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玩剩下的大學就交給你們了
這會兒,很多學校已經開始軍訓了。聽說我們曾經的教官,早幾年就轉業了。
端著餐盤兒,我想起了《末代皇帝》里的溥儀,他悄悄從龍椅下拿出的他兒時的蟈蟈兒,遞給參觀故宮的小朋友。
我們在宿舍等到半夜,她回來,滿臉通紅。
吃午飯加個雞腿很開心,又想著一會兒就可以喝冰汽水,然後回宿舍午休。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在懷念我的下鋪每晚吃的方便麵,我必定要把剩下的湯喝光。那口湯,比現在卧了蛋、加了青菜的面要香。
她說,他們看了電影,還散了步。她自己一直很冷靜,結果男生在喝飲料的時候太緊張,把飲料打翻了。
我們擠在洗衣房那個生鏽的小窗口,推開窗戶,被冷風吹醒。那會兒,我們都覺得自己肯定會特有出息。
如果踢完球太累不想去洗了,腳又臭,就只能用塑料包著睡。
酒的味道在宿舍縈繞了很久。直到現在每次聞到梅酒,我還會想起那個晚上,和那個時候聽故事激動的心情。感覺自己像個壞女孩兒,好野。
我有個大學室友叫慧慧。少數民族,長得像黑胖版的袁泉,穿衣服像個小子,看到男生臉會變得很紅很紅。
我們宿舍樓下就是籃球場。有天,她趴在窗
九*九*藏*書前,告訴我們她喜歡全校最帥的那個籃球員,她要追他。
曾經,我們屋的陽台上一直杵著一卷涼席。
我給男朋友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他在認真地刮鬍子。
曾經熬夜精神滿滿,現在每次看到天亮想的都是,明天廢了。
這裏已不屬於我了,但我還有知道很多秘密。而且,永遠都忘不了。
捂著腳,他們聊女同學,政治課的女老師。還有兩個室友在學校附近的洗頭房度過的初夜。
有一次回學校看老師,我趁在校生們還在上課,去食堂,排了每天限量的小炒兒。
我們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兒,想撒潑打野,但又期盼著,快點長大,進入下一個階段。我們要成為牛逼的作家、牛逼的醫生、牛逼的律師、牛逼的卡車司機。反正我們都會牛逼。
每次看到新生曬入學照片,我都像看到前男友找了新女友。吃醋。接著又自嘲自己居然吃醋。人家現在,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上學的時候,天天盼著鬍子長出來,成熟一點。現在,三天不刮,就覺得,怎麼這麼老。」
每年,我都想你們
又是9月1。今天早上,我的高中老師發了一組新九-九-藏-書生入學的九宮格。開學典禮的照片,校長明顯的老了。食堂的開學餐,居然還有我最愛的糖三角。還有我曾經住過的宿舍樓,有個小學妹站在陽台上招手。
那晚,七月般的乖室友帶來一個安生式的社會姐,還帶了四瓶梅酒。
有次考試沒考好,下鋪的她想喝酒。我們洗完澡,包著濕漉漉的頭髮,在校門口的小餐館一人干下一瓶。然後,一個哭哭啼啼的她和一個瘋瘋癲癲的我,牽著手,回宿舍。說好明早7點起床背單詞。
在高中宿舍里,我們有了對性的懵懂好奇。我們一起趴在室友桌上看小黃|片兒,都說,好想尿尿啊。
夜裡,我們在宿舍偷吃火鍋。黑燈瞎火,看不清肉熟沒熟。想多涮會兒,就要緊緊夾住自己的那片兒肉,不一會兒胳膊就酸了。
我在這兒稱霸的時候,你們還玩兒芭比娃娃呢
一早起來很困又很興奮,終於可以去上課了。上課時,我一次次回頭看教室後面板報上方的鍾錶。因為可以看到最後一排的他,期待和他那一秒的對視。
那會兒我們打賭,賭的都是充值卡,這樣就可以繼續跟班裡的男生髮一毛錢一條的簡訊。那時最土豪的寵愛,是他給我發的三毛錢的「我愛你」。一條「我」,一條「愛」,一條「你」。
