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無所依
我扇了馬躍一巴掌說:別鬧,不要隨隨便便評價別人的女朋友。
夜色越來越深,我們拒絕掉了超市老闆安排高級賓館的好意,還是選擇上路,月亮有三十種形態,星星卻從來沒有變過,這告訴你,在你身邊的人才會對你表現出所有的情緒和面貌,而那些遠的,微乎其微的朋友,有時候看到他就不錯了,就像星星,看似從來都是那麼無數顆,只不過是有的消失后,立馬會有新的填補,天空和人生都是一個面貌。
高一班主任拍拍我肩膀,告訴了我這個秘密,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的秘密。
馬躍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睡得正香,傳染得我也近乎快要睡著了,遠處有個人在招手,難不成真見鬼了?
豎鋸:你能別打岔嗎?殺你需要那麼複雜嗎?
他說了很多夢想,卻都被不客觀的因素破滅掉了,他覺得這才是人生,失敗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個理想不行就換個唄,那個姑娘不從就再找個唄,你不借我錢就打你唄。
豎鋸用拿起匕首,刀尖兒頂著地面,表情嚴肅地說:你自殺屬於生活所迫,我殺你是生活嚮往。
我:你得記住,這次旅行是要去死的。
我:因為那個地方叫紅燈區。
我:算了算了,沒聽過嗎?無論是人渣還是人才,其實都不是好人。
我:你去鎮子上做什麼?
萬一這小子被感化,把所有錢都給捐了呢?我還是看著點為好,別到時候連汽油都買不起。
一天前,馬躍廠子破產,他站在車間外,我站在車間里,員工們紛紛搶奪著這個廠子最後的資產,馬躍說都不要了,我只好進他辦公室先把那台昂貴的相機搶來。整個過程,他一直在哭,我一直在笑。
那是磅礴的雨夜,豎鋸錯手殺死了自己的摯愛,或許是因為血的刺|激,那個殺人犯又回來了,一連犯下十多條人命。人類的衝動像沸騰的水,如果沒有人去關閉那個按鈕,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馬躍:這個事情和你現在的職業有關係嗎?
馬躍問:你們天天在門口堵著,警察怎麼出去辦案啊?
我和馬躍同時讀一所高中。那一年。我讀高二了。被分到了學校最差的一個班,堂堂文科班的班主任居然是教數學的。傳言說,凡是這老師帶過的男生,臉幾乎都在他那雙強有力的大手下留下過幾條血印,我自然是十分害怕的。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都是老老實實待在教室里看書,給班裡每一個女生都傳小紙條。
我:為什麼?
我:在我的家鄉有一條街,每晚燈火通明,璀璨無比,那裡算是當地最繁華的地段了,去那裡一直是我的願望,初中時,我把這個願望告訴了我媽,然後我媽用拖鞋幫我把這個願望扼殺在了未成年,我特別感謝我媽。
馬躍打開了電台,裏面正播放著正能量的歌曲,歌詞深入人心,我跟著哼了起來,情不自禁地說:這社會還是挺需要正能量的!
我沒有說服馬躍,我被一群和尚趕了下來,此時此刻,我坐在車裡,腦袋裡全是回憶,點支煙,腦袋清凈一下,打開電台,悠揚的鄉村樂從音響里傳出,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或許,我應該再找個東西一起上路,哪怕是只狗,這樣便不會太過孤單。
他放下電鋸說:沒錯,你們很幸運,可以死在我的手裡。
我:抱歉。
車朝著哪個方向開,我們根本不知道,地球本就是圓的,無論你怎麼走,只要遵循著一條直線,總會回到原來的起點。
我:我沒說你的短處,我比較的是海拔。
女孩:阿晨。
豎鋸費力地把那架高大的電鋸搬到了牆角,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本子,很有禮節性地遞給了我,上面是一道計算題。
天空已經出現泛白,就近的警局打來電話,告訴我們一個非常令人唏噓的真相,現實生活比電影世界里的橋段其實還要可怕得多,虛構只是故事,供大家欣賞,生活就是現實,供大家反省。
馬大俠像是所有電影裏面的英雄主人公似的,一個前踢,正中頭盔甲的襠部,彷彿聽見了盤古開天闢地的聲音。頭盔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馬大俠彎下腰,取下了頭盔甲的頭盔,順手揚了一巴掌,然後又是一巴掌,不知打了幾下,反正大家都看累了,連頭盔乙都坐在地上看起了這場世間少見的超市凌|辱大戲。
馬躍在高中的時候是理科高手,學校里很多出類拔萃的數學老師都死在他的試卷上面,選擇題一般是看不出學生的實際水平的,要看實力,還得在解答題裏面亮相,當所有學生把答題求解換算等各種繁瑣的過程在試卷上忙碌加工時,馬躍早已簡而易見地將整份試卷搞定,他從來不會在解答題下面那個巨大空白處填滿數字和幾何,每道題都是那麼一致,連筆畫數都整齊劃一。
老和尚先是鞠躬,用一種近乎飄渺的語法說:施主,我看得出你心向佛,但你還是跪得有些草率。
砰————
我確實是笑崩了,只好也站起來說:大哥,你根本就沒綁腳的。
我:那好吧,你來開,你要到了你要去得地方,就叫醒我。
馬躍激動地站了起來喊道:我擦!老子居然被你這麼個變態玩意兒給看了!
