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資深玩家
試想一下,你的一生都是個類似於「虛擬人生」一類的遊戲,你每天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其實都是在遊戲當中,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當然,在這個遊戲裏面,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玩家」,大部分的人都是程序虛擬出來的而已,包括你的上司、同學、朋友,甚至是媳婦,都是遊戲設定的,他們的存在,只不過是為了讓你覺得這個世界更真實。
「打倒他?為什麼?」
我朝著警察揮手大喊,「讓開,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們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
「廢話,你以為呢?」
我們下了車,仰望著高聳的恆生大廈,心裏充滿了昂揚的鬥志。我問她,「阿琳,你有什麼計劃嗎?」
「你管我選的什麼!」我眼瞅著又一輛711路公交車開了過來,「別再纏著我,否則我要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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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若有若無的氣味鑽進了我的鼻子里。
「好了,你們滿意了現在?」褚易宏挑了挑眉毛,「可以放開我了?」
「因為事情緊急。你可能不知道,地球七十億人口裡,只有幾百萬個是『玩家』,佔總人口的0.01%都不到。因為這個遊戲太龐大了,系統並不是那麼穩定,有些玩家就在遊戲里覺醒了,然後成為了開掛一般的人物,比如馬雲,王健林、比爾蓋茨、巴菲特,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進入遊戲時選擇了『簡單』模式……」
罵完之後,我一把將手機折成了兩截,扔出了窗外。
「我姓劉。」她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我是程琳的主治醫師。」
一陣風猛然灌了進來。
「但最近,有一名玩家也覺醒了,他可不止是要開掛那麼簡單,他想破壞掉遊戲和現實世界的連接系統,把我們所有人永遠留在『地球榮耀』里!」
「我知道,事情可能對你有些打擊——如果你相信了程琳的那些話。」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得不承認,某些具有精神特質的病人,他們的洗腦能力的確很強。」
「滾回去上課吧!」程琳鬆開了腳,「今天的事情,你要膽敢向外泄露一句,我扒了你的皮!」
臘山精神病院?我驚呆了,那可是市裡戒備最森嚴的精神病院,關押的都是一些十分嚴重,甚至是窮凶極惡的精神病患者,比監獄還要恐怖。程琳她……最後竟然是這樣的歸宿?
NO也沒用!我掏出打火機就把協議書點著了,轉瞬間就變成了一把灰燼。那幾個老外捶胸頓足,如喪考妣,這可是一筆大買賣,但協議書沒了,這合作只能暫時泡湯了。像這種項目,光重新簽約就得花好幾個月。
光震彈,沒想到有一天我能親身體驗到這種武器的威力。
這時候那幾個老外也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指著協議書大叫道:「NO,NO!」
如果有人給你說出這麼一番話,會不會覺得很扯淡?
找錯人?怎麼可能,我當時親眼見他穿著校服從學校里出來,還順便勒索了兩個同學。怎麼一轉眼,他就人間蒸發了,像是沒存在過一樣?
