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廢柴發小
原來我對你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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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想生幾個孩子?」相親男扶了扶眼鏡。
「你送的生日禮物,怎麼捨得?那個年代,應該很貴吧。」
「啊?」
「我想是的。」
誰能想到在三十歲的關頭、三十次相親失敗后,我的人生又回到了原點。光著屁股跑的大院子,躲在雜草堆的過家家,廚房的老灶爺,捅破的馬蜂窩。只要把手伸進回憶,隨便抓上一把,春光都能從指縫間淌出來,用也用不完。
小鯤和我疏遠了。
對付外在的假想敵是挺累的,但能鞏固內部團結。於是,當相親男灰溜溜地離開后,他也帶走了我和小鯤的童年默契。
「守著一家書店,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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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發小留下來一起吃,幫忙看看這男的行不行。發小沒離開,但也沒吭聲。直到相親男還差幾步就走到我們跟前時,發小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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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怎麼既能看到太陽,又能看到星空嗎?」
「不,有些狗生來不平等,不是努力就有用的。」小鯤的表情很平靜,「我不想讓它沒見過世面。」
正在他嚴肅教育我時,小賣鋪的老闆已經站在身後,揚起的手差點就打上他的屁股了。
有一段是這樣的:「真不明白為什麼要一遍一遍地做英語選擇。每張卷子都是一樣的題目,打亂順序的選項。我拿一百分不是因為我會,而是做了太多遍,都條件反射了。原來我們的人生不是活出來的,是背下來的。太熟練了,不選正確答案都不行。」
緊挨著小賣鋪的,是一家叫胖阿姨的衣服店,裏面專賣加大加肥版的連衣裙。等孩子放學的家長沒事做,總要進去轉轉,所以生意很火爆。老闆娘倒不胖,反而身材苗條,長著一張天生帶笑的臉,聽說是從大城市來的。
我的第三十一次相親失敗了。我找到那個「北冥有魚,其名為鯤」的發小,以及他用筆名,寫在微博上的最新狀態。
看到嫉妒的女生成績比我高時,他不會遞給我一包乾脆面,信誓旦旦地說,我把她們都放在裏面,你就使勁捏碎吧。
上小學二年級時,我已經在少年宮學了兩年的手風琴。而48貝斯的百樂牌,換成120貝斯的金杯牌后,老師教了一個叫抖風箱的新技能。有天放學路上,小鯤一把扯下綠領巾,走,咱去公園裡抓蝌蚪。我說沒空,我要為祖國守大橋。小鯤捂著肚子笑,就你這小身板還能為祖國守大橋?我擺正胸前的紅領巾,嚴肅地說,那是一首曲子的名字,你不懂。
小鯤沒有正面回答,他說:「到現在我都記得新華字典里的一段話,98年版,673頁,非常正能量,大概是這麼說的,張華考上了北京大學,李萍進了中等技術學校,我在百貨公司當售貨員,我們都有光明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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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時候的愛情都不算數的。」忽然間,他就惆悵了。
等到我五年級轉學鋼琴時,小鯤又很自覺地成了雞蛋供應商。為了練好手形,老師讓我把雞蛋握在手裡彈音階。媽媽每天都會檢查冰箱里雞蛋的個數,打破一個就要多練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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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鯤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吳鯤你幹嗎呢
https://read.99csw.com,抽抽啊。」全班哄堂大笑。「Fine. Thank you. And you? I'm fine too.」
小時候看胖阿姨衣服店裡的中年女人,覺得她們得多不努力,才落到這副臃腫、油膩、粗俗的樣子。後來發現,能安穩生活,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倆人坐在桌邊,像家人那樣陌生,又像路人那樣有教養。
你洗耳恭聽 調整姿態
「我很擅長扮演這種角色,對不對?」
小鯤?
