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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九個孩子不見了

那天,九個孩子不見了

作者:修·潘提柯斯特
喬想點根點煙,但雙手抖得厲害,根本就沒點成。特爾斯基將點燃的打火機遞過去,喬深深地吸了口煙。
「我不喜歡打賭,」哈維蘭說。
「你想想看,」他說,「校車都是在固定的時間通過環山公路。」他告訴特爾斯基,傑里在紐金特的加油站停了一下,「校車就再也沒有從克萊頓出口處出來了。」
環山公路在克萊頓鎮的出口處是喬·戈曼開的餐館。傑里車上有個叫彼得·戈曼的孩子,是餐館老闆的的兒子,這個餐館是傑里出環山公路后的第一站。
有人拉住了哈維蘭的外衣袖子,他看到這人一臉的恐懼——伊麗莎白·迪菱那受到打擊的臉龐,她是傑里·馬霍尼的未婚妻。
帕特睜開了眼睛。「你沒事吧,傑里?」
「肯定是的,」傑里說。他開始說話,但他看到帕特正望著梳妝台上的銀質相框。
一輛消防車呼嘯而過,他們準備試著把採石場的水抽干,但這就像是用茶杯去舀干大西洋。
每個人都十分關心和同情迪克勒、喬·戈曼、威廉姆斯、川特、依斯哈姆斯、諾頓、詹寧斯他們幾家,沒有人去關心傑里·馬霍尼的家庭以及他的未婚妻。
「不!」利茲·迪菱叫道。「你們都知道傑里不會那樣乾的!」
「卻沒有通知家長?無論如何布姆菲爾德小姐都應該會告訴我的。我剛才還跟她通過話。要知道,特爾斯基,校車駛入盤山公路,然後再也沒有開出來。校車現在不在盤山公路了,而且也沒掉到湖裡。」
「公路旁的採石場,」特爾斯基說,大口喘著氣。「沒發現校車,它沒開到那裡,但孩子們在那裡。」特爾斯基扶了下櫃檯來讓自己站穩。「發現了學校的課本,」他說。「還有一些外套放在採石場的邊上,在採石場裏面更多,還發現了一個孩子的紅色貝雷帽。」
帕特·馬霍尼聽到戈曼的話,眼裡充滿痛苦。「我的孩子也在那輛車上,喬,」他說。
伊麗莎白望著梅森,眼眶裡還噙著淚。「這變故完全把帕特搞得神志不清了,」她說。「你知道他要給哈維蘭先生看什麼嗎?」警官梅森搖搖頭。
迪克勒沒站穩,幸好一手抓住了一下警察。「這個湖!」他小聲說。
「哪方面不錯?」警長梅森問道,言語里透著憤怒。
「警官,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他說,「這跟你問我的那個問題一樣有意義。你剛才問我,諾拉的兒子把那些孩子們怎麼了,我無可奉告。『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心情,馬霍尼和伊麗莎白·迪菱。在你們萬般焦慮的時候,我們能為你們做點什麼呢?』我聽見你說那些話嗎?警官,我沒有聽到。」
就像演藝圈裡面的許多人一樣,帕特是個喜歡虛張聲勢、吹牛皮、說人壞話的傢伙,但是他是一個專業演員,他會為了一個新節目一天練上好幾個小時。四十年來從沒有錯過一場演出,這樣的敬業一直持續到小傑里出生在密歇根州大急流城廉價旅館。後來,他的事業半途而廢,他人也筋疲力盡,遭遇失敗。
「嗯?」
「加糖嗎?」伊麗莎白問哈維蘭。可憐的老人,她想。
「他最大的麻煩就是他的老爸,」帕特說。「有時候東西不夠吃了,我們總能靠這枚鑽戒弄到錢。」他將那雙明亮充滿笑意的眼睛直直地對著哈維蘭。「你找到了校車消失的原因了嗎?」
帕特朝他笑了笑。「這是一場好戲,傑里,一場真正的好戲。」
喬·戈爾曼點點頭說道:「有道理!但是,傑克·金特為什麼為什麼要撒謊呢?傑里現在都遲到一小時四十五分鐘了,如果他沒走環山公路,那麼他現在在哪兒?他能去哪兒?要是一切正常的話,他怎麼到現在都沒來個電話?」
哈維蘭搖了搖頭。「使了數百次的老把戲,我都沒想到這一點!」
「沒見過,」哈維蘭答道。
「在我回答你問題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帕特·馬霍尼說。
傑克·紐金特是個精明的人,神智清明,平時不喝酒。你聽到他說,他看到校車開過來並且給他送信,同時他還看到校車駛上了環山公路,這時你不得不相信他的話。喬邊聽臉上邊冒冷汗,這條路有可能會結冰,而且他還注意到路上沒有撒沙,萬一校車打滑衝出了護欄……
哈維蘭打斷了他,這個老傢伙是個話嘮,瘋瘋癲癲的。「您表演的真不錯,我很喜歡,馬霍尼先生,」他說。「但現在,恐怕我要回去了……」
親愛的上帝,他失去了理智——伊麗莎白·迪菱告訴自己。但願是好消息!但願他們平安歸來!
伊麗莎白試過,但她無法把帕特帶回現實,傑里的這一變故似乎已經讓他變得有些不理智了。當她聽到前門廊傳來穩健的步伐時,她稍微緩了口氣。但她看到梅森警官和眼前這個高大的陌生人時,她很懼怕他們會帶來消息,關於傑里的壞消息。
下午4點半了,喬·戈曼意識到校車晚點將近45分鐘,他很擔心,於是打電話給湖景鎮的學校,接電話的是校長布姆菲爾德小姐。她告訴戈曼,「校車是按時走的,可能在路上出了什麼狀況,或者是爆胎了。」
「或者有人從天堂下凡,把這輛校車抓到太空裏面去了,」哈維蘭說。他望著皮博迪那圓滾滾的臉,但看到眼前的情景,他馬上補充到:「我當然是在開玩笑。」
哈維蘭自己心裏想,那些人心裏一定承受著煎熬。他還想到了一個老人,那個穿著紅色背心,系著綠色領結,小拇指上還帶著一枚閃閃發光鑽戒的老人。那個老人一定正在想著他家那個破碎的窗格,還有他以往見過的那些暴動的場景。
「好吧,我們會看到結果的。如果他們應該留在家裡等,他們就會留在家中等。如果他們應該出去找人,他們就會出去的。啊,咖啡!嗯,真香。警官,拿把椅子坐呀。對了,哈維蘭先生,我跟你打個賭吧。」帕特說。
搜尋的人們湧入道路另一邊的樹林中。儘管大家一直都知道,這樣做是徒勞的。這條路之所以被稱為「環山公路」,是因為這條路是沿著山的一邊挖出來的。道路沿山的一邊有一條七英尺高的碎石堤,還有一條廢棄了的老路一直通往採石場。大家走了十碼之後就發現,沒有車從這邊走過,根本就不可能。
「哈維蘭!」特爾斯基拚命地喊道。
「你還不知道當時的情景,馬霍尼先生,」哈維蘭說。「人們認為你對這些孩子們做了什麼,他們都幻想你老爸一定知道其中的內幕。要是他講了出來,就算是講給我聽,我也會認為他要麼是有點神經失常,有么就是有所隱瞞,所以他乾脆保持沉默,儘管他給了我一些提示。突然他發現鎮上實際就剩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就上樓去,穿成牛仔的樣子,很冷靜地出門了。他去銀行跟那些歹徒過招,他知道他們會出現的,歹徒也的確出現了。」
哈維蘭盯著心煩意亂的父親看了一分鐘,然後他緩緩地說道,「我能給你什麼保證?迪克勒先生。即使我給了,你們不會相信我。誰要拿這種事情開這種玩笑,他要麼是冷血動物要麼是腦子短了路。你要去攻擊綁匪的時候,要悄悄地靠近才行。要是你恐嚇他們,上帝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我要大家回去等。」他把香煙扔在了地板上,用後腳跟碾滅。「再就是祈禱了,」他說……
