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之春
「我？」雪莉憤恨地握緊了拳頭，「我怎麼可能讓萊納女士的理想在最後時刻前功盡棄？我根本沒有呼叫過任何人！」
返回凈水站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
隨著並不大的槍聲，站在棚屋外的雪莉的肩膀猛地顫抖了一下，她抱著雙肩緩緩地轉過身去，拒絕看到屋裡發生的一切。
「分遣隊指揮官，陳永健。」雪莉打開了一個對話框，那是從前的監控錄像，只見一名身穿救世軍制服的軍官正用槍頂著一位金髮女性的後腦，隨即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但是監控錄像並沒有聲音記錄。最後，軍官一槍貫穿了女性的頭顱，周圍立刻警報大作，基地的防衛炮台被激活，開始屠殺救世軍的士兵們！
「遵命，女士。」奧列格點了點頭。
「嚴謹的判斷，上校。開始進行意識轉移，十秒倒計時。」
「控制中心，我很好。」他問，「但是我的替身怎麼失去連接了？」
雪莉驚訝地看著公園裡完全一邊倒的屠殺，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來我會死於大出血。」雪莉露出一個笑容，「真是諷刺啊，我殺過人，最後也被人殺死，這就是因果報應吧……」
「看起來全都殺光了。」奧列格握著激光手槍，「希望不要有倖存者。」
「就是我，」雪莉點了點頭，「他射中了我的腿，而我擊穿了他的心臟，那是我唯一一次殺人。」
「這可真是個壞消息。」雪莉皺起眉頭說道，「不過變異人確實很早以前就在這一帶出沒……但是變異人不敢靠近這裏，我有防禦炮塔和來複槍，去年殺了好幾個。」
「還得給你找個蓋革計數器，」雪莉思考著，「不過今天可能不行……」
「這傢伙不是戰前的人。」奧列格拿起了骸骨的身份牌，「陳永健少校，是救世軍……」他把目光轉向身後的雪莉。
奧列格嘆了口氣，即使救世軍這樣嚴密的組織也會有叛徒出現……畢竟在核戰之後，生存已經變得太過困難，而伊甸引擎這樣的不可思議的裝置，更能引發人類心中的貪婪。
新的指令在幾分鐘后返回，奧列格沉默不語地回到了控制中心。
在撞到什麼東西之前，奧列格抓住艙壁上的把手，固定住身體。周圍沒有重力，白色的船艙看起來像是空間站或者宇宙飛船。在這個船艙中，陳列著十二個一模一樣的密封艙，每一個密封艙中都有一名宇航員在沉睡。
「他們是誰？」奧列格問。
當地時間早上七點，奧列格準時被喚醒。他睜開眼睛，視野中彈出診斷界面，全系統正常。
「認證ID，夏夢薇，」雪莉拿出ID卡，「許可權四級。」
雪莉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緊接著防禦者機器人出現了，瞭望塔上的變異人注意到了這些機器人，於是立即向它們開槍射擊。粗糙的單管火槍噴射出大口徑鉛彈，但是鉛彈卻並不能穿透防禦者的裝甲。
「這裏已經沒我們的事兒了，」雪莉說，「回凈水站吧。」
她看起來大概二十歲的樣子，端正的面容缺少了活人的氣息，好像一個真人大小的人偶。
「帝國……居然是帝國啊。」他苦笑著，「雖然帝國也參加了北地之戰，但是我依然不喜歡他們，不過我想知道，帝國為什麼要派你來？」
「『伊甸』計劃是存在的。」雪莉說，「不過為了達到目的，我們需要伊甸引擎。那可真是我見過的最神奇的機械，人類科學技術的結晶。只要有了它，我就能啟動這座凈水站，而只要有了水，大地就能復甦。」
變異人毫不畏懼地沖了過來，用大鎚將前排的兩台防禦者擊倒，但是被擊倒的防禦者立刻啟動電擊槍，變異人頓時被燒成了焦炭。
聽到這一大串名號，帝國的軍人們發生了明顯的動搖，有一名老兵甚至不自覺地挺直了身體，致上軍禮。
「我們贏了，而且是全面勝利。」奧列格挺起胸膛，用自豪的口吻說，「人類盟軍消滅了變異人部落，徹底消除了它們的威脅。從那之後，變異人雖然還有小股殘留，但是已經不能對新興的人類殖民地造成任何威脅。」他頓了一下，「不過我有個壞消息，一小撮變異人似乎在這座廢城定居了，它們的數量不是很多，看起來是北地的殘黨。」
「數量比想象的要多，」雪莉握緊了來複槍，「僅憑我們兩個恐怕有點兒困難。」
「是啊……」雪莉嘆了口氣。
回到凈水站，奧列格花了一天的時間，掩埋了所有的屍體，不過他只給雪莉·萊納立了一塊墓碑。然而寒風之中，奧列格手握刻刀，久久凝望空白的墓碑，茫然佇立。除了名字，他不知道該往墓碑上寫些什麼。
在凈水站的核心區，雪莉將「伊甸」引擎安放在基座上，周圍的指示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凈水站開始工作了。
「能告訴我這座設施是做什麼的嗎？」奧列格問，「我只是有些好奇。」
奧列格悄悄地打開了激光手槍的保險，準備執行新指令。這條指令內容很簡單，但是對他來說卻非常困難。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奧列格露出帥氣的表情，「而且結果很成功。」
奧列格的彈道預測系統準確地計算出了他的射擊線。奧列格反手握著戰鬥刀，壓低身體展開突擊，只一刀便刺穿了士兵的心臟。
「其他人呢？」
他試著進行思考，戰術對策系統自動上線，當他開始思考對月球共和國不利的事情時，馬上就被清空了思考迴路。在目前這個替身之中，他的思考被限制了，連背叛的想法都不允許存在。他在上一個替身中待了太長時間，甚至忘了自己是人類。
說完，他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陽台，消失在醫院中。
「還請繼續叫我……」雪莉猶豫了一下，「繼續叫我雪莉·萊納。」
視野中又浮現出了優先指令：將「伊甸」引擎帶到指定坐標。
現在，雪莉·萊納已經死了。
「我去去就來，」奧列格說，「你在這裏看好戲就行了。」
「您的想法符合常理，女士。」奧列格說，「我雖然不是救世軍的成員，但是也跟他們並肩作戰過，您常年留守在這座凈水站，可能沒聽過北地的戰鬥吧？救世軍守住了黑石要塞，為人類盟軍爭取到了包圍變異人大軍的時間，但是它們也因此全軍覆沒。我是黑石要塞唯一的倖存者，我見證了那些勇士最後的戰鬥。我發誓會無條件地幫助你們，無論何時。」
得出的方案是：舉起雙手，表明沒有敵對的意向，然後用語言進行溝通。
「理想就像毒藥，但是沒有它，人類就會失去目標。」奧列格微微一笑，「事不宜遲，我們明天就開始行動吧，把『伊甸』引擎找到帶回來。」
一個人影出現在晨曦中，雪莉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就連握著槍的雙手也激動得顫抖起來。
「很可惜，」雪莉·萊納苦笑了一聲，「到了我這個年紀，對男人已經沒什麼興趣了。」
