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摩鷲
「羅傑,我家小區附近有一個很不錯的地方,小姐服務很周到,今晚我們一起去那裡逍遙逍遙怎麼樣?」
「那當然。」
不久以後,雖然動機仍然不明,女大學生墜樓事件還是以「自殺」結案了。
二
想到這裏,羅傑突然從椅子里彈立起來,雙眼死死地聚焦在照片上的一點,一個詭異的想法蹦到了他的腦子裡,嘴裏不自覺地吐出了三個字:白摩鷲。
「當然可以。」
江羽潔臉色一變,雖然在極端地時間里回復了常態,卻沒有逃過羅傑的眼睛。
一
這樣看來,只有樓頂可以去了。只可惜樓頂還有鐵絲網圍著,那天兩名警官已經確認過,沒有人翻越過的痕迹。換言之,「他」除非是爬到了大樓另一側的牆面上……這個世界上真有蜘蛛俠么?
「我問馬克警官為什麼要幫我。」女孩說道,「他說我是他所見過的最美最有才華的女孩,我的比賽徹底征服了他。既然夏雨的死已經無法挽回,他不忍心看著我的人生才開始就這樣被毀了;他覺得自己這一生一無是處,毫無價值,而我卻是決然不同的。『殺人罪孽就由我來替你背負吧,我深信你一定能找回善良的本性。』他最後說道……」
「說不定是白摩鷲乾的。」馬克一邊給自己的杯中滿上酒一邊說道。
「你的身體急速向下墜落。你知道此時只要浴室里的夏雨只要在稍微移動一下位置,或者彎一下腰,你就死定了。但你並沒有猶豫,如果不那樣做,你的心血、你的青春和夢想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付之東流。畢竟,作為一個體操運動員,19歲的年齡已經不算年輕了,也許你再也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好的,我打電話讓他們把鑰匙拿過來。」教導主任說道。
……
「他說:『我知道夏雨是你殺死的,這是在我看見你那滿是玻璃划痕的傷腿后才想明白的,事實上,我想自己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警察。但是別怕,我並不想逮捕你,不然我也不會打電話告訴你這些。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必再為那些留在碎玻璃上的血跡而擔心了,我已經連夜潛入局裡的化驗室,把案發現場採集血樣以及死者的血液樣本全都更換了。』」
可是經過仔細查看,從窗口探出去即夠不到落水管也沒有任何其他可以攀爬的物體,很難有人能從窗口逃離現場。
女大學生夏雨和馬克的死有著太多的相似性:兩人同樣是墜樓而死,同樣是強行撞碎了玻璃窗,同樣是處於密室,同樣是是動機不明……驗屍官說認為夏雨是從40米的空中墜落,幾乎比她所在的樓層高出了一倍;馬克的身體摔成了一堆爛泥,墜落的高度已經無法判斷。
「你當然可以,從八樓下落,開始做自由落體,在落地前你有好幾秒的時間可以讓調整自己的身體姿勢,這對與一個優秀的體操運動員來說已經足夠了。」羅傑從兜里拿出了一張照片拿到江羽潔面前繼續說道,「這是馬克警官在宿舍樓頂拍攝的照片,而你犯罪的關鍵,就隱藏在這裏。」
馬剋死了,凌晨四點左右,他從自己20層高的公寓墜樓,當場身亡。他屋子的門是被反鎖的,屋裡的窗戶破開了一個大洞,四處都是血,看來是馬克自己強行撞碎了玻璃,從窗口一躍而下的。
「我從她的體型看出來的。」馬克警官補充道,臉上掠過了一絲猥瑣的笑意。
很快,那條傷腿就被姑娘用新的繃帶纏裹住;然後,她換上了一套漂亮的體操服……
「這樣看來,案發的時候,浴室里是沒可能有別人了。」馬克無精打采地說道,「多半又是自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起謀殺案你是蓄謀已久的。那天晚上你和夏雨一起回到宿舍以後,以忘記拿手機為借口離開。你知道這麼熱的天,又經過了大強度的運動,夏雨一定會馬上進浴室洗澡。以你很了解夏雨的習慣,推算出她在浴室的時間,應該會持續到12點熄燈以後。這樣,你就有足夠的時間完成自己的計劃了。
