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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便利店

她的便利店

作者:風太
「胖,她答道,小時候長得太胖,雖然現在瘦了,但依然不自信,很怕自己會胖回去。我說那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她起初不說,後來扭扭捏捏說了個三個字:傅維傑。我吃了一驚,這個傅維傑我認識。雖然不是我們班的,卻是我們院的。他的宿舍就在我隔壁。他也算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人長得高高帥帥,會唱歌會玩吉他,組創了一個校園樂隊,還拿了獎,被稱作我們學校的音樂才子。但比起音樂才子的標籤,他另一個稱號在坊間流傳更廣。」
我心裏暗暗叫苦。果然又是這樣,她一生氣準會讓我講故事哄她。我雖然是作家,可實際上對於作家來說,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講故事。況且妻子已經聽了我太多故事,我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講的了。我明天早上還有一個新書發布會,我得快點回去睡覺了,可不能耗在這。
「切,那都是打著學習的名義談戀愛吧。你和這個女生關係不簡單啊。」
「可她一定不是精神錯亂吧,」妻子說,「否則這個故事太沒意思了。」
「你可真是個暖男。」妻子酸酸地說。
「好吧,」我說,「我還真有一個故事是關於便利店的。那是我聽過的最不可思議的事。」
「不,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穿越。邱晨曾在下雨夜帶她的室友去便利店,但他們都失敗了。只有她可以。可能她身上具備一些別人沒有的屬性,像是超能力。」
「好,接下來是廣告時間,休息十分鐘。」我逗趣道。
「她說:不知道。反正一推門就看見他在收銀台,我也嚇了一跳。然後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了嗎?」
「這有什麼為什麼,你們大學的時候沒有那種男女生組成的自習小組嗎,一起佔座什麼的。我學習成績不錯,經常有女生約我一起上自習。」
「別瞎猜。真是正經的朋友關係,你聽我往下說。」
妻子哈哈大笑。「你說別人穿越就算了,還一本正經地解釋自己也可以穿越。真是難為你了。」
妻子撇了撇嘴。「要你管,我們都找外校的。你還是繼續說你的吧。」
她今天笑得真是開心啊。大概這個故事是我講過的最爛最離譜的故事吧。不過現在看來,這也許是好事。我打了個哈欠說:「你看,我雖然講了一個爛故事,但你仍然被逗得很開心,怎麼樣,咱們能回家了吧?」
「那邱晨怎麼會在便利店看到傅維傑呢?她撒了謊?」
「我說的真是真的。」
「你說什麼?你有時間跟女粉絲合照,卻不能給我講個故事?在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究竟是我重要還是工作重要?要是我和女粉絲掉河裡,你是救我還是女粉絲?」妻子瞪著眼,嘴巴如同機關槍,射出一連串令男人萬年回答不上的問題。
「什麼工作需要?你的工作是寫作,還是負責和粉絲拍照?」妻子嘟起嘴,「別糊弄我,我生氣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心想不管怎樣,終於能回家了。我站起來伸出胳膊,妻子會意挽住我,我們像一對看淡世事的老夫妻,不急不慢地踏出便利店的門。外面正在下小雨。我說忘記帶傘了,怎麼辦?妻子卻不說話。我扭頭一看,她已經消失了。我笑自己傻氣,來的時候不也是冒雨來的。
妻子還是笑。「瞧你一本正經說瞎話的樣子。照你這麼說,每個人都可以在下雨晚上去便利店穿越玩咯!那世界不早就亂套了!」
「邱晨說:不信,你過來看看,我還在便利店門口。
妻子氣呼呼地抱起雙臂。那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於是我就過去九九藏書。我出宿舍的時候還在下毛毛細雨,等走到便利店的時候雨就停了。邱晨穿著睡衣,像孤魂野鬼似的靠在老年器材上。我說你在這淋了一夜雨,會著涼的。邱晨說你跟我來。我就跟著她進了便利店。收銀台後面分明站著一位女店員,哪有什麼傅維傑。邱晨也傻眼了,但她仍說見到了,還問女店員剛剛站這的傅維傑去哪了。女店員說傅維傑不上個月就辭職了嘛,早不在這了。我把邱晨拽走,說,你真該好好休息了,都精神錯亂了。」
「他們就是在便利店勾搭成功的。當時傅維傑在學校南門的便利店做兼職收銀員。南門離女生宿舍很遠,平時女生買東西都不去那。但那天清早邱晨突然想吃711的車仔面。而學校附近唯一的711就是傅維傑打工的便利店。她進門的時候還沒注意,等付款的時候才發現收銀員竟然是傅維傑。她立刻有些慌張。起床后她沒有洗頭,也沒化妝。她低著頭,盡量不讓他看到她的臉。她把錢遞給他,感覺自己手指都在抖。結果他收錢后很長時間都沒有找她零錢。她奇怪地抬起頭,發現他在對她笑。他對她說,我認得你,咱們大一時一起上過大課,你叫邱晨。」
我啞口無言,苦笑道:「那你說怎麼辦吧?」
「怎麼樣,無話可說了吧。」
「穿越是有條件的,並不是隨時可以穿越。必須下雨才能穿越。我當時到便利店時,雨停了。」
「主要是我數學學得好,這在文科班可是稀有。女生都很樂意找我上自習呢。」
我還能說什麼?