「後悔已經晚了。」奧列格檢查了裝備，「準備迎接客人吧。」
在過去的十四年裡，奧列格接到的命令不足十條，他的創造者在大部分時間里都放任他隨意地到處遊盪。過去的命令大多也是「移動到某個地點」或者「調查某個設施」之類，被明確命令幫助人類還是第一次。
「如何證明？」
戰鬥程序啟動，奧列格注視著控制室內的士兵們，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海因里希人頭落地發出的聲響終於驚醒了他們，一名士兵舉槍射擊。
「略有耳聞。」奧列格說，「那是戰爭結束後人類的最後一項全球性計劃，旨在恢復地球被徹底破壞的生態環境。不過……那只是個傳說罷了。」
「你還在耍我！」海因里希掏出了手槍，「你知道這有什麼後果嗎？」
灰色的天空黯淡下來，時間已經到了下午，雖然距離冬季還有一個月，但是北方的風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寒冷帶到這座廢城。寒風中夾雜著點點雪花，再過幾天大概就會下雪了吧？寂靜的城市卸去了喧囂，曾經繁華的街道上此時只剩下呼呼的風聲。奧列格和雪莉經過半天的跋涉，終於回到了凈水站。
雪莉沉默了，一聲不響地盯著前方。
「很遺憾，你只是個騙子罷了！」海因里希吼道，「沒人能戰勝數千變異人，『黑石要塞』本身就是個謊言！」
狹窄的猶如棺材一樣的空間，毫無舒適感可言。伴隨著壓縮空氣排出的聲音，艙門打開了。
「那麼，」雪莉拿出工具箱，「把電磁共振裝置拿來，我們來修復離心轉子。」
雪莉一臉擔憂地探出頭去，卻看到奧列格敏捷地翻過了醫院的外牆，掄圓了胳膊將手中的核能模組像手榴彈一樣扔進了變異人的營地。
「發現不明生物，殲滅！殲滅！殲滅！」防禦者全體進入了戰鬥模式，向變異人發射激光。
北角停車場是一座二十七層的巨大建築。這座超大型立體停車場，數千個車位呈環狀一層一層httｐs://ｒｅａｄ•9９ｃsw•cｏm排列在中央升降機周圍，形成左輪手槍彈巢一樣的結構。而電磁升降裝置能夠在三十秒鐘內將懸浮車從停車位運送到門口。這座奇迹般的建築和城市中的其他建築一樣，早就嚴重受損，倒塌的中央升降機壓垮了北邊的停車平台，銹跡斑斑的鋼架和掉落的混凝土塊無聲地訴說著那場浩劫。
「這個時候，該哭出來就哭出來吧，」他溫柔地說，「你有這樣的權利。」
此語一出，控制室內鴉雀無聲。
他看見雪莉倒在牆邊，雪莉按壓著腹部的傷口，臉上毫無血色。
「還有一件事兒，」奧列格突然想起了什麼，「今後我該如何稱呼您呢？女士。」
奧列格把手伸向「伊甸」引擎，但是卻陷入了猶豫。這樣做真的對嗎？這座凈水站是一個夢想，很多人為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甚至獻出生命。而他，正在踐踏那些人的無私付出。
「真是太危險了，」雪莉搖了搖頭，「如果你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請提前告訴我。」
「我還以為你會替那個孩子求情。」
「那是某種冬眠裝置，」雪莉說，「一時半會兒很難解釋清楚。」
廢土的春天，也許已經不遠了。
「我們需要幫手，」奧列格放下望遠鏡，「而且是很厲害的那種。」
「歡迎來到『深藍』9號基地，」她說，「請出示你們的ID。」
奧列格抬起頭來，與偵察衛星建立了數據連接。飄浮在大氣層外的衛星打開了光學鏡頭，迅速捕捉到了目標——兩架旋翼飛行器正從湖的西邊飛來，那是戰前生產的NV-96型傾斜旋翼運輸機「渡鴉」，曾經大量被投入到戰爭中。
「該死！」雪莉發出一聲嘆息，「我應該更仔細地檢查這些設備……」
「明白了，女士。」奧列格點了點頭，「我會回來的。」
這個房間內陳列著許多生鏽的設備，看起來像是某種戰前的工業計算機。
「因為我和同伴們產生了分歧，」雪莉嘆了口氣，「本來建造這座凈水設施的目的是造福所有人，但是我的同伴中卻有人想把它據為己有。那時有人死了，有人受傷，而我也丟掉了一條腿。」她拍了拍生鏽的水管，「不過請放心，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能完成它，但這需要你的幫助。」
雪莉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喃喃地說：「這不可能……」
「伊甸」引擎的取出作業十分順利，雪莉熟練地解除了一層又一層的安全裝置，最後用靈巧的機械臂將「伊甸」引擎的本體從架子上取了下來，裝進了一個鈦合金手提箱。
「那麼，是誰殺了雪莉·萊納？」奧列格追問。
「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奧列格將身份牌拿給雪莉，「救世軍的人為什麼會死在這裏？」
「少校閣下，」奧列格換上了一臉認真的表情，「首先，我沒有耍你，相信『伊甸』引擎這一虛無縹緲的傳說，這本身就是您的不對。其次，我必須提醒您，您正把槍口對準一名皇帝欽點的帝國騎士。我的身份相當於一名帝國的貴族，而你只是個平民。」
「這是清單，別丟了。」雪莉把一張紙遞給奧列格，「還有裝備，你用得著。」
奧列格抬起頭來，掃描這座設施的核心部分，那確實是類似凈化裝置的結構，但是離心轉子卻因為電磁共振裝置的故障而無法達到額定轉速。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一台雙足步行的機器人出現在走廊上。
就在這時，雪莉回來了，她穿著黃色的夾克和灰色的牛仔褲，原本套在外面的防毒披風已經去掉了。奧列格找到了她步伐不穩的原因，雪莉的右腿膝蓋以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鐵架做的假腿。
「不，還是由我來交涉吧。」雪莉說，「我是帝國的人，我更了解他們。」
「謝謝。」雪莉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只能說……太神奇了。」奧列格回過神來，「這邊的水質非常好，甚至可以直接飲用……以現在的凈化速度，每天能夠凈化多少水？」
「情況如何？」無線電中傳來雪莉的聲音。
「機械裝置的修復告一段落，」雪莉端著咖啡，心情愉悅地宣布，「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奧列格拉著雪莉蹲在控制台後面，悄悄地看著一小隊武裝士兵沿著鐵梯登上凈水站。
兩架渡鴉運輸機繞著控制室飛行，探照燈將堆滿屍體的控制室照得雪亮。其中一架靠近了凈水站的控制中心，看到裏面的慘烈景象，飛行員臉色煞白。
「你，做得正確……」雪莉的肩膀還在抖動。
奧列格遙望沉入夜色中的廢城，它曾經是人類的家園，後來被戰爭摧毀，遭到遺棄，然而那些殘破的建築和遊盪其間的機器人，仍在等待主人的歸來。