我:我覺得你肢解的時候最好不要用電鋸斧頭這些重工具,它們會讓你濺得滿身血,我提個建設性的意見,要想做好一名出色的肢解殺人犯,首先你需要一套先進的手術工具,這些工具,小巧,鋒利,切割面積小,鮮血不會馬上濺出來。
國家想多了。我媽也想多了。
搖下車窗,我看到了她,那個龍貓姑娘,我還記得她的名字叫阿晨。
豎鋸在認識雅妮九_九_藏_書之前,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喜歡殺人,把殺人當做一種人生追求來看待,大多數時間內他的性格是冷酷自閉的。警方並沒有告知我們,他和雅妮是如何邂逅的,反正因為雅妮這個因素,導致了他的人格出現裂變,殺手不再是殺手,變得感性,幽默,像所有普通的戀愛中的男孩子一樣,是個幸福的小夥子。
我一個榔頭敲了下去,他立馬昏迷不醒。
阿晨:超市那會兒我講過,是龍貓!
我:那你還這麼高興。
我;你果真要皈依佛門?
我並沒有選擇那根繩子,而是徑直上了天台,城市被雨刷成了深灰的顏色,街道上的車流來來往往,竟然沒有相撞的,我舔了一下嘴邊的雨點,何不縱身一躍,拋去這眼前的繁華。
要面對還得以平常心,把殺手當做朋友來聊聊天,抬抬杠,言語中不能軟弱,也不能有攻擊性,就像朋友見面似的,以積極樂觀的心態來面對殺手,殺手會覺得你這個羔羊還有點意思,不會很快就把你宰掉。
阿晨:你是不是得上去刷個牙?
時間過了有多久,我尚且不清楚,只覺著後腦勺涼涼的,我掙扎著醒來,發現自己的腦袋正貼著把銀光閃閃的刀刃,雙手被麻繩綁著,眼前是一架廢舊的手術台,四周的牆壁血跡斑斑,地面上七零八落著殘肢,還有顆女性的頭顱。
她的背包很大,但是不重,女孩子會在裏面藏些什麼?我跟著她的腳步走進了大廳,長相中等的前台正在搜尋著無線,阿晨走到台前笑了笑說:還有房間嗎?
馬躍:先滾個飯店,肚子餓了。
我:你這一個人出來要去幹嗎?
阿晨:哈哈,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男生這麼為我解釋過紅燈區的意思。
馬躍:想好了。
豎鋸:有個題我費了三個月都沒做出來,你能幫忙做做嗎?解答出來我就放了你。
阿晨:現在我只能確定你其實是個好人,對不起。
馬躍看著我說:拿走吧!拿走吧!
207國道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子,修修補補幾十年,從來沒有被開發過,作為珏城一條關鍵的經濟樞紐道路,哪怕動老百姓的房子和田地,也不能動它一粒沙礫。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它是嬌羞的,透過陽光散發出青色的光,這讓坐在駕駛艙的馬躍開車有點分心,路邊的楊樹努力擺弄著嫵媚的風姿,似乎在告訴來往的男性路過者,人家很久沒喝水了,快點解開皮帶來尿我。
阿晨:算了,車裡很悶,有個沙發。
1+1=?
老和尚:首先,你姿勢不對,其次,你沒有供香,第三,你看到你身後那個募捐箱了嗎,你沒有施善。
這話聽著就夾雜著大量的隱喻,阿晨自然是聽不懂的,我走到台前說:瞎說,給我們開兩間房。
轉身看向馬躍,那小子居然還在打,我趕緊招呼了一聲:馬躍,再打就死了!