羅傑點擊滑鼠,不斷翻看著電腦上的照片,眉頭擠成了一個川字。
「是的,可沒過多久,江雨潔又一個人下樓來,說是要回一趟體育館,因為手機忘在那兒了。」樓管說道,「我看了一下時間,是11點48分,我提醒她12點就要熄燈了,學校規定熄燈以後宿舍大樓不能再有人出入。她說她一定會儘快回來的。後來我答應會多等她5分鐘,而我再次見到她時,就是在的事故現場了。」
浴室的玻璃窗粉碎了,沾著血的,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在淋浴區內,瓷磚上也有向下流淌的血跡。
可除了江羽潔比賽時的照片外,馬克拍的另外一張照片就令人費解了。那是一張透過天台邊緣的鐵絲網,俯瞰宿舍樓對面的那條小河的照片。照片居然是在女大學生墜樓案發生的宿舍樓頂拍攝的;更讓人疑惑的是,照片拍攝的時間也是當天下午稍晚的時間,他為什麼又要回到那裡去拍這樣一奇怪的照片呢?羅傑有一種預感,這兩張奇怪的照片是解開馬克墜樓之謎的關鍵,可他究竟https://read.99csw.com想通過它表達一些什麼呢?整張圖片看上去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看了半天,非但沒有讓J受到任何啟發,心情反倒越看越壓抑。這張照片那裡像是在一所富有青春活力的大學校園裡拍攝的,它更像是某所禁錮自由的監獄一景。冰冷的鐵絲網背後是那陰沉的天空和同樣灰暗的河水,真不知這兩者究竟是誰反射了誰。等一等,反射?難道說?
半小時后,警官馬克和警官羅傑趕到現場,展開調查工作。
「換句話說,在洗澡的過程中突然熄燈,也絲毫不會影響她,是么?」
羅傑說道,「唯一的解釋就是,你是和死者一起墜下樓的!」
「你發什麼神經,從這幢樓到那裡起碼有20米!」羅傑說著用手在面前扇了幾下,以消散從馬克嘴裏散發出來的煙酒臭。
「但是我知道,事情並沒有完。因為我的血跡留在了那些散落到浴室里的碎玻璃上。警方很快就會把這玻璃上的血液採樣化驗,和夏雨的血液作對比,如果他們除了夏雨的血跡外還發現了我了血跡,後果不堪設想。我害怕極了。」
四
「看來以這個鐵絲網的強度,即便有人翻越,也一定會因為人體的重量發生形變,而且很難複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一點痕迹也沒有。」羅傑說道。
「體操。」那名警員和K警官異口同聲地說道。
「越說越離譜了!」江羽潔說道,「真像你說的那樣,我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兒?」
穿過實驗設備、藥品櫥和器皿櫃,他來到一冰箱前。用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打開了箱門。
「我們認為並夏雨不是自己跳下樓去的,而是有人從浴室的窗外強行把她拽下樓去的。」
「你去哪兒了,馬克?」見馬克走進辦公室,羅傑問道,「一整個下午都沒有見到你的影子。」
經過一上午的調查,羅傑警官幾乎也已經認定這是一起自殺事件了。
羅傑覺得這不會是巧合,兩起看似是自殺的案件背後,一定有著某種聯繫和不為人知的隱情。這天晚上,羅傑做了一個夢。一隻全身雪白的怪物撞碎了他家的玻璃窗,飛進了他的屋子,它有著女人的身體,原來是手的地方長著碩大的翅膀,它下身那對鋒利的鷹爪刺入他的雙肩,穿透了他的肋骨。怪物提著他的身體飛出了窗外,越飛越高,突然它送開了爪子,就在他往下掉落的時候,他看清了怪物的臉……
事故現場慘不忍睹。四處都是帶血的車窗玻璃的碎片,女屍一|絲|不|掛,身體各處都因猛烈撞擊發生了嚴重形變。她的腰部在重力和慣性的作用下被拉扯變長,整上半身從車頂探出,後仰垂向地面,與雙腿呈90度彎折。不知道是因為撞擊,還是出於驚恐,女屍的面部扭曲變形,猙獰可怖,那濕漉漉的長發散落到地上,竟然還散發著洗髮水特有的香味。
八
