來,眼睛也似乎有些濕潤,「當時知道這件事後我狠狠地責罵了她們一頓,而且還沒讓她們兩參加最後的班級聚會。不過後來我想通了,也不能全怪她們。要怪,就只能怪當今的教育,讓她們覺得高考竟然會比一個人的生命更重要!」

4

「嗯,好像真有這樣的感覺。」
「因為,于欣已經死了。」沒想到還是不得不說出來。
「王哲?」我感到奇怪,王哲怎麼會和楊毅認識的?據梅萌萌說她去復讀之後就再沒有和楊毅有過聯繫了啊,而且如果楊毅知道梅萌萌和王哲的事的話,更加不會誤以為我是梅萌萌男朋友了。
市刑警大隊法醫科屍檢病理報告書
「想到這一點之後,那麼是誰要為王雪依『復讎』呢?首先想到的就是兩個人:王雪依的弟弟——王哲,還有就是王雪依生前那個神秘的男友。如果是王哲的話,那麼他首先要懲罰的不應該是于欣,而是當年犯下錯的另一個人——梅萌萌。因為王哲現在是梅萌萌的男朋友,無論怎麼說,要殺她都比殺死很難聯繫上的于欣要容易得多。所以現在就只剩下一個人了——王雪依的男友。」
我走向梅萌萌,繼續道:「再加上,那天梅萌萌看到你的那種充滿驚恐與內疚的眼神,和她之後不願意多提及王雪依男友的事。我就猜到了,而且我也認定,你多少知道一點王雪依她們兩人的事,否則不會有那樣的反應。」
店長送來了剛才點的飲品,氣氛頓時安靜了起來。我看華因說的應該也差不多了,於是便接過話題,接著道:
記錄人:吳羽凡
08年6月8日下午兩點,王雪依同兩位同學一同前往市二中參加高考最後一科英語。由於家住市二中不遠處,三人結伴而行,沿著學校後門的小路前往。由於地理位置所致,那條路地處偏僻,很少有人以及車輛來往。三人在途中遇到兇手,據稱當時兇手手持刀具。除死者王雪依外,其餘兩名同學均從兇手手中逃跑,而死者則慘遭不幸。
「你先別急,先聽我說完。你先看看這個。」華因從華益叔那兒拿了一張照片過來。照片是在案發地點的照片,屍體還未運走。照片上的于欣被捆綁著倒在地上,而更重要的是,她已經是衣衫不整的了,很明顯的姦殺。
委託日期:2008年06月12日
「這……」這樣的話,似乎事情複雜了起來。本來以為王哲只是梅萌萌的男朋友,但沒想到是王雪依的表弟,恐怕梅萌萌至今都還不知道。
調查開始的第一天華因去了刑警大隊的法醫科,說是想親眼看一下屍體。而我則再次回到學校。主要目的是打聽一下關於那三個女生的事,根據昨天的資料顯示,和案件相關的這三個女生都曾經這個學校的,也就是說她們和我同校,只是比我大一級。這樣無疑減少了許多難度。
答:當時……當時……我們沒看到雪依,而且已經開考了……我們就以為雪依自己去考場了……所以我們就決定先去參加考試……(證人狀態有些內疚,似乎快哭出來)
梅萌萌來的時候顯然和照片上看到的不太一樣,似乎有了很大的改變。照片上的她顯得充滿朝氣,而現在卻隱約顯得有一些憂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王雪依那件事的緣故。和梅萌萌一起前來的還有一個高大的男生,經介紹后才知道,他是梅萌萌現在的男朋友,王哲。
漁家小調這個地方我還是知道的,曾經和清蘭去過幾次。那是一家由頗大的船改造而成的休閑會所,集吃喝娛樂於一體的地方。位置距離發現屍體的那條小溪並不遠。因為環境天然,所以生意頗為紅火。
「不是同一兇手所為。」我說,「雖然不能肯定,不過我覺得應該是這樣。」
「同一兇手?!」梅萌萌和王哲似乎都有點吃驚。
「哦,和朋友約好來吃個飯。正好家就在旁邊的小區里,所以就約在這裏。萌萌,現在於欣也和遇到了不幸……所以現在是時候消除大家的誤會了。等段時間我再召開一次班會,向大家說清楚。」
「為什麼?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就是為了:報復。我和雪依的事雖然也知道瞞不了多久,或許師生戀在某些人看來是一種畸形。但是誰有能說我們不是真心相戀的呢?」
