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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線活兒

針線活兒

作者:拉維·泰德哈爾

1

她的舞伴要有健壯的體魄,個子不用很高,但要很結實,他的身上還文著隨感官變動的文身。他有一頭黑色的短髮,他的眼神應該和他的內心一樣,敏感又多情。他會精心打扮一番,但又表現得不只在意裝扮本身。她想,他應該是一個園丁,他會在太空貨船或者太空聚居地的大型生態園中用自己的雙手勞作——他不像那些幾乎失去了人性的太空船船長,永遠待在駕駛艙里,綁在安全帶上,只和機器、引擎打交道,不斷憑藉星際間的網路數據與人會談。
他們會穿過重重房門,來到太空人的舞廳。那裡有灌滿了美酒的負壓容器,還有來自不同行星和棲息地的男男女女。有四條手臂的人,有來自火星的紅皮膚再造人,有退役的空軍,有長著觸手的舊貨商,有天氣駭客,有出名的遊戲世界探險家,有生意人,有傳教士,有藝術家——他們構成了一個迷人而複雜的圈子。但是她,新和成,不會因此退縮,也不會害羞,她自己就會光芒四射,充滿智慧,優雅迷人。每個人都會用妒忌的目光看著她和挽著她手臂的男子。
夏天,一隊人來到會安,他們包下了老城郊區的一家旅館。他們的首領是太空酋長國的公主,這個酋長國位於土星和木星間的小行星帶。公主個子高挑,有一雙動人的藍色眼睛。她為自己和隨從訂購未來兩年內要穿的上衣、裙子和套裝。新和成與其他女孩從來沒有這麼忙過。
新和成輕撫她的小狗,抬頭仰望星空。如果你注視的時間足夠長,有時候可以看到軌道上的工業衛星在運行中像針尖一樣閃爍,還能看到可重複使用的太空登陸艇往來於地球軌道聚居區時,推進器噴射出的火焰。有時,你還能看到這個地球軌道上最大的聚居區折射出寶石般的光芒。新和成時常覺得,太空就像一條條鑲滿寶石的衣帶,它們迴旋纏繞著,從地球延伸開去。月亮看起來好像貓眼兒石,火星好像馬德拉水晶,小行星交織成龐大的區域,其中包括從莫三比克石榴石到縞瑪瑙的種種。

7

作者簡介:
新和成漸漸習慣了看到那些太空人在老城區穿梭,在河邊喝茶或者甘蔗汁。其中一個叫海里姆的男人引起了她的興趣。他們偶爾會見面。他代表他的公主前來,監督服裝製作。後來,新和成與朋友們一起坐在河邊的時候,也能看到他。有一次,他露出微笑,要求和她們坐在一起。他拉過一張塑料椅子,坐在上面,小狗立刻和他親熱起來。海里姆笑容親切,帶著沉靜自信的味道,卻毫不張揚。他的眼睛天生頗有魅力,但是吸引她、讓她心跳加速的卻是他的拇指,那是一根金色的假指。
這段感情慢慢凋零。隨著這一年漸近尾聲,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直到兩相分離。西沃恩準備去北美,為那裡一家給地球謀利的智庫打工。那https://read.99csw.com片土地上仍使用舊式貨幣,人們生活富足,在遼闊的大陸上過著安寧的日子。博比的課程也無可避免地走向結束,他就要畢業,然後——
這個指頭不屬於他,而是附在他身上的數字智能,和他共用一個身體。不久以後,她帶他回了家宅,把他領到自己的房間里。他們做|愛的時候,她引導著他的手。假指上傳來的溫暖讓她又驚訝又興奮,讓她覺得好像有一個外星人進入了體內。
然後,他們到達了火星上的通雲城。她覺得街道髒得可怕——「每個街角都有乞討的機器人,他們腳下堆著沒用的零件,他們要喝烈酒來讓自己古老的引擎維持運行,他們既不是人也不是機器,而是兩者邪惡的雜合體——」
她厭惡那些狹窄的街道,連綿數英里的地道。「我們把那裡稱作外太空,」她帶著一絲傷感對他說,「但是意思恰恰相反。所有的建築都在裏面,在室內,在地下,在圍牆之中。它們給你壓迫感。它們逼近你,讓你覺得喘不過氣來。廁所和浴室是公用的,毫無隱私,那股味兒啊!他們睡在摞成一摞的宿舍床鋪上,就跟工蟻似的。」她戰慄起來。
新和成喝著甘蔗汁,朝一個剛從外太空歸來、還沒習慣步行的年輕人笑了一下。有時,她夢想著自己進入太空,像一條噴火的巨龍般升騰而起,進入黑暗和清冷的空間,機器在那裡彼此相對鳴響。
博比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給自己取了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來自他們班沒人看過的某本書,或某部電影,他喜歡同學們這麼叫他。他轉過頭,端詳著她,眼裡露出和她一樣的迷惑神色。「我是新和成啊。」她說。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海里姆來監管服裝製作。稍後,新和成坐在河邊時他就會出現。他會拖過一把塑料椅子,坐下來。小狗會跑來,舔他的手,卻不舔他的拇指。有時候——只有很少的幾次,海里姆眼中的神色毫無徵兆地變了。當他再開口時,發出了數字智能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怪異而陌生,但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很長時間。
逝去的歲月涌回到他的視線之內。他倆好像瞬間站到聚光燈下,都染上了琥珀色。「新和成,是你嗎?」他問。接著,他羞澀地說了聲「你好」。
她工作,攢錢。她手上的繭子變得更硬,她幾乎不再坐在河邊喝著甘蔗汁休息了。晚上,她躺在床上,小狗趴在她腳邊。她打開自己的網路結點,瀏覽其中的圖片:月球地下城,忙碌的工人蜂擁穿過隧道,永遠都在運行的巨大的洗衣房,像河內或者胡志明市那麼大的水培花園,休閑區域坐著男男女女的長沙發,人們沉醉在愉悅之中,荷花形的機器在他們中間轉動不止,水在玻璃管道中汩汩流動,如煙塵般散開。她睡著的時候,這些圖片仍舊隨機在她眼底不斷播放、變換著。
會安是個美麗的地方,至少老城區很美。那裡有法國殖民風格的街道,有一條小河,到處懸挂著會安燈https://read.99csw.com籠。除了老城區之外,會安和其他城市就沒有太大區別了,它既喧鬧又現代,污染嚴重,到處是摩托車、混凝土建築以及大批量生產的廉價商品。
拉維·泰德哈爾,在以色列的一個集體農場長大,自十五歲起出門遠遊。曾經生活在後種族隔離制度下的南非,現定居英國。他不僅獲得過世界奇幻獎和不列顛奇幻協會獎,還曾獲得坎貝爾獎提名。
博比也住宿舍。他們的寢室有六個人,都是男孩,都在學習分子烹飪。這是一個與馬來公司的合約項目,公司在小行星帶有採礦產業。博比知道,他只有努力學習,以期將來被送到太空城。他會在戴高樂機場或者吉隆坡國際機場初次乘坐太空登陸艇。它在火箭發動機點燃之前以傳統方式飛行,而後越飛越高,進入軌道。