「我的女兒是不會自殺的!她的性格一向很開朗。」儘管這個年近五旬的教練體型發福,但還是可以從他臉上讀到一種無法掩飾的憔悴,「而且今天下午就是全國選拔賽的預賽了,為了這一天她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她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自殺呢?」
「昨晚,她們是一起回來的么?」
「不用了。」這時候馬克警官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形狀螺旋狀金屬凸處伸進鎖孔,左右旋轉兩下,輕輕向前一推,門就開了。對此,羅傑並不像一旁傻眼了的教導那麼震驚,在他看來,這或許是馬克唯一的特長了。只可惜他不是個賊,而是一個警察,雖然很多時候,他的言行和一個合格的警察相去甚遠。
「後來在學生的強烈反對下,那些鐵欄杆都拆除了,只有這天台的鐵欄杆保留至今,但因為年久失修,肯定不牢固了。」
「真夠慘的。」羅傑說著分析道,「死者的身體由於某種原因撞碎了浴室的玻璃窗,高速沖了出去。」
在江羽潔被捕的很多年後,已經成為了警界高官的羅傑依然在不停地做著同一個噩夢。他被那種叫白摩鷲的怪物用利爪高高提起,扔下萬丈深淵,而每當他仰面下落時,都能看見那個怪物的臉,那是他自己的臉。
「你剛才說死者是體育特招生,她從事的是什麼項目?」羅傑問道。
這是一間普通的教室,它被連夜改成了警方的辦公室。
「不一定。」羅傑用大拇指指了指窗外說道,「這兒還有一條路呢。」
「案發時,除了死者外,宿舍里只有你一個人么?」羅傑邊問邊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叫徐小靜的女孩,她雖然不像室友江羽潔那麼漂亮,看上去卻也文靜秀美。
「是羅傑警官。」江羽潔先是有些驚愕,接著不安地問道,「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么?」
三
「我。」沒有猶豫,女孩回答道,「我和她一樣,也是女子全能選手。」
「看來我來的並不太晚,它們還原封未動地封裝著。」尋索了好一會,他從冰箱里取出了幾隻試管自言自語道。
「說實話,自從我發現自己的腿被划傷了以後,我就知
https://read.99csw.com道糟糕了。」沒有直接回答馬克的問題,女孩自顧自地說道,「情急之下,我把衛生巾貼在腳踝的位置才沒讓血從褲管里流下來。然後我打了一個電話給了輔導員,把夏雨墜樓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告訴她我渾身濺滿了血害怕極了,想借她的宿舍洗個澡,換一身衣服。作為輔導員,她在震驚之餘也不好意思拒絕我,就讓我去了她的宿舍。江羽潔在全場的掌聲和歡呼聲中走下領獎台,來到更衣室,卻看到羅傑和兩名穿著制服,腰間別著手槍的警察。
這裏白天戒備森嚴,到了晚上就更甚。幸虧他對此處熟門熟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一條可以避開值班人員眼目和監視器的行進路線來到屋門外。那是一道防盜門,卻只阻擋他了2分20秒。屋子裡很暗,他打開準備好的手電筒。
「我?謀殺?」
「那還有什麼好說?」馬克說道,「死者這就是自殺的。」
臨晨時分,屋子裡一片漆黑。由於沒有通電,只能用手電筒探照前行。
「據我們了解的情況,學校體操隊的教練就是死者的父親。」羅傑說道,「一直以來死者都能得到比其他隊員更多的機會。」
「這鐵絲網是在很多年以前安裝的。」教導主任說道,「當時為了保護宿舍樓的安全,就把宿舍的窗戶都裝上了鐵欄杆。
羅傑話音剛落,就看見馬克手裡拿著從腰間解下的皮帶來到鐵絲網前面,用皮帶扣住一根網上的一根鐵絲用力一拉。鐵絲很快就發生了形變。接著,他又對另外3根鐵絲做了同樣的事情。
「即使你不承認也無濟於事。」羅傑語氣冰冷地說道,「我們已經在墜樓后在散落浴室里的玻璃碎片中,檢測到了你的血跡;而在今天上午我們還在你宿舍樓對面的小河裡,打撈到了一個塑料袋包裹,裏面裝著一整套保護頭部和軀幹的護具,一條多處割裂還殘留著血跡的的運動長褲,和一片衛生巾,我想那些東西都是你扔進河裡的吧。」