「呵呵,你是怎麼發覺的?」楊毅點上一支煙問道。
我轉過頭去,發現梅萌萌眼眶濕潤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握著拳……
答:就是……那種話……說「小姑娘陪我玩玩兒」之類的話。
漁家小調一共有三層,我們定在了最上面的「休閑閣」。這樣我們可以從上往下一層一層的調查。
性別:女
「有什麼感覺?」
我們稍等了一會兒,在這段時間里我和華因交換了一下意見。沒等多久,華益叔、還有與這起案件有關的人員,包括王哲、梅萌萌、楊毅、王岐等人都已經到了。
「不一樣,」華因道,「王雪依溺水死亡是因為兇手犯案的地方就在小溪附近,但于欣則不是。于欣死前有被綁架的痕迹,而且我去看過屍體,指甲里的泥土非常多。如果是在發現屍體的那條小溪溺死的話,被綁住雙手的人手指甲里不可能會有那麼多的泥土,而如果當時于欣沒有被綁住的話,有不可能在那樣的小溪里溺死。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兇手是在別的地方殺死的于欣。所以就需要考慮兇手為什麼選擇了溺死的原因。
「沒錯,發現屍體的地方和王雪依出事的地方一樣,而且,同樣是被先奸后殺,手段和殺害王雪依的兇手如出一轍,很有可能是同一兇手所為。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助。」
我點點頭:「看到了,怎麼樣?」
「這個方法並不複雜,很簡單。也正因為如此,你們的不在場證明可以說全都蕩然無存了。那現在要考慮的就是,這是誰做的?這就要回到之前的那個問題了:兇手為什麼要將這起案件偽裝得和去年的那起案件一樣?原因並不只是偽裝成同一兇手的連續謀殺進而掩人耳目,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也就不必做的那麼複雜了。其實兇手的目的很簡單:報復!為了讓去年犯下錯的人體會一下王雪依所遭遇的事情!
問:那之後呢?
(一)、屍表檢查:
「怎麼樣?你那邊調查得如何?」華因見我回來便問。
「那你關心什麼?」
似乎一切都發生在這個明媚,而憂傷的夏天。
「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就應該是這幾個人了,」華因又再次一次拿出他的手冊,「王岐當天是在自己家開的漁家小店與同學聚餐,根據調查的情況來看,王岐知道晚上都沒有離開過其他人的視線,而梅萌萌和王哲是在參加生日聚會,因為是梅萌萌的生日,所以作為主人,他們兩也沒有離開過眾人的實現……」
「哦,那你能給我一個你家的地址嗎?也許還有些事到時候可能再來打擾你。」
我拿起文件袋,重量可不輕。我將所有的文件一股腦兒地倒在書桌上,結果卻發現華因給我的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複印件,不得不花時間去把它們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我都說了,不要再為難她了!」王哲發火起來,「要問去問那個叫于欣的!她不是也在場嗎?為什麼不去問她?!」
答:我們是同學,也是很好的……朋友。(證人狀態緊張,雙手握拳)
「那你知道另外兩個人之後的怎麼樣了嗎?」
「為什麼?」

2

「那,能和我們說說那個叫于欣的是怎麼死的嗎?」王哲問。
「現在的人不會游泳的確read.99csw.com有些丟臉,比某人不會自行車還丟人。」
華因的講述沒有使我產生多大的反應,反而是擺在我眼前的這張充滿朝氣的照片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這是于欣生前的照片,當時的她抱著籃球站在籃球場旁邊,帶著滿臉的笑容像是對將來懷有無限的期望。而如今卻冰冷的躺在停屍房裡。