而且和他呆久了,還會不自主地沾染上這種壞毛病。那天我們兩家人聚在一塊吃飯。我爸爸說,現在都是獨生子女,挺孤單的。小鯤爸爸應和道,是啊,他們能玩到一起,挺有緣的。
發小說要不找個地方聊一聊,我為難地推辭了。還沒找出好的借口,我就看到不遠處走來的男人。黑框眼鏡,格子襯衫,應該沒錯了,今天相親的對象就是他。發小順著我的目光,一來二去地也看明白了。
「沒有指標和壓力,難道不好嗎?」
事實上,男神的成績還沒小鯤好,但作為學校的形象大使,男神樣樣拿手,還派頭十足。關於男神爸爸是教育局高幹的謠言,對我來說也不重要。那時的喜歡就是憑直覺,喜歡看他高昂的下巴,喜歡女生在課間討論他的名字,喜歡他沉浸在全校的目光里。
看著它們融化
「很好玩的!你們沒體驗過,不懂!」他衝著那群孩子喊,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我追上他的腳步,身後傳來一個孩子又一個孩子的落地聲。他們好像喜歡上這種刺|激的遊戲。
「我把一罐糖都放下去,齁死你!」他一邊走一邊說。
夏日來臨 再打包一扔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坐在桌邊的三個人有點尷尬。相親男萬萬沒想到,臨時會裝上一個電燈泡。我在介紹完發小的名字后,他特意加了一句:「魚字旁的鯤。還沒想出來嗎?北冥有魚,其名為鯤。」我在手心裏默寫著這個字,相親男顯然也翻著眼皮想。發小說別琢磨了,你們聊吧,當我是空氣。
「啊?」
小時候,小鯤就住在我們家對門。可第一次和他說話,還是在一段灰塵撲撲的樓梯上。那是剛上幼兒園的年紀,大院里的孩子總聚在一塊玩。我也在其中,不過是經常被玩弄、被取笑的那一個。他們興緻勃勃地喊著小胖墩,小胖墩,然後就要我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下去。
「How are you?」
再小一點的時候,我總是喝不完媽媽訂的牛奶。昨天的還沒喝,今天的又送到了。媽媽很愁,怎麼說都沒用。而小鯤很小就會裝腔作勢了,他像個小大人一樣拍拍我媽的肩膀,阿姨你不要著急,我來勸靚靚。
晚自習回家,我走在偏僻的小路上終於哭出了聲。長這麼大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生不是努力就有用的。等到哭聲弱下來,我猛然發現有人在跟蹤我。
他問是不是新的Jim來了,我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只想讓他快點離開。可在看清楚那個相親男后,我又改變了主意。這賣家秀和買家秀的差異也太大了,照片可以不計較,萬一中間人說的有房有車,是還在貸款的房和二手平台的車,那這次見完面應該也沒下次了。
也許是在那一刻,小鯤意識到綠領巾和紅領巾的差異。他不是成績不好,是一見老師
九-九-藏-書,多動症就會發作。「靚靚,你現在什麼工作?」
「草履蟲沒有心事。我就是羡慕。」
可那時候還小。我從來不敢承認,只有他才會寵著我一路墮落。
「新媒體的內容總監。」
話音剛落,推銷員就把筆和報名單塞到我手裡。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鬍子拉碴的人也湊了過來。推銷員眼珠一轉,很麻利地拿出套路,準備再幹掉一個。
「How do you do?」
從小到大,小鯤說話都是這樣。你猛地一聽,覺得這話特別有道理。可仔細推敲一下,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是的,那樣也許很好。無知是一件幸福的事,以後你會知道的。」說完這話,小鯤仰起頭看天空。
還有一段這麼寫:「那些補習班,教的都是重複的東西,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報名?今天終於明白了,他們想要搞定的不是知識,而是自己的絕望。」
後來還是他走了過來,那時他已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我看你有篇隨筆很好,就偷偷抄下來,投給了新概念作文大賽。現在進了複試,名單在這期《萌芽》上。」說著,他從懷裡抽出雜誌。
我把我們吵過的架
「吳鯤,我說你高一還年級前十,現在都掉到五百開外了,怎麼還不報補習班?」班主任的手指戳他的腦袋。
我們冷戰好幾天,他也不會再把去年的旺旺碎碎冰拿出來,附贈一首爛透了的詩,類似於《冰棍很怕熱》這種名字:
「一個把星空帶在身上的人,都這麼有想象力了,還會教育不好孩子嗎?除非你說,你想教育出一台機器。」
比起被大家孤立的感覺,我還是很狗腿地想討好孩子王。於是千難萬難地趴到地上,屏住一口氣滾下去。石子蹦到臉上,灰塵裹了一身又一身,二樓孩子們的笑聲,撞碎在我能看到的每個角落。
「可你知道嗎,就算這樣,它也從來不懂得放棄。失敗無數次,都像第一次那樣拚命。」