「死者名叫夏雨,大學二年級,是這所學校的體育特招生。」一名率先趕到現場的警員介紹情況道,「死者是從8宿舍浴室的窗檯摔下來的,時間大概是在凌晨12點。」
這些照片都是在馬克的電腦里發現的,共有40張之多。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一個女孩的照片。這一點本身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如同K再樣一個50多歲仍然單身,極度欲求不滿的男人,在電腦里存上400張美女圖片也不算過分。真正令羅傑吃驚的是,照片中的女孩竟然就是幾天前墜樓女大學生墜樓案的目擊者、死者的室友江羽潔!
「你先乘電梯來到樓下,讓樓管看到了你出了宿舍樓,然後又繞了宿舍樓的另一側,從某個事先打開的窗戶或者陽台翻了進去——這樣的事別說是一個體操運動員,就算是那些不安分的普通學生也駕輕就熟。接著,你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樓頂的天台。
「好吧,我也不拐彎抹角了。」羅傑說道,「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認為夏雨的死和你有關。」
「這麼說,在這間宿舍的正上方,也就是9層和10層,還有兩間一模一樣的宿舍正對著這裏?」
「什麼鷲?」
「是的。」
「荒唐,這案子和我的腿有什麼關係?」她說道,「你該不會有什麼變態的嗜好吧。」
「這……」羅傑被對方的一句話給問悶了。
他看見留著齊肩短髮的姑娘走進更衣室后,立即鎖上了門。
相關人員的口供都能對得上。而且不能否認,死者墜樓的那間浴室是一間准密室。事發時,門是反鎖著的,如果有人想從窗口逃脫也是不可能的。窗外沒有任何可以依附著攀爬的物體;即便有人通過某種方式在什麼地方固定了繩索,「他」又能爬到去什麼地方呢?
「恩,我想是的。」
「一個尋死者的心理,是很難用常理來揣測的。」馬克說道,「很多時候,世界的事就是悖論,年輕人。」
「浴室的門原來是反鎖著的,後來是被保安強行撞開的。」教導主任說道,「那時侯,淋浴的水龍頭還開著呢。」
十
「關係可大著呢。」羅傑說道,「女子體操運動員比賽時一般只會穿體操服,而兩條腿是赤|裸在外的,我原以為你之所以穿白色的芭蕾舞襪只是為了達到特殊的表演效果,可現在我知道,你是為了掩蓋你腿上被玻璃劃開的傷痕,因為你就是用這雙腳踢開了浴室的玻璃窗,夾住了死者的脖子,把她拽出窗外的!」
樓下顯然是不可能去的,因為事發后,那裡會聚集一大堆的人。
三人進到浴室里,這裏的正下方就是死者墜樓的盥洗室。窗戶緊閉著,沒有任何被打開過的痕迹。他們退出后,又來到10層。情況和正下方那間空關的宿舍一樣,顯然也沒人進來過。唯一不同的是,這間宿舍浴室的玻璃窗外側,有一絲極小的裂痕。
「可正在這個時候,或許是穿護具時太倉促的緣故,你的一條腿上的護具掉了下來,砸中了10樓的玻璃窗;可是你無暇顧及這個了,你蜷曲雙腿,使它們儘可能地貼近牆面,在墜落到八樓時,猛然蹬出,瞬間踢碎了玻璃窗。不幸中的萬幸是read.99csw.com,你的雙腿不偏不倚地夾住了站在窗邊淋浴的夏雨的脖子!哦,天啊!也許她的脖子當場就被折斷了。
「可就在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他告訴我他是調查夏雨墜樓案的馬克警官。」女孩繼續說道,「他居然告訴我,下午比賽時,他偷偷進了我的更衣室偷看我換衣服。『很抱歉,雖然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打開一扇關著的門對我來說太容易了,有時候我們明明知道自己是錯誤的,但還是會做出蠢事來,不是么?』他這樣對我說。」
「地面上蒙了厚厚的一層灰,卻沒有腳印。」馬克說道,「有一段時日沒人來過了。」