「少在這油嘴滑舌!」程琳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跟你一樣,都是『玩家』!」
我急忙拿出那個信封,「請問這封信是不是你寄的?」
「歐陽乾,你……」程琳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哎?」我上下打量著她,「姑娘你認錯人了吧?」
我悚然一驚,「這個人,就是恆生電子的CEO褚易宏?」
「呃……你能告訴我,我們是在一個什麼遊戲裏面嗎?」
「沒錯,就是他!連接系統一旦斷開,我們的意識就再也回不去現實世界了。褚易宏想留在這個虛擬世界里呼風喚雨,紙醉金迷,卻要幾百萬個玩家跟他一起陪葬!」程琳盯著我的眼睛,「那個現實世界才是我們真正的家,有我們的親人、朋友和愛人,他們才是我們生命中不可割捨的部分。所以,我們一定要阻止褚易宏的陰謀,你,願意幫我嗎?」
「阿你大爺!你是幹嘛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已經在風中凌亂。
「不!」我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
市外的郊區,一棟有些年頭的老式樓房,我踩著「吱吱嘎嘎」的木質樓梯,來到了302房間,然後按響了門鈴。
程琳沒有停止自己的腳步,她一下抱住了褚易宏,然後撞破窗戶,從樓上跌了下去。
正要衝進門來的幾個保安見勢不妙,只能乖乖地停住了腳步,不敢造次。那幾個外國人則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個情況。
「裝得挺像嘛。把他糊弄過去了,也是給我省了一個大麻煩。」
好吧……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放開你?想的美!」程琳一邊劫持著他,一邊向外走去,「你必須得跟我們走!」
「等等,你是說,這些人之所以那麼厲害是因為他們開了掛?」
褚易宏拿出協議書,問道:「你想怎麼處置?」
「不關我的事啊,我一點都沒參与這個計劃,你千萬別殺我啊……」黃毛哀求道。
「請問你找誰?」
我把程琳抱在了懷裡,雙手按壓著她的傷口,可鮮血還是不停地湧出來。她伸出手,輕輕撫過我的臉龐,「歐陽乾,別哭。」
「來不及了,你必須要跟我走!」她伸出油膩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袖子。這可是我剛買的阿瑪尼,今天第一天穿啊!因為今天銷售總監要開部門會議,我想給她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
「謝謝你。」我站起身,低著頭,匆匆地離開了。我不願意在陌生人面前顯露自己的脆弱,還有沮喪。我逃一般的跑到了樓下,仰起酸酸的鼻子,抬頭看著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要衝動。」褚易宏鎮定地舉起雙手,「你想要協議合同書?好,我給你,但他們取不了,只能我親手拿,保險柜是指紋識別的。」
程琳帶著我來到北關中學的後門,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像尋找獵物一樣偷瞄著學校門口。我看了看表,應該快要上課了,我大惑不解道:「你幹啥呢?」
「世界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你們不要摻和到這件事情里來……」我揮手大喊道。
4
我強忍著崩潰的內心,「但是我親眼見到她從黃毛嘴裏得到了支線劇情……」
「不,不,我已經答應了你的要求,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懶得跟他辯駁,「你說什麼就什麼吧。」
「還能去哪?出去啊。怎麼,你還想住在這裏啊?」
我一腳踹開了門,看到褚易宏就坐在我剛才坐的位置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儲藏室的門大開著,他剛才肯定就躲在裏面。
我們就這樣靠著一把小刀劫持褚易宏,走出了恆生大廈。剛出門口,幾輛警車就呼嘯而至,把我們圍了起來。警察們如臨大敵,舉著槍朝我們喊話:「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手裡的武器!」
我緊緊地攥著衣服,忽然摸到了口袋裡的那個信封,心裏一動,急忙拿出來仔細觀察。果不其然,信封的右下角機打著一行發信人的地址,因為字體太小,幾乎被郵戳全都蓋住了。看來這封信,並不是親手交到程琳手裡的,而是郵寄給她的。
「齊州路恆生大廈!快!」程琳叫道,「給你二十分鐘時間!」
「沒錯,我找的就是你,你必須要跟著我完成一個任務!」她吃完了煎餅果子,在衣服上抹了抹手。
「還不承認?快說!」
「噓……」她小聲道,「過會兒會有一個染著黃毛的學生在這裏出現,他是北關中學的小霸王,我們必須打倒他。」
「我……是。那麼你是誰?」
褚易宏愣了一下,但表情只是一閃即逝,「什麼『玩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用明白,現在就把協議合同書給我拿過來就行!」程琳手上用了勁,刀子已經刺破了褚易宏的皮膚,有血絲滲了出來。門口幾個保安驚呼道:「少爺……」
計程車司機一個激靈,彷彿被程琳給嚇著了,二話不說,掛擋加油,車子猛躥了出去。我一下子磕在了前面座位上,捂著腦袋說:「程琳,我覺得這一切你應該給我解釋一下。」
我轉過頭,意外地看著她,「你認識我?」
「對啊,不是要阻止褚易宏嗎?」
「不,不,不要錢……兩位快下車吧。」
「姑娘,有話好好說,你要協議合同書做什麼,對你一點用都沒有。這樣吧,如果你們是為了錢,報個數,我絕不還價。」
「的確是滴水不漏,我也信以為真了,但出紕漏的是你,褚易宏,你身上的古龍香水暴露了這一切!」
審訊我的警察被叫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問:「你跟程琳是什麼關係??」
程琳指著我說:「把協議書交給他。」
她看了一眼信封,笑了,「哦,你說這個啊……這個是我寄的,你先進來吧。」
「劉大夫,你……是臘山精神病院的醫生?」
她忽然用無比嚴肅的目光盯著我,「我跟你一樣,都是資深玩家。」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我清醒過來的時候,褚易宏的槍已經落地,他的右手上赫然插著一把匕首,那造型我九九藏書再熟悉不過。我猛地轉頭,看到了穿著一身病號服的程琳就站在門口!