3

他們坐在那兒,沒有說話,一起望著星星。這些星星看起來很近,近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4

8

博比喜歡去拉丁區的愛爾蘭酒吧。正如西沃恩所說,這是一家低劣媚俗的酒吧,非常浮夸。西沃恩是個學生,正在索邦學院攻讀小行星洋涇浜詩歌的學位。當時,她正在鑽研一位名叫芭蕉的男人。博比和他的朋友喜歡去這間酒吧放鬆一下。這裏就好像一家歐洲主題公園,沒有卡拉OK包廂,但是在周末的時候有樂隊和愛爾蘭舞蹈,還有進口健力士啤酒。博比在學校最親密的好友是幸運的馬戈羅,儘管馬戈羅是個奈及利亞的姓氏,他卻來自馬拉維。他們喜歡和那些索邦學院的女孩們聊天,她們也時不時會和他們一起回家,品嘗逆向焙烤阿拉斯加、雞蛋培根冰淇淋,或者液態豌豆球形餛飩。作為回報,她們會給他們講早期太空殖民的故事,告訴他們關於太空的神話。她們的故事里有宇宙魔女,數據吸血鬼,還有一種已經失傳的生物武器——據說它散布到宇宙空間之中,感染上這種病毒的人會被迫成為獵手,相互獵殺。她們還說了錫安小行星的故事。現在這顆行星已經消失了,有些人說這行星上的居民是第一批乘著「出埃及記號」飛船離開太陽系的人。「錫安人圍繞著大麻建立起了一套思維共享網路。」西沃恩邊說著邊對博比壞笑,「這是一個早期的雲思維的例子。」她說。「但是,有人說一種新信號被引進到小行星的封閉網路中,這是外星信號,來自太陽系之外。這隻是個傳說——」
她會像太空人那樣去參加舞會。舞會應該在城堡里舉行,太空中的城堡——由巨大的黑曜石、蔚藍色的藍寶石和火焰般的紅寶石建造而成。一些中國製造的納米蟲對原石進行新陳代謝,改變其分子結構,形成這些超越了精緻和優雅的完美寶石。
毫無疑問,從那裡開始,他們就要乘坐公司的飛船,九-九-藏-書去穀神星和灶神星,再從那裡搭乘速度緩慢卻永不止歇的工廠飛船。或許,此後他們就會從這裏乘坐小型的採礦飛行器離開,將來再乘坐這些飛行器回來——正如公司讓他們看的紀錄片里演的那樣。他,博比,會再次住進這樣的宿舍,只不過房間大一點,屋裡有更多的人,挨得更緊。而他的工作就是餵飽這些採礦區的男男女女,像技術員或者科學家那樣。這種想法讓博比感到自豪。
有一天,她去上班的時候,發現沒有新的訂單了。她後來經過公主的賓館時,看到那裡已經人去樓空,只有兩個法國遊客在登記入住。男的塊頭很大,留著長長的發綹,女的纖細苗條,穿著不合身的裙子。新和成在河邊等待著,像往常一樣,即使知道他不會再來了——他不在那裡了。
老城區就不會這樣。在老城區,所有的產品都是手工製作的。這些默默無聞的越南女孩挑起了整個服裝製造業的重擔。僅在這個小城,就有一百多位縫製定製服裝的裁縫。這樣的裁縫在越南全國和海外還有一千多名,他們分佈在巴黎、紐約以及太空城。在太空中,你必須適應不同的重力條件,或者面對更糟的情況——努力在失重狀態下穿針引線。
在會安,新和成與其他女孩不知疲倦地做著針線活兒。她們都是二十來歲的姑娘,忙得連社交的工夫都沒有。她們在一起勞動的時候,都皺著眉頭。不管空調開得多大,照到房間里的熱帶陽光還是把她們搞得汗流浹背。她們低聲抱怨著這種談不了戀愛、薪水又低的生活。
他回到家,剛好趕上葬禮。