坐在市政廳里的桌子旁,克萊德·哈維蘭將其中的一些報告交給了治安官喬治·皮博迪,他是鎮上市鎮行政管理委員會三位成員中的一位,梅森警官和其他一些州警察在一旁也看了報告。哈維蘭正精心打磨他的外殼——一副有邊眼鏡,他是一個是話不多但讓人放心的那種人,他在該州名聲很大。克萊頓的人對他並不陌生,因為他偵破了鄰鎮斯維爾的一樁殘忍謀殺案,那次調查時,他幾個星期里去克萊頓鎮好幾次了。
迸發出的怒火幾乎讓哈維蘭無法冷靜下來,帕特早就知道了!這個老傢伙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過來呀,你怎麼啦?」特爾斯基從警車後面喊道。
大家都沉默好久,然後帕特從他的褲袋裡掏出一塊華而不實的手帕用力擦了擦他的鼻子。「我還能給你們看看那些戲服,我把它們放在閣樓上的大衣櫃里,衣服保存得很好,就像我和諾拉最後一次在大西洋城表演時穿的那樣。她表演很成功,觀眾的歡呼聲猶在耳邊,表演結束后她就倒在了更衣室的地板上,痛苦地扭作一團。
「我談的東西沒什麼價值,是吧?」帕特笑著說。
「那麼?」
如果你單獨跟帕特待五分鐘以上,他又會回到往日歲月,追憶那些他所崇拜的人,如蘇菲·塔克、史密斯、戴爾、威廉姆斯、沃夫斯和喬·傑克遜。這些人他都認識,還跟他們同台表演過。「但是,」他會告訴你,他淡藍色的眼睛會迸發出一種奇怪的光芒,「他們中最厲害的就是諾拉·菲伊,也就是你們稱作的馬霍尼夫人。」
「我不明白的是,」利茲說,「他直接對著他們開槍的時候,都沒傷到誰!」
「孩子們呢?」
「接著她告訴我了一切,病情是在最近幾個月開始惡化,她原先不想讓我知道。醫生已經明白地告訴她了:她只能活幾個月,這些她都沒跟我提一個字,而是跟我一起去宮殿劇場表演,因為她知道去那裡表演是我夢寐以求的。三https://read.99csw.com個星期之後,她就離開了我們,離開了我和傑里,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我們站在她的床前,臨終前她對傑里說,『好好照顧帕特!他非得人照顧才行。』她對我微笑,往昔美好的回憶都融在這一微笑中。」
「除非我們都錯了,」哈維蘭說,「否則綁匪很快會給我們消息,今晚或者明天早晨,要麼是寄信,要麼是打電話或是用一些意想不到的方式。不管怎樣我們會聽到,他們要錢。不然還有什麼別的目的?一旦我們收到消息,我們就要開始行動,這些案子都是就是這樣。」
45分鐘內,找到孩子們下落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小鎮。似乎克萊頓鎮上的每個人還有湖景鎮一半的人都聚集到了採石場的邊緣。
「哦,只是口頭上的,」帕特說。「我跟你打賭,明天上午他們都會出去找人。我還跟你打賭,即使你命令他們呆在家裡等,他們還是會出去找人。」
第一批軍用直升機編隊中的一架直升機最先在廢棄的採石場邊發現到孩子們的衣服和書本。飛行員降低飛行高度認出了那些奇怪的東西,然後立即用無線電向國家警察局彙報,人群隨後蜂擁而至。
「沒事,老爸。」
「我覺得所有孩子的父母都應該回家,綁匪可能會聯繫你們中的某一個。他們可能讓你們的孩子在電話那頭跟你們講話,讓你們相信孩子是安全的。」哈維蘭說,「只要白天一到……」
「這真的不重要,」帕特接著說,「就目前的情況看,等下要發生的事情才重要。」
帕特合上剪貼簿,把它放在一旁的地板上。他從他夾克衫的內口袋裡面掏出一個錢包,裏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紙片和卡片。1927年他還曾是威奇托的名譽警察局局長。
哈維蘭接受的訓練叫他在悲劇面前表現得冷靜客觀,但他對於現在面前的一切覺得自己還很難置之度外。婦女們邊擠邊嚷,試著去辨別地上的衣服、書本還有其他一些物品。也許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這座冰冷的墳墓里,但這僅僅是絕望中唯一的希望,沒有人會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就像州警察特爾斯基說的,「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個瘋子的傑作。」
「叫我帕特,」帕特說。「每個人都那樣叫我,我啥也不是,哈維蘭先生。我只不過是一個三流的歌手和舞者。但是諾拉,哎,你要是見到我的諾拉……」
哈維蘭點了根煙,手指輕輕動了一下。中午還沒到,這已經是他第三包煙了。
「他差錢嗎?」梅森問。
特爾斯基的臉上露出了緊張的神情。「這湖,」他說。
「你每個月都有結算單,帕特,」格蘭傑先生說。
帕特的眼睛一亮。「嘿,你就是那個偵破了斯維爾多謀殺案的傢伙吧,是你吧?」他說,「還真有一手!」
梅森向帕特介紹了哈維蘭,「帕特,這是哈維蘭先生,他是總檢察長辦公室派過來的特別調查員。」
其他人並沒有動,然後格特魯德和米莉看到那個躲在銀行大樓的角落的傢伙慢慢舉起了槍,把槍口故意對準了帕特。她和米莉都尖叫起來,老帕特扭頭一望,就在那刻槍聲四起。
環山公路在湖景鎮的出口處是老傑克·紐金特開的加油站。失蹤事件發生的那天下午,傑里·馬霍尼開著車,滿車的孩子在車裡嬉戲打鬧,傑里還停下車給老人捎了封郵局的特快,這樣省得讓郵局的人專門跑一趟。傑里和老傑克互相問好,老人簽收了他的信——原來是他在芝加哥的兒子向他借50塊錢。之後傑里開車載著他和孩子們上了環山公路。
喬·戈曼把裝了雞蛋的盤子扔到了櫃檯後面的地板上。哈維蘭坐在櫃檯前的凳子上,轉過身來望著特爾斯基,這一望望得特爾斯基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下面是張帕特和諾拉的照片,他們穿著他們那件鑲滿珠寶的牛仔服,舉著他們那把六髮式左輪手槍正對著鏡頭。裏面還有張圖片描繪的是那場演出時的情景:人們在黑暗中跳舞,只有珠寶在閃閃發光,左輪手槍還在噴著火焰。「近年來最有原創精神的作品,」一位水牛演出團評論家這樣寫道。「日益受人歡迎的馬霍尼和菲伊在他們原來的老套路中加入了一些新元素,全國各地的觀眾都為之傾倒。對於他們即將到宮殿劇場表演的消息,我們並不感到驚訝。」
皮博迪緊張地笑了。「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別讓他感情用事!」詹寧斯太太用絕望的聲音懇求道。
「如果你進行過犯罪調查的話,迪克勒先生,你就會知道,我們通常會被目擊者聲稱見到通緝犯的電話所淹沒。一輛校車還有一車的孩子,人們不可能看不到,一定會有人看到的!現在連個神經病都沒打電話過來。假如他躲在掩體下面的話,不要告訴我,我知道沒有。他會等著天黑后開始行動,那麼現在他可能走了有一段了。但警報到處都是,他不可能走了五英里還沒被抓住。
哈維蘭站在餐館門口的石頭上,冷靜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他朝下看,望著老帕特·馬霍尼的家,就在這時一個發了瘋的哭泣的女人拿起一塊石頭砸向了帕特家的前窗玻璃。
「這眼瞅著都快到零點了,」喬治·皮博迪警長說道,臉上悶悶不樂。「如果這些孩子現在在外面什麼地方的話……」
「我知道,我還是想看看過去三個月的詳細清單。」帕特說。