「那你想聽啥啊,」我屈服道,「我都不知道講什麼。」
「有次,我問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嘛,你長得又不醜啊。
妻子問:「什麼稱號?」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邱晨扭轉了她和傅維傑分過手的事實,那麼現實中他們就真的沒有分過手了,然後她周邊的人,自然都忘了這事,認為他們沒分過手。可是,為什麼你沒有?」
「啊?」妻子一臉懵逼地看著我,「怎麼回事?傅維傑失憶啦,不記得他們分手了?」
「我說:我剛剛去傅維傑宿舍了,他正睡覺呢,現在怎麼可能出現在便利店。
「所以你大學四年也一直沒有男朋友吧,你們師範大學的男生豈不是更丑更少?」
某年夏天夜晚,天氣太熱,我和妻子側卧難眠,出去看了一場午夜電影。散場后感到肚子飢餓,就近找了家便利店吃東西。付賬的時候,收錢的小姑娘戴著黑框眼鏡,像附近大學出來兼職的學生。她一眼認出我,激動地問我要簽名。對於我來說,粉絲是上帝,我從來不敢怠慢。只是簽完名,小姑娘仍不肯罷休,掏出手機要和我自|拍。面對如此熱情的粉絲,我也有些得意忘形,對著前置攝像頭比出了剪刀手。小姑娘粉|嫩的臉頰緊緊貼著我,完全被晾在一旁的妻子臉色十分難看。
「她說:我沒找他。我今天走進便利店,他就在前台收銀,就這麼見著了。
「不知道,這就需要你這個大作家接著講了。」
「這小姑娘傻得可愛啊。」妻子說。
我喝了口水。「發生了一件怪事。邱晨當時推開便利店的門,看到傅維傑,傅維傑也看到她。然後他竟朝邱晨微笑,並熱情地說:寶貝,你來看我了。好像他們沒分手似的。不僅如此,他還拿來一個便當遞給邱晨,說是為她準備的,叫她吃。邱晨便懵了,完全不明白傅維傑是什麼意思?是想和她複合嗎?她哇一聲哭了。傅維傑抱著她,摸著她的頭九_九_藏_書髮,說傻瓜,發生了什麼,你哭什麼呀。邱晨說我們不是分手了嗎,你這是做什麼。傅維傑卻說你說什麼呢,我們什麼時候分的手。」
「沒辦法,這種長得帥又有才的男生,泡女生太容易了。據說他大一時,和他交往過的女生數量,足以湊成一個月份。就是這樣一個花心大蘿蔔,我實在不明白邱晨為什麼喜歡他。也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只是令我想不到的是,一個月後她真的和傅維傑在一起了。
「當邱晨發現自己可以穿越這個秘密后,她做了一件事。傅維傑分手,是因為勾搭了一個來便利店買東西的女生。邱晨便穿越到傅維傑和那個女生勾搭上的那一天,在那個女生進門的時候,她就守在傅維傑身邊,阻止了他們勾搭,現實中他倆也就不會分手了。所以大家都不記得他倆分過手,因為這事根本不存在了。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邱晨雖然能改變時空,可是她改變不了傅維傑。僅僅過去半個月,傅維傑又劈腿了。甚至劈腿對象還是之前的那個女生。所以,這個故事的寓意就是無論怎樣改變過去都是沒用的,渣男永遠是渣男,重要的是珍惜現在珍惜你自己。好啦,我的故事講完了,怎麼樣,挺奇妙的吧,咱們回家吧。」
「嗯,我當時就覺得她撒謊了,她大概太想和傅維傑複合了吧,所以編出這麼一段話。我就打電話對邱晨說:你呀天天半夜不睡覺,精神狀態不好,出現了幻覺,你現在需要休息……
「隨便講啊。你們作家不是很能編的嘛,你看我們現在在便利店吃東西,你乾脆就編個關於便利店的故事好了。」
「這還沒完。她之後就有點瘋了,天天夜裡不睡覺,穿著睡衣跑到便利店晃悠。那個便利店對於她來說自然成為了特殊的所在。傅維傑還在那兒打工的時候,她經常去找他,他們就在便利店約會,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她夜裡跑到那兒,啥都不買,只是躲在角落裡發獃,沉浸在過去回憶中,默默流出眼淚。那段時間,她常常半夜跟我打電話,說她在便利店……」
「等等等,她半夜跟你打電話?」
說到這,我停了下來。
「編,你接著編。」妻子不屑說。「我還會吃土呢,你信不?」
壞了,我心裏暗叫,我怎麼說了這麼蠢的話。