新和成欲哭無淚。新的任務來了,然後又是一個,然後又是一個。她賺到的錢大都交給了家人,自己留下的一點而則攢了起來。她一點點攢著錢,因為她想要實現那個夢想,想要買票到星星之間去。這是一個孩子的夢。她小時坐在祖母膝上時就聽過那些故事了。她把小行星帶按字面意思想象成一條腰帶,穀神星是上面的搭扣,更小的行星則是點綴其上的寶石。她把火星想象成明艷閃耀的紅色織錦,月亮是最輕薄的絲質睡袍,木星則是亮橙色的丑角戲裝。
奶糖蚜蟲 譯
博比回到了越南。他也弄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他經由近地軌道從巴黎來到河內,又搭乘慢速飛船從河內飛到峴港。當他在峴港著陸的時候,已經有點兒麻木了。接著,他登上了去會安的公交車,車的右側是大海。祖國的氣味淹沒了他,沁透了他。氣味的分子逗弄著嗅覺受體細胞,信號傳入了神經元,在博比的大腦這一量子網路中嘶嘶作響。
博比有親戚住在巴黎,他有時會在周末會去拜訪他們。他們住在郊區一棟擁擠的公寓里,到那裡要轉兩次火車。他的姑姑用越南話和他交談,可是他的堂兄弟卻生在法國,態度輕蔑。在他們面前,他覺得很尷尬。他的姑姑做了燒釀魷魚筒、竹筍炒雞肉、辣醬以及泰式糯米飯。談到他們那些去了九九藏書太空城、穀神星、通雲城與月球港的親戚時,博比的姑姑擔心他在太空中照顧不好自己。「你該找個妻子,要不找個丈夫也行——」她邊說邊著從側面看著他。博比只能尷尬地笑著。
他們用美食換來這些故事,偷走她們的香吻,分享八卦,喝啤酒,聽愛爾蘭音樂。這種音樂的節奏就好像海浪打碎在滿是礁石的荒蕪岸頭。西沃恩不想到太空去——「那真可怕,」有天晚上,她喝醉了,靠在博比的肩膀上。「我小時候去過火星。爸爸帶我去的。真受不了太空船上那股味兒!空氣和食物循環利用,一切都很局促。我全程都覺得噁心。」
新和成收養了一隻小狗。它可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有著粗糙的粉紅舌頭,黑紐扣一般的眼睛,還有柔軟的小爪子。當新和成停下手中那些縫製絲綢太空服的活計,她喜歡和女伴們一起坐在河邊,喝著甘蔗汁,和小狗玩耍。她們看著往來的旅客,有時候和年輕點兒的男遊客調情,就當練練英語、法語或者漢語。有一次,新和成去了河內,在那裡的中國商品市場上,她購買了一個翻譯軟體包。這款軟體包的作用是在你說話的時候,同聲傳譯成近百種語言。她把軟體上傳到了網路節點,可當她說話的時候,譯出的只是一些胡言亂語。而那些外國人說的話,都像是從美國第二次獨立戰爭的宣傳動畫里搬出來的。
她笑了起來,他微笑著。他沒有開口詢問,就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他碩大的身軀塞在一把小小的塑料椅子里,顯得有些可笑。「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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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新和成一聲輕嘆,撫摸著小狗。它舔舔她的手,她笑了起來。這是會安的一個溫暖夜晚,她的手指被針線活兒磨出了繭子,隱隱作痛。