「不太對,其實只要你說我長得帥,就不會長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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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爸爸把這隻電子狗帶回家時,我是怎麼一狠心送給小鯤的。我沉默地笑著,打開開關,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電子狗還能旺旺旺地叫,機械地向前走。這時小黃狗也跑來了,扒著桌子,沖電子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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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衣角,問他為什麼。他裝作不耐煩地甩甩頭,英雄救美不懂啊。我又問他,好像不吃飯就不長肉了,對不對。聽到這個問題,他認真地思索了一番。
還有什麼不能共享呢?這個問題,直到我騎著摩拜到了約定餐廳,也沒想明白。啪嗒一聲,單車鎖上了,App扣錢了,問題基本就翻篇了。怎麼說,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了,這是成年人的某種象徵,也是幸福生活的保證。
他知道的,我在路上看見一隻螞蟻都會繞著走。
那樣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關係緩解后的第二個禮拜,我們回小學看老師,發現衣服店還在那兒。我盯著忙前忙后的老闆娘很感慨,好可惜,陪著一堆中年婦女在這裏浪費青春。小鯤說,你沒看出來嗎,她到這裏來,賺錢是其次,主要是炫耀。我沒明白,小鯤進一步解釋道,她每天看著比自己差多了的女人,聽著她們誇獎自己,心裏能不開心嗎。
「How do you do?」
相親是件很程式化的事,我綵排了這麼多遍,read•99csw•com都不用過腦,就能把問題和答案順出來。而相親男偷瞄著我新做的寶藍色指甲,時不時地皺一下眉。第一道菜上來時,發小問服務員要了碗水,擺在我面前。
大概是狐假虎威倒過來的說法。
「沒別的意思,一點個人想法。我覺得你自己都沒長大,以後能教育好孩子嗎?」
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和小鯤之間,遠遠不止是一個男神的距離。
小鯤靜靜地看著我,不再說話了。
小鯤依舊不說話。
鬍子叔一笑,他轉頭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見,還記得那年的李雷和韓梅梅嗎?」
製成冰棍 塞進冷凍層
大家都驚呆了。
小鯤不說話。
當然,直到三十歲,我都沒能分清自己對一個人的真實態度。究竟是喜歡這個人本身,還是他手中的權力,權力引發的虛榮感。
「這麼多年,你都沒把它扔掉?」我指著收銀台上的電子狗問。
我一下子就臉紅了,沒有再回復。過了一小時,小鯤又發過來說:他很優秀,但不意味著我沒有努力過,有些機會我再怎麼努力,老師也不會給我。
如果沒有男神的出現,我和小鯤的純凈友誼也許會一直保持下去。
「真好,人世這一遭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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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銷員有點反應不過來了,鬍子叔乘勝追擊:「你知道『不好』怎麼回答嗎?」
當然,那只是我以為。
「以前你不是總嫌飯店燒菜太油,容易發胖嗎?」
「那你這種塗指甲的壞習慣得改一改,對胎兒不好。」
相親男不僅是噎住了,喉嚨都像被戳穿了。我猜相親男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奇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不覺得自己的邏輯有什麼問題。
打開手機App,掃碼成功時,我才想起來這是一個流行共享的年代。單車、充電寶、撩妹指南、網友隱私,甚至隔壁老王的插頭都可以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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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上去,抱它到桌子上去吧。」我說。
記得小學門口有一家小賣鋪,每天放學,我和小鯤都要去轉悠一番。有時花兩毛錢買個比巴卜泡泡糖,有時是五毛錢一包的小當家乾脆面,實在沒錢,就去拔一串紅的花根莖,吸裏面的蜜汁。一口一個,特別過癮。
