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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厭舊

貪心厭舊

作者:羅迪
「呂志誠。」一聲並不溫柔的喊聲從康寧的嘴裏咕嚕而出。
「醒了吧,別裝了。」原本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活早餐的康寧,快步過來在呂志誠的腦門兒上親了一口,「就你還和我裝,你什麼我不知道啊?醒了就別閉著眼睛了啊,聽你喘氣兒都有數你心裏琢磨什麼壞水兒——」
呂志誠沒有穿拖鞋,在牆上掛表的時針指向十二點鐘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地輕輕推開了自己和那個「垃圾」的卧室門。門只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之內一片漆黑。在他把眼探進去之前,他想象著裏面是一道光,就如同周蕾剛來自己家裡,坐在茶椅上的那道跟一把刀子似的,扎進他心裏的光。可轉念再想,不會的,周蕾的白,周蕾的美,周蕾的全部優點都在卧室里的那張床上被身旁那甩不開的「垃圾」玷污,「垃圾」的危害大過自然力量,比如先前降落通紅的夕陽。這一點和自己一模一樣,自己如果沒有遇到這團「垃圾」,也可能早就和周蕾在一起了也說不定。
「二十分鐘後到。」回復完,呂志誠和領導謊稱家裡有事,開車出發了。
「不用,不用。你可別,」康寧洗著菜,手是濕的,沒辦法,只能用半個胳膊肘擋住正要進來的周蕾,「你可千萬別進來。」
在「豬」的操持下,飯菜沒耽擱太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按它們各自的輕重,受每個人喜愛的程度,擺在桌子上。
一輛車,飛快地從岔路口駛過,嚇得呂志誠緊忙點了一腳剎車,從而腦子裡那些烏七八糟的想法也隨之消散。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提醒著自己,他不是去做見不得人的事,他是真的愛上了周蕾。
「行,別說了——」呂志誠其實沒聽進去多少,不過他也還是蠻詫異的。但等到他一下看到了周蕾放在廁所一些洗漱用品時,他又想起了「愛情」了。這些洗漱用品都是嶄新的,乾乾淨淨的。儘管很普通,但在他眼裡,也和周蕾一樣,白白的,要比他朝夕相處的那個「垃圾」不知道精緻出多少倍。
「沒有,沒有,」聽到玩笑聲的周蕾緊忙不好意思地回過神來,她俏皮地匆匆忙忙跑到廚房門口,邊準備進來邊說:「康寧你跟我還客氣?一年多沒見就把我當客人了?來,我來幫你。」
夜就這樣過去了。睜開眼睛,第一個出現在呂志誠視線的,是他無比熟悉的那團「垃圾」。他並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只是在聽見裏面有響動之後,就快速回到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別別別,」周蕾一把攔住蚝油生菜,差點兒抱在懷裡,激動地嚼著米飯說,「你不知道,我就愛吃康寧做的蚝油生菜。以前上學,她每次做這個菜我都能吃三碗米飯,上次見面我們在飯館吃飯,就沒抓住她,這次終於能解解饞,你別動,求你千萬別動!」
「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不信你讓我試試。」周蕾彷彿又找到了以前在學校宿舍偷偷用電磁爐做飯的感覺,親切得她不由自主地撒起嬌來。