不知是誰笑出聲來，海因里希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原來是北地之戰的著名勇士，很好。」海因里希拍了拍手，「雖然我很想聽聽你是如何在『黑石要塞』隻身一人擊退數千變異人大軍的，但是今天不湊巧，我不是來找你的，我要找的是你身後的那位女士。」
「別動，你被打中了。」奧列格檢查了傷口，「真是糟糕，肝臟上開了個洞。」
「很遺憾，這是事實。」奧列格嘆了口氣，「而且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萊納女士，您可能是救世軍最後一位還活著的正式成員了。」
推開鏽蝕的鐵門，奧列格走進了幽深的地下，視覺感測器自動切換到夜視模式，驅散了周圍的黑暗。通往地下深處的台階上，倒著兩具穿著灰色的西裝和保安制服的枯骨，看起來是這裏的客人和工作人員。在核彈爆炸的時候，他們大概想逃到地下躲過一劫，但是卻死在了樓梯上。
老婦人收起了長槍，輕聲嘟囔著：「居然是個老頭子……」
奧列格想要抗拒，但是身體卻不聽他的控制，好像變成了吊線木偶一樣。失魂落魄的他，抱著「伊甸」引擎，登上了搶來的「渡鴉」運輸機，向海邊的機場飛去。
「不，這東西可不是鎮流器。」奧列格捏碎了它的外殼，露出裏面的無線電發射器，「這個模塊似乎和資料庫連接在一起……看來，帝國時刻都在監控這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很抱歉，您的替身出現了不可修復的技術故障，目前已經自毀。司令部對您的工作非常滿意，您從地面獲取的『伊甸』引擎樣機，將給我們帶來更多的技術優勢。為了獎勵您的表現，上級決定給您三十天的假期，您可以返回月球殖民地享受一段奢華的時光。需要我現在為您安排穿梭機嗎？」
「遵命，程序啟動。」
第二天下午，奧列格趴在半毀的醫院的陽台上，用望遠鏡觀察公園中的變異人營地。
「所以你需要幫手。」奧列格接過話頭。
與此同時，一顆流星從穿過了厚重的輻射雲，在夜空中留下耀眼的軌跡。
「你的床準備好了，」她說，「早點兒休息吧。」
「我確實一直發出求援信號，但我早已不抱期待。」她說，「沒想到還真有人會來……算了，我需要一名工程師。」
「當然，」雪莉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那個細節，「請打開主閘門，讓我們進去。」
「萊納女士。」奧列格做出保證，「我不會逃走的，我將留下來幫助您，因為我欠救世軍一條命。」
搶奪了運輸機，奧列格自己坐在了駕駛座椅上，他單手握著操縱桿，另一隻手從死去的機長手裡奪過自動手槍，頭也不回地對著後面的機艙一陣亂射，殺死了機槍手和機械師。隨後他丟掉沒有子彈的手槍，伸手打開了控制板上的火控開關，鎖定了另外一架「渡鴉」。
說完，雪莉的呼吸停止了，眼睛失去了光彩。
前往機場的路途並不順利，倒塌的摩天大樓和廢棄的車輛形成了大量路障，很多原本的街道都變得無法通行，這座毀滅的都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如果不是偵察衛星及時提供地形數據，奧列格極可能被困在廢墟內胡亂轉圈。
帝國，佔據了西部大陸的巨大獨裁國家，擁有強大的軍力，一步一步征服整個大陸。雖然在十年前的北地之戰中帝國也派軍參戰，但奧列格對帝國毫無好感。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群極度迷戀權力的狂人組成的可怕團體，內部有著森嚴的等級制度。
奧列格幹勁十足，逐個檢查飛機的發動機，將情況最好的兩個電磁共振器拆卸下來，裝進了背包。
穿好衣服，奧列格來到了控制室，雪莉已經準備好了一份清單，同時準備好的還有簡單的早餐。早餐不過是營養糊和有點兒苦澀的白開水。多虧了戰前開發成功的食物製造機，如今生活在廢土上的人們才能製造出營養糊。這種絕對談不上好吃的澱粉和蛋白質的聚合體，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奶腥味，但是好歹能填飽肚皮、延續生命。
「工作啊，」雪莉嘆了口氣，「我現在不過是在跟往日的夢想一起腐朽……既然你來了，也九-九-藏-書許我真的能夠實現那個夢想。」她望著奧列格，「你有戰鬥經驗嗎？」
「渡鴉」運輸機就停在不遠的地方，而在更近一點的地方，一處爆炸的痕迹清晰可見。奧列格檢查了那堆焦黑的殘骸，那是他的上一個替身。
「她只是個流浪者。」奧列格說，「我發現她孤身一人住在這兒，而我剛好閑著沒事兒，就把這裏的設備維修了一下。」
「明白了，請您進入冬眠艙。」
奧列格點了點頭，兩人一起離開了地下掩體。
核動力模組和電磁共振裝置，這兩樣東西在戰後的廢土上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特別是核能模組，它是戰前能源技術的結晶，在放射性物質完全衰變之前能夠半永久地產生電能，它的價值，足以讓一個拾荒者逍遙半生。奧列格意識到，這是一個關乎信任的考驗，頭腦正常的拾荒者都會拿著這兩樣東西一走了之。
「六百噸左右。」雪莉回答，「足夠支持一個中等規模的居民點。」
奧列格用勺子將加工過的營養糊送入口中，然後儲存到腹部的食物儲存器里，等明天出門的時候再把儲存在裏面的食物丟棄……奧列格無聲無息地浪費著食物。
似乎是察覺到了背後的殺氣，雪莉停下了操作。
「雖然我出生在帝國，從小接受了帝國式的教育，但是……」雪莉望了一眼地上的屍骸，「雪莉·萊納博士的理想卻像太陽一樣耀眼，使我這樣的人不自覺地想要追逐她的腳步，雖然我只是個冒牌貨，就連理想也是從別人那裡借來的……但是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完成凈水站！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偉大復興。」
「庫圖佐夫先生，」雪莉問，「你知道『伊甸』計劃嗎？」
咔嚓一聲，奧列格打開了手槍的保險。
四台核子發電機在黑暗中運轉，蓋革計數器發出刺耳的噪音，這裏的輻射水平相當高。但是，輻射其實不會對奧列格的身體產生任何影響，設計師在設計奧列格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其在強輻射條件下工作的可能性。
「混亂中不小心觸發了基地的防禦系統，全都死了。」
兩人繼續向前，進入類似於主支柱的建築結構，在這座巨大的圓柱形建築內，一台超級計算機正在運轉，機身上的指示燈不停閃爍著。而在這裏，更多的救世軍成員的屍體出現了——他們顯然觸發了防禦系統。