「沒有」,哈維蘭說。
喬搖了搖頭。「我——我剛才也是這樣想的。我剛剛比你先一步過來,我在護欄上沒看到一個缺口,連摩擦的痕迹也沒有,路上也沒有倒下的招牌。校車沒有掉到湖裡,我以性命擔保。」
「謝謝。」哈維蘭說。他看著帕特,對他那華而不實的背心和領帶還有他的手指上閃閃發光的鑽石感到驚訝。他已做好心理準備去見帕特,但現在來看準備得還不夠。
這時醫生出現在門口。「你現在可以去探望他一分鐘。傑里,」他說。「我給他打了一劑藥性很強的鎮靜劑,這樣取他肩膀里的子彈時就沒那麼疼了。他很困——要是你去看看他,我覺得,他會恢復得好些,但別呆太久了。」
「所以我們就在那裡等,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沒有人受傷。孩子們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害怕,」傑里笑了起來。「哦,我們的確是從環山公路出來的,就從大家身邊經過,只是沒有人看到我們而已。」
一瞬間,帕特臉上那張滿帶笑容的面具似乎被撕了下來。「要是你,你會不擔心嗎?」
老人穿著一件樣式很奇怪的灰色法蘭絨西裝,亮紅色的馬甲上鑲著銅鈕扣,還系著一個綠領結——這領結一定是為聖帕特里克節遊行而設計的。老人撫摸著伊麗莎白的金髮,他的小拇指上還帶了枚金戒指,在房間里的燈光的照耀下,戒指上的方鑽石發出閃閃的光。他抬頭就看到了梅森警官和後面跟著的一群人。老人的藍眼睛不再閃爍,他看到了警官臉上嚴峻的眼神。
「也許有消息啦!」有人大聲嚷道。
「……燈熄滅的時候,」帕特說道,「你可以看這些珠寶閃閃發光。後來我們掏出了槍……」突然帕特拿起那兩把鑲滿珠寶的六髮式左輪手槍,在手中快速旋轉,「過去我拔槍和轉槍的速度比傑西·詹姆斯都要快!」
「我知道不可能,」喬說到。他們兩人面面相覷。
校車開上了環山公路但沒有開出來,沒有滑到湖裡,也沒有開到山上——就這樣不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玩笑?我覺得這絕對不是玩笑,迪克勒一家也這麼想的。我剛跟他們通過電話。」
最後穿好后,他站在浴室門后的落地鏡前。高跟靴子讓他比平時看起來高了幾英寸,牛仔帽俏皮地戴在他頭上,那鑲了寶石的皮套褲和馬甲在窗外陽光的反射下閃閃發光。突然,老帕邁了個平步,從槍套中拔出手槍,令人炫目地旋轉,然後直直地對著鏡子。
利茲·迪菱抓著哈維蘭,在一旁抽泣。這個高個男子的目光越過她的腦袋,看到採石場的邊緣聚集了上百號人。他想起了自己曾在賓夕法尼亞州看過的礦難:整座鎮上的人都在礦井的入口處等待死者的遺體運到地面。
「感謝上帝,」傑里說。「我想應該是你讓他們告訴你我和孩子們在什麼地方的吧?」
「但是你是怎麼突然出現的呢?」傑里問道。
哈維蘭仍盯著帕特·馬霍尼家的房子。帕特咯咯笑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我跟你打賭,哈維蘭先生。我跟你打賭,就算你要他們待在家中等,他們還是會出來找人。」
「我沒什麼看法,」帕特說。「但我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早上好,格蘭傑先生,」帕特高興地說。
哈維蘭把他的咖啡一飲而盡。不知怎的,他被老人給吸引住了。帕特站在樓梯下,示意哈維蘭過去,哈維蘭緊隨其後。
「我們只有一個答案:校車根本就沒有開進環山公路。」
「你認為孩子們是安全的?」迪克萊喊道。
20分鐘后克萊頓鎮成了一個瘋人院。有人在奔跑,有人在開車,還有的人抓著車的踏腳板,還有些靠在車的保險杠上。在鎮中心,也就是銀行正對面,停著一輛黃色的校車,車頂是學校的標誌。孩子們從車裡跑了出來,向他們的父母揮手大叫,而他們的父九*九*藏*書母開心地笑了,眼裡還噙著淚。一個帥氣有著明亮藍眼睛的愛爾蘭裔年輕人緊緊的和伊麗莎白·迪菱抱在一起……
「但他為什麼穿成牛仔的樣子呢?」利茲·迪菱問。
「不到十分鐘后,」傑里接著說,「他們把我們拉到哈斯克爾的一個遺棄的倉庫里。我們就一直被關在那裡。他們對孩子們還真不錯,有熱狗、冰淇淋和汽水。
「還有些事情跟現實吻合不上,」哈維蘭說,他發現點煙的時候雙手在抖。採石場旁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叫聲觸動了他的神經,「校車在哪?」
「車壞了吧,我想,於是我停下車過去查看。突然間許多把槍指著我和孩子們。他們話不多,只是要我按照他們說的做。他們打開大卡車的後部,然後放出一個斜坡。他們就讓我把車開到卡車的車廂里。要是沒有這些孩子,我估計很可能試著逃跑一下。於是我就把車開到了卡車裡面,他們關上了後門。他們就這樣把我們放在車裡給帶走了,正好是從我們鎮上的主街通過的。」
哈維蘭根本就沒吃成他的早餐,州警察特爾斯基衝進了餐館,這時喬·戈曼正把雞蛋從烤架上取下來。特爾斯基,一個健康的年輕人,膚色跟羊皮紙一樣白,他帶著點兒哽咽的哭腔講出下面這句話:「我們找到他們了,」他說。「或者至少我們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直升機發現了他們,我剛剛得到的消息。」
「你又在這裏無事生非!」,帕特·馬霍尼說。
對於克萊頓鎮而言,這是可怕的一天,但對於電信局的接線員格特魯德·奈勒而言,之後發生的事情可能是她一生中見過的最恐怖的時刻,因為她看到老帕特·馬霍尼走在大街上,而且正好走在路當中,他走得很慢,左顧右看,不偏不倚地踩著那條把路劃成左右兩邊的白線上。
梅森對利茲點了點頭,她走進廚房了,梅森跟在後面,告訴她沒什麼消息。哈維蘭坐在帕特旁邊的沙發上,剛好可以把他的長腿伸直,然後給帕特遞了支煙。
「你有沒有在基思·奧芬戲院看過在大瑟斯頓的表演?」帕特問道。
她是對的。哈維蘭發現自己上了閣樓,他低著頭免得撞上斜梁。老帕特打開了大衣櫃,那架勢就像是服務員給食客揭開蓋在食物上面的銀蓋時故弄玄虛,好給食客一個驚喜一樣。他拿出了兩套牛仔服,這兩套衣服分別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櫃的兩頭——諾拉和他的,有皮套褲、襯衣、背心、靴子、牛仔帽還有槍帶——上面都鑲嵌了珠寶。
然後,他慢慢地轉過身去,望著書桌上的那個銀制相框。諾拉,這個年輕的姑娘,正微笑著看著他。
「大理石的一直是克萊頓鎮的主業,」皮博迪說。「紐約一半的大建築物所用的大理石都來自克萊頓的採石場。這裡是克萊頓大理石公司60多年前成立的第一家採石場,後來當他們又開了幾家新的採石場,這一個就被遺棄了。」
「我快瘋了!」喬說道。
「這是我見過最偉大的魔術表演,」帕特說。「比霍迪尼要棒,比任何人的都要棒。我第一次是在蘇城看到他演出的……」
「但校車確實從環山公路走的!」迪克勒說。「我在去湖景鎮的路上還親眼見過他們,距傑克·紐金特的加油站大概半英里的樣子。我看到了他們,還向我的兩個孩子揮了揮手呢!」
「我搞不懂,」她聲音顫抖地說道。「他們覺得傑里傷害他們的孩子,帕特!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認為他做這樣的事,為什麼?」