「見面?」周蕾馬上回復https://read.99csw.com。
「我也不知道,」康寧用力地回憶著,說著還來了委屈勁兒,「反正是個比我漂亮,比我溫柔,比我瘦的女的。你和她跑了,我就一直哭,你不管我,我怎麼哭你都不管我,就跟從來不認識我這人,從來沒在乎過我這人似的。你可絕情了,頭都不回地就跑了,我對你好,都白好了。」
「你現在在哪?」呂志誠雖然困惑她的回復速度,但好歹沒拒絕,倒值得繼續努力。他在消息界面中輸入了一行字后,猶豫了一下,覺得一句句聊太慢,補充道,「我去接你。」
她好像一把刀子啊。一把能在陽光下舞動,在月光下舞動,在一片漆黑中自己還能散發出熱量舞動的刀子。緩緩的,她消失在他的眼前,她消失在前後搖晃的茶椅上,她消失在刺人眯眼的陽光下。剎那間,她直挺挺地扎進了他的心裏。
「正好,我找你也有事。星商城C座。」
「嗯,我還有點話想和你說。」呂志誠畢竟談過戀愛,他知道兩個相互有意思的人,不需要見面的理由。也巧,他認為周蕾對他也有興趣。
「呂志誠,你別走,你別走行不行。」康寧哭了,她死死地抱著一臉錯愕的周蕾,周蕾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自己慌了。從小就豐衣足食受盡了父母疼愛,因為長相優越習慣了身邊人善待的她,第一次了解到一個人在乎另一個人原來是可以這樣的卑微的。
夢裡的康寧還在哭,焦慮不安地抽泣著。
「對,就說你呢。該吃飯吃飯,該吃肉吃肉,頂看不上你一天矯情著晚上飯不吃,半夜十點多起來吃零食那樣兒。」呂志誠礙於周蕾在場沒辦法發作,只能邊揉著腿邊厭惡地斜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吃青菜的「豬」,轉頭又對周蕾說,「你評評理,哪有她這樣的?」
「得了得了,您別鬧了。這回宿管張老師不管咱們了,可是我得對我家廚房負責任啊。」康寧笑得肚子疼。本來她只用半個胳膊肘,單薄的周蕾就沒辦法有分毫的前進,可這一笑,周蕾倒是要進來了。她連忙朝著一言不語蹲在垃圾桶旁剝蒜皮的呂志誠求救:「你快點把她弄走——你別看她長得好看,她要是進來,咱們家的廚房就算完了。我跟你以前講過在宿舍著火,就是因為她做飯。」
「嘭」的一聲響,廁所門被關上。儘管是早晨剛起床,可在周蕾經過的路線,還是留下了一片淡淡的芬芳。芬芳能使人愉快的氣味,但沒能讓陷入「愛情」重新生出的泥沼的呂志誠心情有所好轉,反而,這讓他更加暴戾。他看著那團「垃圾」的眼神徹底變成了仇視。他陰毒地看著她,整個早晨,包括接下來的洗漱和應酬式的早飯,他都陰毒地看著她。而她像沒有半點兒察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裡已經變成了連垃圾都不是的仇敵,是必須要清掃而出的障礙物。
呂志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三步並成兩步,穿著高跟鞋,快速下了商場台階九_九_藏_書,沖道路旁打車的周蕾,他說不出他這時候的感受。他很矛盾,他感受著周蕾帶給他的這一切竊喜和失望,同時他又不忍認為這是看上去那樣簡單的周蕾有意策劃的一場騙局。
「沒事兒,」水龍頭關了,康寧細細的歌聲止住,她沒看出呂志誠的情緒,沒心沒肺擦了幾下洗菜時濺到水池外的水,「我們都鬧習慣了。」說完,她把洗乾淨的蔬菜放進菜筐,瀝幹了水,打開燃氣灶,開始往鍋中倒油。油霹里啪啦地沸騰起來,康寧有條不紊地操作著。只不過她現在的一切,在腦中都是客廳那絢爛的刀子的呂志誠眼中,說得難聽一些,簡直就像極了一隻會做飯可依然蠢笨的豬。