「合格了，」奧列格放下了槍，「你已經是救世軍的成員了，從今往後你可以對外自稱自己是救世軍的一員，由我，奧列格·庫圖佐夫為你擔保。北地，不，整個大陸沒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希望您今後仍然為人類的復興而努力。」
「那麼之後呢？」奧列格接著問，「救世軍的人死光了，而ID卡又在你手裡，你為什麼不把『伊甸』引擎交給帝國，換取後半生的榮華富貴？相反你卻在這裏守候了這麼多年，你目前所有的行動真的只是為了完成這座凈水站？我覺得這很矛盾。」
話音未落，控制室大門被粗暴地踢開了，手持自動步槍的士兵衝進了控制室。一名身穿黑銀色制服，大檐帽上裝飾著骷髏帽徽的軍官背著手走了進來，他穿著鋥亮的皮靴，乾瘦的臉頰看起來有點兒像猴子。
「我看到了，」一位老兵突然開口了，「救世軍的屍體和變異人武士的屍體層層疊疊地堆在黑色的圍牆上，而他……」他指著奧列格，「拎著變異人首領的頭顱站在屍體堆成的小山之上。長官，黑石要塞絕不是謊言，那是……某種奇迹。」
片刻的沉默，老婦人放低了槍口。
旅行者慢慢地拉下了兜帽，露出一頭花白的頭髮，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面孔，雖然已經滿是皺紋，但是銳利的眼睛卻給人精悍的印象。
海風吹起了防毒披風，發出塑料布特有的嘩嘩聲。奧列格將目光投向東側破敗的飛機棚，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零件。
在雪莉的帶領下，兩人沿著旋轉樓梯進入了下層，透過巨大的玻璃隔窗，一個圓盤形的裝置被安放在架子上。它的鈦合金外殼光滑如鏡，上面寫著EDEN，左下角的編號為No.13。這個裝置就是「伊甸」引擎了，而且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十二個相同的裝置。
「蓋革計數器的話，我有。」奧列格向雪莉展示著自己的小盒子。
飛行員慌忙打開手柄上的發射按鈕，就在這時飛機猛地震動了一下，一個人影落在了駕駛艙的風擋上！機長趕緊伸手去摸手槍，但是激光束卻搶先一步將他釘死在座位上。
「發射地獄火導彈！」機長命令，「把這裏炸飛！」
「地面上不可能，但是，乘坐飛行器的話……」雪莉把目光投向空中，「聽我說，奧列格，趁他們還沒有登陸，我要你逃到廢城裡去，然後躲起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出來，相信我。」
「明天我會給你一份清單，你要把上面的東西帶回來給我。」雪莉將手臂抱在胸前，「但是今天晚上，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等會兒我會給你準備一個房間，不過別給我耍花招，否則我一定會打爆你的頭。」
聽了他的話，雪莉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她卻避開了他的目光。
「據我所知，」奧列格苦笑著說，「『伊甸』引擎只是個傳說。」
「真是個奇迹。」奧列格站起身來，望著逐漸暗淡的灰色天空，透過籠罩平流層的塵埃，他向衛星發送數據。
「傳說？有一台『伊甸』引擎就沉睡在這座城市中。」雪莉將目光投向窗外，「二十年前，救世軍開始建造這座凈水站的時候，在戰前的遺迹中發現過一台『伊甸』引擎。這座凈水站就是為了配合它的機能而設計建造的。但是，那台『伊甸』引擎至今仍舊沉睡在我們發現它的地方，憑我一個人是絕對無法將它運來的……」
「不，」雪莉將目光投向窗外，望著巨大的都市廢墟，「這座城市已經毀滅，但是它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平靜。舊時代遺留的智能機器人依然在這裏徘徊，還有變異的野人。若要完成我的計劃，就需要在廢墟內搜集大量零部件，這一過程伴隨著危險。」她轉向奧列格，「而且我並不信任你，你首先必須證明自己。」
核對了地圖，旅行者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廢城，內置於眼睛中的感測器捕捉到了能量反應。北方的湖岸邊有一座設施，那座設施由鋼鐵和各種廢棄的建築材料堆砌而成，看起來應該是戰後才建造的。層層疊疊的管子聚集起來，形成蝸牛外殼一樣的螺旋結構，最終匯聚到中央的圓頂建築內。
寒冷的風拂過灰色的荒野，石化的樹木毫無生命的氣息。蓋革計數器發出的沙沙聲在旅行者的耳邊回蕩，深入核污染區的風險，在過去的一百年中從未減少。抬頭仰望，被輻射塵覆蓋的天空灰濛濛的，重金屬雲正在從天邊飄來，給荒蕪的大地帶來劇毒的雨水……一個世紀過去了，核冬天仍在持續。
暮色之中，這座猶如蝸牛外殼一樣的設施坐落在湖的邊緣，一大半沉入水中。救世軍為了建造它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然而，就連建造它的組織如今也已經消亡，只剩下這座銹跡斑斑的建築，見證著往昔的歲月。
「我會全力協助你。」奧列格點了點頭。
「我是帝國北風軍團的沃爾夫岡·海因里希少校，」軍官在椅子上坐下，傲慢地蹺起了二郎腿，「我想知道你是誰？」
雪莉一瘸一拐地走出控制室，門外金屬撞擊的聲音逐漸遠去，奧列格在控制室內踱步，開始掃描這裏的設備。戰前的計算機控制系統，似乎是工業計算機，附帶一個隱蔽的無線電發射模塊。打開屏幕，交互界面很簡潔，能夠執行複雜的作業程序，但是卻沒有足夠的電力啟動它。在這座奇特的設施頂上，四個風力發電機在夜風中旋轉，產生的有限的電力用來維持感測器和無人炮塔運轉。由於計算機的主硬碟處於關閉狀態，奧列格無法訪問資料庫，也無法得知這座設施的用途。
這是個變異人……奧列格謹慎地觀察對方。
雪莉將其中兩個核心插|進了設施底層的核動力發電機，那台落滿灰塵的機器立刻亮起了指示燈，伴隨著輕微的嗡嗡聲，電力供應恢復了。
「庫圖佐夫上校，這裡是控制中心。」耳機中傳來女性的聲音，「請報告您的狀態。」
失去了「伊甸」引擎，凈水站已經停止了運轉，注滿清潔的水的蓄水池開始乾枯……然而儘管現在寒風漸凜，在池邊的泥土中，綠色的嫩芽卻居然奮力鑽出了地面。奧列格望著那小小的綠意，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情。
「開……開火！」
「該來的還是來了……」雪莉低下頭，焦急地說：「沒時間了，快點兒躲起來，他們不知道你在這裏！」
「那些傢伙怎麼會來這裏？！」奧列格吃了一驚，「這裏距離最近的定居點也有四百公里，掠奪者不可能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來。」