我記得很多別九-九-藏-書人可能覺得無聊,我卻永遠忘不掉的故事。
我們宿舍長的鬧鐘是公雞打鳴,之後便傳來她的叫聲,叫一遍我們每個人的名字。我們堅持了一周,此後,便只剩公雞一遍遍打鳴。宿舍長累倒了,我們也再沒起來過。
其實像他們一樣,我們的青春有很多傷痛,但現在回頭,憶起的都是美好。因為它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聽了都很開心,像贏了一場戰役。後來他們倆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我們很滿足,感覺做了一件大事兒。
我最懷念的集體生活,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40集的劇快完結了。周冬雨和張一山的同班鐵哥們兒辛夷死了。大結局的預告里,周冬雨和張一山,最終也沒有在一起。
曾經做社會調研的時候,我們寫著自己遇到的富二代、家庭暴力、同性戀,我們覺得生活充滿奇遇。而現在,常常只想安安靜靜地過過日子,寫東西,吸貓咪。
大學里,他們常常因為打牌、玩遊戲,錯過澡堂的熱水供應時間。冬天,幾個大漢抱著臉盆往澡堂跑,發現只剩冷水,就會聽見四個人,一邊洗,一邊發出此起彼伏的呻|吟。
夏天,我們把涼席鋪在宿舍地上,斗地主,吃西瓜,九_九_藏_書喝啤酒,直到有一次看到一隻蟑螂在上面爬。
高中他們迷三國殺。熄燈之後就開打。有時候很激動,還得忍住叫聲,用氣息吶喊:我是忠臣啊!
每晚我們六個人開會商定信的內容:慧慧這天發生的事情,安插著包裝她的小心思,信里還介紹過我們幾個,她最好的朋友。
後來,這發展成全宿舍的集體活動。
但還好有每年一次的9月1,讓我想起我們的故事。
我們都報了學校的雜誌社。每次印刷前,全宿舍一起忙著排版,檢查錯字。宿舍拉了電閘,我們就跑到洗衣房。那裡沒有椅子,我們坐累了就站會兒,站累了再趴會兒。就這樣,大冬天的,涼席兒派上了用場。
誰還沒野過啊?
他覺得女生宿舍只有幼稚的少女情懷,我輕蔑一笑。誰還沒野過啊。
他說,男生寢室比我們女生有意思得多。
《春風十里,不如你》是我追過為數不多的劇。每每看到這樣的集體生活,我就羡慕著,也被撫慰著。
一起傻逼過、牛逼過的我們都不在一個城市了。我們都有了自己的小窩,可能也不再受得了有室友了。
除了每天的暴晒,
九_九_藏_書我懷念軍訓的一切。是殘酷的加訓讓我們班更加團結,是學校要開除我們班一個搗蛋的男生,我們一起抗議時,我感受到了熱血。每一個時刻都開心著,又期待著下一刻。直到晚自習快結束,有點依依不捨,又迫不及待回屋開始夜生活。
我還記得大學第一次喝斷片兒。
曾經的我們可以每天吃一樣的大鍋菜,總是那麼香。如今,我每天訂外賣都要換著花樣兒,還是覺得吃膩了。
我記憶中校園生活是這樣的:
明明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我們突然都很熱血。我們集體決定,讓她每天去給男生在系裡的私人信箱,投一封信。
我早戀都怪你們
快天亮的時候會有人喊:快來看日出!
社會姐很漂亮,她給我們講她和每個男朋友的故事,巨細靡遺,我聽到臉紅的時候,就喝一口甜甜的酒。那酒很上頭。我去廁所吐了,有的人是從上鋪吐到下鋪。
期末考試前一晚,氣象局預測要地震。也許是雙重的末日感給了慧慧力量,她強行把那個男生約了出來。
喜歡程耳說的那句:人類的存在就是一部消亡史,那些浪漫的,需要被重新打量;那些經得起打量的荒誕,才最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