就是為民除害
此刻站在餐廳門口,回憶像浪潮那樣,一波又一波地把我們拍死在沙灘上。他問我最近好不好,我說挺好的。可事實上,我都想不起他的名字怎麼寫。吳坤還是吳昆,都不對,那個字里明明有一條魚。
「是啊,有時我一想到讀者看了一篇垃圾,浪費了寶貴的時間,心裏就愧疚。而老闆想的是,管他們看不看,吃的是不是別人吐的,點進去掙到流量就行了。」我頓了頓,「當然,大多數時候,我和老闆一個想法。」
高中畢業后兩人分道揚鑣,直到三十歲又重新相遇。我沒有混得更好,他依舊是一個廢柴。
只有我看懂了他的歪腦筋。下課後我把他拉到角落,你幹嗎學我抖風箱,你又不會手風琴。他一噘嘴,你傻啊,你能二十四小時為祖國守大橋嗎,你上白班我上夜班不好嗎。我一想覺得很有道理,又問,那你知道什麼時候抖風箱嗎。小鯤搖搖頭。我給他擺好姿勢,說就是火車來的時候你就要抖風箱了。他一邊點頭,一邊要回教室拿個東西。
「這位先生,如此看來,你很會教育孩子了?」小鯤
九九藏書居然接過話頭。
把隨筆從他書包里翻出來時,我還看到了很多書,教科書以外的書,對考試沒用的書。
當我要進餐廳時,一個推銷員攔在了面前。
不懂,我覺得他真是沒救了。
「啊?」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都會誇小鯤長得帥。也許因為這樣,他總喜歡把我帶在身邊玩,有誰欺負我他就欺負回去。尤其是草坪打槍戰,我們拿著幾根枯樹枝跑來跑去。我經常戳小鯤的後背,你幹嗎擋住我射擊啊。他警覺地掃了一下四周,再回過頭罵我,白痴啊,我在掩護你。
我偷看過小鯤的日記。不是交上去的那種,是私藏著一個人發泄的那種。
相親男噎住了。
拯救過世界的未來
「給你涮菜。」
後來小鯤帶我去了他的書店。十幾平米的地方,到處是書,還有一條窩在角落的小黃狗。
「孽緣。」我們倆扒著飯碗,異口同聲地說。
相親男看著我倆,氣氛更尷尬了。我擺擺手說,從小一個院子里長大的,都知根知底了。小鯤也補充道,對對對,熟得不能再熟了,像親兄妹一樣。有些事越解釋越模糊,不過也遂了我的意。
「你呢?在做什麼?」我問他。
「How are you?」
那年的高中校園很大,可在我眼裡,只剩下大會堂、籃球場、電視台三個地方。小鯤曾用小靈通給我發簡訊,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我回道,你亂講。他又說,老師上課讀你的隨筆,上上周寫的是國旗下發言稿,上一周寫的是籃球比賽,這一周寫的是校園午間新聞,三篇都是九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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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對美醜已經有基本的判斷了,我不慌不忙地說,小鯤,你其實很難看。聽到這,小鯤的菜刀又湊近了一步。我還是沒屈服,擺著大義凌然的樣子說,反正說你難看我也不會胖。小鯤氣急敗壞,舉著菜刀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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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小鯤拉過我的手,貼著金色星星的寶藍色指甲,在陽光下閃著漂亮的光澤。
但就是難以辯駁。一直都是。
這樣想來,其實小鯤很懂情調,心思也很狡猾的。在我們玩得最好的時候,他有次給我一個信封,打開一看,是一首叫《英雄在家裡》的詩:
我愣住了。
「那樣我就放心了。我不是因為『你對我好』才愛上你的。我的愛既純粹,又乾淨。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小鯤都未曾變過。不管局勢與原則,只要討厭我正在討厭的東西、罵我正在罵的人就對了。
「和鴕鳥把頭埋在沙子里是一個道理。沒出息。」我搖搖頭。
不過更多時候,我們的童年都圍繞著吃的話題。有時他把哇哈哈AD鈣奶扔給我,喘著氣說,我把一斤智商放裏面了,你快喝,喝了補腦。有時他教我分辨「再來一瓶」的康師傅冰紅茶,我學著他的樣子,從瓶底打著手電筒看瓶蓋。他又罵我,白痴啊,你不會把瓶子倒過來看嗎。
「另外,」他猶豫了好一會,「如果你需要,我一直會在你身邊的。」
我實在沒想到會在這兒重遇發小。很多年不見,他還是沒改掉小時候的德行。邋遢,頹廢,愛開玩笑,成天吊著那副痞子樣。
「吳鯤,你幹嗎盯著一隻草履蟲看個不停,這種單細胞生物,頭腦很簡單的。」他的同桌皺起眉頭。
什麼狗屁,你這算情書嗎,我問小鯤。他難得地臉一紅,是啊,我就是讓你參考參考,如果你是女生,會不會心動。
https://read•99csw.com我當時很氣,打他的後背,什麼叫如果我是女生,我本來就是女生!