整個一天下來,只要有閑暇時間,呂志誠就在和周蕾用手機相互傳遞著信息。早在此之前,呂志誠是怎麼也不相信會有如此級別的美女願意理自己的,這一點是他堅持相信的。如今,他非常悔恨,正因為他那樣堅信這一點,所以他從沒有做出過嘗試,就找到了那個必須清掃而出的「敵人與障礙物」,還要和她談婚論嫁。當他看著一個個來自周蕾笑臉的表情,開心的「哈哈」的消息回復,他迷失在了一片忘我當中,他有些志得意滿,有些得意忘形,他被重生的「愛情」包裹,終於他對周蕾說:「你走之前,我們見個面吧?」
周蕾聽話,嘿嘿笑了。她反應快,接茬兒:「是嗎,我們康寧原來天天大半夜偷吃東西啊?真是個壞習慣啊。得了老呂,反正我這幾天出差得住你們家,從今兒起未來三天,我就負責幫你看著她了。她要敢吃,我就敢搶。她敢反抗,我就喊你。我爭取把她搶光,把你吃窮。所有的零食我都自己吃,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行吧?」
「是嗎?什麼女人?」呂志誠心裏一驚,站起來去廁所,假裝滿不在意地問。
呂志誠心中一動,渾身上下每個細胞全蕩漾個不停,直到耳邊傳來女朋友康寧的召喊,一切才又重歸於好。可即使如此,他仍然感受到了自己得以重生的「愛情」。
「你幹什麼去了啊你?幫我剝蒜搗蒜啊,想不想吃飯了。你不想吃,別給人家周蕾餓著啊,人好不容易來一次。」康寧咕嚕著沒全咽下去的黃瓜,開著玩笑對呂志誠說完,又對客廳茶椅上的安靜的周蕾喊道,「是不是啊蕾蕾,快餓死了吧!」
「去哪兒啊?」周蕾應該是很忙,過了約莫四十分鐘,才回復。
「啊,這裏邊還有故事啊。」不知真假的呂志誠有點尷尬,他認為多半是周蕾怕麻煩到自己然後編出來的,於是他隨機應變轉移話題,「那你多吃點兒,你一坐這兒看你吃飯就香,人嘛,生來什麼樣都是註定好的,喜歡你的人又不挑你,不喜歡你的人,你胖瘦都不喜歡你。還不如該吃吃該喝喝的,多好。」
「你怎麼過來了?」剛一下車的呂志誠,驚呆了。和他說話的是他現在最最痛恨的「敵人與障礙物」——他的女朋友,康寧。
「還不讓我說了,我就read.99csw.com隨便念叨念叨,」康寧還在來來回回地忙碌著,為她的男朋友,和她男朋友朝思暮想要打算在其身上找到重生「愛情」的人準備著要吃的東西。她不自知地繼續著,「你要不是我男朋友,我也跟你念叨不著,你不讓我說,那我不說了就好了,你別凶我行不行?凶什麼凶啊!」
「我變了,我手藝現在不比你差啊!」周蕾笑嘻嘻地說。
康寧在廚房裡,系著粉紅色的圍裙,輕哼著流行歌曲,整個人幹練又明快。她一邊做菜,一邊也能把廚房歸置得井井有條,完全不像其他年輕女孩,做飯如同製造爆炸現場。她略顯粗肉的胳膊上下揮動,嘴裏還嚼著一片嫩綠生脆的黃瓜。康寧的相貌雖然平平,身材雖然有點兒臃腫,但做飯這一幕,誰看了也都會覺得是挺幸福的。
「你有病吧,」呂志誠滿嘴牙膏地從廁所衝出來,手裡緊緊捏著牙刷。塑料材質的牙刷快被他的拇指捏斷了,他狠狠地盯著康寧,這種眼神和之前望著坐在茶椅上的周蕾的眼神全然不同。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對一隻愚蠢的豬的嫌棄,充滿了對一團骯髒的垃圾的厭惡,更嚴重的是,他這種眼神還在變質……愈演愈烈。
「別鬧。」呂志誠嘴裏發出不耐煩的「嘖」聲,伸手打開「垃圾」正扒他眼皮的手。
「怎麼了?怎麼還吵起來了?」迷迷糊糊的周蕾從卧室門裡出來,垂肩的長發是蓬鬆的,她穿著粉紅色的真絲睡裙,像是一個成了年的卻依然是從動畫片里走出來的小公主,不問世事,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是嗎?脾氣還挺大。」周蕾像是男人一樣拍了拍木呆在那裡的呂志誠,沒半點兒美女架子,「我先上個廁所啊,憋不住了。」
