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深夜裡的縱火犯

深夜裡的縱火犯

作者:趙中豪
我已經習慣,他有時會突然敏感憂鬱起來。我說這件事最難的地方在於,我家裡人一天24小時盯著我,哪怕我從他們眼皮底下溜走一小會,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順著她的描述去想象那個場景,笑出了聲。她在我身旁眉飛色舞。
他沒有往我這邊看,似乎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想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我愛上了那張面孔。
答:大概是晚上八點多。因為我們白天吵了一架,她下班以後就把門反鎖了。八點左右我看見街上起了火光,都是煙。我想肯定是哪裡又著火了。我想告訴她,把窗戶關好,別讓煙進屋裡來。結果窗戶已經打碎了……(掩面痛哭)誰能想到,誰能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我們最後一次說話……
答:她有一個男朋友,我覺得那個人很邪惡。總是折磨她。我說我已經買好了火車票,下周咱們就離開這,她說要走你就自己走,我們就吵起來了。

5、路邊小男孩的目擊證明

我忽然覺得自己不那麼孤單了。
答:(四下張望)誰說的?我那也是為了她好啊,這地方沒有一個好人。民警同志,你有空在這裏問我,不如多調查一下她男朋友。你這樣態度對待一個逝者家屬,可真讓人寒心!
答:你看他那種面相,絕不是什麼好人。教義上說,人要是一心向善,面容也和藹可親,他那種人……
那天我回家比平常晚了一些,老師非要抽查背課文,我明明是背出來的,但是一緊張就沒背下來,被留了下來。
我點點頭,心裏暗自驚詫于這樣一件小事居然值得被拿出來談論,而且能讓人快樂。
我和家裡攤了牌,他們的態度也很激烈,堅決要我結束這段感情。他們甚至會每天陪我上下班,這件事說來好笑,我都24了。
無奈,我只好把石頭接過來,放到眼前仔細地看著。的確,石頭裡有一片葉子,很小。也許她是這樣想的,琥珀都那樣金貴,何況一塊有葉子的玉呢。可我一眼就看出,雖然玉是真的,但是鑲嵌進去的葉子是假的。這樣的騙術十分高明。
「你明天還來嗎?要不你明天早點來,幫我好好看看。這裏太暗了。」她說。
那個男人還在對她揮手,我想那個女人應該是看見了的。但是她好像很著急,沒有理那個人,而是鑽上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開走了。
他當時的表情十分震驚,在天台上,他走來走去,顯得很焦慮。忽然他躥到我的面前,拉著我的手。我覺得他當時正在發高燒。
「麻煩你等我一下,就一下!」她拔腿就跑,對身邊的火光視而不見。已經跑出很遠,她又轉身對我高喊,「就一下,我馬上回來!」
我往地上掃了一眼,愣住了。我第一感覺就是:這個現場是有人刻意擺成這樣給人看的。人已經完全燒空了,只剩下骨架,衣服頭髮什麼的就更別提了。兩條手臂抱在胸前,有一個弧度,面朝下擺得很規整。
我真的不想說,因為這個案子我有多少夜沒合眼。上頭懷疑和邪教活動有關,敦促我們加緊辦案。可現場能提供的證據又那麼少,九-九-藏-書屍體只有骨架,我們連汽油是淋在稻草上的,還是淋在衣服上這樣的細節都確認不了……
我笑了一下,愛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與其說是兩個人互相遷就,不如說兩個人願意生活在一起共同遷就生活。想到這,我忽然很好奇,在他的眼裡愛情是什麼樣的呢?會不會也像他自己一樣書獃子氣呢?
車越往前開,人煙越稀少。馬路兩旁零星的幾家商服正在往下放捲簾門。我忽然聞到一股類似於烤肉的味道,就是咱們吃的那種。但是那個味道更甜一些,夾雜著燒輪胎的那種糊味。順著那股味道,我們到了現場。
她慢慢地扭過臉去,那股異乎尋常的沉默吸引了我。我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那張面孔在街上餘燼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一會兒顯出拒絕相信的堅定,一會兒又顯出動搖的軟弱。最後,那張面孔凝固成一種晦暗的決絕。那是希望的陰暗面對希望的嘲笑。

