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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腦力波故事

黑色腦力波故事

作者:大給
魏知被深夜的涼風吹透了,越找越怕。他害怕找到,害怕突然看見屍體破袋而出,草叢裡冒出一顆毛毛的腦袋,他又害怕找不到,第二天被人發現了,報了警,老大震怒之下,折磨他,會讓今晚的恐怖變成現實。
魏知保持高度緊張,又開了半個多小時。經過一個緩緩的上坡,對面的山坳里終於現出了一些燈光,隱隱約約蒙在濃黑的煙霧裡。
是一張寡白髮青的死人臉,額角布滿了褐色屍斑,眼睛大睜著,眼球里的瞳孔褪成了灰色。而她捏在手中的粉底刷,看起來更像是警察局兇案勘察隊用來在屍體上刷指紋的豬毛鬃。
魏知被這老頭的橫驚著了,繼而莫名地憤怒,看他提著那袋東西晃蕩,覺得他根本不值得自己猶豫,該殺。魏知這麼想著,就這麼舉著刀衝上去,一刀插在了老頭的脖子上。
肖軍哆哆嗦嗦提醒了駱梅最後一句:「他在你後面。」然後如釋重負般掛了電話。
屍體已經用黑色垃圾袋仔細包裹好了,透明膠帶緊緊捆綁著,顯出大概的人形。從體型看來,是兩大一小。

白銀之夜

又往回開了幾百米,正在魏知心涼之時,車燈下忽然晃出來一個人影。
李海只得假意咳嗽幾聲提請她的注意。
魏知接到電話,按照指示來到紅寶石溫泉大酒店。推開3017客房的門,他在地毯上發現的是三具屍體。
老頭沒好氣地拎起袋子就走:「老子撿的!?」
駱梅感覺腦後吹來一陣熱風,那裡面夾著一股隱隱的腥濕臭味,駱梅避之不及,拿手扇了扇,不過她沒有回頭,就像很多時候你也會有的一念之差一樣。
媽媽不免覺得尷尬,笑女兒淘氣,可等她剛要追過去,門已經迅速關上了。媽媽吐了吐舌頭,只好趕緊拉著爸爸敲門跟人家道歉,把女兒要出來。
他巴巴地看著大門,隱約的手機鈴聲卻是從他身後休旅車的後備廂里發出來的。
果然,在老頭屍體的口袋裡,他找到了管理員的電話。管理員,也就是死了的老頭,之前是撿破爛的。
蒸騰的霧氣從好燉的格子間冒出來,騰騰地撲在玻璃上。李海辨認了半天,差點沒把臉塞進玻璃罩子。他看到了菠菜蛋糕、肉丸脆骨棒、八珍豆腐餅……煙霧忽然被服務員的大手驅散,他指著鍋里最內側的一個格子問:「先生要不要來串這個?新上的。」
李海終於記起來。
他們在外面搓著手,等人家來開門。可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女兒戛然而止的尖叫聲。爸爸全身都麻了,嘴唇發紫,媽媽顧不得一切,開始瘋狂地捶門,木門上漸漸出現一個帶血的凹痕。
驚惶中,李海顧不得擦掉臉上的烏龜,在房間里四處搜尋起來。房門緊鎖著,沒有被撬開的痕迹,而窗外是三十多米的高空,昨天晚上不可能有人混入。他找了陽台,找了客廳窗帘的背後,找了卧室床底,每一個柜子里,每一個柜子頂,全然沒有這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的痕迹。李海拉著門把手站在儲藏室門口,看著他所能尋找的最後一間房間,有些愣神。
「成功了。」醫生對著房間某處大喊一聲,接著,他把插在李海喉管處的一根透明管子拆了下來。
「這是什麼味道?這是哪裡?」
今天真是見了鬼了。李海悄悄往旁邊挪了挪,繞過鏡子看那收銀員。
一個刺拉拉的女聲從李海身後響起來:「就這麼服了吧。」一陣肉色粉末read.99csw.com劃過眼前,掉在里李海的衣領上。他的身後,化著大濃妝的女鬼和穿了一身校服的小孩直愣愣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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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屍

肖軍喜歡駱梅很久了,白天看她坐在店門口曬太陽,晚上看她一件件試自己店裡的衣服。活潑熱鬧,正是他喜歡的類型,與他的內向怯弱相反。
肖軍鼓起勇氣往窗口外看了一眼,失手的蠟黃臉已經離開了。他心中的那塊石頭落了地,壓實了他出門追隨駱梅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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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所指的,居然是12乘以4之外單獨凸出來的一個格子。裡邊黃湯沸騰,一根竹籤子串起來一隻小小的黑色烏龜。那烏龜被煮得口張眼突,像一具浮屍。
此時,一陣細碎的塑料袋聲悠悠響起。魏知如冰水灌腦一樣愣在那裡,腿腳發軟。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往下移,忽然,一隻僵白的小手從座位底下彈了出來。