阿晨往我嘴裏塞了一顆薄荷糖說:那吃顆糖吧,這種糖是我做幼師的時候學來的,專門對付你們這些不熱愛刷牙的小孩子,嘴裏是不是有化學反應?它可以起到清潔牙齒的作用。
豎鋸看著我說:能解出來嗎?
我:會開車嗎?
我二十四歲,工作被炒,表白被拒,存款被騙,養了條金毛,還被隔壁家的拉布拉多給咬死了,我想生活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了,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上弔的繩子從我耳邊擦過,照照鏡子,臉上的胡茬長得還挺美麗。
那時候我準備跳樓,馬躍便打來了電話,說他要自殺,我可以接受我去死,但是萬萬接受不了他去死,他死了誰給我舉辦豪華大型的葬禮。
女孩接過錢包說:其實龍貓是鼠類。
馬躍:我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你了,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你趕緊下山吧,這是一個流行離開的世界,我不擅長告別,不送。
我欣喜萬分:好滴!
阿晨笑容清澈,聲音如鈴:怎麼是你?
我:你要明白,此去艱難險阻。
豎鋸又重新開始了口述:一年前,市裡面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三十天連續殺害十一人,雅妮是其中之一,那時候,我隨著被害者的家屬們天天在警局門口堵著,希望可以儘快找到那個殺人犯,繩之以法。
我:集市很好,喧囂聲可以讓自己暫時忘掉孤獨。
豎鋸有點氣急敗壞了:你專心致志地做題好嗎?別罵人可以不?答案是多少?
從頭盔乙的手中奪過裝滿錢和金銀珠寶的袋子,真想跑啊!
命案的新聞公布,雅妮的名字出現在了死者名單上,殺人犯又消失了,變成了一名剛剛失去女朋友的失意男孩。
豎鋸:沒有。
馬躍那種風格的死是屬於氣死,而我的死是屬於累死。
豎鋸: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抓到那個罪犯啊。
馬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想揉揉眼睛,卻發現雙手動彈不得,只好打個哈欠,睜開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豎鋸,視線圍繞了下四周,表情不是驚奇,而是安逸,他悻悻地說:騰飛啊,這是機會啊!我一愣神說:機會,咱們就快要被殺死了!
馬躍:你這種人,想法就是俗,吃不上肉可以吃豆腐,摸不上女人可以摸和尚。
所有的死者都是豎鋸殺的,在醫學上有這樣一個名詞,分裂型人格障礙。
我:我從來不喝雞湯的,現在的雞都沒從前的雞好了,沒營養,除了站在那裡能觀賞,連個鳴兒都不會打。
那段時間,他是一無所有的。
我本想抓住馬躍,可惜他起身的速度太快,只抓到一把咸濕的空氣。頭盔甲看到馬躍氣勢沖沖地朝他走來,慌張中給槍上膛,不斷地扣動扳機,馬躍躲都不躲,那https://read.99csw.com些子彈像是自動避開,打在了貨架上面。
那時我是個胖子。男生們都嫌我打球不夠靈活,女生們都嫌我長得不順眼,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都是孤獨的。
走夜路不怕撞死人,不怕撞到鬼,最怕開到一半,你忽然睡著,車頭飄向一邊,順著一條溝翻滾著衝下去,燃起巨大的火焰,你渾然不覺地就變成了死人,變成了鬼。
頭盔乙:哥!你看,這個錢包上面的印花是龍貓哎!
老和尚:遠遠不夠。
當我看到珏山三個字樣時,這才發現,我們還沒有跨省,一直在省內徘徊。我不想說珏山長什麼樣子,有多美麗,你們要想知道,就去看看,別老把別人的感悟當做自己的雞湯,再說,我向來不會做湯,只會煮方便麵。
馬躍:破產就意味著把自己所有的資產全都賣給了國家。
阿晨輕輕地挪開了我的右手說:對不起,我連你是不是好人都沒法確定,所以我沒法說出你是個好人這句話。
我放慢了車速,以便我可以邊講情話邊開車,我拉起了她的手,把語氣調到了溫柔的三擋說:現在感覺怎麼樣?
豎鋸淚眼朦朧: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在做這個職業之前,我是個普普通通的平面設計,生活還算靠譜,有個漂亮的女朋友,她叫雅妮!
我:這個是老鼠嗎?
頭盔乙:多有趣啊!