他正端著一杯紅酒,和幾個外國人把盞言歡,看到我倆衝進來,也是一愣。程琳眼疾手快,跳過去就來了個擒賊先擒王,一把抓住了褚易宏,將刀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喝道,「讓你的手下都別動!」
話沒說完,我就被拉著衝進了恆生大廈,連著撞翻了兩個保安,坐進電梯,直接上了最高層。電梯門剛打開就看到了一個房間,上面寫著「CEO辦公室」。一個工作人員在門口攔住了我們,「幹什麼的?褚總正在和歐洲來的專家舉行『強子對撞機簽約儀式』,閑雜人等迴避!」
「我都按你的要求辦了,能放過我了嗎?」是劉大夫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銷售總監。沉默了片刻,我接通了電話。
計程車司機懶洋洋地靠在方向盤上,好像還沒有睡醒的樣子,一臉惺忪,「去哪?」
廢話,傻子都能看出來我們被包圍了,可程琳手裡的那把小刀,真的能算武器嗎?
看到我闖進來,褚易宏臉色突變,「你都聽到了?」
警察不情願地放下了槍。我跟程琳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慢慢向後退去。忽然,一道強光閃過,我的眼前瞬間如白晝,腦袋裡「嗡」的一聲,同時我心裏暗道一聲糟糕,強忍著恍惚轉頭看去,只見數名警察已經一擁而上,將程琳按在了地上。那名用來劫持褚易宏的匕首,已掉落在一旁。
周圍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包含著各種各樣的感情。大媽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語重心長地說:「小夥子,做了就得認,這種事,逃不掉的。」
剛走到公交站牌,我就被一個姑娘給攔住了。
她把我請了進去,給我倒了一杯水,「請坐。你是程琳的朋友吧?」
「你才是閑雜人等!」我跳起來一腳踹翻了他,和程琳手拉著手闖進了房間,迎面就是一幅氣勢恢宏的萬里江山圖,把褚易宏襯托的更加青年才俊,英氣勃勃。他真人比商業雜誌上的照片更好看,不過二十五六的年齡,身材挺拔,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簡直就是一個邪魅公子哥。有錢有勢又帥得飛起,這樣的人沒開掛才怪。
「我不敢,不敢……」黃毛滿臉鼻涕眼淚,完全沒了一開始的那副神氣,夾著尾巴跑進了學校里。
玩家?我想了一下,我除了天天上班跑業務忙的跟狗一樣,根本不玩任何遊戲啊。這一次,我確定她是認錯人了,於是推開她向前走去,「離我遠點!再煩我我就報警了!」
「你知道的,即使我們是榮耀的虛擬角色,但也被賦予了獨立人格。我不想死,真的,求你放過我。」
「阿琳,」我看著她,深吸一口氣,「我願意跟你一起,拯救世界。」
「我願意什麼啊願意,我現在完全是一頭霧水好吧!你說我們是在什麼該死的遊戲里,我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出來啊?」
「沒有計劃,我們直接沖!」
我們被帶進了公安局,隔離審查。我將真正的世界觀對著審訊我的警察同志講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始終無法相信。
我氣喘吁吁地追過去,急道:「你怎麼一言不合就打人啊?他還是個學生!」
完了,弄不好今天是要遲到了。我朝她吼道,「你到底是誰,你想幹嘛?」
「別喊了,他們都只是遊戲里的人物,是不會明白你的話的。」程琳制止了我的徒勞舉動,劫持著褚易宏對警察喝道,「放下你們的槍,否則我無法保證人質的安全!」
「廢話,我又不是聾子!」
「那就別啰嗦了,快點!」程琳喝道。
「聽著,我不管你是網癮少女也好還是什麼別的,別再纏著我了,OK?不管你從哪搞到我的信息,我也既往不咎,我很忙,真的,我已經連續兩個月沒跑成一單業務了,如果今天上班再遲到,肯定會被開除的,老子這個月還要等工資交房租啊!」
「好,既然你來了,那我就一併解決好了,正好省事!」褚易宏說著,伸出左手就去撿地上的槍,程琳朝著我們大喊了一聲,「趴下!」