「我們能告訴你們的就這麼多,」華因道,「有的東西是不能隨便說的。今天找你們來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們能幫助我們。這不只是昨天刑警大隊打電話給你們的要求,同時也是我們兩個私人的願望。」
「看完了。」我放了一顆葡萄才嘴裏,結果差點沒把我牙給酸掉。
後來,梅萌萌終於說出了那件事的真相。
「沒錯,」楊毅低沉地說,聲音有些傷感,「我也知道這並不是她們的錯。但是,但是每當我想到她們兩選擇去參加考試而不是去救雪依的時候,我就忍不住……」
「原因有兩點:第一就是為了和去年王雪依那起案件相吻合,所以需要讓于欣溺水而亡;第二就是,這是兇手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方法。第一點的具體解釋待會兒蘇軫會說,我就具體說說有關這個不在場證明吧。于欣的死亡時間是下午四點左右,而在那段時間里,在座的各位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梅萌萌和王哲在開生日聚會,而王岐則是在參加班上的聚會,楊毅在教科所整理卷子。
「那好,我就先說說我的想法。首先去年那件案子和這起案件之間的關係,之前我們已經分析過了,這兩起案件的兇手很有可能不是同一個人,去年那起案件的兇手至今都還在追查之中,所以我們主要的方向就是殺死於欣的兇手。
「有什麼你不能一次性說完?」
「楊老師,我還是尊稱你為老師吧。」我想距離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應該不遠了,「你難道就不想說點什麼嗎?那麼痛快地就承認自己是兇手,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你總該給大家一個交代吧。」
楊毅結果照片,先是吃驚,而後卻顯得有些悲傷。
報告日期:2009年06月13日
「是……是,當時小欣和我是一起的。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這麼多的東西!才看完去年的。」我沒好氣地說。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視野更開闊了,心裏也就跟著開闊了許多?」
「哦,這樣啊。人在那樣的環境里也難怪。誒……對了,王雪依有沒有男朋友?」
「那是因為你的感情只是你自私的體現!」王哲在一旁說道,「表姐的死你認為我不傷心難過嗎?她是對我最親最好的人,但是,我知道那件事並不是她們的錯。而且,她們也同樣因此在痛苦和內疚中備受煎熬。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接受她的原因!如果你是真的喜歡表姐的話,那你應該知道,她即使是犧牲自己,也不願意看到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後門外的小溪邊上?」我猛地把頭抬起來,「那個地方不是……」
下課之後,在楊毅還沒有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他的教師辦公室等候多時了。
「請你們不要為難她了!」王哲一把將梅萌萌摟在懷裡,有些生氣起來,「這一年裡,萌萌幾乎每天都受到煎熬,就因為那件事。周圍的人不斷指責她,她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你們知道嗎?!」
我主動和楊毅打招呼握了握手。楊毅看上去像是三十多歲的男人,雖然資料上說他只有26,可能是長期的教學使他顯得老吧。他帶著個眼鏡,頭上已經出現縷縷銀絲,看上去倒是頗有學者風範。