「當然,這也不是真的很重要,是吧?」帕特說道。
他們沒有對帕特和伊麗莎白表示慰問,這也可以原諒。人們在面臨一些難以解釋的的事情時,很難保持理智,也不能指望家長在子女受到威脅時有理智的反應。他們憤怒地咕嚕著,老帕特看到了喬·戈曼和卡爾·迪克勒備受折磨的臉龐以及詹寧斯夫人紅腫的眼睛。
「你還不能見他,」他對傑里·馬霍尼說。「醫生和他在一起,再等幾分鐘。」
傑里·馬霍尼深受人們喜愛和尊重。他在武裝部隊服役時曾任空軍的機械師,對機械引擎很在行。他和伊麗莎白·迪菱凌訂了婚。迪菱在克萊頓銀行工作,這份工作是許多克萊頓人的心儀之選。他們都是好人,負責任的人。
「它沒有從克萊頓這頭出來,」喬·戈曼說。「我一直都朝那邊望著,等著我家彼得。」
哈維蘭點點頭。「他認為他可以讓歹徒們放下他們手裡的真槍,然後他就有了真正的武器,他差點就成功了。但是那個蹲在銀行大樓角落的傢伙一槍就打中了他。幸運的是,我差不多在同一時間趕到,從背後把他們都幹掉了。」
「校車再也沒從這頭出來,」喬·戈曼哽咽道。
克萊頓鎮是一個快速發展的採石場鎮,它距湖景鎮有七英里。湖景鎮則比克萊頓鎮要大,並且擁有長期的發展規劃,最近還新建立了一所學校。兩鎮的教育委員會決定將住在克萊頓鎮東頭的九名兒童送到湖景鎮的學校念書,因為那裡空間夠大,教學人員夠多,這僅僅是一種權宜之計。
「咱們走吧,」他突然鼓起力量對利茲·迪菱說。
哈維蘭在煙灰缸里摁滅了他的香煙。「大家都得不到什麼好處。採石場老闆還會虧本,小企業也不能倖免。」
克萊頓鎮死氣沉沉,商店都關閉了,喬家的餐館也歇業了。火車站代理人正在工作,他們正在處理了幾十封失蹤兒童父母的朋友和親戚發來的電報,銀行街對面的電信局,有兩個女孩正在崗位上工作。
「彼得!」喬·戈曼喊道。
大家打了數百個電話給周圍的村鎮,結果沒人說看見過校車也沒有看到孩子們和傑里·馬霍尼。大家必須去面對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當然,九個孩子、一個大人、一輛車特別是校車的失蹤跟什麼外太空、超自然的現象沒什麼關係,這是別有用心之人的「傑作」。人們又找不到什麼合理的解釋,那些孩子的父母備受煎熬,克萊頓鎮的居民惶惑不安,他們的腦子裡總在想這是不是跟什麼巫術有關。
「泉水流進去的速度比他們抽的速度要快。」皮博迪說。他說,「不用告訴他們,他們等下自己就能體會得到。」胖治安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嚴峻表情。「傑里·馬霍尼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為什麼?我想你只能說,那個老傢伙有點瘋,他兒子也跟著瘋了。」
哈維蘭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但在帕特似乎沉浸在他那美好的回憶中。
伊麗莎白·迪菱,傑里·馬霍尼的未婚妻,因為焦慮而心煩意亂。傑里在她心目中是最重要的,傑里和孩子們一起失蹤了,更糟糕的是他的朋友們還懷疑他,比那更糟的是,人們現在根本就不相信年邁的帕特·馬霍尼了。
哈維蘭眯起了眼睛。「他原來有過麻煩?」
「是從環山公路走的!」卡爾·迪克勒說。
「我不抽煙,」帕特說。「其實我真正喜歡的東西就是雪茄,不過諾拉痛恨那玩意兒的味道,那我還能怎麼辦?你原來去看過歌舞雜技團的表演嗎,哈維蘭先生?」
「但萬事總有頭一遭吧。」卡里·迪克勒說,他也是行政管理委員會的委員,他的孩子也在這次事件中失蹤了。
這條路靠山的一邊開始一段是平地,後面就突然變成了數千英畝的山區林地,那裡森林茂密,除了幾段廢棄的道路外,連拖拉機也很難在裏面通行。沿著那條廢棄的路往前走就是一處荒廢的採石場,人們要是從這條路上面走過去,也會弄倒一些矮灌木和碎樹苗,留下痕迹。
「也沒事,毫髮未傷。」傑里伸出手,把手放在帕特的手上。「你看,現在我們家有了個雙槍馬霍尼了……」
「錢?到目前為止,他是一個令人尊重的人,不是嗎?他還有著一個愛他的好姑娘,不是嗎?他還要錢幹嘛?」
馬霍尼和菲伊從來沒有在宮殿劇院表演,那裡是所有歌舞雜技團演員們的目標,帕特演過十幾個角色,儘管很難演,但最後他都成功了。
傑里·馬霍尼轉過身來,看到破玻璃前糊的那張報紙,頓時他的臉變得僵硬起來。「簡單明了地告訴我,老爸究竟怎麼了?」他說。
九個小孩、一個大人加上一輛校車失蹤在一條兩英里長的路上,但在這條路上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因為那條路被稱為環山公路,不靠山的一邊是沿湖修建,全程兩英里有粗鐵絲和護欄保護,中間沒有一處缺口。
「他一定是把車開到這裏,然後對孩子們下了毒手,」皮博迪說。「然後等到天黑后就逃之夭夭了。」
詹寧斯太太突然尖叫到:「他護著他的兒子!當然他會護著他的兒子,但是他兒子偷了我們的孩子!」
「你都不知道這裏剛才成了個什麼樣子。」利茲·迪菱說道,一邊緊緊地挽著他的胳膊。
哈維蘭還是原地不動地站在那裡,盯著帕特·馬霍尼家破碎的窗子。廢棄的採石場,他是知道的,有60英尺深,而最上面的六英尺都是冰冷的水,上面的山泉還在不斷地往裡面流,水面上不時還濺起水泡。
「你的高見呢,帕特?」哈維蘭問道,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這場景我在電影里是見過一百遍了,」格特魯德·奈勒事後說道。「一個牛仔走在一個荒蕪的小鎮街頭,等待他的敵人https://read.99csw.com出現——等待拔出槍的那一刻。老帕特的兩隻手就懸在那兩把瘋狂的槍上,而槍則插在槍套里,他還不斷地用指尖去摩他的大拇指。我指給米莉看,我們大笑。然後我們覺得這真是世上是最糟糕的事情,傑里·馬霍尼謀殺了這些孩子們,而他的父親也跟著瘋掉了。」
「有消息了!」
「你還不是可能去廚房的冰箱拿個東西,打個岔沒看到,」梅森說。
差不多快天黑時候才開始搜尋,參与搜尋的有:警察所警員、失蹤孩子的家長、鎮行政委員會委員、鎮司法長官、25-30名志願者代表、失蹤兒童學校里的100多個同學。校車不可能滑到湖裡,不僅因為護欄都很完整,而且湖面上結了差不多一英寸厚的冰,環山公路旁兩英里長的湖面上都很光滑一個窟窿都沒有。
後來銀行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出現了一名老牛仔,手放在槍上。他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往前跳了一步,穩穩地站住了。這四名男子十分驚訝,一下子都楞住了。
「那我想大街上的其他人在那個時間也不可能都沒看到吧!」喬·戈曼說。
母親們在一旁哭泣,男人們也很生氣地抱怨都是司機傑里·馬霍尼惹的禍,而那些官員們正平穩、高效地工作。空軍將當年的技術中士傑里·馬霍尼的完整資料提交給了聯邦調查局。那些認識當年服役的傑里的人都被喊去接受詢問,他們有的從睡夢被驚醒,有的從餐廳或是劇院里拖了出來。傑里當年有沒有說過什麼話預示著他會實施暴力?他的病歷里是否有精神病史的記錄?