「我不要你做我女朋友,我只要你活著……」
警察完全不搭理我,而是繼續喊話:「不要負隅頑抗,放開人質,主動投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這個叫程琳的小姑娘就是這麼給我解釋的,我當然覺得很扯淡。
我來到了北關中學,想找到當時那個獲得支線劇情的黃毛,但是我卻驚奇地發現,北關中學根本就沒有這個學生。
褚易宏苦笑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明白https://read.99csw.com你們在說什麼。」
這姑娘二十齣頭的年紀,長相清秀,在腦後梳了個馬尾辮,手裡還拿著個煎餅果子,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對我說:「終於找到你了!」
「進臘山精神病院怎麼了?總比死了強吧。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願意殺人,我就是怕麻煩而已。像歐陽乾那小子,我想弄死他,還不是易如反掌?只是懶得應對警察調查什麼的,對撞機實驗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我不想出什麼意外。所以,你最好也乖乖地進去,別逼我動手。」
我跟NPC立刻趴在了地上,程琳卻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此時,褚易宏手裡的槍已然開火,雖然左手有失準頭,但連射之下,還是有一枚子彈貫穿了程琳的胸膛,時間彷彿變成了慢動作,我看到她胸前潔白的病號服上綻放出了一朵鮮艷的血花。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眸是如此深邃,彷彿星辰大海。我的胸腔忽然激蕩起一片波瀾壯闊的色彩,像巨浪一般衝擊著我的肝膽腑臟。我本以為,我是一個平凡到塵埃里的人,默默無聞地出生,默默無聞地活著,默默無聞地死去,然後湮沒在時間的長河裡,再無蹤跡。但現在,程琳卻告訴我,世界並不是這樣的,我面前擺著一個機會,能夠做眾生的救世主。
「歐陽乾!」沒想到她準備無誤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差點暈倒過去。
停了片刻,一個長相和藹的中年婦女給我開了門。
「你以為區區的精神病院能關的住我嗎?我可是覺醒者。」程琳的語氣冷若冰霜。
我叫道,「誰要你的臭錢,有什麼意義?只有現實世界里的失敗者才會在遊戲里呼風喚雨,不可一世!」
「打倒他,就能獲得支線劇情。」
「呃……沒事,你接著說。」
「我干你大爺!」我突然朝著手機怒吼起來,「上什麼班,開什麼會,業什麼績,一天天的,到底有他媽什麼意義!我告訴你,你們這些凡人,老子要去拯救地球了!」
程琳扭頭看了一眼外面,「沒錯,多少錢?」
我愣了一下,隨即扭過頭,瘋了一樣朝樓上跑去,在到302房間的時候,我猛地停住了腳步,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NPC。」
「去哪?」
「遊戲時間跟現實時間當然是不同步的,你在現實世界的三個小時,就可以在遊戲里過完一生。至於你到現在還沒女朋友的問題,應該是進入遊戲之前選擇了『普通』模式,所以生活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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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易宏卻並不驚慌,他波瀾不驚,臉上甚至還掛著淡淡的微笑,「姑娘,看上去很面生啊,咱倆認識嗎?哦,我想起來了,前兩天有個姑娘打電話給我說懷孕了,不會就是你吧?」
「呵呵,怎麼,NPC也會感到恐懼嗎?」