「相對分散。」
「這是……這是小欣提出來的。當時小欣說好像看到雪依往自己的考場去了,所以我們兩個也獨自去了自己的考室。但是沒想到考試結束之後,卻沒有看到雪依。然後小欣就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然後我們就決定先告訴老師比較好。之後我們就知道了雪依被害的事。」
「怎麼樣?看完了沒有?」吃完水果的華因再次進來,還順帶著給我拿了一份吃剩的拼盤。
第二、關於報警時間,于欣的口供是考試結束之後,兩人一碰面就去報了警。而在梅萌萌口供中,雖然說得不是很明確,但是大概可以感覺到,兩人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商議之後才去報的警。
「這個……」楊毅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兜里拿出紙筆寫了個地址給我,「有空歡迎你來。誒,對了。你剛才說前天發生的事……是什麼事啊?」
當時的事雖然是知道一點,但沒想到裏面居然會發生這樣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事。也難怪去年學校和警方竭力封鎖消息。培養出這樣的兩個學生,顏面掃地的恐怕不只是學校了吧。
「那你現在能和我們在具體地說說當時的事嗎?」我想還是先弄清楚當時的具體的事情經過比較重要,至於于欣的事,既然它還不知道,那就暫時不要說比較好。
「因為我怕連累小欣……因為我知道,小欣自從知道雪依被害的事後,就非常自責,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她。如果我再把這件事說出來的話,小欣的壓力會更大。」
這正是我所害怕面對的抉擇。因為一旦決定,那可能就是會改變一生的決定。
詢問人:蕭星河
答:考試結束后我們還是沒看到雪依,就很擔心……然後就決定報警了……
「你說的小欣是于欣嗎?」

6

解剖日期:2008年06月12日
「終於整好了,你丫的是沒事兒讓我也不消停是吧?這麼多文件亂七八糟的。」我擦了擦額上冒出的汗珠。
我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也就是說只剩下梅萌萌了。正好,我也想找那個梅萌萌調查一下,明天一起去。」
「說說你的理由。」
「你為什麼要殺于欣?」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解釋:于欣是在河裡淹死的,但絕不是在發現屍體的那條小溪里,而是在別的河裡!」
看完這份法醫報告之後,我找出了兩張王雪依的照片。一張是案發現場的,和于欣的那張差不多;另一張是王雪依生前的照片,一身白色的緊身連衣裙顯得整個人活潑充滿朝氣。這一生一死的照片擺在我眼前,像是色彩與黑白一般形成強烈的對比。不禁感慨生命如此脆弱,有時候還未看到將來就已離去。
「真相,去年那件事的真相。」
「我覺得如果是同一個兇手所為,那麼選擇相似或相同的時間段、地點、以及作案手法,基本上這個兇手就可以定義為心理有障礙的連續性犯罪心理。所以,」我又拿起一顆葡萄,結果也是酸的,「所以,如果是同一兇手所為,那麼他應該會遵循上一次作案的手法,並且會儘力做到一致。但是仔細對比兩份驗屍報告的話就會發現,雖然死因和死前情況極為相似,但卻有兩點明顯不同:一是王雪依的乳|頭是被咬掉的,而於欣是被利器割掉的;二是在王雪依體內發現有兇手的精|液,而於欣體內則沒有。
之後我們進去到大廳里去,但是沒有看見楊毅。可能是在包間里吧。倒是看到華因兩眼發光的看著我們。華因和王哲悄聲交談了一下,然後便和我離開了。離開之後我們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在這個漁家小調的船上走來走去,結果是關於漁家小調的調查沒有任何的發現,但是華因看神情似乎有所收穫。