妻子揚了揚下巴:「你照例講故事唄,故事不好聽就再講一個,咱們今天就坐這不走了。你別想敷衍我。」
「對啊。隨後傅維傑就要了邱晨的微信,聊了一周他們就在一起了。就是這麼簡單。孫正聽到這個消息簡直崩潰,當時就發毒誓,不減五十斤就去死。儘管他現在仍活得好好的。但我們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卻是,他倆應該不會長久吧,畢竟傅維傑是那樣一個人。
「我說:哦,巧遇啊。可不對啊,他不是為了躲你辭職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心裏偷笑:「我對朋友一向很好。」
「我就講這一個。」
「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傅維傑會同時出現在便利店和宿舍,分身不成?」
「是嗎?」妻子雙手交叉托起下巴,露出極大的興趣,「那就趕緊說吧。」
「那後來邱晨怎麼又和傅維傑在一起了,並且大家都不記得他倆分過手這回事?」
妻子顯然已經代入到我的故事里。我說:「我當時聽邱晨的電話也是這樣想的,很懵,完全不明白傅維傑怎麼回事。之後邱晨迷迷糊糊地把便當吃完,傅維傑說時候不早了,將她送出門。她一出來立刻跟我打電read.99csw.com話,說了這件怪事。我當時疑惑的地方有兩點,一是傅維傑明明辭了職,為什麼大半夜會出現在那收銀,二是他為什麼說『我們什麼時候分的手』這樣的話。我記得傅維傑很早就回宿舍洗漱睡覺了,不可能再跑出去。於是我掛斷邱晨的電話,去了傅維傑的宿舍,拿手機一照,他正好端端躺床上睡覺呢。」
「發生了什麼?」妻子問。
妻子朝我翻了一個白眼。我繼續說:「你看,邱晨人長得漂亮,性格又好,因此,向她表白的男生能從食堂排到宿舍,但都被她拒絕了,她到大二了還是單身。我宿舍富二代孫正,你見過的,咱們結婚他來了,特別喜歡邱晨,情人節那天又是獻花,又是擺蠟燭,最後還是被十動然拒。我們男生就私底下認為,這個女生眼光其實蠻高。」
妻子不愧是作家的妻子。然而,我怎麼能讓妻子比下去,我可是要橫掃中國文壇成為暢銷榜No.1的男人,我保持淡定說:「你說的很對,的確如此。可這個不是漏洞,這是有原因的。」
妻子「噗嗤」一聲笑了。「什麼人家眼光高,是你們長得太磕磣了好嘛,人家沒得選。你們文科班男生個個歪瓜裂棗,稍微長得帥的還是同性戀。那個孫正,胖得得有兩百斤吧。」
「你的意思是,她穿越了?」
「邱晨說:你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
妻子輕哼了一聲,說:「我呀,也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女人。看你這麼疲憊,今天就放你一馬吧。」
「誰讓你定了便利店這個題目,作家最討厭命題作文了。」
「看你講的好壞咯。」
我腦子一轉,說:「邱晨給我講了那個奇妙的穿越故事之後,我也在一個雨夜走進了那家便利店。任何人聽到她的故事,都會想去那嘗試一下吧,看看自己能否穿越時空。儘管都覺得那種奇妙的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人就是奇怪的生物,一面笑自己傻氣,一面跨入便利店的門。結果,我成功了。邱晨的室友都穿越失敗了,同時也不記得邱晨分過手這件事。我穿越成功了,並記得她分過手。雖然我沒有搞清這背後的原理是什麼。但我推測,有穿越能力的人,不受限於時空,現實雖然改變了,但改變之前的事對於我來說不會消失,還會記得。」
我拿紙巾擦了擦嘴巴,並示意妻子也擦一下。
「哦?什麼?」
「嗯,邱晨走進便利店后,穿回到了兩個月前。那個便利店大概是一個時空連接的場所,進門后可以穿越到過去的時空,出門便可回到現實。這也說通了為什麼傅維傑會同時出現在宿舍和便利店。兩個月前,他倆還沒分手,傅維傑也還在便利店打工。邱晨在便利店見到的是兩個月前的傅維傑。」
妻子作勢要打我:「快說。」
「有一天,我接起電話,她開口說:我今天見到傅維傑了。我心想怎麼回事,她又找他複合了?我說:你又去找他了?他不一直在躲著你,你怎麼見到的?