有隻細長的手拍打在了車窗上,有點美,彈起鋼琴應該會很動聽。
馬躍:這種人渣,根本不適合在這個社會苟活!
馬躍:我知道啊,所以我覺得既然要死了,就必須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我:不用,刷過了。
馬躍湊到我的耳邊小心翼翼地說:不如我們打劫把?
阿晨:好了,我要去洗澡了,洗完澡陪我睡覺。
馬躍:怎解?
我:哦!原來你沒文化啊!你早說啊!我是教書的。
馬躍彈了彈身上這身阿瑪尼的灰塵,意氣風發地說:旅途自殺!
阿晨沒搭理我和前台說:是雙床位嗎?
馬躍會意地點了點頭說:哦!我只是客觀地敘述一下海拔而已。
八月,風依然不怎麼平靜,天氣依然不怎麼穩定,陽光照射到的地方在下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也在下雨,雨點試圖想要打破窗戶的玻璃,淹沒我的整個房間,看到那些被雲層拋棄的小精靈如此努力,我索性打開了窗,不如幫它們一把,反正我也要快死了,生前給大自然積點德。
馬躍:沒志氣。
豎鋸狠狠地將匕首扔在了地上說:老子就是這麼答的,那個神父非得說我是在罵他!
我又將右手放在了擋桿上面向後拉,溫柔的三擋變成了冷靜的四擋,我尚不清楚該不該進入放肆的五擋,在天黑之前,還是加快速度,趕緊開到鎮子上,免得被羊當做狼。
01
我重重地呼吸了一口咸腥的空氣說:豎鋸,有什麼難處就說出來吧!
我:偉大?我現在只想趕快找個清靜的地方安逸離開。
在擁擠的人群中,我不想失去她,我使勁握緊了她手,彎曲,另一條胳膊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沒錯,這是一個擁抱。
我:可我們並不是車輪。
我就是這麼失敗的一個人,我曾經照著鏡子,看著自己,連續迷糊了幾天,才發現,工作被炒,是因為能力低;表白被拒,是因為長得丑;存款被騙,是因為太善良。
我:你這是引蛇出洞,引出來了嗎?
我看著兩隻拉起的手深情款款說:你終於要接受我了嗎?
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在生活里找尋到什麼,一條大河破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遼闊世間千萬物,不如身上很有錢。大家總是喜歡用理想來遮擋住自己所有的貧困潦倒,以此來求得公平,公平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權利,甚至你連社會的秤砣都沒資格做。公平自古以來就是要被剝削的,老闆要你,不是因為你多有才,是因為有了你的加入,他的人生才會比別的老闆高人一等;女孩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多優秀,是因為當別人都有了男朋友時,她沒有的話,就失去了在閨蜜圈中的平等感;你朋友請你喝酒,不是因為情意深,而是他需要你的人際關係和社會能力來追求那份公平。
頭盔甲:你哥喜歡的是hello kitty!
沒錯,我們被綁架了,犯罪者正是那個攔車的小人。他手裡握著把電鋸,眼神充滿殺意,牛仔背帶褲的裝扮讓我想起了《德州電鋸殺人狂》,我看著他不屑地笑了一下說:你這是要開殺啊!
我:那我怎麼辦。
我:當然!優秀的殺人犯會非常認真地對待自己的每一位羔羊,你這種不專業的作案手法,警察處理現場的時候,連屍體都懶得看一眼,會輕而易舉地下定論,衝動殺人,這種罪犯沒有智商,難道你不想做一名高冷的罪犯嗎?
生命中有無數次偉大和無數次潰敗,在經過慢慢三萬天後,只需一個心跳,就化為各種煙消雲散。我和馬躍榮幸被當地派出所送了一面見義勇為的錦旗,他們覺得這是好評,我們只把它當做被子用來睡覺。我很想給這面錦旗點個贊,紅色,摸上去滑滑的,像小孩的肌膚,徵兆著下一個春暖花開。
馬躍仍舊睡得很香,難道一點都沒察覺到這滿屋子濃郁的血腥味嗎?
我背著相機走了出來問馬躍:這廠子都是值錢玩意兒,怎麼說不要了就不要了?