「https://read.99csw.com如果你在旅途中見到其他人，請告訴他們，」雪莉擠出一絲笑容，「請告訴他們，這裡有清潔的水，請到這裏開始新的生活吧……」
啟動掃描器，零點三秒后發現目標。一個人類躲在簡陋的瞭望塔上，正用一把老舊的雙管獵槍向這邊瞄準。彈道分析系統顯示，剛才那一發子彈是故意打偏的。光學感測器隨即放大了攻擊者的影像，那是一個老婦人，她穿著破舊的外套，圍著黃色的圍巾，布滿溝壑的臉上殘留著一處燒傷，大概是輻射留下的。
不用通過戰術預測系統，奧列格也能確信自己獲得了雪莉·萊納的完全信任，第一個任務目標終於達成了。但是他心中的喜悅並非僅僅來源於任務的達成，中間還夾雜著其他的感情，那是現在的他無法察覺的東西。
進入設施內部，旅行者開始掃描這裏的結構，但是一瘸一拐的老婦人卻不斷催促他向前走，把他帶到了設施頂端像控制室一樣的地方。
確認自身遭到攻擊，防禦者機器人啟動了武器系統，激光束從雙臂中射出，將瞭望塔上的變異人撕成了碎片。一共十台防禦者穿過了街道，向營地移動，企圖回收被扔進營地內的核能模組。
奧列格的思考迴路中一片混亂，就連一直十分可靠的戰術對策系統，也無法做出判斷。啟動緊急程序清除了思考迴路中的錯誤代碼之後，奧列格拔出了激光手槍，拎著身份牌，來到了雪莉身後。
「是什麼？」雪莉走了過來。
劇毒的湖水被吸入管道，經過「伊甸」引擎的凈化之後從排水口流出，儲存在岸邊的蓄水池中。奧列格檢測了蓄水池的水質，發現它已經清潔到可以直接飲用的程度。他不由得佩服先人的智慧，在文明存亡的危急時刻，居然能夠製造出這樣神奇的設備。有了水，人類就可以生存，農民就可以種植糧食，城市也會復興。
當靠近這座設施的時候，槍聲驟然響起！一發子彈打在了旅行者腳下的地面上，彈孔冒出青煙。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奧列格望著自己的雙手，難道是數據錯誤嗎？他啟動了清理程序，將所有記錄刪除，恢復到最佳狀態，然後大步走進了陰暗的廢墟。
他奮力地推開鏽蝕的大門，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架巨大的飛翼型客機，它被鏽蝕的起落架支撐著，機身上布滿了雨水沖刷的痕迹。最重要的是，這架飛機的六台發動機幾乎完好無損！這真是運氣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
海因里希憤怒地扣動扳機。
「博士？」旅行者問，「廢土之上只有救世軍才用這個頭銜。你是救世軍的成員嗎？」
「你到底是誰？」奧列格把身份牌扔在她面前，「我剛剛找到了雪莉·萊納的屍體。」
「你在耍我嗎？」他吼道，「只要凈水站開始工作，帝國就會收到信息，而沒有『伊甸』引擎，它是不可能工作的！實話告訴你，帝國的間諜無處不在，很多『伊甸』引擎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帝國都設法埋設了感測裝置！」
運氣實在是太差了，雪莉所說的那個地下掩體的入口，居然就在這個營地里。營地中的變異人多達三十個，它們手持簡陋的鈍器和粗製的單管火槍，吵吵嚷嚷地走來走去。
「噓，是我！」奧列格重新在她身旁趴下，露齣戲謔的表情。
奧列格活動了一下身體，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密封艙中，玻璃蓋自動關閉，伴隨著後頸的刺痛，他的大腦和計算機連接在了一起。
奧列格只是一台機器，所以無法違抗命令。這給他的處理器和思考迴路帶來了極大的負擔，再加上頭部中彈的衝擊，奧列格的電子頭腦發生了故障。轉瞬間，他的頭部冒出了電火花，在系統完全停止的前幾秒，他勉強進行了最後一次衛星通信。
「抱歉，萊納女士，我背叛了你。」奧列格對著風中的墓碑起誓，「但是，我這輩子一定會找到另一台『伊甸』引擎，重啟凈水站，實現你的遺願。」
巧妙地隱藏在瓦礫中的激光炮塔悄悄轉了過來，它們火力強大。旅行者的戰術對策系統當即啟動，對目前獲得的情報進行分析，獲取最佳的解決方案。
「謝謝您，女士。」奧列格禮貌地點頭致意。
等變異人離開，奧列格解除了偽裝，繼續前進。同時他將發現變異人的消息上傳到衛星網路，並對發現地點進行了標記。
兩架渡鴉運輸機接近了凈水站，它們打開外部探照燈，謹慎地用導彈清除了凈水站的防禦炮塔。
「這次行動本來就是一個合作項目，」雪莉回答，「在北地之戰開始前，帝國和救世軍組成的分遣隊來到這裏，試圖尋找一塊可以生存的土地，作為北地之戰萬一失敗的退路。雪莉·萊納博士就是我們的領導者，我和另外兩名技術軍官組成的觀察團負責監督救世軍的行動。作為回報，所有建設凈水站的物資則由帝國的登陸艦負責運輸。然而，伊甸引擎的發現改變了一切……人類總是會被慾望所控制。」
「這是什麼？」奧列格看著那些密封艙，問道。
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奧列格低頭將它撿了起來。那是一把激光手槍，看型號應該是戰前製造的原裝貨。按下啟動鍵，能量彈夾顯示還能發射十三次。真是不錯的收穫。將槍插在腰帶里，奧列格繼續前進，終於到達了能量反應所在的房間。
「沒有必要。」奧列格說，「我已經準備好執行下一次任務了。」
「是的。」雪莉說，「在打聽別人的底細之前，不自報家門嗎？」
「但願如此。」雪莉搖了搖頭，用袖子掩住鼻子，希望能擋住撲鼻的血腥氣。
醫院突然拉響了警報！
「我還以為你會一走了之……」她幽幽地說，「抱歉，剛開始我真的無法相信你，無法相信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
離開凈水站，奧列格回望了一眼瞭望台上目送自己離開的雪莉·萊納。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轉身消失在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篷布後面。北方的風帶來了深秋的寒意，翻滾的重金屬雲預示著天氣即將變冷。
「可惜你已經是救世軍的成員了。」奧列格露出自信的笑容，「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就讓你看看奧列格·庫圖佐夫這個名字的威力吧。」
走進化為廢墟的城市，奧列格有些茫然，一時不知該去往何方。於是他將周圍的景色與數據資料中的信息進行對比匹配。轉眼之間，陰暗的廢墟便幻化為繁華的都市。奧列格站在燈紅酒綠的街道上，目送一輛輛懸浮車高速穿過自己的身體。虛擬現實景象在幾秒鐘后便煙消雲散，喧囂的都市再次變成了死寂的廢墟。
如果雪莉·萊納死在了這裏，那麼現在正在操縱設備的，又是誰？