廚房裡隨著周蕾的離開又很快變得和諧,恢複原樣。康寧繼續洗菜,呂志誠繼續剝蒜皮。康寧的動作依然嫻熟、幹練又明快,她繼續輕哼著流行歌曲,歌曲的旋律很好,就和她烹飪出來的一道道菜品一樣很好。
水龍頭下嘩嘩的細菜聲音在廚房迴響。呂志誠不太高興。周蕾剛剛離開廚房的背影還徘徊在他的腦海中,他滿腦子全是剛剛周蕾對康寧嫌棄的眼神,以及對他善意的微笑。他覺得那微笑中有很多無奈,他誤以為周蕾是來找他的。他覺得康寧失了禮貌讓周蕾下不來台。
「唷,看見沒有周蕾,我們家這位剛偷看你來著,快回去把坐姿擺好,別破壞了形象。」康寧大方打趣。
一路上,呂志誠本來是有點納悶,為什麼過來出差的周蕾會和自己約在一個商場見面,可轉頭又一想,倒也解釋得通,她到底是女人,到一座陌生的城市,臨走時逛逛街,購購物,都會有的心理。況且,那裡似乎吃飯的地方也有,高級酒店也不少。
突然,裏面好像有了聲音:熟睡中的康寧翻了個身,一把抱住本來也同樣處於熟睡中的周蕾。周蕾醒了,躊躇了一下,她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康寧的額頭,她的額頭滿是汗水,在黑夜裡似乎也能讓人察覺到她的不安。
「別了read.99csw•com,扭到腳還陪我逛街,你快歇了吧,正好我也得回客戶那邊先送資料,這不正好讓你們家老呂把你接回去,你也省得自己再走了。」周蕾單純又皎潔,像是自己用小智慧做了一件大好事一樣,扶著康寧到呂志誠身邊說,「康寧交給你,我撤了,老呂!」
「別瞎說,我剛不是去冰箱給你拿沙拉嗎。」呂志誠在周蕾面前不是很自然。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周蕾輕拍著康寧的背,小聲溫柔地安慰著。
他望著她。他輕輕地站在客廳的另一個盡頭,靜靜地望著她。在他眼裡,她是白色的,從臉蛋,到脖子,從胳膊,到露在外面修長的細腿,再到她半趿拉著拖鞋的腳都是白色的。她坐在窗子下面的茶椅上,一搖一晃,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嘴角掛著微笑,口紅在她的雙唇上,嬌艷,卻也顯得白。陽光從窗子外斜射進來,彷彿沒有落在地上,而是全都集中在她的周圍,照耀著她。她和在陰暗面里窺探的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太白了,到了極致。她在陽光下蓬蓽生輝,她在陽光中間收攬下了所有光彩。她像是本身便是一面鏡子,一塊玻璃,一抹鋒利,一束光,甚至是一把既可折射,又晶瑩剔透,既可容人觀賞,又讓人望而生畏或是不忍褻玩的、閃爍著銀芒的刀。
「你別緊張,我都習慣了,在學校就天天拿我開涮,現在連自己男朋友都不放過,也不知道是真傻假傻——」周蕾對呂志誠笑說著,又假裝生氣地瞪了康寧一眼,自言自語地走回客廳,「得了得了,讓我走就走吧,我還懶得幫你們呢。」
「得了吧,就你?我還不知道你,求您饒過我家廚房吧。」康寧也忍不住笑了。
周蕾上了車,帶走了商場里的一些名牌,帶走了康寧遠遠送去的目光,帶走了呂志誠重生的「愛情」,也帶走了其他一些別的什麼的東西。康寧把一隻手搭在了呂志誠的肩膀上,呂志誠彈開了她的手。他仇視她。他寡廉鮮恥地在她的旁邊,狠狠地仇視著她。在他眼裡,她是不好的:身材是同豬一樣是肥胖的,心是同垃圾一樣骯髒的,臉是扭曲的,眼睛醜惡的,全身都是讓人憎惡的,惹人討厭的。她是敵人,是障礙物,她從不是愛情,她是自己的下下之選。她是自己所了解的,睡姿不好的,布滿眼屎的,上吐下瀉的,不修邊幅的,有諸多缺點的,總之,她是破舊的。