我白眼相對:你的人生不幹凈,佛祖會怪罪你的,還會把你留下,剃光你的頭髮。
馬躍:是的,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重複做著一個夢,夢到我在一個院子里,今天來到這裏https://read.99csw.com,我才發現夢裡的院子,就是這個寺院,這是預兆。
很多年後,我才明白了事實,當初我有找過高一班主任,想要讓他把我調走,最後不了了之。
馬躍瀟洒地下了車,伸了個懶腰,猛猛地吸了一口清晨林間毫無雜質的空氣,可能因為太過純凈,一時半會適應不了這種味道,馬躍被嗆到了,咳嗽聲此起彼伏,驚動了樹上睡著的小鳥和草叢裡的昆蟲,原本寂靜的周圍,開始有了叢林的旋律。
打劫————
02
那年的理科狀元沒有降落到我的身上,是一件不幸的事兒,連我媽都跟著陰鬱了幾天,長達半個月口中總掛著一句失落的台詞:數學怎麼只有45分?
豎鋸一邊徘徊一邊說:GPS定位,當我是傻子嗎?你們身上我都搜了個遍,告訴你們一個很殘酷的事實,你們現在並沒有穿內褲。
一記子彈從我和馬躍的頭皮邊擦過,在牆體上留下了巨大的裂縫狀。
我:你不打算去自殺了?
馬躍:路不好走又怎樣,人不好做又如何,反正生活就是個球,該滾總是要滾的。
豎鋸突然退後,驚訝道:你是怎麼解開腳上的繩子的?
我:可是你忘記了嗎?你也是劫匪!
阿晨:那多不好意思。
我還炫耀說,這個數學老師也不過如此。
我:前面有家超市,泡個面吧!
05
感覺她在逃,其實是我在避,作為一個決定自殺的男人來說,死前禍害像阿晨這麼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娘,到了下面恐怕會打入二十層地獄,有時候,考慮得太多,很多事情和願望都沒法進行和實現,所以,我決定了。
我停頓了幾秒,看著阿晨說:我幫你把行李放上去,我睡車上。
在這個公平被相互剝削的時代里,你從沒被別人剝削過,也從沒剝削過別人,那你的人生已經失敗了。
他:我叫豎鋸。
豎鋸拿出了一把匕首直直靠向了我的脖子:不要罵人,趕緊把答案告訴我!
我打了個無奈的手勢說:對不起,我對這個不是太了解,你叫什麼名字?
旁邊消失了馬躍,更換成了姑娘,突然發現有很多話不能說,有很多歌不能唱,總得讓自己的形象顯得不那麼頹廢,看著姑娘那張臉,腦海里閃現出了馬躍剃度時候的腦門,連抬杠都不能進行的旅途,對我的口才是一種侮辱。
路燈也睡了,她坐在床上,我坐在沙發上,思想是尷尬的,身體是僵硬的,臉蛋是通紅的。她從背包里費力地拿出了一個灰色的絨毛玩具,有一人長,放在了床上。
頭盔乙背著槍,提著袋子,開始了收錢,當他走到一個女孩的面前時,女孩的錢包花色讓他久久不想離去。
前台:只有一間了。
豎鋸:高冷?暫時我只喜歡殺人那一刻的快|感。
阿晨:我在跟我的龍貓說話,不是和你,我想了想,你還是去車上吧,房錢我會給你的。
豎鋸:你們這些文化人,真是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想努力展示口才。
豎鋸:真正的殺人犯根本沒逮住,警方為了撫平風波,製造了一條假新聞。
豎鋸:有,為了真正抓到罪犯,我經過多方調查,殺人犯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模仿他殺人。
我打開車窗,任憑差的空氣吹進來,腐蝕我疲憊的大腦,像是毒藥,更或者是興奮劑,不一會,精神變得明朗起來。我拍了拍馬躍的肩膀問:哥們兒?你想好了嗎?
07
馬躍:我馬上會有一個法號,馬躍這個名字將不復存在,就當我已經死了吧!
解開繩子后,我和馬躍不約而同地走到了豎鋸的身邊蹲下身來,馬躍摸著他的頭髮,像是摸著一條狗。
馬躍換了一個頻率,《義勇軍進行曲》的旋律傳了出來,他邊跟著唱邊說: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騰飛,你知道嗎?這他媽才是具有中國特色的正能量!
阿晨:為什麼?
呼嚕聲來自於馬躍,他渾然不知自己正處在一個危險的境地之中。
我詫異地回頭說:我去!我還沒想好呢,你喊什麼喊?
我:我其實比較在意的是,那把電鋸比你還要高,你駕馭得了嗎?
他搖搖頭。
我心裏反駁了成千上萬個「你媽」后,快步走出了賓館,風又醒了,但是,我確定這股風是母的。
頭盔甲:趕緊收你的錢。
我:你現在處於沒手的階段,怎麼發。
我:怎麼了?