掃描器在高處的停車平台上找到了數十輛懸浮車，但是它們都已經嚴重損毀，核能模組早已枯竭。奧列格將目光投向腳下，掃描器顯示地下還有十層，而且在第六層的一個角落裡甚至存在微弱的能源反應。
「是的，少校閣下。」奧列格說，「每天可以凈化六百噸水，我建議帝國立刻派移民過來，這座城市的輻射水平已經很低，可以供人類居住。」
望著擺在桌上的物品，雪莉遲疑了一下，她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奧列格的眼睛，戰術對策系統將交涉的成功率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對，所以我發了求援信號，用救世軍的頻道。」在奧列格的注視下，雪莉裹緊了肩上的斗篷。「我自知時日無多了，但我依然無法拋棄理想。」
重新調整呼吸，奧列格·庫圖佐夫開始整理思緒。
奧列格走出了空降夾艙，銀色的納米機械聚合體流動起來，覆蓋了暴露在外的鈦合金骨架，進而形成了活生生的皮膚組織。臉部同時進行了重塑，變成了一個五十五歲左右的老人的樣子，有著花白的頭髮和堅定的眼神。
「明白，這是你的領域。」
「我還以為你對它毫無興趣，看來並非如此。」雪莉望著匯聚在一起的金屬管，「二十年前，我和救世軍的五十名同伴來到這裏，搜集各種建材，歷經五年的時間，建成了這座凈水站。如果它投入運轉，三年內就能將這附近的水全部凈化，只要有了乾淨的水，人類就能生存，農民就可以種糧食，這座城市也有可能復興。」
「看起來像是一個鎮流器……」雪莉有些不解，「喂！你不要把電腦弄壞了！」
「替身已經上線，請您選擇降落地點。」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奧列格握住了雪莉的手，「我會傾聽。」
「都乾淨了。」奧列格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沒有倖存者了。」
「好吧，」奧列格冷笑了一聲，「如您所願，少校閣下。」
「為了月球共和國，」奧列格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是行動的時候了，奧列格扶著雪莉走進了冒著煙的營地，這裏到處都是變異人的屍骸。
「我並不是救世軍的人，」雪莉淡淡地說，「我是帝九_九_藏_書國的技術軍官。」
「『伊甸』引擎？」奧列格看了看周圍其他人，「少校閣下，那只是個傳說。」
「那它為什麼沒有完成？」他問道。
雪莉坐在控制台前，熟練地打開了全息界面，她的手指靈巧地在鍵盤上跳動，不斷輸入指令。伴隨著指令的輸入，安放「伊甸」引擎的固定架逐步解開，玻璃牆後面的光暗了下來。
奧列格很快發現自己並不孤獨。
奧列格決定不再發問。
雪莉意識到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性：有人拔掉了插在核子發電機上的核能模組。醫院這樣的重要設施都有核子發電機，而未經正常程序拔掉核心，必然激活防禦系統，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被激活的機器人保安會攻擊持有核能模組的人，它們裝甲堅固，火力強大。
很快，十幾個變異人陸陸續續出現在街道上，它們在廢墟中搜尋，尋找真菌和其他食物。
地下掩體的入口十分隱蔽，修建在倒塌的紀念碑後面。核爆摧毀了紀念碑，但是入口卻完好無損。使用一張褪色的ID卡，雪莉打開了入口，塵封已久的隧道出現在二人面前，散發著一股霉味兒。
奧列格握著滴血的戰鬥刀，這把三十多厘米長的戰鬥刀片刻之前還插在他的腰帶上。
「可如果它們的數量繼續增加，那就麻煩了。」奧列格說，「變異人的繁殖速度非常快，而且它們天生對輻射免疫，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一個部落就會很快誕生……值得慶幸的是，這座城市的廢墟里沒有太多食物，它們的數量目前還能得到控制，不過……它們發展壯大隻是時間問題。」
看起來調查只能慢慢進行了……奧列格將目前為止獲得的資料上傳到了衛星網路，等待進一步命令。
機場位於海邊，是一座龐大的混凝土人工島。海水沖刷著白色的混凝土跑道，捲起白色的泡沫，陰沉的天空向大海深處延伸著，遠方的重金屬雲乘風而動。因為化學武器污染了海洋，海中的生物幾乎滅絕殆盡。大海變得無比清澈，看上去美麗、純潔，但是卻充滿劇毒。
「只要你和你身後的女人死在這裏，又有誰會說呢？」海因里希冷笑著瞄準了奧列格，「就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擺平幾千個變異人的吧……」
與此同時，奧列格注意到，兩個小型高能激光發射器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瞄準了自己。是因為自己持有武器的緣故嗎？奧列格慢慢收起槍，舉起了雙手。
雪莉靜靜地等待著，已經年邁的她並沒有太多力氣走動，光是從凈水站移動到這裏，就差不多耗盡了她的全部體力。拖著那條金屬假肢，她步履蹣跚，但是卻從未想過放棄。自稱奧列格的男人突然到來，她不清楚這究竟是福是禍，但是這個老男人曾經跟救世軍一起並肩戰鬥過，並且拿出了最大的誠意。這足以令她對他抱有信任，令她擔心他的安危。
在一道堅固的鈦合金大門前，兩人被迫停了下來。就在奧列格考慮該怎麼炸開這道門的時候，飛舞的3D色塊突然閃現，最後組成了一位黑髮的女性。
「核能模組四個，電磁共振裝置兩個。」奧列格將戰利品擺在桌子上，「我以工程師的頭銜擔保，這些都可以使用的。」
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廢墟中，來者扛著生鏽的戰斧，紅色的皮膚上畫滿了黃色的條紋。他的體型要比正常人大幾圈，發達的肌肉幾乎要撐破皮膚。
「您好，軍官先生。」奧列格慢慢地站起身來，「我是這裏的負責人。」
不知所措的駕駛員試圖傾斜機體，將敵人甩下去。奧列格丟棄了激光手槍，騰出手來一把拉開艙門，將倒霉的飛行員從座位上拽下來，丟進湖裡。
「幫手？」雪莉露出的疑惑的神情。
俯身敏捷地躲開了機器人發射的電擊飛鏢，奧列格舉起激光手槍，對著它的頭部連開三槍。紅色的激光束穿透了機器人的頭部裝甲，燒毀了它的中央處理器，這位忠實的保衛者立刻冒著電火花倒在了地上。
奧列格沿著螺旋形樓梯來到凈水站的核心區，「伊甸」引擎靜靜地安放在基座上，這座凈水站完全是為它量身定做的，沒有它的話，就無法發揮作用。
將手提箱交給奧列格之後，雪莉關閉了玻璃幕牆。望著手中閃閃發光的箱子，奧列格稍微試了一下它的重量，能夠拯救世界的神奇機械，就在裏面。
奧列格吃了一驚，這座基地的A.I.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