「我看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馬克有氣無力地說道。
「有一個新的情況我想應該讓你知道。」羅傑說道,「驗屍官已經對墜樓的那個女大學生做了屍檢,根據屍體的受創程度,他推測死者墜落的高度至少在40米以上。可死者位於8層的宿舍離地至多隻有24-5米,整棟宿舍樓的總高度也不過30米,對此你怎麼看?」
當天晚上,馬克請羅傑一起出去喝酒。
「這裏的鐵絲網看起來並不怎麼牢固?」他問。
「是的。」女孩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睛說道,「比如馬上要舉行的全國選拔賽,得優勝的選手就有機會參加世界錦標賽,可每個學校單個項目只有一個推薦參賽的名額,而不用說也知道,教練一定會推薦自己的女兒夏雨。」
「難怪這傢伙做了20多年的警察,還和我這個當警察不到2年的新手做搭檔。」羅傑心想,嘴上卻沒有說。
「那麼你覺得夏雨發生了意外后,誰會頂替她參加比賽呢?」
「是的,馬克的確這樣做了。」羅傑說道,「有時候,當天送到化驗科的血樣要到第二天才被化驗,這就給了他實施計劃的時間。一直以來,開鎖是他唯一的特長。不管怎麼說,這次他幾乎把我們都忽悠了,好在我們還有備份的血樣。」
「你和死者一樣,都是學校的體操特招生對么?」
接著,他又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里,取出了幾個一模一樣的試管。
九
「那昨晚死者是什麼時候回到宿舍樓的?」
六
「是的,夏雨墜落身亡的時候,你的確在樓下,而你也沒發擺脫重力的束縛。」
「哈哈哈……這就是你們花了這麼長時間得出的調查結果?」江羽潔大聲笑道,「警察叔叔,你要知道,夏雨墜樓的時侯我可是在正樓下耶,這一點樓管可以證明。再說了,就算如你所說,是我用腳踢碎了玻璃,把夏雨拽出窗外,我又是讓自己出現在浴室8樓的窗外的呢,我是體操運動員,不是空中飛人。」
「第一目擊者是一個名叫江羽潔的女生,是死者的室友。」警員說道,「案發時,她恰好在樓下。」
「我還是覺得這個案子不那麼簡單。」喝了一口啤酒說道,羅傑說道。
馬克沒有回答他,只管坐進自己的椅子里,翹起二郎腿,一副我的事你管不著的模樣。
說著,羅傑用手指指向了照片上的一點,那是河面上反射的、宿舍樓上一個窗戶的倒影。而這正是夏雨墜樓的那個窗戶。
「什麼?」江羽潔先是一愣,表情很快回復了自然說道,「這件案子不是已經被認定為自殺了么?」
「你們在開什麼玩笑?」白衣少女顯得有些不悅地說道,「那裡可是八樓啊,如果真有人在窗外,那個人靠什麼固定自己身體呢,難道她能懸浮在半空?」
一聲巨響,打破了校園午夜的平靜。一名女生從8樓窗檯墜落,不偏不倚地幢上了一輛停在宿舍樓下的小貨車,整個人砸入車內,當場死亡,而小貨車也變成了敞篷車。
「凡是測算,總是會有偏差。」馬克漫不經心地說道,「就好像有的人說地球正在變熱,有的人卻說它在變冷,不同的人之間,不同的學派之間,總能根據一大堆數據和理論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來,而最後,你會發現這些結論都和事實相去甚遠,弄得科學就好像是股評一樣。」
沒有理會馬克的話,羅傑突然想到了什麼,轉向一旁的教導主任問道:「這棟宿舍樓一共有幾層?」
「如果有人帶上很厚的護具,應該還是能夠翻越的吧。」
「能開一下門嗎?我們想進去看看。」
他們的最後一站是頂樓的天台。天台的邊緣都有一人多高的鐵絲網圍著,上面滿是尖利的倒刺。
他掩藏得很好、很專業,即便他身體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也沒有暴露自己。
「如果我知道,還要你們警察幹什麼?!」
「不,不會的。」女生回答說,「她和羽潔經常會晚歸,所以在熄燈以後進浴室洗澡並不奇怪。」
「大概是11點40分左右。」樓管說,「我知道夏雨和她的室友江羽潔是學校體操隊的,她們兩個經常要在學校的體操管里練習到深夜。」