「你這英語不行,來韋德吧。」
「Jim Green,在中國生活的英國孩子。」他沖我眨眨眼,「誰說他是第三者?網友統計過了,Jim在書里出現的次數要略高於Li Lei,搞不好他才是男主。」
我一愣:「肯定得生,但幾個還沒想好。」
「How do you do?」
四年級暑假的第一天,小鯤開始學做飯。他舉著菜刀衝到我家門口,衝鋒槍射擊一樣地問,靚靚,你喜不喜歡吃糖醋小排?你口味偏甜還是偏更甜?我是不是很帥?
「靚靚,不喝牛奶不健康。」小鯤把牛奶瓶塞到我手裡,「對母牛身體不好,她不把奶擠出來會憋死的。」
男神早戀了。新女友是成績全年級前三的女孩,漂亮,會跳舞,學生會副主席。也是樣樣都好,除了沒朋友。可那種高度的女生,還要什麼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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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之前肯定就不塗了。」
我們隔著一盞路燈,互相看著,動也不動。
奇怪的是,第二天上課小鯤異常乖巧,甚至主動發言。沒過多久,他就成為班裡的第二批少先隊員。不過,他經常在課桌下來回抖動的手,還是被老師發現了。
從來沒打破過。有一次媽媽甚至在廚房大叫:「怎麼回事?今天還多了一個?」
誰能想到這時有個男孩推開人群,一句話也沒說,突然弓起身子,滋溜一聲地也滾了下來。
小鯤好像要抱我,但快要伸出手時,他還是停住了。
「公眾號啊,我看上面很多文章,就是把一些人人皆知的道理,說得連狗皆知。」
「哎喲韋德教的什麼狗屁,來華爾街吧。」
可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怎麼會忘掉初中英語課本里,那段纏綿悱惻的愛情呢?Li Lei,一個陽光正直的平頭好少年;Han Meimei,一個嫻熟聰慧的傳統好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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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鯤,怎麼回事?為什麼交了張白卷?」英語老師把周末作業砸在他桌上。
李雷和韓梅梅的故事也有點模糊了。
我想男神還不是主要原因。相較以前,高中的學習壓力明顯增大了。大家都在叛逆,但小鯤叛逆的軌道,卻異常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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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間的第三者叫什麼來著?」我問發小。
沒想到相親男的殺傷力這麼大。
「那又怎麼樣,你不知道新版教材里,Han Meimei結婚了嗎?丈夫不是Li Lei也不是Jim,是一個叫Han Gang的男人。」
是啊,我花了十二年的時間,才重新追上高中時脫軌的小鯤。那時的我,以為只有標準答案才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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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銷員凍住了。
上生物實驗課時,他把眼睛貼在顯微鏡上,一動也不動。我豎起耳朵,試圖聽清他和同桌的對話。
「你愛上新的人了,你做壞事了,傷害我了。我輾轉反側,徹夜未眠,最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我還是很愛你。
「你真殘忍。」
「聽說一直抖風箱會把大腿蹭出血的。我媽做的,墊腿上。」小鯤遞給我一塊厚厚的棉布,上面印著美少女戰士月野兔。
我自稱是英雄
推銷員凍得更嚴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