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演算法
他是無處不在、無所不能的大演算法在人們的觸角，通過他，演算法完善了自己的數據，而人們能得到大演算法數據的反哺，在生活中盡享各類便利。
餘姚迷迷糊糊地聽著播報，然後在白澤聲音停下來的時候，她輕拍著自己的臉，猛地坐了起來。
白澤適時為她播放了符合她現在心情的一段旋律，這種旋律由演算法通過分析人們情緒曲線而即時合成。大多數情況下，餘姚都很滿意與白澤間不言自明的默契。
「好的，那我今天要穿什麼？」
「子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最近他工作上也許有些不順利，」白澤出聲提示餘姚，「消極的情緒會影響效率，我相信他的白澤已經在替他排解了，不過你如果能去關心一下的話，相信能加深你們之間的感情。」
「仔細想想，我覺得還是關了白澤之後造成的。低效會導致負面情緒的產生，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種情緒多影響正常的生活了吧？演算法的作用絕對超乎我們的想象，今天我們的13個選擇中，至少有10個是可以被優化的，我們沒有得到最優解，每次稍顯失望的結果累計讓我們的精神狀態失控了。」此刻姜子柯一如既往地理智分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得到女友的認同。
4
「我會一直記得我們之間的感情有多需要我們共同的維護，記得你有多需要我的溫言安慰，會記得我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走到了今天。」她又通過白澤回味了一遍未婚夫的誓言。
「那個年代由於技術的局限，大數據只被一些獨立領域的企業所記錄，形成一個個單獨的資料庫。這其實不利於資源的最優化配置。自從這些資料庫被整合之後，再加上白澤在每個個體身上實際採集、傳回的數據，足夠大演算法為人們安排生活中的一切了。」
「要不然我們還是開啟白澤吧，現在我說的話，你根本一點都聽不進去。」姜子柯試圖挽回一些局面。
「行了吧？」餘姚狡黠地笑了笑，「對了，我還要用上次買的蜜蜂型飛行拍攝器把咱們明天一整天記錄下來！這真是太酷了，絕對獨一無二！我想我會一直記得這一天的。」
距離他倆關掉白澤還不到20個小時，去掉他們睡覺的時間，離開白澤的他們也就單獨相處了8個多小時。但她已感到自己好像已經不再看得懂他的想法，而這，可能嗎？
在安排好明日的行程之後，晚上十二點，餘姚和姜子柯同時命令白澤關閉自己。
姜子柯沒有回答，但餘姚知道，他心裏是認同這個說法的，雖然他現在轉移了視線，面上也沒有透露出一點這樣的意思。
「我也愛你。」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餘姚伸出左手，任由子柯為她帶上戒指。
1
從高樓里的落地窗望出去，被霓虹燈點綴的夜晚的城市總是顯得那麼靜謐而迷人。
「所以嘛，你覺得怎麼樣？這個主意好不好？」餘姚躺在子柯的身邊，轉過頭一臉期待的盯著姜子柯的眼睛問道。
沒有白澤來分散她的注意，那些曾經被那個AI輕柔聲音填滿的每個稍顯無趣的時刻現在是多麼讓人難熬啊。
2
最開始應該只是一些小情緒的堆積。
「晚安，子柯，我會一直像此刻這般愛你。」
傍晚的時候，姜子柯約餘姚去了夜間遊樂園，在摩天輪的頂點九*九*藏*書，姜子柯向著餘姚單膝跪地，拿出了揣在包里的小盒子。
沒有白澤，姜子柯自然也無法更改預定，等兩人匆匆早已設定好路線的無人車過去，卻被告知預約的時間已過，二人只能重新預約或是另尋別家。
一整個白天，看得出兩人都在盡量挽回彼此間的情感，當然，這之中白澤發揮了多大的作用，是可以想象的。
對，沒錯，這個主意要是真能成，絕對會給她們帶來一段畢生難忘的回憶。
北方的夏天很是悶熱，即使是在清晨，30多度的高溫仍讓人有些吃不消。在這樣的夏日，人們都會選擇呆在永遠智能恆溫的室內。為了防止室內外溫差過大導致人們生病，室內的溫度都會由演算法計算，所以在不同時段、不同區域釋放的風量並不一致。
餘姚很難想象在他們這一代之前的人們是如何低效的生活的，單單是為找到伴侶就得投注極大的心血，更別提在其他更日常、高頻的行為，比如堵車、糾結于各種選擇上等等的時間了。
「我們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沉默良久，姜子柯終於開口。
可現在，本該記錄甜蜜的蜂眼鏡頭裡卻倒映著對坐僵硬的兩人。
不順心的事情讓兩人都有些焦躁。負面的情緒又影響了他們下午行程的心情，整個下午他們享受到的無疑是低效的娛樂，感官享受上沒有任何刺|激。
早上七點三十分，一段優美的中國風音樂準時響起，智能窗帘緩緩地打開，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映在了主卧依舊熟睡的兩人身上。
當然，這也是無可厚非的，親密的關係是需要費心思維繫的，他們只是在白澤的幫助下做得更好而已。她和子柯本就是匹配度高達92％的伴侶，又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礎，就算沒有白澤，也能好好的過好二人世界吧。