「作家最討厭命題作文了。」妻子怪聲怪調地學我的話,然後又自個咯咯笑起來。
「她沒有在電話里說什麼,她要約我出來當面說。然後她對我說的事,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不可思議的。那天夜裡我說她是精神錯亂后,她依然覺得自己沒有錯。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認為自己確實見到了傅維傑。至於為什麼傅維傑那時正躺在宿舍睡覺,她同樣迷惑不解。不過,回到宿舍后,她突然想到,她在便利店看到的傅維傑,哪裡有些不對勁。她努力回憶,猛然發覺九_九_藏_書她當時沒發覺的一件事:傅維傑身上穿的衣服,竟是一件棉服。可當時明明是四月份,誰還會穿棉服?第二天夜裡下著大雨,她又打著傘大胆地跑到那家便利店。推開門,站在收銀台的確是傅維傑,不是什麼女店員,可他也確實穿著棉服。她倒吸一口冷氣,驚駭地發現,不僅是他,連她自己也穿著一件冬天常穿的白棉衣。還有,她手裡的黑傘不見了,而她明明是握著它進來的。緊接著,她注意到另一個令人驚駭的事實:外面不僅沒在下雨,天還是亮的。她立刻掏出手機看時間,屏幕顯示的時間卻是2月24日下午5點13分。她大叫一聲,轉身跑出便利店。外面滂沱大雨立刻降在身上,手中的傘也回來了,身上的棉服消失不見,變成原先的睡衣,白天重新變為黑夜。」
妻子不吭聲地盯著我有三秒鐘,然後突然失控大笑起來。「天呢,我的大作家,你是在逗我嗎?我本來聽得津津有味,結果你卻告訴這一切都是因為穿越?真是笑死我了。為了回家,你竟然編出這麼離譜的故事,還用了穿越這種爛梗。你信不信你把它寫成小說,讀者會把你的書撕了。你真是太可惡了,太應付了,能不能好好講一個故事?」
「你看怎麼辦吧?」妻子說,「我今天真是槽糕透了,白天工作不順心,晚上睡不著覺,出去看電影還是大爛片,最後還被一個忙著和女粉絲合影的作家丈夫晾在一旁。他媽的,真是太糟糕了。」
「果然,不到四個月,傅維傑就把邱晨踹了。理由是邱晨有公主脾氣,不好伺候。這當然只是他的借口,實際上他又在便利店勾搭上別的來買東西的女生,便劈腿了。我們看得很明白。可邱晨卻傻傻地認為真是自己有公主脾氣,才導致了分手。她一次又一次去找傅維傑,聲稱自己一定會改掉缺點,乞求複合。直到撞見傅維傑和那個女生卿卿我我,她才罷休。」
「我要說到故事的重點了。」
「講啊。」妻子說。
「便利店?」我掃了一眼這家稀鬆平常的便利店,擺滿了零食、飲料和便當,24小時營業對於夜貓子來說簡直是深夜食堂般的存在。不過,關於便利店,我肚子里還真有一個故事。那是很久以前發生在我大學好友身上的一樁往事。
「這都是真的。」我說。
「我明天有新書發布會,咱們走吧。」
妻子撇了撇嘴。
「破處小能手。」
回到家,我在妻子的遺像前上了三炷香。幾個月前,她死於心臟病突發。那時我們結婚才剛滿一年。可現在,我只能到過去尋找她的身影。
「然後他們就勾搭在一起了?」妻子插嘴問。
妻子的眼神像看到一隻碩大無比的綠頭蒼蠅。
「是啊,第一次戀愛總是要受傷的,這是一個過程,然後才能學會放下。但問題是,邱晨似乎太執著。那之後,她雖然不去找傅維傑複合,但仍忘不了他。她每天都守在他打工的便利店門口,也不上去說話,就只是獃獃地望著他。他下班后,她還會跟蹤他。有一次,傅維傑發現了她。他嚇了一跳,第二天就辭掉便利店的兼職,讓她再也摸不到他的行蹤。」
「回到邱晨單身的問題,我私底下問過她這件事,她說她其實挺想談戀愛的。活了二十年了,一次戀愛都沒談過,自己多少有些著急。實際上她是有喜歡的人,只是一直不敢表白。她和別人想象中不一樣,別看她平時和男生打成一片,像是一個很隨意的人。事實上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她一句話都不敢說。她表面上樂觀自九-九-藏-書信,內心卻是有些自卑。在愛情面前,她極為膽怯羞澀。這也是她一直單身的原因。