由於只有九個孩子,他們沒有派48座的大校車去接,只買了輛九座旅行車,然後給這輛車重新噴漆,打上了學校的標誌。他們還聘請東克萊頓汽修廠的機械師傑里·馬霍尼為校車司機,每天接送這些孩子兩趟。
三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
他手上的這枚鑽戒,當了贖,贖了當,來來回回好多次。這枚戒指多少年來一直是他和諾拉的生活保障,連他都記不清有多少年了。
有些上了年紀的人還記得,當年馬霍尼和菲伊是基思·奧芬歌舞雜技團中八大紅星中排名第四的角色。帕特奧尼是一位愛爾蘭裔喜劇演員,舞跳得好,只有諾拉·菲伊,也就是人們稱作的馬霍尼夫人才能在舞蹈水平上和他旗鼓相當,她還有著天使般的聲音。
「一個奇特但完美的想法,」哈維蘭說。「他認為他這樣奇怪的穿著會讓那些歹徒嚇一跳。他認為要是他用槍的話,那些歹徒會很驚恐,實際情況也差不多是這樣的。」
「一套牛仔服!」伊麗莎白說完,然後癱坐在沙發上,輕輕地哭泣。「他要他看一套牛仔服。」
傑里踮著腳尖走出房間找他的未婚妻去了。
「他們沒有出來,」喬·戈曼說。「我一直都在公路這頭,從我家餐館的窗戶里盯著他們在。」
哈維蘭身子向前挪了挪。「發生什麼?」
「一輛九座校車是很難不被發現的,」哈維蘭說。
「很荒謬的事!」特爾斯基說。「我們還沒搞清楚,校車根本就沒從環山公路走。」
「要是真是這樣的話。」帕特說道,這咯咯的笑聲突然觸動了哈維蘭的神經,這個愛開玩笑的老人一定知道什麼!
「但是,老爸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他的想法?」傑里問道。
格蘭傑先生潤了潤他蒼白的嘴唇。「早上好,帕特。」
「這項原則是,」帕特說,「讓你的觀眾去想那些你要他們想的東西,去看那些你想讓他們看的東西。」帕特的眼睛一亮。「這倒提醒我,我給點東西你看看,哈維蘭先生。」
「但是我們就是沒看到,」皮博迪說。「上帝才知道是怎麼搞的,但我們就是漏掉了。」他搖搖頭。「我想現在只能用挂鉤來解決問題了,他們會從附近還在開工的採石場派輛起重機過來,運過來還得一個多小時。大家都不要離開,等到挂鉤落到採石場的底部,把孩子們給拖上來再說。」
「那麼這對大家有什麼好處嗎?」帕特問。
哈維蘭朝大門走去。克萊頓鎮上的主街上是一副可怕的景象:人們從家裡跑出來,朝著對方尖叫,瘋狂地朝著環山公路走去,那些開車去的人把走在他們前面的人擠得四零八散。毫無秩序——只有盲目的恐慌。
「你還在打你老婆嗎,警官?」帕特馬霍尼問,房間里只聽得到他咯咯的笑聲……
「這可不是開玩笑,」特爾斯基說。
帕特的眼睛閃爍著光輝。「你剛才是說你從來都沒見過大瑟斯頓,是吧?」
在銀行工作的老格蘭傑先生在看到那個珠寶滿身的老槍手朝著櫃檯窗口走去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想法。
儘管很冷,但皮博迪還是不停地流汗。他用他的花格子襯衫的袖子去擦汗。「下面60英尺都是光禿禿的牆壁,」他說。「原來是每十英尺為一層來開採大理石,所以向下不會有什麼可以立足的地方。要是裏面是空的話,一個小孩子是不可能從裏面爬出來的。」
「那關於這件案子呢,帕特,」哈維蘭打斷了帕特。「你的看法嗎?」
其實,克萊頓鎮上那些心煩意亂的人在事件發生后都這麼猜想,一時想不通的也覺得這種說法有道理。
大家都盯著他,一些人眼裡還充滿了仇恨。然後,他們聽到遠處傳來的警報呼嘯聲,警車急速從湖景鎮那頭駛來。
哈維蘭瞥了一眼消防車,他們已經開始從採石場抽水了。「這沒什麼用,」他說。
哈維蘭儘可能地從心緒不寧的治安官皮博迪那裡打聽有關採石場的事情。
他用傑克的電話給克萊頓鎮上的迪克勒打了個電話。迪克勒的兩個孩子多蘿西和唐納德也在傑里的車上,他們在喬家餐館的下一站下車。因為孩子都沒有回來,迪克勒一家很是擔心。
帕特把這些圖片放了回去,然後把錢包放回了口袋,他站了起來朝樓梯走去。凡是過去認識他的人現在感到吃驚,因為以前的帕特動作輕快,像小夥子一樣。而現在的他,行動緩慢,幾乎痛苦不堪。一個疲憊的老人,沒必要向任何人隱瞞什麼,也沒有什麼是要來隱瞞的。傑里失蹤了,利茲也不在他身邊了。
就這樣傑里·馬霍尼成了壞人,因為找不到別的懷疑對象。沒有人去想想傑里的父親和未婚妻跟失蹤孩子的家長一樣焦急,因為他們也見不到傑里。
梅森這次來沒上次那麼咄咄逼人了,他向伊麗莎白介紹了哈維蘭,並說他們想跟帕特談談。伊麗莎白把他們帶回到客廳,老帕特還坐在那軟墊扶手搖椅上。
哈維蘭點點頭。「我還沒有完全弄清楚這是怎麼一碼事,傑里。」
「我心裏總在想著你的父親,」哈維蘭說道,「他似乎知道要發生什麼,他說那些家長們會出去找他們的孩子,不管我讓不讓他們出來。突然我才明白了你父親話的意思。」
帕特的眼睛露出夢幻般的眼神。「諾拉對大瑟斯頓的表演看得很入迷,所以那次他在蘇城的表演完后,我就去找他,我想他也許會教我一些小魔術。我騙他說,學了回去演給諾拉看,但實際上我是想,我們自己表演的時候可以用上。結果他對他的那些魔術技術是守口如瓶,什麼也沒講。但他卻告訴了我魔術的原則。」
「哦,要是我們知道的話,那就……」哈維蘭說道。
傑里一個箭步跳上樓梯,進了卧室,帕特·馬霍尼正躺著。他的臉色蒼白,眼睛半閉,傑里跪在床旁。
「他跟你講話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帕特?」梅森問道。「最近他行為正常嗎?」
所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外,迎接那輛開過來的警車——伊麗莎白·迪菱卻待在後面,緊緊地扶著老人。
「不——不忙,」格蘭傑先生回答道。格蘭傑先生想,這個殺手的父親打扮得就像是就像是馬戲團里表演的孩子,看來他是要去精神病院了。
「可是昨晚你在天黑前就搜查過樹林里的這個地方呀,」哈維蘭說到。
馬霍尼和菲伊受人歡迎的水牛演出團
「難道你就坐在這裏等!」迪克萊說道,聲音里透著一股絕望。「我怎麼向我的妻子交代?」
「坐吧,」帕特說。「要是我們客氣的話,也許利茲將可以給我們煮點咖啡。」
「第一次沒打中你腦袋!」帕特喊道。「再過來一點兒,我就會把你們全部送到地獄去!」槍在帕特手中又轉了一次,然後突然瞄準那個還在外面的歹徒。「好吧,往前走,把槍扔了,」帕特命令道。