魏知聞到了垃圾被焚燒時的焦油味。終於可以卸下這些包袱了,他大大地舒了口氣,最後往後視鏡里觀察屍體的狀況。
他們繞著走廊找,越是急,卻越是找不到。女孩向來是擅長玩這個遊戲的,她總能尋找到一個爸爸媽媽想不到的地方躲起來。而此時,在電梯口,她趁一個服務員專心整理桌面餐具的時候,撩開布躲在了他將要推向3017房的餐車上。
李海感激地答應著:「怎麼都好,只要能讓我輕鬆下來。」
蠟黃臉跨過了女貞樹,提著一隻培訓學校贈送的購物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他一步步接近駱梅。

歡迎回家

「他們人呢?我要回家。」
不過幾個小時以前,這一家人趁了一個沒有霧霾的好周末,快快樂樂地來酒店泡溫泉。不到五歲的女孩子活潑好動,在溫泉里游得像條小海豚,滿場鬧騰,惹得全場的大人都想抱起她來親一親。
裏面傳來一個男人警惕的問話:「什麼女兒?」
她死了也要玩一次捉迷藏。
駱梅嘲笑了一聲,那頭打錯電話的一定是個傻子。
醫生鄙夷地看了一眼李海:「我看是你最近壓力太大了,精神有些衰弱,給你開一副定神的葯吧,會沒事的。」
李海哆嗦起來,倉皇地點頭:「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怎麼就纏上我了,偏要我吃烏龜。」
「自殺?我為什麼要自殺,我記得……我有個老婆,還有個孩子吧?」
魏知麻木地盯著前路,耳朵里充斥著的,全是導航儀里故作親熱的女聲。
他揉了揉自己久蹲的腰,眼巴巴地站了起來。
駱梅狠狠地嗑著瓜子,把瓜子殼吐在了兇手的臉上。
李海來到衛生間,恍惚著從壁櫃中拿出洗漱用品,最後關上鏡子的一剎那,他倏然驚醒。
不知從哪裡伸出來一隻手,將一隻裝著烏龜好燉的杯子推到了李海面前。
李海坐在醫生對面訴說著自己的恐懼、不安與困惑。
清晨,腦海里一陣混沌的悶響,好像深海里歷史悠久的啞雷連環爆炸。李海粘連的眼皮忽然掀開來,耳朵邊鬧鈴聲大作,他抬起肌肉還有些鬆弛的手咔嚓摁掉。
這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魏知稍稍理了理緊張的情緒,便提了口氣,撥通了管理員的電話。
夜班車遲遲不來,她就著昏黃的路燈把站台上九_九_藏_書貼的告示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其中一張寫的是最近發生的幾起凶殺案,兇手專挑穿裙子的年輕女人下手,有一張模擬畫像,不知道哪個等車的手欠撕了一片,正好把畫像中案犯的嘴巴扯開,印著下巴的那張紙隨風晃蕩著,好像那兇手在對駱梅不停地說著什麼。
這個服務員手忙腳亂,緊張兮兮,眼睛總提防著頭頂上的監控。他不是一個真正的服務員。
車後門居然掀開來了,而原本的三具屍體如今只剩下兩具,小女孩不見了。
哎……倒霉的一家子。
駱梅將一口瓜子殼吐在了地上,遲疑地掛上電話,終於扭過頭去。
1988年,白銀市都江區
駱梅放下自己服裝店的卷閘門之後,在西關公交站等了很久。
蠟黃臉張隊長終於把被壓在飯盒底下的警官證掏了出來,可他想警告和保護的女市民已經走遠。
李海:「怎麼?我死了嗎?」
醫生一邊收拾儀器,一邊說:「你是有個老婆和一個孩子,我估計他們在你復甦前夕的潛意識中也出現過了吧。正如你所看到的,他們死了。而他們的死,就是你自殺的原因。」
魏知把車停在老頭即將爬上來的位置,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他整天帶在身上卻從未見過血的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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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趕緊檢查了後座上那個失而復得的女孩兒屍體,黑膠帶撕開來,卻只是一包路邊垃圾。
一上午,李海被郵箱中的雜事傍上,忙得焦頭爛額。直到中飯時間,沒在背包里摸到錢包,他才續上了早上的餘悸。
按照老大心腹交代的「交貨」流程,魏知應該把屍體運到後門,然後給管理員打電話,管理員過五分鐘會出現,對一對屍體的數目,應該是……4具,得加上後備廂里那老頭,魏知會自掏腰包加一份錢,連車交給他,這才算是交接完畢。
餐車布下,一箱子海洛因以及一個多出來的女孩,被推著經過那對父母身邊。
李海愣了半天,才將醫生的回答消化完畢,與此同時,他的記憶也恢復了大半,可他還有許多事情搞不明白。
等錢在口袋落定,管理員便會連車帶屍體推進巨大的焚燒爐,不留半點痕迹。多加的那份錢對於魏知來說,應該算是挺多的。但花錢消災,此刻,能讓他早點回家,不出紕漏,跟老大交差,他什麼都願意干。
鏡子中的他,臉上畫了一隻黑色烏龜,油彩從額頭畫到下巴,佔滿了整張臉。或許是兒子在什麼時侯畫上去的吧?如果李海有兒子的話——這就是他感覺到恐怖的原因——他是一個人住。