他說,他要去當飛行員,當評審員看到他的身材時說,你這樣不行,會把飛機壓壞的。
我:二。
阿晨:如果有人可以拉著手的話,就沒有孤獨這一說了。
馬躍不知從哪裡搞來的手銬,很熟練地將豎鋸拷了起來說:很遺憾,你被捕了!
寺廟就是這個樣子,結構中規中矩,幾個和尚打掃著院子,幾個和尚挑著水,一個和尚撞著鍾,一幀一幀截取下來就是張美好的照片。香火的氣味瀰漫著整座山巒,太陽剛剛出現,那些個大大小小的光頭反射器把寺廟的屋頂映襯得光輝無比,傳說中的佛光普照,用科學解釋的話,大概也就是這個原理,怪不得和尚們都要剃光頭,犧牲頭髮,成全佛祖。
我笑了笑說:其實這道題神父出給你,就是在嘲笑你,你現在這麼一個狀態也就是一加一,乘除法在你身上都體現不出來。
馬躍像是染上了魔,一路跪拜到殿前,他剛想起身就被一個老和尚攔了下來。
超市的規模很大,想不開的人很多,個個臉上愁容不展,似乎這一路上結read.99csw.com伴兒的還挺多。我站在貨架前,挑選著以後日子所需物品和食物,馬躍東張西望,偷偷摸摸,表情極其猥瑣,以我的文字駕馭能力,尚且敘述不上來。
我問:怎麼回事啊?
豎鋸坐在了我面前,搖搖頭說:你看你這孩子,你這分明就是在跟我抬杠,死之前呢?送你一句心靈雞湯。
子彈打完了,馬躍走近了,頭盔甲不知所措。
馬躍用肘部頂了頂我的腰間說:騰飛,你現在想不想偉大一下?
馬躍從褲兜中掏出一枚硬幣說:除去還債安排老婆兒子的話,就剩個圓了。
小鎮的集市是最為淳樸的,可以看到童年時期很多的古老玩意兒,最原始的冰糖葫蘆,泡沫箱里的綠豆冰棒,爆玉米的震天巨響,處事不驚依然趴在地上的綠皮西瓜兒,聽不懂的方言味道兒,青色的磚牆,彩色的戲台,熟悉的腔調,全是遙遠北方某座不知名的小鎮帶來的美好。
因為我選擇題全都蒙對了。
我搖下車窗問:朋友,要搭車嗎?
女孩:找龍貓。
他點點頭。
我:我其實想說的是,一旦從腦瓜子上點下那個點,肉再也不能吃了,女人也不能摸了。
頭盔乙:反正都是貓,我先幫你收著。
第二個靈魂一旦入侵,是要出大事的。
阿晨:一張床。
至於為什麼?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阿晨拉著我走在前,我在後面跟著,雙眼看著她的背影,卻怎麼也看不透她,我允許自己的大腦去猜測她是怎樣一個女孩,什麼性格,什麼星座,芳齡多少。鑼鼓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街道的氣氛熱得似乎又上升到了一個高度,我加快腳步想要和她肩並肩,可是卻怎麼也追不上。
既然阿晨這意思讓我住,我就不推辭了,走廊很深,很久才找到了房間,房門是她打開的,可她卻站在了門邊。
之後,我認識了一個胖子,他就是馬躍,生活馬上變得有趣起來,他開始教我打遊戲,喝酒,抽煙,在這三個項目里,我做得最好的算是抽煙了,只是天真地以為抽煙可以減肥。日子不緊不慢地向前跨越著,體重一天天增長著,那段日子或許並不是我最美的年華,而是最胖的年華吧。
這他媽是要嘲笑我的智商嗎?
我覺得,這樣的場面是豎鋸從來沒有遇到過,一般的羔羊大概只會哭訴、求饒、反抗、辱罵,用這些狀態來面對殺手是萬萬不可的,你哭訴求饒,殺手會覺得你這種人沒出息,活在世上也是平庸,不如殺掉算了;你反抗辱罵,就是不把人家殺手放在眼裡,你畢竟是被綁著的,言辭上過激,活該被殺死。
豎鋸索性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像個孩子,我和馬躍本想藉機逃跑的,可他媽的門在哪兒啊?
馬躍:我他媽的沒喊,是真有人打劫。
我:在死之前,我能問下你名字嗎?