2、派出所片警的採訪記錄

我們把女孩的母親也帶回了派出所。她說那塊玉,是她女兒十多歲的時候撿到的。細看玉裏面有一片葉子,女兒覺得能值錢,十多年裡都小心保管著。我們問她是什麼時候發現女兒不見的,為什麼這麼晚才到現場。她開始哭得喘不過氣來,我們只好等到她平復一些再做筆錄。
看完了哈?你們問我的意見?要是不寫在報紙上我就說一說。首先女孩肯定是自殺的,或者說殉情。我為什麼這麼肯定?因為現場只有一個人的指紋,如果是他殺,這麼複雜的作案過程,就算沒指紋,也要有點痕迹吧。其次,這肯定不是一場簡單的殉情。女孩母親筆錄是有矛盾的,你看這裏。她說案發時她在客廳,可你想,屋子裡玻璃碎了那麼響的聲音,在客廳里能聽不到?我推測,母親把女孩鎖在家裡自己出門去了,回來才發現屍體。于情於法,她都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因為這相當於間接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他好像在下樓時崴了腳,走路一瘸一拐的。關於他這個人,遠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麼複雜。他只是一個脫離社會很久的理想主義者,有時候傻得可愛。

1、派出所所長的回憶

問:邪惡?他怎麼折磨你女兒?你看見過沒有?
大火持續了四十多分鐘,最後,人們從便利店裡搶出兩個煤氣罐。大火雖然熄滅了,我卻像觀看了一幕完整的戲劇,久久不願意退場。
如果不是我已經愛上一個人的話,我想我很可能喜歡上他。
直到某一天,我像往常一樣蹲在灌木叢里,稻草人已經燃起,我已全情投入到即將到來的戲劇中。有人忽然拍我的肩膀。「你在這裏做什麼?」她問我。
問:你在周圍見過什麼可疑的人沒有?你剛才說又著火了,是什麼意思?
我走過去,看見片警正在用力從死者手裡掰什麼東西,那是一塊很小的玉,被她死死地攥在手心裏。我剛要收進袋子里,那個女人看見了,瘋了一樣地過來搶。就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立馬就崩潰了。
再看到我時,read.99csw.com她非常驚訝。旋即,她露出了一種神秘的微笑。每一個女孩子自認為俘獲了一個男孩子的心時,她都會露出這種微笑。我們坐在附近的高樓向下望,大街上偶爾有一輛車經過,開著遠光燈。
這時場景變得十分尷尬,消防車的警笛已經近在耳畔。而火災的始作俑者居然在灌木叢里等一個人。我想轉身走掉,但是想到她回來時看到空蕩蕩的灌木叢,可能會失望吧。
那個女孩點點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她在生活里也未必是個智商很高的人,因為她瞬間相信了我的鬼話。她在我身邊站了幾秒,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這是假的。」我說。
大多數人都不記得來到人世看到的第一眼,我卻清晰地記得。在床頭放著一個火盆,裏面燃燒著黃色的紙。床邊有個神婆在念念叨叨,我望著那團火出了神……
因為這些瑣事,一個月以後我才見到他。我對他說,我已經下定決心,如果家裡人還不同意,我就和男朋友一起離開。
她無端地笑了起來,我很疑惑地望著她。她解釋說,其實今天下班很早。之所以到家這麼晚,是因為她坐反了車。等公交車開到了終點,她才發現周圍都是不認識的景物。
可是他也有一個缺點,就是太容易陷入狂熱,這非常危險。很多次我發現他用一種很熱烈的目光看著我。我們第三次見面時,我對他說,我已經有了一個我愛的人。
我知道主持人的意圖。觀眾期待的無非是那些:緊張的破案情節,靈光乍現的線索,最不濟,也要有個血淋淋的犯罪現場。每當這時,我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主持人:「不好意思,沒有。絕大多數的案犯,就像婚禮蛋糕上的大耗子一樣顯眼。除了抓人,其他都不費勁。」
「都說了,是假的。」我說。
13年我從街道派出所調離,案子已經發生4年了,據我所知這個案子一直懸著。我得謝謝你們報社,順便也藉助你們媒體,找一找當時的目擊者,雖然這件事已經不歸我管,但是總要查明一個真相……
我記得他那時露出一個很悲戚的微笑,他請求我把那塊玉留給他,當做紀念。「我們還是有可能再見面的。」
我只好報以苦笑,拍拍身上的浮土,我想我該走了,大火已經被撲滅了,因為這樣一段小插曲,我竟然無暇觀看。