「抱歉，」奧列格說，「我是為了搜索救世軍的信號而來，我雖然不是救世軍的成員，但是我跟他們頗有淵源，如果您有什麼工作交給我，我樂意完成。」
「待在那兒！把你的兜帽摘掉，讓我看看你的臉。」她命令道，「對，慢一點，不要耍花招，我可是正瞄著你的頭。」
意識突然被從身體中抽離，經過一陣天旋地轉，奧列格再次睜開了眼睛。
「渡鴉」運輸機降落在機場一角，奧列格抱著「伊甸」引擎，向那架剛剛著陸的軌道飛行器走去。它只有十二米長，外形極具流線型，銀灰色的機身完全由鈦合金打造，上面覆蓋著精緻的防熱瓦。這是一架無人飛行器，能夠毫無壓力地進入和離開大氣層。奧列格伸手拉開了它的艙門，將「伊甸」引擎放入貨艙。這期間，奧列格不斷地抗拒優先指令，但是卻無濟於事。
「萬事小心，」雪莉囑咐，「還有，祝你好運。」
空氣中瞬間充滿了敵意。
「怎麼……可能……」雪莉抬起頭來，注視著奧列格的眼睛，「我終究是救世軍的一員，我怎麼可能去同情一個變異人……」
走了大約三十米，樓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平的通道。走在前面的奧列格突然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手電筒雪亮的光柱中出現了一個人影。掃描器上並沒有生命反應，奧列格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個人。然而出現在光柱中的，卻是一具枯骨，穿著破破爛爛的制服和戰鬥背心，手邊還扔著一把激光步槍。從四周的戰鬥情況來看，這個人是被來自出口的火力擊倒的。
「也許還有其他辦法。」奧列格微笑著解釋，「這座設施基本就是一個離心式凈化系統，它的主體結構已經完工，只是一些小地方需要修理。我從停車場搞來了核能模組，又從機場弄來了一個電磁共振器，經過一番折騰總算把它修理好了。現在它能夠生產出清潔的水，運轉狀態良好。」他頓了一下，「為帝國效力是我的榮幸，皇帝陛下榮光永存。」
「負責人在哪兒？」軍官問。
「我年輕時當過雇傭兵，參加過北地的戰鬥，打過變異人。」奧列格回答，「現在雖然老了，但是一般的年輕人放不倒我。能夠穿過廢土到達這裏，這本身已經證明了我的實力。不過話說回來，萊納女士，你想要一名工程師舞刀弄槍嗎？」
「抱歉。我叫奧列格·庫圖佐夫。」旅行者再次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萊納女士，您可以直接叫我奧列格。」
「也許……」奧列格想起了那台工業計算機上的某個部件，他第一次掃描發現的無線電發射模塊。於是他打開計算機的外殼，從一大堆電線中將那個黑色的模塊拽了出來，「雪莉，你對這個東西有印象嗎？」
戰鬥很快結束了，殺光了變異人的防禦者機器人回收了核能模組，搖搖晃晃地回到了醫院中。隨著電力恢復，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那架「渡鴉」還沒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就被奧列格發射的地獄火導彈炸成了四散的殘骸。幾名倖存的士兵站在凈水站的外部走廊上，獃獃地看著天上被搶奪的渡鴉，奧列格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機頭下方的多管機槍，一陣掃射把他們打成碎肉。
掃描器確認敵軍倖存者為零，奧列格把「渡鴉」降落在蓄水池旁邊的空地上，回到了堆滿屍體的控制中心。
「是什麼呢？」
「陳永健的屍體就在大門口，他是被人從出口方向射殺的。」奧列格問，「女士，殺掉這個叛徒的人，不會是你吧？」
從黑暗中醒來，奧列格·庫圖佐夫的眼前出現了白色的牆壁，玻璃罩隨後打開，他的身體掙脫了束縛，飄浮在失重的空間里。
雪莉和奧列格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更換了電磁共振裝置，修復了離心轉子。晚餐似乎比平時要豐富許多，營養糊經過一番加工還是能變得好吃的，只不過吃到嘴裏依然滋味有限罷了。凈水站有一台食物製造機，基本原理就是靠人的排泄物來培養真菌，把得到的物質變成營養糊。多虧了這種神奇的機械，核戰爭之後才有成千上萬的人免於餓死。
奧列格長出了一口氣，但掃描器上卻突然出現了大量目標。由於核能模組被盜走，原先處於休眠模式的保安機器人全部被激活了！
他向前一步，老婦人警覺地又舉起了槍。
「我們起了內訌。」雪莉無奈地說，「有人想要獨吞『伊甸』引擎……」
雪莉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九*九*藏*書地望著奧列格。
聽到這個名詞，奧列格的思考迴路中出現了一組數據，這組數據屬於一個加密命令，在關鍵字出現之前，它並不會解鎖。命令內容很簡單：協助雪莉·萊納找到「伊甸」引擎。
聽到槍聲，走廊里警戒的士兵衝進了控制室，但是卻正好撞上奧列格的槍口。他撿起了兩支突擊步槍，對著衝進門的士兵雙槍齊射。等槍聲消失之後，走廊里只剩下屍體。
一道低功率掃描激光掠過雪莉的身體，天花板上的高能激光發射器隨即被關閉。
雪莉默默地轉過臉去，不再說話。
以人類喜好的外表進行交涉，果然是正確的選項，帥氣的老爺爺果然很有殺傷力。
控制中心裏，雪莉正在喝著咖啡，仔細研究著控制台上的數據，四個全息面板飄浮在她面前，上面的參數和圖標不停地變化。從她放鬆的表情來看，似乎一切正常。
「女士，」奧列格舉起槍，「請對我說實話。到現在為止，你都在為了完成凈水站而努力，我也看到了你的努力，我不希望因為謊言而終止我們的合作關係。」
奧列格的頭部向後仰起，子彈被合金頭蓋骨彈飛了，而沃爾夫岡·海因里希的頭顱，則從脖子上掉了下去。
「帝國。」雪莉幽幽地說。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海因里希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就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庫圖佐夫先生，『伊甸』引擎在哪兒？」
不知誰喊了一聲，控制室內頓時槍聲大作，所有的士兵都在拚命射擊，慌亂之中他們的射擊毫無章法。奧列格在彈雨中穿梭，閃電一樣將利刃刺入士兵們的身體。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進入控制室的十二名士兵全部死於非命。
於是，他把肩頭借給了雪莉。在接下來的十分鐘里，他們一直保持這個姿勢。
就在這時，警報響起，凈水站的雷達探測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