這是讓我始料未及的,我連忙從他衣服里搶走了錢包。
我:上車,因為你很有可能是我認識的最後一個姑娘了。
他點點頭。
奇妙的是,在這位傳說很暴力班主任這一年的帶領下,他都沒有怎麼針對我,這讓我更加飄飄然。
他說,他要去當導演,結果面試那天,把人家考試用的攝像機的電池給偷走了,他說,他不會攝像,這樣大家就都不用考這個項目,結果被面試老師逮個正著,下了條禁令,從此不能踏入娛樂圈。
根據犯罪學心理研究表明,殺人犯都是寂寞的,他們缺少陪伴,活人不想和他交朋友,他就只好和死人打交道,他就這樣孤獨地殺人,只是為了能夠消除惆悵。有時候,還是要站在殺人犯的立場上面來思考,雖然他們大多數的想法都是偏於奇幻,但總歸是地球上活生生的人,一樣得衣食住行,一樣擁有愛情。
我:那我去車裡吧。
我點點頭,起身離開了房間,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經過大廳的時候,前台看著我說:兄弟,你好快啊!
豎鋸也不知扔過了一個什麼東西,當時馬躍就獃滯了。
豎鋸:為什麼?
馬躍慢悠悠地走到豎鋸前,左三圈,右三圈,眼神一直是俯視狀,他說:哎呀呀,想不到堂堂的殺人犯居然是個半身殘廢。
題目是這樣子的:
我:在夢裡。
頭盔甲一字步呈開說:父老鄉親們,聽好了,我們不是劫匪,我們只是借錢,雖然手段粗魯了點,但我們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接下來,就請大家將錢包和貴重物品放進我兄弟這個袋子里。
我和馬躍隨著人群蹲了下來,我小聲問馬躍:劫匪不是一般都戴絲|襪嗎?怎麼他倆戴著頭盔呢?
我:二啊?
我順勢奪走了他手中的圓說:你現在連圓都沒有了,該怎麼辦?
我:雖然我並沒有目的地,但是很願意去送你。
豎鋸:他們有後門,但是我們不知道在哪裡,就這樣僵持了十幾天,警局公布罪犯已落入法網,我們很是高興,還送了一面錦旗,但是之後的真相讓我們不能接受。
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她剛想開口,我立馬用中指按在了她的嘴唇上說:我知道你想說我是個好人。
他點點頭。
06
我:你是啞巴嗎?
馬躍走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我說:不如我們上去虔誠一下?
高考的時候我沒有那樣做,是因為高考試卷上面的題恰恰都是我不會做的題,本著不哄騙自己的原則,我選擇了不寫,空白。
我:我是醫學專業。
同樣,在這樣一個虛度光陰的歲月里,我丟掉了班長的位置,丟掉了教導處對我的厚愛,失去了原本該有的節操,變成了更加令人討厭的人。
局面有了戲劇式的轉變,我站九_九_藏_書了起來,走到哈哈大笑的頭盔乙面前說:你笑什麼?
馬躍心領神會,從錢包里拿出了一摞錢,買了香,按照老和尚的步驟重新來了一遍,終於將我們二人放入殿內,馬躍一看到佛像,毫不猶豫地便跪了下來,痛哭流涕,儘管周圍非常寂靜,但馬躍到底在佛前說了什麼,我一句都沒聽懂。
我將車速放到最慢,尋找著可以住宿的地方,不遠處兩個紅色的大字進入了我的視線,那裡寫著「賓館」。
我將龍貓錢包取了出來,走到了那個女孩面前遞給她說:你的貓。
馬躍:這位師傅,你說的我都懂,我覺得拜佛只要懷有一顆嚮往純凈的心就夠了。
不知道心中是不是如願以償,但這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跟姑娘開房,以前都是在家裡。
馬躍打了個嗝說:這個名字好像小姐的名字啊!
我:哦!我懂了,你這不是為了殺人而殺人,而是為了滿足你有些扭曲的變態慾望。
我: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滾?