「我也是剛認識的。」她掏出一個信封,從裏面拿出一張紙來,只見上面用鉛筆歪歪斜斜地寫著我的名字,還有身份證號碼。
「說什麼?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審訊室,工作人員把進來前沒收的個人物品還給了我。錢包、鑰匙、工作證……還有一個裝著我姓名和身份證號碼的信封。
看著司機驚恐的眼神,我不由得一陣悲哀,看來他把我倆當成神經病了,但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見證了一個多麼偉大的時刻。算了,他是不可能認識到這一點的,因為他跟我們不一樣,他不是「玩家」,只是遊戲里被創造出來的億萬個虛擬角色之一。我丟下一百塊錢說:「不用找了。」
「你是……NPC?」
「啊?」司機還沒搞清楚狀況,回頭看了她一眼。
程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語氣十分嚴肅,「我現在要你跟我一起完成一項拯救世界的任務,你願意嗎?」
「事實?」我啞然失笑,「好吧,那你說我在遊戲里,請你告訴我,我的真身又在哪?」
晶瑩的玻璃碎片像蓮花一樣盛開在地上,程琳就躺在蓮花里,聖潔蒼白,氣若遊絲。在不遠處躺著已經死掉的褚易宏,那把插在他手上的匕首,此刻已經插在了他的心臟處。
「你的真身在第三星系零號星際機場,正在待機前往3665小行星群聯盟總部,但航班出了點問題,延誤了三個小時,你覺得無聊,所以在腦域中下載了這款遊戲。」
「什麼支線劇情?」
就這樣熬了兩天,我也累了,乾脆閉上眼睛,也不做辯解了,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找遍了所有的班級,他們都說read•99csw•com沒見過這個黃毛。最後我找到了年級主任,他聽完我的描述后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我們學校可是重點中學,絕對不允許任何學生染黃色頭髮,更沒有校園霸凌的現象。你一定是找錯人了。」
「我叫程琳,你可以叫我阿琳……」
「《地球榮耀》。」
我們在中學門口等了二十分鐘,其間我看了兩篇公眾號,吃了一個肉夾饃,還找旮旯撒了一泡野尿,竟然真的看到一個染著黃毛的學生出現了!他嘴裏叼著煙,一副屌到飛起的樣子,喝止了兩名經過的同學,還從他們兜里搜出了幾十塊錢,然後心滿意足地擺擺手讓他們滾蛋了。就在這時,程琳忽然大吼一聲,猛然沖了出去,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一個飛踹,將那個黃毛踩在了腳下。
「這是一場遊戲,也是你的一生。」
「我明白,你是一個網癮少女,玩遊戲玩上癮了。」我思索著說,「或許,你應該去找楊永信治療一下。」
程琳搖了搖頭,「看來你選的模式不是『普通』,是『困難』。」
劉大夫,哦不,NPC驚叫起來,「你要殺人?」
「我知道,我答應你,」我泣不成聲,「我一定會把褚易宏的事上報給管理總部,讓他永久封號。」
「沒錯。」她喝了一口水,「一直以來,我都是程琳的主治醫生,她患有嚴重的幻想症,無法接受現實社會,我們對她治療了很長時間,不過並沒有什麼好轉。無奈之下,我們採用了國外最流行的『情景再現療法』——讓她進入自己營造的幻想世界里,然後再讓她自己發現這種荒謬,最後從主觀上打破幻想。不過很可惜,程琳的幻想症太嚴重了,這一次的療法雖然大動干戈,卻收效甚微。」
我走過去,從褚易宏手裡接過協議書,他的手指修長且蒼白,像是一雙彈鋼琴的手,身上還瀰漫著一股古龍香水的味道,我真懷疑他按照偶像劇主角的標準重新修正過自己。
「殺人怎麼了?」褚易宏笑起來還真是他媽的邪魅狂狷,他擺了擺槍口,讓NPC站到我身邊來,「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乾脆把你們都幹掉,以絕後患!」