在一個晴朗的冬日午後,克萊頓鎮的九名孩子連同他們的校車司機都失蹤了。這些孩子每天都要乘校車前往湖景鎮的地區學校,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但他們是沒掉進湖裡。後來證明喬·戈曼的調查結果是正確的:沿湖公路旁沒有斷鐵絲,沒有被撞彎的標牌,甚至連擦痕也沒有。
「當然嘍,克萊頓人都不去上班了,採石場也不能開工,小企業會關門。鎮民在那裡張望和等待……」
「諾拉的兒子是你見過最正常的孩子,」帕特·馬霍尼說。「你是知道原因的,警官。打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你就認識他了。」
大概八點半的樣子,他回到了克萊頓鎮,去了喬家餐館。他跺了跺腳來取暖,等著他的早點:雞蛋和烤麵包片,這樣正好可以配上一杯清咖啡。所有的https://read.99csw•com父母都問過了,綁匪沒有打電話過來,門縫下也沒有塞進什麼紙條,清晨也沒來什麼信。
「讓他說下去!」詹寧斯太太哭喊道,周圍的人也喃喃自語。
喬未作任何猜測,但他很害怕。他向湖景鎮警察所報警:孩子們乘坐的校車失蹤了。警察所並沒有把事情看得很嚴重,表示會派個人去。
「帕特!」伊麗莎白說,她的眼睛瞪得老大,透著一種驚恐。
後來無論在哪裡,每次講起這個故事時,帕特·馬霍尼都會用他的手背去擦眼睛,然後說:「抱歉,我想我要回家了……」
只要天一亮,哈維蘭就會讓梅森警官和治安官喬治·皮博迪帶他去失蹤現場,其他人都待在家裡,等著綁匪索要贖金的消息。對於全鎮而言這是恐怖的一夜,這是充滿凶兆和恐怖想象的一夜。哈維蘭又把那兩英里的環山公路檢查了一遍。你無法迴避這個事實: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它就真的發生了。
「你上次見到到傑里是在什麼時候,帕特?」
「別這樣,喬治!」她哭了。「你怎麼就相信……」
卡爾迪·克勒用手摸了摸他的面頰,臉上有根神經在動,一起一伏地跟時鐘的滴答聲一樣有規律。「我喜歡傑里,我對他的評價跟你剛才看到別人給他的評價是一樣的,哈維蘭先生,但你不能忽略校車失蹤的這個事實。我會說傑里會用生命去捍衛這些孩子,但是他有沒有呢?還有那位老人——他的父親。他都不直接回答我們的問題,總有點奇怪,真該死!哈維蘭先生,我的孩子——現在在外面,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他朝著那結了霜的玻璃窗揮了揮手。
喬·戈曼往前走了一步。「帕特,也許傑里突然生病了。看了海外動作片的人會幹這種傻事。也許你看到一些苗頭,但不想講。可是我家彼得在那輛校車上;卡爾的兩個孩子、詹寧斯太太的兩個孩子也都在那輛校車上,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帕特,要是你能告訴我們什麼就別隱瞞了!我們的孩子都在那輛校車上啊!」
老帕特遠遠地盯著他們。「我跟你講過大瑟斯頓的事情嗎?」他問。「那是我所見過最偉大的魔術表演。」
他嚴厲地問道。然後,這幅面具又帶了回去,老帕特咯咯地笑了。「你是有你的看法的,哈維蘭先生?你準備怎樣去處理這件事?」
那個被搶瞄準的男子立即服從了,把槍扔到地上,槍在地上彈了幾下,離帕特還有幾英尺遠。那個歹徒慢慢地舉起了手,帕特一點點地朝那把槍挪動。
「喂,聽我說,帕特,要是你知道什麼的話……」
「這些都是舞台上用的槍——道具槍,」傑里說。「什麼也打不出來。」
「也許,孩子們獲准去看一部什麼特別的電影之類,」特爾斯基說。
「很簡單,」傑里說。「我載著滿車的孩子回家,校車進入環山公路差不多半英里路的時候,就看見迎面過來的卡爾·迪克勒,他朝著對面的方向過去。這時有輛大卡車在我前面的路上若隱若現,那車停在路上,還有幾個人圍站在車尾。
「對不起,帕特,」梅森說到。「孩子們現在不見了。傑里一定是把他們帶到什麼地方去了。」
「怎麼回事?」他問喬。
「會沒事的,親愛的,」帕特說。「這會是另一場好戲,親愛的。你不用擔心你的孩子。只要我在,你就不要擔心他。你會看到的……」
老帕特倒在地上,用手捂著肩膀。那個朝他射擊的歹徒也受傷了,躲在車后的那個也沒能倖免。這時格特魯德和米莉看到了身材高大的哈維蘭先生從隔壁酒店的角落處走了出來,他的槍口還在冒著煙。他當時說話的聲音一定很小,因為格特魯德和米莉都沒聽見,但是不管他說了什麼,其他的歹徒聽到哈維蘭的話后都投降了。然後他們看到了利茲·迪菱從街那頭跑過來,奔向老帕特躺著的地方,血從他捂住肩膀的指縫流出。
哈維蘭望著他,透過鏡片看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但他們沒有從環山公路出來。」
他一打開話匣子講他的諾拉,就很難停下來。他說,諾拉天生就是一個好歌手好舞蹈演員,她是一個極有耐心、好心腸、善解人意的人;她愛著一個大腦袋、小個子、自命不凡的愛爾蘭裔喜劇演員;她還是一個溫柔的母親,她在困難面前總是表現那麼得那麼堅毅、勇敢。
「不知怎麼搞的,我們漏過了這裏,」皮博迪頑固地辯解道。
「你一定很擔心你的兒子,帕特。」他說。
「可以說是個模範公民,」哈維蘭說。「沒有人說他一句壞話,他脾氣好、不積怨而且從不騙人,有錢就存。他在克萊頓銀行的存款絕對會讓你們中的有些人大吃一驚,要是這樣看,他是世上最不應該懷疑的人。」
「這是真的,他們發現了孩子們的一些東西,」他說。「就這麼多了。迪菱小姐,現在看這是真的。」他對自己的話也覺得有點震驚,他本能地意識到自己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昨天在天黑前,大家對整個地區都進行了搜查,」他說。「那個時候還沒有人發現有教科書、外套或是貝雷帽,也沒有人看到校車。」
「恐怕沒有,」哈維蘭說。
「我不得不遷就他,我想,」格蘭傑先生後來說。「所以我又回到了金庫,從那些文件裏面去找他的銀行記錄。」就當我在金庫門後面的時候,他又說話了,而且很自然。「格蘭傑先生,要是我是你的話,我就會把金庫的門關上,然後待在裏面,馬上拉響所有的警報,這樣你就跑不掉了,格蘭傑先生。」
「舉起手來,你們這些娘娘腔——膽小如鼠的傢伙!」老帕特喊道,然後拔槍出鞘,轉槍,槍口突然噴出火焰直接對著那些壞蛋。