幾乎是瞬間,櫻花花瓣落下的速度,五秒鐘,三百多米,濕漉漉的地面會開出一朵巨大的腥紅色玫瑰花,你看到的,或許是最後的告白。
正前方是兩位盛氣凌人的頭盔男,手裡拿著普通的步槍,皮夾克和緊身牛仔褲讓人不禁想起了美國西部片那些經典的形象,因為看不清他倆的臉,辨別不出男女老少,就叫他們頭盔甲和頭盔乙吧。
馬躍:八月了,天冷了,估計怕凍著。
阿晨:聽說明天會有集市,很久沒去過熱鬧的地方了。
豎鋸沉思片刻,我借勢動了動身旁的馬躍。
豎鋸:有意思嗎?有意思嗎?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叫騰飛,我媽從小就希望我可以像國家實現偉大民族復興那樣蓬勃發展,不過事後我的高考成績告訴我媽,命運是不會寵幸到你兒子的,看如今國家的現狀和我的境況,可以得出以下兩個結論。
我聞到了久違的早餐味道,揉揉眼睛,打個哈欠,一口咬過了嘴邊的油條,睜開眼睛是阿晨恬靜的笑臉。我走下車,接過了她手中還溫熱的豆漿,薄霧的街道上早已響起了叫賣聲,雖然稱不上人山人海,最起碼熱鬧非凡。
我咳了一聲說:馬躍!別拿人家的短處開玩笑。
最後,我還是妥協了,沒辦法,誰讓他掌管著財政呢?
馬躍輕蔑地笑了一下說:沒文化還想泡姑娘。
馬躍哼唧了下說:別鬧,正夢著喝羊血呢!
豎鋸很可能被擊中痛處,他激動地說:我最恨你們這些人,老拿別人的短處開玩笑,你覺得你現在傻吧吧地坐在我面前,你很有優越感嗎?
阿晨拉起了我的手說:我們先逛逛看。
豎鋸:我要是最笨,就不會殺那麼多人了,既然你都把我貶低成這樣了,那還是先殺掉了算了。
我:都說了,二啊!
我答題的時候特別認真,喜歡細化,分解,整合,再加以多元化的運用,每道題都可以用四種不同的做題方式來呈現在試卷上面。
氛圍被吹進來的熱空氣醞釀的格外緊張,車子穿出隧道,我終究憋不住開了口:我可以叫你阿晨嗎?阿晨:當然可以啊,這本身就是我的稱呼。
我:殺人犯有很多種,你是最笨的那種。
他說:他不打你,是因為我和他說過,你腦子有問題!
馬躍輕哼了一聲說:我知道。
我點點頭:貌似是有點,一跳一跳,這集市挺熱鬧的,你打算逛著買點啥?
前台一個笑容接過了我手中的錢,交給了阿晨房卡說:一聽就是行話,別擔心,這時候沒人查。
可是,故事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豎鋸:會數學嗎?
我:殺吧!反正這次出來就是要自殺。
我是從來不敢這樣答題,一是怕對不起我媽,二是怕我媽知道了之後扇我的這張臉。但依然有很多數學老師死在了我的試卷上面。
馬躍:這套設備是我在一家安保公司花高額價錢買來的,不需要手,系統會自動連接大腦神經傳輸,尤其對求救信號相當敏感,你看著,我給你發一個。
一顆大腦只能承載一個靈魂。
我還是踩下了剎車,四平八穩地停在了這個招手的人面前,他笑裡藏刀,一看就不是好人,不過也不像壞人,很可能是位小人。
阿晨:你分明就是在睡覺。
馬躍:但我們是在地球上。
馬躍貼近我的耳邊小聲呢喃:我身上有GPS定位,沒事,我先發個求救信號。
馬躍:我已看破紅塵滾滾。
到達鎮子的時候,街道和風都已經睡著了,只剩下霓虹和路燈在相依相伴,就像此時此刻我和阿晨,她搖下車窗,探出腦袋,風一下子就醒了,長發飄動,風可以心動為什麼我不可以心動呢?
04
但是,有一句,我聽懂了,他說他要留下來!
馬躍一直以來都是志向高遠的。
阿晨:你要去哪裡?去下面那個鎮子上嗎?
我驚訝:這麼多,該賣多少啊?
自古以來,凡是能在多項事物中看出相同的本質,那麼他便是比一般人都覺悟高的偉人。馬躍在琳琅滿目的數學題里就是這麼一個偉大,無論是學校測試還是高考,他只填一句話:這個題跟生活沒半毛關係,我拒絕答題!
03
遠處的青山看上去平滑,想象中的美麗,那都是光鮮亮麗的一面,如果再開個十幾公里,背面便是垃圾成堆和大大小小的墳丘,任何事物都有兩面,包括人,一半快樂,一半哀傷,正面天堂,背面地獄。
前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晨說:吆!新來的吧?姑娘!
計算題你好,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麼的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