完了,這妮子失控了,已經不是犯網癮那麼簡單了。我真後悔一時鬼迷心竅,答應跟她來到這個地方,這要是出了命案,我也脫不了干係……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就要打110報警,撥號鍵還沒來得及按下去,那個黃毛忽然道:「暴,暴君就是恆生電子的家族CEO褚易宏,他確實已經墮入黑暗了,馬上要建成大型強子對撞機,通過粒子對撞泯滅能量製造人工黑洞,毀掉榮耀的量子連接系統!」
「為什麼要喚醒你?」
「沒聽到我的話嗎?快!恆生大廈!」程琳吼了起來,像是一頭髮怒的母獅。
我第一次被人拿槍指著,腦袋裡一陣發木,不知該如何應對。褚易宏冷笑著,看我倆的眼神就如同在看兩條死狗,他的槍口似乎已經瞄準了我的心臟。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銀光閃光,「叮」的一聲撞在了他的槍上,隨即「砰」一聲槍響,我能感覺到子彈幾乎是擦著我的頭皮飛了過去,火辣辣的疼。
可我的眼淚卻像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下來,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無論如何也止不住。她虛弱地笑了笑,「抱歉,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了。」
「路上給你解釋!」程琳拉著我奔向一輛停在路邊的計程車,「我們要立刻趕到恆生電子,阻止褚易宏的計劃,晚一步,這世界就完了!」
錢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被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看重的金錢、工作、前途、學區房……對我來說都已經是浮雲。
「遊戲最大的樂趣就是讓玩家不知道是在遊戲里。我跟你一樣,本來什麼也不知道,但就在昨天,我被NPC喚醒了,同時,它把你的身份也告訴了我。」
「你是怎麼察覺到異樣的,不可能啊,剛才NPC的說辭應該滴水不漏……」
「哦,她有嚴重的精神病,重度幻想症,已經被臘山精神病院給接走了。」
「三個小時?」我圓瞪雙眼,「老子已經苦逼地活了三十年,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那……程琳呢?」
卧槽,這股濃濃的山寨味。好吧,我忍了。
黃毛的胸口被死死踏著,一臉驚慌,「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按著信封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我簡直是無語:「……誰告訴你的?」
「沖?」
我忽然全身都軟了下來,只有一個地方是硬的。這不爭氣的身體。
「還在裝蒜!快讓他們把協議合同書拿過來,否則我要了你的命!」
「你……」褚易宏雙眼圓睜九九藏書,「你不是被關進臘山精神病院了嗎?」
「走?」我愕然,「去哪?」
「不是遊戲,我給你說的是事實!」她爭辯道。
「NPC給我的。」她的語氣倒很平靜,「我知道這不符合規定,但事情緊急,沒有辦法,你是我能找到的距離最近的玩家。」
「去見NPC,你的事情,必須要上報管理總部,對你永久封號。」
「那個人,只是我們的一個工作人員,他是臨時出現配合程琳的。對了,還有你,歐陽乾,你只是我們隨機抽選的一個人而已,為了情景再現的逼真度,所以就沒有派工作人員提前告知你真相。如果這件事情給你帶來了什麼困擾,我代表醫師團隊給你說聲對不起。」
「什麼?」她一愣。
難道他……也被抹去了?我心裏一個咯噔。
我認什麼啊我認?可面對眾人公審般的目光,我忍不住臉上火辣辣的疼,只能先拉著她走到一邊的偏僻處。回頭看一眼,公交車上已經塞滿了人,搖搖晃晃地開走了。
「放心,我當然會放過你,畢竟我是要成為這個世界主宰的人,怎麼能失信於人呢?不過身為一個NPC,你實在是太大意了,竟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程琳已經被我弄進臘山精神病院了,你就進去陪她吧,在裏面,你們可以盡情地告知更多人真相,看他們相不相信你們,哈哈哈……」