3、夏伯陽的紅色牛皮紙筆記本

這不是我成為一個縱火犯的全部原因,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孤獨。孤獨是這樣一件事,當你意識不到它的存在時,日子也就那樣過去了。一旦你發現了它,它就具象化了,你再也甩不掉它。
「好像是抱著什麼東西死的。」片警說。
我躲在門洞里看了一會兒,那個男人拎起一桶淡黃色的水,澆在稻草人身上。他在原地愣了一會,後來他掏出一個打火機,把那個稻草人點燃了。
6歲那年,我被診斷出惡性貧血,之後的許多年裡,我都為自己蒼白的皮膚和瘦小的身體自慚形穢。我從不參加學校的游泳課,我害怕看見其他男生腋下稀九-九-藏-書疏的毛髮。這種自卑在我12歲時達到了頂峰,我的右腳是外翻足,越長大越嚴重。
答:你不知道嗎?民警同志,這附近經常無緣無故起火。前幾天我還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從我家窗檯下經過,你們要是多注意注意這樣的人,我家小雅也許……(再次痛哭)
有個女人,四五十歲吧,披頭散髮的,從人群外面擠過來拽住我。「我姑娘!我姑娘啊!」她那個聲音非常的凄厲。我說你先別亂認,燒成這個樣子啥也看不出來。你先平復一下,我們要勘察現場。那個女的死活不肯走,就趴在那團東西面前。
「小雅,小雅啊,媽就知道你捨不得這個……」她抓著那個東西不放,眼淚一直往下淌。現場沒什麼東西,回去的路上,我們初步推斷是有人在木棍上裹上稻草,淋上汽油。女孩是這樣被燒死的。
「就是一個普通人,在銀行上班,工資雖然不高,但是人很踏實。」我說,「但是有時候他會非常狂暴,尤其是喝醉了酒之後,會打人。他打我的時候,我覺得也是他最無助的時候。」
「不,那不可能了。」他接過那塊玉,托在手心裏,放在路燈下面仔細地看著。「你看,這石頭裡真的有一片葉子。」他喃喃自語。
「人的一切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他引用了一句名言。
「還有一次,也是坐公交車,那天起得很早,我整個人都是蒙的你知道嗎?我看見前面都是投幣的,我也想投幣。結果一下就把公交卡扔到投幣箱里了,整個車廂的人都看我。哈哈哈。」
她搖搖頭,露出一副拒絕相信的表情。「這石頭我藏了十多年了,十多年以前人不會造假的。」她用極其堅定的口吻對我說。
真的真的,我從沒見過什麼東西燒得那麼快,就一會兒,大街上全是濃煙,我被嗆得直咳嗽,眼睛也流眼淚了。但是我忍不住去看,那個跛足的男人在煙霧裡向對面大樓揮手。接著,一個女人就從一樓的窗戶里跳出來了。
12年5月,我從縣裡被調到市裡的祥南街道派出所,做指導員。一直到快入冬,都沒什麼事情做。直到10月20號,我很清楚地記得那個日子,因為是北方供暖日的前一天。那天正好趕上我和幾個生瓜蛋子值班,值班室里冷得要死。
八點多的時候,我才坐車到家門口。大街已經沒人了,而且很冷。我想趕快上樓去。但我忽然看見大街的對面,有個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很吃力地抱著一個很大很大的稻草人。我很想過去幫幫他,但那時路燈亮起來了,我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很猙獰,我害怕了。
這時,路邊的一家便利店冒起了濃煙。幾乎是一瞬間,整條街像是蘇醒了。一些人從便利店往外涌,一些人在往裡沖,想把那些易爆炸的東西搶救出來。有人披著睡衣來到大街上,耳邊全是叫喊聲和腳步聲,空氣里的絕望和僥倖在相互纏鬥……
等我們走近了才發現,地上那團焦糊的東西是個人。
答:……(長久的緘默)
問:(打斷)白天你們因為什麼吵架?
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你九_九_藏_書女兒不見的?
「我是地質大學的學生,我在找一些石頭。」我隨手抓起一塊灰黑色的石頭,這是變質岩,我說。旁邊那塊白色的是石灰岩。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從眼前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盡頭。我想八點一到我就立馬離開,這真是十足的瘋狂……
第二天晚上,不知道怎的,我又出現在了那條街。孤獨真是一件可怕的東西,它會讓你愛上一個人,與之相比,在深夜裡放一場大火根本算不得什麼瘋狂。
後來我們還發現一個疑點,女孩兒身上戴的耳環、戒指都不見了。這些金屬應該在大火後會留下來,但是都沒有。
我苦笑了,剛才我並沒有完全說謊,我的碩士學位是礦物學。這麼小的一塊玉,即使是羊脂玉和田玉,也不值什麼錢。我告訴了她我的想法。
「兩個人能長久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因為愛情,而是依賴。愛情只存在幾分鐘,幾天,非常短暫。但是有一種辦法是可以讓愛情永恆的,那就是死亡。死亡會把愛情永遠定格在那一秒,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值得用最沉重的創痛來換取。」
接著那件讓我害怕的事情發生了,那個男人慢慢走進了火焰里,大火瞬間就把他吞沒了。隔著濃煙和火焰,我看見他慢慢地,用力地抱緊了那個稻草人。我祈禱他不要往我這邊看,要不然我會做很久的噩夢。