肖軍撩開窗帘注意著樓對面的情況,沒敢再搭話,駱梅身後,那蠟黃臉轉過臉來在樓間掃視,似乎是發現了自己,肖軍趕緊埋下身子。
危險將過未過,女孩子忐忑的心將下未下的時候,正是他表現的好時機。
收銀員直挺挺站在檯子後面,手上端著一隻粉餅盒,慢慢地往臉上塗著顏色,粉餅盒的鏡子將她窄小的臉擋了個嚴嚴實實。
休旅車掉了個頭,蛇行在山嶺間。
之前吩咐他吃藥的醫生此時穿了一件乳白色的塑料工服站在平台邊。
像是吞了一顆百萬伏的球形閃電,李海全身震顫起來,只覺得全身的力氣漸漸散去,自己如一團毫無氣息的肉塊癱落在地上……
妻子正在化妝,準備出門,李海把刀藏在身後,俯下身去吻https://read•99csw.com妻子,順手抹了她的脖子。孩子剛要從廁所出來,嚇得躲進了儲藏室。李海看見了孩子藏在門背後的腳,他把整個身子靠在門上,不顧孩子的尖叫,一寸一寸壓實……
震驚中,魏知哆哆嗦嗦舉著電話,慢慢繞到車屁股後面,叮鈴鈴叮鈴鈴,聽得越加真切了。他不願意接受自己此時腦海中的結論,但還是慢慢掀開了後備廂。
前面不遠就是焚燒廠破舊歪斜的後門。
李海感覺喉頭一松,一股殘存的異味飄進了鼻孔,聞起來就像那枚白色烏龜蛋。
老大要把因為玩捉迷藏而闖入交易現場的這家人「抹」掉,這就是魏知被叫來的原因。
「團聚了喂!」魏知輕輕地說了句,他本來想大聲吼,但想到屍袋裡的三個人是否也像他看著他們一樣看著他,還是害怕。
這麼想著,肖軍把滿牆的偷|拍駱梅的照片用帘子蓋起來,選好了一把嶄新的手工刀,出了門。
蠟黃臉愣愣地盯著她,一隻手慌慌張張地在購物袋裡面掏著什麼,乒乓作響。駱梅趁他掏出什麼可怕的東西之前,抓緊自己的裙擺逃向了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那裡有過往小車以及一些路邊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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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焚燒廠的管理員在這深山裡呆了多年,每天在後半夜收錢燒屍,處理著各個社團運來的各類屍體。管理員與老大是多年的交易換來多年的交情,而魏知卻是個新晉混混,生平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
女鬼抓住李海的雙手,那小鬼抓住那枚像極了膠囊的烏龜蛋塞進了李海的嘴裏。
一個警察用手銬銬住了李海:「李海,你涉嫌殺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之後畏罪自殺,很遺憾,你的自裁行為沒有得到死者家屬的認可,因此我們根據法律將你復活,讓你接受常規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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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店人多眼雜,媽媽覺得心裏不妥當,趕緊拉著爸爸跟上。
回頭透過洞開的車尾看出去,冷風伴著山裡的白霧嗚咽著,眼前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黑了。小小的黑膠袋跟黑夜混為一談,哪裡還看得見半點那死女孩的影子……
駱梅挺恨這個兇手的,要不是他在這個夏天橫插這麼一下子,店裡的裙子不至於壓著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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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開著這家人的休旅車,車裡裝著這家人的屍體,行駛在去往垃圾焚燒廠的遠郊山路上。
站牌旁的公用電話忽然響了起來,蠟黃臉停住了腳步。
只感覺腦海里一陣混沌的悶響,好像深海里歷史悠久的啞雷連環爆炸,李海倏然睜開了眼睛,他躺在一個陶瓷質感的白色平台上。
「烏龜,烏龜,烏龜,今天快把我搞瘋了。」
魏知震驚了,「媽的……」他在感到害怕之前,先說了一句髒話壯膽。
魏知站在焚燒場後門,想了很久很久。
是個佝僂老頭,當地山農的樣子。他正戰戰巍巍地從溝渠里爬上來,手電筒和一個鼓鼓的黑色垃圾袋放在一旁,那垃圾袋大概是他剛從溝里撿上來的,塑料繩斷了,看不出所裝之物的形狀。
「什麼?」駱梅的笑還沒有消下去:「你打錯電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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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急轉彎,壓到了一塊不打眼的大石頭。休旅車整個砰咚一聲,魏知也跟著蹦了一蹦。