話說回來,江羽潔的確迷人極了。照片上的她一身雪白,除了白色的體操服以外,下身還穿了一條白色的褲|襪,這在正式比賽中是很少見的。可也許正是這樣的裝扮,把她那種純美高潔的氣質凸顯得淋漓盡致https://read•99csw•com。
「應該是十層。」
「輔導員的宿舍樓與我們的宿舍樓隔河相望,去那裡要經過一座小橋。正如你所說的,我的確帶著一個背包,一路上,我雙手提著它,遮蓋住褲子上被玻璃劃開的裂口。輔導員的宿舍在6樓,浴室的窗戶也正對著那條流經園區的小河,只是離得更近,以至我憑藉自己的臂力就能把脫下來的衣服和護具扔進河裡,我把該扔掉的東西都裝在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大袋子里,由於護具相對來說比較沉,那個袋子很快就沉到了河底。我又取出了一套用來更換的運動服,以及體操運動員防止肌肉拉傷用的繃帶。我洗去了身上的血跡,用繃帶包紮了傷腿,最後換上了運動服。
「那天晚上的情況是這樣么?」羅傑問道。
在現場,兩名警官很快見到了學校的教導主任,並在他的陪同下來到死者墜樓的浴室。
三個人一起從安全通道走上了第9層。很快就找到了正對著死者宿舍的那間宿舍。羅傑仔細查看了一門鎖,並未發現撬門的痕迹。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雖然羅傑沒有指望對方給出什麼洞見性的回答,卻也沒料到他會來上這麼一句,「難道你看不出其中的問題么?如果說死者是自殺的,難道說她在跳出窗檯后,又違反自然規則地向上飛行,到了40米的高空才掉落下來?」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羅傑不緊不慢地說道,「一個女子體操運動員比賽的時候穿褲|襪是很少見的,江羽潔同學能脫下褲|襪給我們看看你的腿么?」
「你順勢從車頂翻了下來,迅速脫下身上的護具塞進背包里——稍後你有足夠的時間把她處理掉,我想這個過程你曾經不止一次地練習過,在不到十幾秒的時間就可以完成。而幸運的是,那塊從你腿上脫落的護具下落的位置也離你不遠。你可以迅速地把它撿起來。最後你要做的,就是放聲尖叫……」
「我們又重新調查了。」羅傑說道,「結合最新掌握的情況,我們認為,你有重大的殺人嫌疑。」
「住在這棟樓里的每一個女生你都能認出來么?」
「你後退助跑,翻身騰躍,就在12點熄燈的瞬間輕盈地越過了鐵絲網這個時機是你預先設想好的,因為在這個瞬間所有宿舍的燈全都暗了下來,使你的身影完全隱匿在黑暗中。
「呵呵,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姑娘低垂下高昂的頭說道。
「有沒有目擊者?」羅傑問道。
「可是你不覺得奇怪么?」羅傑警官說道,「首先,死者為什麼不打開窗戶后再跳下去,而要撞碎玻璃窗;其次,多種跡象表明,死者在墜樓前的一刻還在淋浴區里淋浴,這個時候突然跳樓自殺,是不是太突兀了一些?」
「是的,不過9層和10層所有的宿舍目前都空關著。」教導主任說,「是為明年的一部分新生準備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腳力足夠好的話,可以跳進樓對面的那條河裡。」
「事發前後,你注意到浴室里有什麼動靜么?」
「就這樣,夏雨整個人在重力的作用下被拽出了破碎的玻璃窗,在這個過程中,她的肚子被碎玻璃劃開,而你那條掉了護具的腿也被四散的玻璃劃劃傷了。接下來,就到了調整落地姿勢的時候了。你的雙腿依舊緊緊地夾住了夏雨的脖子,然後向後瞬時做了一個倒空翻,直到你的身體就處於了夏雨上方時,才鬆開雙腿,身體微微蜷曲,正面朝下與地面保持斜向上微傾的角度。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后,撞擊發生了,你們兩個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停在樓下的麵包車上,在你身下的夏雨適時地充當了你的肉墊,大大減輕了你所受到的衝力,而麵包車頂的彈力性更是第二次緩解了撞擊強度,加上全身上下厚重護具的保護和恰到好處的墜落角度,你除了上身的局部和腿部有被玻璃划傷以外,居然毫髮無損。而相反的,夏雨在這一過程中等於承受了雙倍強度的撞擊,整個身體遭到了毀滅性的損毀,這也就是為什麼驗屍官一度認為她是從將近20樓的高度摔落下來的。