很快,她回來了。不知是跑了太久,還是火光的映襯,她的臉變得很紅。我曾經在藏族女人臉上見到這種紅色,一度讓我非常著迷。
有些事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些真正讓你記一輩子的案子,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下講出來。不是因為有多麼血腥,而是因為你無法描述。甚至你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這樣做。可能我這麼說太籠統。12年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我把這件事講完,可能你會更明白我的感受。
「你覺得愛情是個什麼東西呢?」我問他。
他說他可以幫我,明天晚上,大概八點鐘,那時候我通常呆在家裡。他說那就好,他讓我呆在自己的屋子裡,他會來找我。臨走時,他給了我一個擁抱,他的懷抱不暖和,甚至有些冷。但我想那也是他能給別人最好的東西了。
現場有幾個人圍成一個圈子,中間是一團已經燒焦的東西,黑乎乎的東西。那個場景非常的詭異,整個現場沒有人說話,天太黑,圍觀的人也看不清相貌。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在夢裡。
我驚覺回頭,是一個女孩。二十歲左右的樣子,正帶著狐疑的目光看著我。不遠處的火光已經照亮了我的臉,我想我要麼把她打暈然後跑掉。要麼趕快扯一個謊。
「你看看。」她很小心地從手心裏亮出一塊玉石,「幫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現在想來,火盆里燃燒著的紅色紙屑飛舞的樣子,像極了紅黑色翅膀的蝴蝶。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不相信,我只知道人承受疼痛是有極限的。現場一定有繩子鐵索之類的東西,但是找了半天,只有一根木棍燒成的焦炭。剩下的就是稻草的灰燼。
問:鄰居說,你經常把女兒自己鎖在屋子裡,有這樣read.99csw.com的事沒有?
「黃哥!黃哥!」有人喊我。
緊接著,大街上亂了起來。「救火啊!」有人在喊。我的媽媽把我拽到樓上去,路過二樓的陽台時,我還忍不住向外望了一眼。平時這條街上是很冷清的,自己走路會覺得很冷。但是今天不太一樣,外面熱鬧極了。
是的,黃哥走了以後,所里專門成立了一個小組,接手這個案子。調查過程里,也發生了很多讓人費解的事,尤其是女孩的母親。她的筆錄是嗎?我記得有,我給你們找找。老相識了,給你們看看也無妨。
也就是在那時,我發現了火。我開始想象周遭那些健美的身體下一秒就會腐爛,而火,也只有火,帶著原始的生命力永恆地燃燒……
「我是不是有點傻。」她笑著問我。
我89年從警校畢業,做了快20年警察。每次有什麼「所長連線」、「警長面對面」之類的節目,他們都叫我去,問我最多的問題就是:「你做了20年警察,有沒有哪件案子讓您一直記到現在?」
這的確是像他會說的話,我去的路上我還想著。梁山伯祝英台,羅密歐朱麗葉,似乎都是這樣的。再之後,我們很久沒有見面,那段時間,我男友酗酒越來越頻繁,暴力傾向也嚴重起來。終於有一天,他喝醉了,似乎意識到了問題的根源。他說他願意拋下所有,帶我去另一個城市。
有那麼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愛上她。可那不可能永恆,那意味著災難。我想火速逃離這裏,可是我剛要起身,她請求我和她一起呆到八點,她不願意太早回家,她和母親的關係很糟糕。
問:教義?什麼教義?
是的,我們第二次見面時,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請求他和我一起呆到八點,他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一直在看手錶。八點鐘一到,他的屁股底下像裝了什麼彈射裝置,他跳起來沒和我說一句話,徑自跑遠了。
「她經常把我自己鎖在屋子裡,她的控制欲太強了……」她說。
「你先走吧。我也要走了。」我不願意讓她看見我的跛足。
我發現偶爾能從孤獨中浮上來喘一口氣,是在一個冬夜,我在路上走著,路上冷清極了。我想這就是文明的廢墟,死氣沉沉、苟延殘喘。
從那以後,我開始了我的縱火犯生涯。我會事先找一個稻草人,在上面淋滿汽油,放到某個商店或一樓民宅的後門,點燃。之後我就躲到附近的灌木叢後面,帶著一種肅穆的心情,等待火災的發生。
那個跛足的男人往上看,我順著他的目光,很多很多小小的火星在半空中飛舞,那真的很好看。他看著那些小小的火星,微笑了一下,我忽然覺得他好孤單。

4、徐攸雅的自白

「你仔細看看,你還沒看呢。這裏面有一片葉子!」她的音調高了一些。
剛過了晚九點,報警電話就響了。說祥安北大街附近有人被燒死了。去現場的時候我還想,原來城市裡也有這樣的事。之前我在縣城工作,經常處理那些燒荒誤燒死人的案子。可祥安北大街畢竟在市區里,周圍都是新蓋的小區,入住率極低,一到晚上像座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