「遵命，女士。」
「孩子，下輩子做個真正的人類吧……」奧列格扣動了扳機。
遞過來的是防毒面具和防護服，還有一台無線電，這幾樣東西都有些年頭了，但是絕對要比奧列格自己的裝備好些。
戰術對策系統判斷對方的敵意明顯降低，交涉接近成功。
奧列格右手持槍，左手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上通往地下的台階，雪莉拖著金屬假腿跟在後面，兩人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動。
「謝謝。」奧列格向老兵行禮。
嬰兒微弱的哭聲從倒塌的棚屋內傳來，奧列格舉起槍進入棚屋，只見在用破布做的吊床上，一個綠色的嬰兒正在啼哭。
自檢結束，除了腿部關節存在輕微磨損，其他部位一切正常。已經連續運轉了十四年，這樣的檢查結果應該是相當好的了。奧列格從來沒有見過同伴，本來投放到地表的它們就很少，而且每一台都負責不同的區域，想要碰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就是奧列格存在的意義，被賦予使命的它們，一直在這片廢土上逡巡漫遊著。
「『伊甸』引擎。」
「我差點兒忘了你是怎麼穿過廢土來到這裏的，」雪莉露出抱歉的微笑，「沒有蓋革計數器，穿越廢土簡直是無稽之談。」她拿出一張地圖，「庫圖左夫先生，我需要你尋找兩樣東西——核能模組和電磁共振裝置。前者你可以在北角停車場的眾多廢棄車輛中找到，而電磁共振裝置則需要到達附近的機場，飛機庫中應該還有戰前的客機殘骸，你可以從引擎中拆卸。」
「陌生人！不準再前進了！否則下一槍打的就是你的頭！」老婦人的聲音蒼老而威嚴。
望著她的眼睛，奧列格輕輕撫摸她花白的長發。
奧列格空手將模組從發電機上拔下來，將它們裝入背包中的鉛制容器。奧列格很滿意地把背包背在肩上，準備離開發電機室。
「我們有麻煩了，」雪莉一臉嚴肅地宣布，「掠奪者來了！」
「我的幫手們正在消滅變異人，」他說，「這些機器人雖然古老，但是還能用。」
奧列格從骸骨的脖子上取下身份牌，上面赫然寫著：雪莉·萊納！
「到裏面來。」老婦人命令，「該死，天馬上就要黑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在那些野獸將你撕碎之前，快點兒過來。」
奧列格這次接到命令有些意外：取得雪莉·萊納的信任，並協助她。
「這座凈水站已經修復了嗎？」
「一個嬰兒，」奧列格舉起了槍，「一個變異人嬰兒。」
「等會兒我來說話，」奧列格說，「你什麼也不要說。」
兩名士兵立刻衝上來按住了他，把激光手槍從他的腰間收走。另外一名士兵過去把雪莉拉了起來，用槍指著她，讓她靠窗戶站好。然後，奧列格被士兵們推到了軍官面前，其中一名士兵用槍瞄著他的頭。
「警告！」機器人說，「請立即歸還核能模組，否則將遭到攻擊。」
奧列格垂下沾滿鮮血的手，用力敲打自己的額頭。浮現在視野中的優先指令正在不停地閃爍：殺死雪莉·萊納，搶奪「伊甸」引擎。
「太湊巧了，」奧列格苦笑，「是你把他們叫來的嗎？」
奧列格轉身就逃。
「能告訴我一件事嗎？」雪莉抬起頭來，「北地之戰，人類是否獲勝了？」
他是有著人類外表的精密機械。
模糊的人影出現在荒野中，他一副旅行者的裝扮，背著一個大包，堅定地前進著。
「報酬嘛……我會少收一點。」旅行者說，「讓我們先談談工作。」
奧列格試著連接伺服器埠，但是因為防火牆的阻隔沒有成功，不過這段監控錄像足以使他了解當年發生的事情。
「空投到最後失去聯繫的坐標，」奧列格說，「我要確認上一個替身是否完全被銷毀了。月球共和國的技術，不能落到地上的野蠻人手裡，哪怕一個螺絲也不行。」
銀色的軌道飛行器啟動引擎，經過短暫的滑跑后，騰空而起。奧列格目送它近乎垂直地向夜空爬升，最後消失在重金屬雲後面。
熱能感測器捕捉到了一個目標，奧列格立刻啟動偽裝裝置，構成他的皮膚的納米機械改變了顏色，與周圍融為一體。
「電子認證和生物認證通過，」全息影像說，「歡迎來到『深藍』9號基地，夏夢薇研究員，與您一同前來的智能機登記為訪客，可以嗎？」
就在這時，營地簡陋的大門打開了，十幾個手持鈍器和火槍的變異人怒吼著沖了出來。
全息影像消失了，伴隨著嗡鳴的警報聲，沉重的合金大門開啟了，一個巨大的實驗設施出現在了兩人面前。走上透明的通道，腳下卵形的密封艙發出幽幽的光芒，每個密封艙中都有一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是的，」雪莉捧著咖啡，任由篝火的光影在她蒼老的臉上跳動，「光靠這些還遠遠不夠，我們還需要一個最關鍵的部件。」
躺在硬邦邦的鋼絲床上，奧列格注視著布滿銹痕的天花板。視野中彈出信息界面：自檢開始，納米機械修復系統啟動。花了七十天穿越廢土，積累的損傷必須及時修復。理論上講，只要核能模組還能提供能量，納米機械修復系統能夠正常運作，奧列格就能一直執行任務。
「住口！」槍聲響起，老兵倒下了，他的額頭被高速子彈洞穿。
很快，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自己的過去，透過船艙狹窄的舷窗，被放射性塵埃染成灰色的地球正在緩緩旋轉著。這裡是近地軌道，而自己則是參与地面觀測計劃的志願者，通過將意識植入機械替身，在被輻射污染的地表開展行動。
寒風之中，雪莉·萊納抱著來複槍站在瞭望塔上。那支步槍已經十分陳舊，槍管生滿了鐵鏽，它只能裝兩發子彈，最多只不過用來嚇唬嚇唬不速之客。隱藏配置的自動炮台才是凈水站真正的防禦火力，它們每分鐘能發射二十束激光，火力非常強大。
「我的名字叫雪莉·萊納，」老婦人自我介紹，「一名博士。」
「我正在解除安全系統，」她說，「你千萬不要碰任何東西。」
「戰前的軍用飛行器，掠奪者不可能有這玩意。」奧列格放下望遠鏡，「來者到底是什麼人？」
綠色的嫩芽在風中搖曳，寒冬終將過去，這是春天的預兆，經過一個世紀的等待，核冬天即將結束，大地正悄無聲息地緩慢復甦。
「您好，少校先生。」奧列格禮貌地說，「我叫奧列格·庫圖佐夫，變異人之敵，『黑石要塞』的守護者，皇帝欽點的帝國騎士。」
奧列格點了點頭，找了張椅子坐下，不經意之間，他發現控制台下面居然躺著一具屍體。這具屍體早已變成骸骨，但是從殘留的服裝和裝備上來看，應該也是進入地下掩體的救世軍的成員。這個傢伙很不走運，腦袋中了一槍，當場死亡。
「重頭戲？」奧列格問，「萊納女士，這座凈水站依然無法運轉嗎？」
「我的名字叫奧列格·庫圖佐夫。」旅行者大聲報上名字，「雪莉·萊納女士，我收到了救世軍發出的求援信號，我是一名工程師，我不是掠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