「我沒醉!」他說著大聲狂笑,彷彿是在嘲弄著這個殘酷的世界。他突然嘔吐起來。幸好是羅傑躲得快,沒有讓酸臭的嘔吐物濺到身上。把馬克安頓好以後,羅傑逃似地離開了那個又臟又亂的屋子。只是他不會想到,幾小時以後,自己還會回來。
他的目光在姑娘那曲線玲瓏的嬌軀上游弋了一會兒,定格在她的右腿上。隨著姑娘一圈圈地解下那纏繞在腿上的繃帶,他的瞳孔急速放大,一道道鮮紅的傷痕赫然印入他的眼中。
「那你還能給出什麼解釋?」
「我不知道。」女孩說道,「我只記得自己聽到了浴室里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可因為門被鎖著,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用力敲門問裏面發生了什麼,卻沒有回答,這時候已經熄燈了,屋子裡一片漆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害怕極了;沒多久樓下竄來有了騷動聲,然後管理人員和保安上來了,說夏雨跳樓了……」說到這兒,女生把頭埋入雙手。一時間,偌大的教室里儘是少女的哭泣聲和馬克警官的打呼生。
「江羽潔同學,我們等你很久了。」羅傑說道。
「在你聽見響聲和到達事故現場之間大約隔了多長時間。」提問的
九-九-藏-書是羅傑,坐在一旁的馬克則昏昏欲睡。「這就是你的看法?」
不出所料,馬克又一次喝得爛醉如泥,羅傑不得不打車把他送回家。馬克至今還是一個人住,沒有老婆,更別說孩子了。
「既然夏先生那麼肯定她不是自殺,那你認為誰最有可能是兇手呢?」
五
「後來呢?」羅傑問。
「是的。」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明顯然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來,「夏雨在浴室里,羽潔回體育館里找她的手機去了,只有一個人我躺在了床上。」
這時的江羽潔只是聽著,沒有回答。
「你可真行。」羅傑不屑地搖頭道。
「你醉了馬克。」
這是一對奇怪的搭檔。單論年齡,馬克警官可以做羅傑警官的父親了,他整天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已經不會有什麼事,能使他產生大喜或大悲一樣;而作為剛從警官大學畢業的毛頭小伙,羅傑警官的眼裡透著一股擋不住的鋒芒與銳氣。不管怎麼看,兩個人壓根就不屬於同一個世界,成為默契的搭檔更是天方夜譚。
「站在你宿舍浴室正上方的天台邊緣,面前是鐵絲網。你先往樓下看了一眼,你滿意地看到了那輛倒霉的貨車如往常的絕大多數時間一樣停在了浴室窗口的正下方——司機們總會地把車停在一個自己習慣的位置。然後你開始觀察正前方的河面,藉著月光,你首先確認了樓頂上自己所處的位置,你很快在河面上找到了宿舍樓的倒影,又很快在倒影中找到了自己宿舍位於8樓的浴室,此時浴室的燈一定亮著,透過磨砂玻璃映射出一個女孩子模糊的身影,你知道,那就是你的目標,正在浴室里洗澡的夏雨。
「我們看一上去看看么?」
體育館里人聲鼎沸。就像是不久前的預賽一樣,一身潔白裝扮的江羽潔在比賽中佔據了絕對優勢,輕鬆地獲得了全國選拔賽女子全能項目的冠軍。只是她的教練卻絲毫沒有顯出愉快的神情,更沒有和弟子相擁慶祝。短短數日,經受喪女之痛的他頭髮已經全白了。
經過調查,照片拍攝的時間是案發當天的下午,看來那天馬克失蹤的原因算是找到了。他是去體育館看比賽了,確切地說,是去看美女了,這個老色鬼!