「看你嘴有多硬!」程琳忽然從腰后摸出一把小刀來,抵在了黃毛的脖子上,「信不信我讓你死在這裏,回都回不去!」
「我們都是『玩家』?」
我手裡握著手機,像個傻子一樣愣在了原地。
「你從哪搞到的我的信息?」我惡狠狠地問她。
「你要幹嘛!」我一下子打掉了她的手,「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計程車開到了恆生大廈的前面,停下了,司機轉過頭,小心翼翼地問:「兩位……是這裏嗎?」
是褚易宏的聲音!一瞬間,我渾身的汗毛都戰慄起來!
「沒認錯,我找的就是你!」
「玩家?」他呵呵一笑,「你是被她洗腦了吧。」
程琳卻不理我,而是朝那個黃毛喝問道:「暴君已墮入黑暗?!」
她的瞳孔忽然放大,裏面散射出五彩的光芒,「歐陽乾,聽我說,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撐到遊戲結束的那一天……」
在刀子的逼迫下,褚易宏慢慢地轉身,走到保險柜前,輸入了一串密碼,然後把食指按在指紋識別屏上,片刻之後,櫃門「啪」的一聲開了。
我低下頭,雙手用力揉搓著自己的頭髮,恨不得要把它們一根根拔下來。劉大夫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輕人,我知道現實世界有諸如不如意,還有許多痛苦和磨難,但不管怎麼樣,我們也要勇敢地面對它不是嗎?這才是一種正確的生活態度。」
褚易宏低下頭,在領口處嗅了嗅,忽然笑了起來,「行啊,你這狗鼻子,還挺靈的。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你也別活了!」說話間,他臉色陡變,從后腰摸出一把槍對準了我!
這時候711路公交車已經開過來了,等車的人暗潮湧動,蓄勢待發,隨時準備上去搶座。一個大媽已經搶在了我的前頭,看樣子勢在必得。我有些急了,說:「姑娘,你讓讓,我得上車了。」
我緊緊地捏著那個破舊的牛皮紙信封,渾身都在止不住的發抖。程琳是精神病?她對我所說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精神病的胡言亂語?不,不,絕對不是這樣的!是他們所有人聯起手來陷害了她,陷害了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行。」警察收起了記錄的小本子,「歐陽乾,你可以走了。」
「少爺……」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從恆生大廈里衝出來,朝著警察喊道:「放下你們的槍!快點,沒聽見嗎?!要是褚總出了什麼意外,你們擔待的起嗎?」
「果然……」程琳咬了咬牙,「原來真的有人想毀掉榮耀,他是瘋了么?」
「喂,歐陽乾,今天部門會議你知不知道?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遲到了多長時間?你這個月的業績已經夠慘不忍睹了,開會還遲到,你什麼態度?你到底還想不想幹了……」
「計劃?」
說完,我就朝著公交車狂奔過去,因為我看的清楚,那車上空蕩蕩的,還沒有多少乘客,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佔個座……忽然,一具溫熱的軀體從後面攔腰抱住了我,程琳貼在我背後喃喃地說:「你就相信我一次,不好嗎?你真的是我能夠找到最近的玩家了……給我兩個小時,如果還不能讓你相信我,我……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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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要等打倒他后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