帕特以法庭審問犯人口吻梅森警官:「你還在打你老婆嗎?」,這時沒人發笑。帕特的目光越過梅森警官,望著特爾斯基、喬·戈曼、卡爾·迪克勒、兩個女兒失蹤了的詹寧斯夫婦,還有那個氣喘吁吁的胖警長。
「我告訴過你吧,一切都會沒事的,親愛的」帕特低聲說。「我告訴你不要擔心你的孩子,只要有我在旁邊照顧他。」然後他對傑里笑了笑,閉上眼睛睡著了。
喬·戈曼第一個認真地行動起來。他給加油站老闆傑克·紐金特打電話詢問校車的事情,老傑克告訴他,校車跟往常一樣已經從他加油站前通過,所以他們可能是在環山公路上出了什麼事。喬開著他的吉普車,沿著環山公路朝著湖景鎮方向開去,直到加油站這頭,都沒有看到校車經過,也沒有看到對面有車過來。
「說吧,帕特,」梅森警官說。「傑里對這些孩子幹了些什麼?」帕特·馬霍尼的淡藍色眼睛直直地盯著警長,眼角和嘴角開始露出笑紋。
「大家!」特爾斯基喊道。「大家都聽好了」他一邊說一邊還喘著氣。「你們的孩子不在這裏!他們是安全的,他們都是安全的——孩子們,還有傑里·馬霍尼,每個人都是安全的!他們不在這裏。他們比你們還先到家,你們的孩子們!說罷他倒在地上,臉對著大地,呼吸那潮濕且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裏面還有一些快照,帕特用白明膠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些快照。照片到現在都有點褪色了,但是誰都能一眼看出這是諾拉陪著傑里,在他成長的各個階段一起的合影,有六個月的、一歲的還有四歲時候的,諾拉微笑地看著她的兒子。外面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照片里那愛的光芒,帕特想。
「早餐的時候,」帕特說。「午飯他是在他在喬·戈曼家的餐館吃的。」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他現在早就應該回家吃晚飯了。」
格特魯德和米莉,這兩個電話接線員佔了個好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她們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銀行前面,四個穿著深色西服戴著帽子男子下了車,邁上台階向銀行走去。兩個人提著小行李箱,另外兩個人帶著槍。
「既然你不是那麼忙,」帕特說,「那麼我想看看我帳戶過去三個月的結算單。」說話的同時,他轉過身靠在櫃檯上,透過銀行的窗戶望著街上。他的手還是放在槍旁邊,還是不停地用指尖去摩他的大拇指。
格蘭傑老先生,銀行的出納,還有一位速記員是那天整個銀行還在上班的兩個人。格蘭傑老先生在準備克萊頓大理石公司員工的工資,他不知道公司會不會像往常一樣,派輛卡車和兩名護衛來取工資款。今天其他的一切都跟往日不一樣了,連街頭的酒店都歇業了。有那麼一兩個推銷員開車來到鎮上,一聽到事故的消息后,也都跑到環山公路直奔事故現場去了。幾個年紀非常大的老人在自家門前走進走出,焦急地望著通向環山公路那條主路。甚至連診所也關門了,小鎮的醫生和護士們都去了災難現場。
高級官員們冷靜地審視這樁案子,完全不受情緒激動的人們的的干擾,他們有他們自己的推測。當然,對於這樁校車失蹤案必須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來自司法部長辦公室的調查官克萊德·哈維蘭,身材高大,背有點駝,看起來很有學術氣質,受命儘快對這起失蹤案作出解釋。除此之外,官員們對這起失蹤案,一點懷疑都沒有:這是一樁大規模綁架,犯罪史上新的東西。
「結果都一樣?」
「我覺得吧,」維蘭以一種九-九-藏-書談話的口氣說道,「孩子們和你的兒子都被綁架了,我認為不久我們就能收到綁匪的消息。我覺得十有八九,綁匪會要整個鎮上的家庭一起去支付一筆巨額贖金。」
「除了這,人們還能相信什麼?」皮博迪說完,轉身走開了。
「有次表演的時候,我們穿的牛仔服上面都鑲了珠寶,連手槍和靴子也不例外。開場的時候我們跟原來一樣表演,接著突然所有的燈都滅了,大家就只看得到珠寶在發光,我們是特意這樣安排的。接著我們拔出手槍飛速地轉搶,然後屋頂就塌了下來。後來我們還去了別的城鎮演出,最後我們的代理人終於給我們拿到了在宮殿劇院的演出合同,這是我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
哈維蘭從未見過採石場的這般情景:老舊的道路,上面早就雜草叢生。從環山公路到採石場有200多碼的距離,這條路好像已經被一群水牛踩過。
這是布姆菲爾德小姐接了的第一個電話,之後的半個小時內又有六個電話打過來,都是詢問校車的事情。坐校車的這九個孩子來自七個不同的家庭。
喬·戈曼把車開出沿湖公路克萊頓鎮出口,接著把車停到了他的餐館門口,這時他感覺好多了,但還是感到頭暈目眩。五分鐘后,州警察特爾斯基開著車從湖景鎮那頭一路呼嘯過來,並攔下了他的車。
「我們已經派人在二百英里內所有的高速公路上巡邏,迪克勒先生,」哈維蘭說。「要是他們白天直接從這裏開走的話,就算梅森是對的,校車開過去的時候大家都沒注意到,那麼車在離開克萊頓后,也應該有幾百個人見過他們,但現在還沒有報告稱看到了有學校標誌的校車。」哈維蘭停下來點煙,他的手指已經被尼古丁染了色。
「兩件事中的一件,」帕特說。「鎮上的每個人都會去湖裡找這輛車,而他們知道車不在湖裡,然後他們就去樹林里找,他們也知道車不在樹林裏面,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是,他們會接受你的看法,哈維蘭先生,注意,你的看法還真不錯,鎮民們都會待在家等消息。但不管發生哪件事,結果都是一樣的,你說呢?」
這不合理!隨著傍晚來臨,沒有人發現任何證據,甚至一個合理的解釋都沒有。人們開始談論傑里·馬霍尼:他是司機,他一定把校車開到了什麼地方。他不開,車子不可能長翅膀飛!況且,車上也就傑里一個成年人,這件事他一定脫不了干係。一小時前,情況完全不同:傑里受人尊重、值得信任、討人喜歡。現在孩子們都不見了,傑里一定是把他們帶到什麼地方去了。為什麼呢?要贖金。家長們明天早上就都會收到一封索要贖金的信——他們這麼說。這是一起集體綁架案,傑里一定把孩子們帶到什麼地方去了。克萊頓鎮上的孩子都不是來自什麼有錢人家,他一定會向這七個家庭一起聯合索要贖金。