6

「謝謝。」
她忍俊不禁,又笑了起來。他困惑地微笑著,很快像被傳染了一般,和她一起大笑起來。冷不丁,兩人一起滾落地上,賣甘蔗汁的小販驚訝地看著他們,小狗繞著圈子跑,興奮地吠叫著。
這個願望在她的心中涌動。這不是為了海里姆,她並不想去太空城找他。他走了,他所象徵的東西也煙消雲散了。她的願望是為了她自己,她要堅持這個夢想。在會安城滿月的時候,在燈籠的光在水面上舞動、空氣中飄來煎大蒜的氣味的時候,她這樣想著。
「你媽媽的事,我很難過。」過了一會兒,新和成說。
於是,博比學習了關於雞蛋黏度和在真空中製作起酥餅的種種知識;學會了用電池烹制香腸;他沒完沒了地實驗,用液氮冷凍和粉碎各種食物;他研究酶和乳化劑,學習怎樣使用離心機,怎樣用激光和二氧化碳做飯……博比決心以最好的成績完成學業,他立志要去太空。
另外一些周末,他和西沃恩一起度過。他們沿著塞納河散步,在她的室友外出時,就回到她九*九*藏*書的住處。天氣好的時候,他們坐在盧森堡公園的長椅上。西沃恩的頭枕著博比·阮的膝蓋,吟誦著芭蕉翻譯的柯勒律治的《古舟子詠》,用小行星洋涇浜語吟唱著「blong olfala man blong solwota」。或者,要麼她朗誦著提羅什的《神的殘餘》,要麼讀著《聖經》,或者是奧格考的遊記。下雨的時候,他們就會在咖啡館或者鑲著黑色橡木條的酒吧里坐著,隔著一杯熱飲看著彼此,杯中冒出的蒸汽在他們之間氤氳開來。
喝完甘蔗汁后,他們就會去她家。她住在這棟房子的二樓,房子里還住著她的父母,兩個兄弟,幾個姑姑,姑姑們的丈夫和孩子,還有她的祖母。每次海里姆過來,祖母都堅持要見他。他們見面的時候,祖母就會深深地盯著他的眼睛,直到數字智能出來為止。然後,他們就用一種新和成聽不懂的語言交談。接下來,新和成和海里姆就會去新和成的房間,關上門。
當他走過河邊的時候,新和成正坐在那兒,喝著甘蔗汁。新和成瞥了他一眼,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熟人,但想不起來是怎麼認識的了。她問:「你是博比,博比·阮嗎?」
領導們通情達理,准許他離開一段時間,但是他們都知道,他的時間有限。太空城裡緊缺廚師,廚師培訓項目又價格不菲。博比不在意,他感激領導們的慷慨。
他買了一杯甘蔗汁,給新和成講解糖的性質,H2O所能創造的奇迹,熱能或者動能怎樣能把一種物質變成另一種。他的手指很溫暖。他微微散發著檸檬草和香草莢的氣味。
她喜歡那些炎熱潮濕的夜晚。風扇在她的房間里懶洋洋地轉動著。他們做|愛的時候,汗水把她的頭髮粘在前額上。海里姆身體精瘦,肌肉發達,在意想不到的位置有幾個傷疤。「你做了什麼?」她有一次這樣問他。他聳了聳肩,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們大部分時候說小行星洋涇浜語。「你結婚了嗎?」她這樣問的時候,他就會再聳聳肩,笑一笑,說:「沒。」這或許意味著他沒有,或許只是一種逃避。
他從來沒有說過他愛她。不過,讓她感到安慰的是,他也沒有說過他不愛。
不久以後,人們陸續熄掉了燈籠,夜晚沉入了黑暗之中。
博比·阮的導師是一位身穿淺色衣服、用法語罵人的摩洛哥大廚。博比掌握不了法語這門語言,他的專業是分子烹飪。如果他想去太空找一份工作,獲得這一領域的高等學位是必不可少的。「在地球上,烹飪可以當成藝術來玩玩,」博比的導師不斷告誡他,「但是在太空中,烹飪必須是一門精確的科學。」
她會在人造重力場中踏著輕盈的腳步,身上越南產的綢裙猶如雲朵般瑰麗,在她的身畔揚起。這樣的綢裙,在場的許多人見都沒見過。這裙子一針一線都是手工縫製的,上面的每個花紋、每粒寶石都是單身女工在深夜裡連綴在衣裙上的。她會戴上在昆明的實驗室里染色的青玉色或者紫水晶色的絲制長手套。是的,或許還是紫色的好,她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