「說。」
「哎,」妻子嘆了口氣,「第一次戀愛的小女生啊,都是這個樣子。」
「但是後來你們不是又去了次便利店嗎,你們見到的是一個女店員。」
我說完,打住。妻子皺著眉頭消化我的話。
我說完,妻子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然後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裏嘀咕:「不像是發燒了啊,怎麼竟說胡話……」
「真是怪事。那她說什麼?」妻子迫切地問。
「這件事發生之後,邱晨夜裡就再也沒有跟我打電話。我因為馬上有一場考試,忙著複習,也沒時間再去管邱晨的事。半個月後,我和孫正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傅維傑摟著一個女生走在我們前面。我心想這個女生就是令他和邱晨分手的小三吧,怎麼看身材和邱晨有些像。果然,男人喜歡的女人總是一個類型。可當小三側過臉對傅維傑說話時,我立刻吃了一驚,那側臉不就是邱晨嗎?我轉臉看孫正,他正死死盯著那兩人,雙眼冒著嫉妒的火光。我說,這怎麼回事,他倆不是分手了嗎,怎麼又在一起了。孫正忿忿地說,他們什麼時候分的手,這對狗男女不天天纏在一起嗎。我咂了咂舌,對狗男女這個詞不做評價。但我心中卻湧起一團濃濃的迷霧。我向邱晨周邊的人求證,結果沒有一個人記得她和傅維傑分過手。我徹底懵了,怎麼回事,難道是我記憶混亂了,不可能啊。最後,我打電話給邱晨,她是唯一可以告訴我答案的人。」
「找我哭訴唄,這有什麼。我不說了我們是好朋友嘛,要不然我怎麼會知道她天天夜裡跑便利店晃悠。她那段時間就是那麼不正常。她告訴我她在便利店,我就過去找她,安慰她,叫她趕緊回去睡覺。」
「說。」
「什麼?」
和妻子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我心虛地為她撕開飯糰的包裝紙。妻子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微笑著說:「大作家,很受年輕姑娘歡迎嘛!」
妻子這話讓我呆住了。我想起我當初是怎麼認識她的。那時我出了第二本書,收到了一個讀者的來信。信中指出了我書中連編輯都沒發現的漏洞。我對此很驚嘆。回信說是自己疏漏了,並非常想與來信者結為朋友。而這個來信者,就是我的妻子。
我厚著臉皮解釋:「這不是工作需要嘛。粉絲開心,才願意買我的書。」
我清了清嗓子。「大概是在大二。我們班上有個女生,叫邱晨。她長得很漂亮,在我們班算得上班花吧。性格有些大大咧咧,是容易和男生打成一片的那種女生,喜歡和男生稱兄道弟。和我關係也不賴,我們經常一起上自習……」
「等等等,」妻子打斷我,「你們關係為什麼不賴,為什麼經常一起上自習?」
這是我們結婚的第二個年頭。我對妻子的脾氣早已了如指掌。上次在餐館吃飯,一個女粉絲激動和我擁抱了一下,事後妻子一天都沒有和我說話。我花了一整晚講故事才把她哄好。妻子愛聽我講故事,當初能追到她,也是因為她愛看我的小說。這次,她雖然沒發太大脾氣,還笑著譏諷我兩句,但我同樣不能掉以輕心。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你這個故事有一個很大的漏洞哦。」妻子收住笑容,認真地說。
看著妻子這一萌萌的舉動,我終於憋不住笑了出來。「算了,我還是不逞強了。這個故事就是我瞎扯的。即興發揮真不容易,編著編著我自己也圓上不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