看來楊毅似乎是誤會了我和梅萌萌之間的關係了,不過這倒是無關緊要。接著我又繼續和梅萌萌聊了一會兒。雖然我把于欣的死告訴了她,但沒有說明我們的推斷,只是說因為死時的狀況相仿,所以讓她盡量多回憶一些去年那件事的情況,但是進展都不大。我總覺得梅萌萌還有什麼東西沒有說,但是又總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把話題扯開一些。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里,每次想到這起案件,總會聯想到那個夏天,我們幾人在旅行途中發生的那起事件,那件似乎改變了我和華因命運的事件。
「對,你知道王哲是誰嗎?他是王雪依的表弟!」
「啥意思?」
「或許是吧。雪依死後我心裏一直感到壓抑、鬱悶,這樣的感覺在心裏不斷地積累。其實在殺人之前,我也曾反覆的猶豫過。九-九-藏-書作為一個教師,理智告訴我這並不是她們兩的錯,但是感情卻讓我認定就是因為他們兩人的所作所為雪依才會死的。可是最後,理智還是沒有戰勝感情。」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看來因為案發時還在聽課,學校已經迅速地封鎖了消息,連任課老師都沒有透露。
「先不要激動,更激動的事情還在後面。我之所以知道王哲是王雪依的表弟是因為那個楊毅一進來就和王哲打招呼說『你表姐去年的事我也很難過,你不要太在意了』。」
第一份資料就是一份法醫屍檢報告:
「嗯……」華因考慮了一下,「一起吧。」
案件號:2277
「嗯……那王雪依和于欣、梅萌萌三人的關係如何?」
「那我繼續說。剛才你的分析很對,不過卻忽略了一點。知道于欣不會游泳的除了梅萌萌,還有就是她的男朋友——王岐。」華因將手裡的小冊子翻了一頁,繼續說道,「而我今天和我爸去找過王岐。」
委託單位(人):市刑警大隊
「沒什麼收穫。你那邊又怎麼樣?」我一下躺在旁邊的沙發上,一天下來,我感到有些疲憊不堪。
「廢話,人死在水裡溺死的,掙扎的時候當然會亂抓,指甲里有泥土有啥好奇怪的?」
問:那先說說當時的情況吧。
該女孩為溺水死亡,死前被性侵犯(精|液樣本已提交),死亡時間預計為2008年6月8日下午4點左右,誤差不超過半個小時。死者左乳|房乳|頭被咬掉,有性侵犯痕迹。
「雖然法醫的驗屍報告上說,于欣是死於溺水,而且是在河水裡被淹死的。但是法醫並沒有說,淹死於欣的河水就在河裡。它有可能在別的地方,比如,某人的浴缸里!」
兩人坐下來之後,梅萌萌開始顯得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反而是她男朋友王哲先開的口:「那,你們今天到底有什麼事?我希望不要是開玩笑。」
死者為溺水死亡,口鼻腔及肺部發現有大量水藻及本地河水成分。屍體左乳|房乳|頭被利器割掉,有性侵犯痕迹,體內未發現男性精|液。死前有曾被人捆綁手腕、大腿與腳腕的痕迹。暫時無法斷定是否有移屍痕迹。
「屁話,有強|奸痕迹就一定是男人殺的人?她可以在殺人前找別的男人來完成強|奸這個工作嘛。」
「嗯,那明天就去看看吧。不過還是想去找一下梅萌萌。你看明天咱們是一起去還是分頭行動?」
「對,沒錯。去年死的那名女生也是一樣的。」沉默良久的華益叔低聲說道,「生前有被性侵犯的痕迹,左邊乳|頭被兇手咬了下來,而且同樣被自己的黑絲|襪套在頭上。也就是說,有可能是同一兇手所為,而我們,還沒能抓到那個瘋子。」
「我只是……只是有一個偶然見過雪依和楊老師一起……所以才知道的。」梅萌萌低聲道,「雖然雪依沒說,但我肯定我想的沒錯。」
問:能說說你和王雪依的關係嗎?