已經說過了,他怯弱內向,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抵到他對這份不確定的愛https://read.99csw.com情的投入天花板。
魏知在後視鏡里重新確認了一下後座。沒錯,女孩重新坐了回來,三具屍體完璧歸趙,套著皺巴巴的垃圾袋,全家福的樣子。
老頭見自己頭頂憑空冒出一個人,嚇得一震,保持著爬了一半的姿勢,氣惱地問:「哪冒出來的!?嚇爺爺一跳。」
車輪小心翼翼地碾過細碎的沙地,車前垂吊的小玩偶在魏知眼前晃蕩來晃蕩去。他一路往回開,路面上,左右兩邊的樹叢間,林地里,溝渠里,但凡打眼的地方,他都趴在方向盤上探頭探腦地尋找。
自從他發現駱梅被人盯上之後,一直沒敢開燈,如今鼓起勇氣打了電話,再要冒險,他得掂量掂量。
李海從平台上掙扎著要爬起來。醫生從房間某個角落招了招手,一扇門憑空出現,幾個警察沖了進來將李海控制住。
世上終究沒有鬼。
前路雲遮霧繞黑茫茫一片,後座坐著的三具屍體也是安安靜靜一片黑茫茫。魏知全身僵硬,死死地握著方向盤。草草放在座位上的屍體隨著路上的坑窪顛起落下,垃圾袋與死肉之間摩擦發出的那種聲音,讓魏知緊張得膀胱發脹。他小時候曾鑽在奶奶懷裡睡覺,第二天家人把死去奶奶僵硬的手掰折了才把他弄出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便害怕死亡,對屍體有一種近乎惡化成疾病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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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純白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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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餐桌底下呢,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隻眼球的主人反應有些遲鈍,或者盯著駱梅已經花光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過了許久才想著揉了下。他欠了欠身子,這麼著,一張蠟黃的臉便從陰影中冒了出來,看著跟告示上的兇手頗有幾分相似。
「所以,最好給我悠著點,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可有得壞果子給你吃。」
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媽媽被人一把薅住頭髮拖進去,爸爸被人一刀捅在胸口……
李海有些疑惑:「這是什麼葯……像是個鵪鶉蛋?」
站台廣告牌後面是一叢綠油油的女貞樹,成群的飛蟲在細碎的樹葉間飄來飄去。冷不丁,它們撞到了什麼,被濕漉漉的分泌物粘住——是一隻睜得大大的眼睛——粘住飛蟲的眼球乾澀發紅,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駱梅。
鬧鐘再次響起,這是李海平時為自己設定的必須出門上班的時間。他只好鬆開門把手,匆匆洗了臉,背上背包,帶上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出了門。
說著,醫生揚了揚手,李海身後伸過來一個盤子,盤子中央停著一粒白色膠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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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干服了。」醫生指導。
李海用指頭戳了戳那枚膠囊,感覺軟軟的,滑滑的。
醫生:「是的,自殺。」
然而,在焚燒場失去管理員的情況下,魏知面臨一個選擇:1,老子不管了,把屍體扔在這,誰愛燒誰燒去,暴露了,那就看看老大究竟有什麼手段吧。2,自己把屍體燒了,而且,為了保證每晚的屍體有人收,不被暴露,他必須接替管理員的工作在這收屍燒屍,也許是一生與屍體相伴。
到了夏天,這個深處內陸的北方城市無法免俗地燥熱起來,而今年似乎比往年都要熱一些。正是迎接開放的年代,很多姑娘終於有機會把喜歡的裙子穿出來。白天的情景,有人說,快趕上香港了。而晚上,多出現在香港的蛇蟲九_九_藏_書鼠蟻和可怕的事物也潛入了這裏……