「也只有一個理由說得過去,也只有你那了不起的老爸才能想到,那就是——採石場工人們的工資款!差不多十萬美金的現金。而鎮上根本就沒有人去保護這筆錢,每個人都在找自己的孩子。歹徒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走到銀行里把錢拿走。沒有警察,也沒有其東西去妨礙他們。」
他爬上二樓朝著閣樓門走去,推開門,打開燈,爬到屋檐下。在那裡,他打開了那個剛才給哈維蘭看過的大衣櫃。從柜子的最左邊,把那套牛仔裝備拿了出來:皮套褲、襯衣、背心、靴子、牛仔帽還有兩把鑲滿了珠寶的六髮式左輪槍。他慢慢的把這些東西拿到他二樓的卧室,然後在那裡開始穿這些戲服。
「現在討論這還有什麼用?」皮博迪說。他眯著眼睛盯著利茲·迪菱。「我也不想相信我所看到的,哈維蘭,但現在我不得不信。」這個胖子接下來的話,就像鞭子一樣惡狠狠地抽在人的身上。「也許你是在克萊頓唯一一個運氣好的人,利茲,幸好你在嫁給他之前就發現了他是個殺人狂。」
「這一點我還是弄不太明白,」傑里說。「人們怎麼都認為是我傷害了那些孩子?」
這四個人低頭躲了過去,就像是從一艘行將沉沒的船的甲板跳到海里。一個壞蛋躲到銀行大樓的角落去了,還有兩個躲到了汽車後面,最後一個準備快點躲到汽車後面去的,結果還是被槍噴出來的火焰給燒到。
特爾斯基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按合乎情理的方式進行推論,說道,「它是沒有從這頭出來,我們等下還要重新檢查護欄。好吧,現在就認為你是對的,它沒有滑到湖裡,它也不可能開上山,那到底去了哪裡呢?」
「小時候去看過,」哈維蘭答道,同時點了根煙。「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您,馬霍尼先生。」
由於失蹤孩子的家庭都沒有什麼辦法,哈維蘭和他的上司都確信,在這個奇怪的把戲中,綁匪下一步會要求這些孩子的父母支付贖金。美國聯邦調查局已做好準備,如果該案有任何跨州參与的跡象,他們將立即採取行動。
「看來你今天上午不是太忙,」帕特說。
令人寬慰的是,悲劇發生后的幾個小時內,整個地區都收到了警報提醒。天一亮,一個直升機編隊會去搜索周圍附近數百英里的地區,同時警方還發布了一份五州協查警報來搜尋失蹤的校車和上面的乘客,司法部長還派出了最精幹的人員去指導和協調搜尋工作。
喬開車返回克萊頓鎮,心裏忐忑不安。他開得很慢,仔細查看每根護欄,但沒發現一個缺口或是被車撞倒的標牌。護欄沒有任何損壞,說明校車不可能衝過護欄掉入湖裡。
「到目前為止,」他微笑地說道,「被調查的人都說傑里·馬霍尼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一輛汽車停了下來。一名男子下車后朝他們跑了過來。他是卡爾·迪克勒,兩個失蹤孩子的父親。「哦!謝天謝地!你們都在這兒。特爾斯基,發生了什麼事?」
「那麼我認為這就是他瘋狂的一部分,」格蘭傑先生後來說道。「我想他是來搶銀行的,正因為如此,所以他穿了身牛仔裝,這樣打扮會讓他感覺又回到了童年。當時我嚇壞了,因為我覺得他瘋了。所以我的確是關上了金庫大門,我也去按了警報,只是警報沒響。我當時不知道所有接入銀行的電線都被切斷了。」
「那還有什麼別的地方嗎?」特爾斯基問。「它也不可能開到山上去吧。」
哈維蘭搖搖頭,微笑著但是還是很茫然。「你的老爸是一個了不起的人,馬霍尼先生,」他說。「他有著自己獨到的想法,校車失蹤對他的影響跟對別人的影響不一樣。他把這看成是魔術,他也認為這是個魔術——或者說是魔術的一部分。他把這告訴我,但我沒聽進去。他說魔術師的工作就是讓你的思路跟著他所指定的方向走,讓你去看他想讓你看的東西。孩子們的消失,採石場死亡的假象,對於你老爸而言就是一件事情:有人想讓克萊頓的人們離開鎮子,為什麼呢?
「剛才那段時間里,我們都考慮到這些東西了!」迪克萊說著,一邊野蠻地捏著他那抽搐臉頰。「你準備怎麼辦,哈維蘭?」
哈維蘭起身,他談得也差不多了。梅森和伊麗莎白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是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馬霍尼先生。」
警報器一邊鳴叫一邊還在發布消息,但不是克萊頓鎮民們希望聽到的。
外面的警報聲漸漸近了。
「你是說綁匪要錢的?」
「沒人見過他們,」梅森說。「他們不在那裡,所以他們一定是出來了。」
街那頭,帕特·馬霍尼家前窗玻璃上的窟窿上糊了張報紙。帕特·馬霍尼坐在他客廳的軟墊搖椅上,慢慢地搖來搖去,盯著攤開在他膝蓋上的剪貼簿,頂部貼了張宣傳單,黑體標題映入他的眼帘:
「把他們帶上了,你這個娘娘腔,膽小如鼠!」老帕特喊道。一個渾身都鑲有寶石的槍手從鏡子里兇狠狠的看著他。
晚上九點半的時候,梅森警官、特爾斯基,司法長官喬治·皮博迪和十幾個村民,包括喬·戈曼和卡爾·迪克勒闖入了傑里·馬霍尼家的客廳:一位白髮老人坐在一把軟墊扶手椅上,傑里的未婚妻伊麗莎白·迪菱,蜷成一團坐在旁邊的地上,趴在老人的膝蓋上掩面而泣。
「我是在蘇城第一次看到他的表演,」帕特說。「他出場時身上披著一個舞動著的斗篷,頭上戴著一頂絲綢帽……」
憤怒的人群離開了他的家后,老帕特還沉浸在他的世界裏面,無休止地談論那些在歌舞雜技團里的往日時光。他似乎對第一次在蘇城看到大瑟斯頓的表演還不能忘懷,他還記得那些撲克牌魔術,把一個女人鋸成兩半的表演,還有他妻子完全被迷惑住時所表現出童真般的喜悅。他似乎記得大瑟斯頓表演中的每個細節。
「管它什麼事!」特爾斯基喊道。他跌跌撞撞大口喘氣地飛奔到採石場,幾百號人還在那裡悲傷地靜靜地等待——等待屍體打撈工作開始。
帕特點點頭。「到時候我就把這個鑽戒拿去湊錢,」他說。「這枚鑽戒讓傑里多次都化險為夷。」
「那麼這是真的了,」她低聲說道。她腳下晃了一下沒站穩,緊緊地抓住了哈維蘭。
「要是你問我的話,我會說那些孩子們現在肯定在老遠的地方,」警官梅森說道。
「老爸,」他小聲說。「你這個瘋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