呂志誠突然知道,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可別的什麼事兒,他卻還都不知道呢。
「我……」一時間呂志誠想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他盡量裝作自然地看著一旁白得像光的周蕾。周蕾還是那樣善意迷人的微笑,對著他做出一副關心又友好的表情。這樣的表情實在讓他為之心碎,拿不出哪怕一丁點兒責怪。
「把這個挪一挪,你這麼狠心讓你閨蜜吃草啊?」才坐下吃了幾口,呂志誠發現一盤蚝油生菜擺在了距離周蕾最近的位置,所以他表面裝作幽默,實則一語雙關地說罵著「豬」招待不周,緊忙想挪換一九-九-藏-書盤肉菜過去。
「周,周蕾,」呂志誠站起身來,還有點拘謹地說,「你就去喝點水看會電視吧,我剛看你在陽台呆得挺好,晒晒太陽,回去歇著,讓我們招待你就行。」
呂志誠看著「豬」和周蕾你一言她一語地開始貧嘴。一會聊到減肥瘦身,一會聊到美容養顏,都是些女人之間的話題。插不進嘴的他不由得對「豬」的厭惡更重。他說不清楚為什麼,平時還覺得她挺好,結果周蕾一來,她怎麼表現得讓人這樣失望。周蕾說起口紅,她要評頭論足什麼牌子的好,什麼色號的搭什麼衣服。可她平時明明連妝都不怎麼化的啊。她好像在一頓飯的時間里,就成為了一個生活極為精緻,容貌絕姣好的人了。可自己平時怎麼沒發現她有這樣的一面呢?慢慢的,呂志誠甚至想起了她的睡姿,她的眼屎,更甚之還有她胃腸感冒上吐下泄的骯髒樣子。
「沒吵。吵什麼吵啊,他沒睡好,抱怨單位上班早呢。」康寧笑著接過話兒,打著圓場,「快點洗臉刷牙上班兒去了啊,等會我也著急走呢,有什麼不滿等沒事兒了回家說。」
「你以後別拿你姐們兒跟我開玩笑,我們剛認識,多讓人家不好意思——」呂志誠不滿地壓低聲音,對康寧說。
「你說誰呢你,」一旁的康寧不樂意地掐了一把呂志誠,看見給他掐得一咧嘴,高興又裝出可憐相地說,「說給我聽呢是不?我不減肥我得比現在還胖呢,現在好不容易到了115,再吃?再吃你都不要我了。」
「我和你說啊呂志誠,」康寧好脾氣地又湊過去親了他一下,然後才又去邊倒牛奶邊說,「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了,具體夢的什麼我也不記得了,反正就是感覺你和別的女人跑了。」
周圍一片安靜,夏天的夜裡,可以聽到知了的叫聲,蟬的叫聲,或者是不確定的什麼在窗外偶爾扇動翅膀的聲音。呂志誠躺在沙發床上,一個人靜靜地望著天花板。這是他第二夜住在這裏,上一夜他幾乎徹夜失眠。他總是能想到自己躺的位置有周蕾的氣味,想到周蕾纖細的手指為自己在沙發上鋪好一層毯子。身為客人的她為什麼要幫自己鋪床?看來自己如果沒有和那個遭人厭惡的「垃圾」在一起,自己說不定也能找到更好的人。想到這,呂志誠忽然有種悲天憫人的想法悄然升起:周蕾現在和「垃圾」睡在一張床上,會不會也很厭惡,很難過呢?
在門口,他遲遲沒有往裡看,胡思亂想著。
想著想著,太陽落了下去,周蕾不出所料地還是那樣的白,夕陽也無法染指的白,只是臉上有些疲態。另一旁的那隻會做飯但卻蠢笨又虛偽骯髒的「豬」呢?她倒是精神洋溢,難道看不出周蕾已經不願意和她講話了嗎?她也許就不配出現在這張飯桌,她臉上的粉底,似乎也開始掉渣,她真是噁心又多餘,她像是一團垃圾。
「不是吧蕾蕾,你說下樓給我個驚喜就是見他啊?」神經大條的康寧還沒有反應過來,「你倆什麼時候串通到一起了,我不說我待會兒一定要送你去機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