「他媽什麼鬼地方!」
儲藏室的門緩緩地撞向牆壁,在離防撞器還有十厘米距離的時侯,陡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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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還有一隻小鬼和一個女鬼跟著你?」醫生把玩著一隻溫度計,喃喃地問。
女孩的屍體似乎比她活著的時候還要聰明些。那一團黑肉,不知道找了哪個角落藏了起來,等著魏知的到來。
李海連忙隨便點了幾串,結賬。
不過大小體積沒錯。
魏知支支吾吾結結巴巴:「這袋子……」
到了房間,爸爸媽媽都還沒換好衣服,女孩子又鬧著要玩捉迷藏。難得開心,爸爸媽媽由著她性子去,兩個人都配合地捂上了眼睛,嘴裏數著數。媽媽心細,還是顧及女兒的安全,悄悄在手指間打開了一條縫,便看到自己的女兒踮起腳擰開門而去。
衛生間外,似乎傳來一聲小孩調皮的尖笑聲。
魏知嚇得後退半米,跪在車門前。座位底下,隨著顛簸而滾落下來的真正的女孩兒屍體從破洞里掉了出來。
「快跑。」電話那頭一個刻意壓低的男人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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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那樣詭異的事情,目前看來,所導致的後果僅僅是忘記帶上錢包,在李海看來,也算是大幸。他到7-11,準備刷支付寶買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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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梅無聊地坐在了廣告牌之間的橫杆上,上半身軟靠到一邊,顯得十分懶,因此十分誘惑,特別是她那根頎長的脖子。
幾天蹲守下來,什麼發現都沒有,他知道,這個兇手不容易對付。
醫生義務性地回答:「這裡是復生室,我們剛剛突破了你的意識壁壘,將生命素灌入了你的神經系統,現在……直白一點來說,你復活了。生命素是從黑龜體內提取的,聞起來是有這麼一股腥味兒,每個復生者都表示不太習慣,我們往後會改進。」
「傻子」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傻,非常有毅力地一遍遍打過來。幽靜的岔路上,電話聲異常刺耳,駱梅嘖了一聲,終於接了起來。
他在她的指揮下左拐右扭,過橋上坡。而實際上,在這片偏僻的地界,導航儀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是空白一片,沒有一根代表道路的線條指導著確切的方向。
老頭說完嘿地蹭上來,居然比魏知還高一個頭。
收銀員兀自化妝,沒有搭理李海的跡象,肉色的粉末簌簌地從她下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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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這個眼神不善的服務員有些疑惑,不免在他身上投放了多一點的關注。在3017的門被打開的那一刻,過堂風吹起來,媽媽終於敏銳地看到擺盪的餐布下,女兒的小花鞋露了出來。
老大的心腹告訴魏知,老大就是在各方面謹言慎行,靠類似這種不著痕迹的處理方法,讓警察久久沒能抓到把柄。
一想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全憑一個沒有人形的女人說了算,魏知就感到莫名的煩躁。而這輛破得快自動解體的休旅車,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目的地,他可不想抱著這三具已經有些味道的屍體走在這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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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來份這個么。」
那段時期,失業在家的他是如此失意,連著喝了幾個晚上的大酒。那天早上,他從宿醉中醒來,摸到了妻子的手機,手機上一條形似與陌生人曖昧的簡訊讓他暴怒,失去理智。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