「但是兇手卻在一點上露出了馬腳。那就是兇手為了『真實的』再現死者溺水時掙扎過的痕迹,故意抓住于欣的雙手,在那條小溪邊抓了一把泥土。但兇手沒想到,真是這些塞滿了指甲的泥土讓我產生了懷疑。之後兇手就趁著黑色將屍體轉移到了發現屍體的地方。」
答:然後……然後……(證人開始回想,表情略微驚恐)然後那個人就向我們走過來,他拿刀在我們眼前晃……然後說了那種話……
我很想知道到底是那兩個學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然而當我翻開第三份文件的時候,卻讓我更加震驚不已。因為我看到了兩個字——于欣。
與被害人關係:同學
「三人的關係一直不錯,她們兩個我曾經一直覺得都是好的孩子。只是……」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梅萌萌大叫道。
楊毅沉默良久:「王雪依是我這麼多年教的學生里,最優秀的。我這裏所說的優秀不單指成績,更重要的是,她是我這些年裡見過的最單純的孩子。」
剛回到家,華因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死者可以說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叫于欣。她比我們高一級,去年高考落榜後到了別的學校去復讀了一年,據于欣的朋友和家人說前天的高考結束之後就沒見過她。死亡時間是昨天下午4點左右。」
首先看的就是于欣的法醫報告,報告的內容其實和王雪依的很類似。于欣同樣是因為溺水死亡,但是這一段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隻是不在場證明而已,結合目前知道的情況來看,很容易解答。只是一旦揭開了,就有可能使每個人都有嫌疑。所以還需要考慮其他的情況才行。」
其實我一直覺得這個問題才是整個事情的重點,人們的責備也好,親人朋友的遠離也好,都不是因為她們遇到那件事情的本身,而是因為她們兩個人為什麼沒有及時地保安。
「嗯,也好。我看還是先從幾個相關人的不在場證明開始吧。一共涉及到的有4個人,」我一面回想著這些人的特徵,一面數道,「王雪依和于欣的老師楊毅、于欣的男朋友王岐、還有就是梅萌萌和她的男朋友——同時也是王雪依弟弟的王哲。」
「屁話,這我當然知道,你聽我說完好不好?」華因白眼道,「但是問題就來了,你還記得於欣死前有被捆綁的痕迹嗎?如果她死前被捆綁的話,那她的手是如何抓到那麼多泥沙的?如果她死時沒有被捆綁著,那條小溪水位那麼淺,最多只能淹沒半個人的樣子,那她又怎麼會被淹死?」
「這還沒完呢。還記得去年那起案件兇手殘忍的手段嗎?」華因一手撐著下顎,一手點著照片說,「于欣生前有被性侵犯的痕迹,而且左邊乳|房的乳|頭被割掉了。而且,發現屍體的時候她的頭上戴著自己的黑色絲|襪。」
華因把一袋厚厚的文件袋扔在我的書桌上,我回過頭去疑惑地望著他。
「我們還是速戰速決吧,待會兒我還有點事。」等他們點完飲料之後,我對華因說道,「你先說吧。」
「事情沒那麼簡單,你們之後就會明白。有很多事情由警方來辦理,而你們兩個的任務就是要從學校和學生中間找線索,而且……」華益叔看了看華因,「華因,既然你想要報考公安類院校,那你就必須從現在開始鍛煉。以前你們雖然接觸過一些案子,也解決過不少,但那畢竟都是零散的、業餘的。從現在開始你就要開始接受系統的訓練。」
「什麼?你沒搞錯?你怎麼知道的?」
「是這樣的,關於前天發生的事,楊老師知道嗎?」
「哦,楊老師你好,我是09畢業班的,我叫蘇軫。」
「我可是大有收穫啊!」華因眉飛色舞道,「今天的收穫可不小。書房去,我給你說說。」
「你和王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楊……楊老師……」梅萌萌看著楊毅,眼神中彷彿帶著驚恐和內疚。
「這是姦殺案?不會是……」我驚愕地看著照片,讓我感到驚奇的不是這起案件的性質,而是因為在一年前的那個夏天,在同樣的地點發生過同樣的事件。
我放上音樂來緩和我的心情,然後繼續看那堆東西。
「現在該知道的情況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知道得也不比你多。那現在你說我們是分頭行動還是聯手出擊?」
「哦,這個事待會再說吧。」我拿出王雪依照片的複印件,「楊老師認識她吧?08級你們班的王雪依。」
「這個我還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應該是在一條比較深的河裡,因為如果水不夠深的話,是無法淹死一個雙手沒有被捆綁的人!」華因肯定地說。
楊毅看著我道:「那這孩子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她。」說完就向裏面走去。
「不是『一定會』,」華益叔更正道,「是『必須』抓到!」
問:那你們是怎麼逃脫的?
一個沉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們轉過頭去,發現楊毅就站在我們身後,用一種及其複雜的眼光看著梅萌萌。
「我可以想象,但那件事到底是怎麼樣的?如果不說的話,現在於欣也死了,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