偷偷爬進別的窗戶然後溜走也絕無可能。大樓這一側只有一排豎直排列的窗戶,位於事發地點正上方的兩扇窗戶從內部反鎖,沒有被闖入的痕迹;而正下方的七到一樓宿舍里都住著學生,或許是女生的自我保護意識相對更強一些,這些浴室的窗在事發時都是被關上的,如果強行從外面進入,不可能不被發現。
她很快脫下了運動T恤和運動長褲,露出大片潔白如雪的滑嫩肌膚。很顯然,她並沒有發現大壁櫥背後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
「後來,那個癱坐著的女孩踉蹌地朝我走過來,雖然臉上都是血,我還是認出她是住在8樓的江羽潔。」樓管繼續說道,「她說墜樓的是她的室友夏雨,讓我趕快叫人來,我那時候怕得要命,也顧不得多想,二話不說就衝進了屋子,立刻打電話給學校的保安室。」
「我想還不到一分鐘,我記得很清楚,響聲幾乎就是在熄燈的同時傳來的,我緊接著聽見到了女孩的尖叫聲。」宿舍樓管理員回說,「當時,我就意識到一定有什麼事發生,趕緊快步走到外面,接著就看到了車頂上的那具可怕的屍體,還有一個女孩子癱坐在離車一米多不遠的地上,臉上和手臂上都是血……我當時就嚇傻了。」
「白摩鷲,一種傳說中的怪物。」馬克一本正經地說道,「這種東西長著人的臉,身體也和人相似,只是它沒有手臂,原來是手的地方長著兩個巨大的白色翅膀;它沒有腳,大腿以下是兩隻巨大而鋒利的鷹爪。據說這種怪物乃怨靈所化,會飛進生前仇人的屋子,用鋒利的爪子刺入背部把人拽出窗外,再飛到足夠高的地方鬆開爪子,活活把人從半空給摔死……」
「鎖定了目標,你開始進行下一步計劃。我想你這時應該背一個背包,裏面裝著事先準備好的堅硬的護具。你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護具,把包背在了肩上。你再次觀察樓下的情況,一般在這樣的深夜,臨近學生宿舍熄燈的時候,校園裡本就是空蕩蕩的,經過觀察你確認在短時間內無人路過後,再次通過河面的倒影調整了自己和目標的位置,使兩者處在同一條直線上。這時候,離12點熄燈也許只剩下10來秒了。
七
「還有一個問題。」等徐小靜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些,羅傑說道,「以你對夏雨的了解,她洗澡的時候是否會介意浴室里沒有燈光?」
「那時,我找到了自己手機飛快地從體育館跑回來,因為到12點就宿舍樓的大門就要關了。」說話的是一個漂亮女學生,她就是此案的第一目擊證人江羽潔,死者的室友,「正經過停在樓下的那輛小貨車,耳邊突然一陣巨響,我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是被熱水濺到了,後來才發現那不是水,而是血!我注意到身旁轎車的車頂凹陷了下去,上面竟然還有一個人,當我看到她的臉時,立刻就尖叫起來!那居然是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