她剛將自己的手掌攤平伸開，錢雯雯就不由分說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朝下的懸在餘姚那隻手的上方，只聽「嘀哩」一聲，「深鏈（Deep Link）」完成了。
「正在運行健康檢測……嘀哩，已完成，你們的健康狀態均為良好。」余姜二人同時聽到了回復。
今天凌晨，十二點一過，左思右想也沒想通的餘姚，最終還是和姜子柯一樣開啟了白澤。在白澤的建議下，他倆姑且同意了先回家好好休息、平衡情緒再解決他們昨天的不愉快的提議。
她耳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可靠沉靜：「當然沒『人』比我更了解你了，趕緊去穿衣服吧，不然你就只有不到10分鐘時間吃飯了。」
餘姚更失望了，「你就不能像原來那樣說一些暖心的話嗎？真不知道你為什麼現在還能保持這種冷靜。」
摩天輪主架耀眼上的燈光不均勻地照亮了她倆所在的觀景廂，她輕輕側過頭，在另一面的玻璃反光上用唇形說了一句「謝謝」。
「我記得我在沒碰到子柯前也有一段時間，腦內的伽馬氨基丁酸濃度被白澤檢測出降低了，幸好之後我有按時喝GABA調劑進行調整，好不容易才恢復到正常值。負面情緒誰都有，但是應該要控制住的，他自己不注意，白澤也沒提醒嗎？」
「對呀，真是的，也太不可理喻了，他雖然關了自己的白澤，但是他那部分信息採集要是缺失的話，會給周邊的人的生活的安排也造成一點影響吧，這就不是一個人的事啊。」錢雯雯十分不認同地撇撇嘴，「況且，沒了白澤他怎麼乘車？怎麼付款？怎麼聯繫朋友？一個受過演算法教育的演算法師這麼做，不是越活越過去嗎？這個主意太原始、太瘋狂https://read.99csw.com了！」
耳內的聲音逐漸清晰，內容也準確地對上了餘姚的喜好——她的人生信條就是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要高效利用，即使是在早上賴床時，也不會例外。
她背過手，偷偷按下包里的蜜蜂型飛行攝影器的內存清除按鈕。
「很高興能再次叫醒你，早上好，姚姚。」平和的擬人聲再次在她的耳邊響起，果然，還是這樣的早晨最讓她舒心。
看著姜子柯誠摯的雙眼，餘姚有些愣神，她耳內又響起了一道溫柔的催促。
「這是我的榮幸，真替你開心。」
「確認！」
「就是說嘛，這個演算法師似乎不想聽白澤的建議，自己根本不吃藥，每次都是一回家就關掉了白澤，最後直接就辭職了，精神狀態據說一直不太穩定。」錢雯雯還想再說什麼，但是眼睛一瞥，看到老闆進門了，就趕忙回自己的工位去工作了。
昨天的她絕不會相信現在這種荒謬的情景。
他頓了頓，又聲音柔和地又加上了一句：「正是因為有了大演算法，我才能與你相遇啊。」
餘姚窩在姜子柯的懷裡，迷濛地睜開了眼睛，她揉了揉眼角，說：「我再眯十分鐘。」
「我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和你就這麼說不通呢？」餘姚極力壓制的委屈情緒在一開口就潰不成堤，「今天還是我們重要的紀念日呢，為什麼你讓我這麼傷心呢？」
不是她想象力匱乏，而是在他們的生活中，白澤的存在早已如同呼吸一般必不可少。他就像是她們在演算法世界中的無形延伸，要是關閉的話……
「我倒是覺得這個想法很新鮮啊，你想過我們離開白澤之後的生活會怎樣嗎？」
姜子柯淡淡地回應著女友，他本身就是個演算法師的身份讓他在回答這些問題時，有著令人信服的氣場。
餘姚和男友姜子柯以及像他們一樣「演算法一代」的人們，身上多處裝載的信息採集處理、智能交互系統的簡稱就是「白澤」，據說，他的名字來源自中國古代號稱能說人話，能通萬物之情，曉萬物狀貌的祥瑞神獸白澤。
埋入她耳廓的細小晶元緊接著傳來了白澤輕柔的擬人聲，「早上好，姚姚，今天是2046年7月30日，周五，再工作一天就到周末了，明天就是你和子柯交往一周年紀念日，為了明天的重要日子，今天要加油哦。下面是我為你精選的今日頭條：據《演算法新聞》報道，植入人體式AI白澤已全面推廣二十年。這二十年間，人們的生活有了巨大的變化。回首這段歷史，著名演算法專家程雨認為這是大數據與生物科技技術高度發展的必然，人們通過在手掌、上臂、耳內、視網膜嵌入碳納米管感測器，再配合感應晶元的新型記憶技術，儘可能地共享信息、資源，為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提供智能建議，以達到資源的最優化配置……」
「第一目的地嘉睿大廈已到達，祝你度過愉快的一天。」顯示屏里適時傳來的提示，打斷了餘姚的沉思，她與姜子柯簡單告別之後就準備下車，讓無人車繼續送男友上班了。
對於姜子柯就是她命中注定之人的想法她從未產生過任何動搖。
她無法控制對這種未知的想象，她從未和姜子柯在關閉白澤之後相處過，但是想也知道，就像白澤會時不時地提醒她在子柯面前表現的更好一些，以贏得男友心裏更多的「分數」一樣，他的白澤分明也有一樣的功能。
「阿澤，最近關於你的新聞真多，」餘姚對著鏡子，彎腰邊洗漱邊說著，「時間過得好快，不精心利用可不行。你來我身https://read.99csw.com邊都20年了，以前沒有你的日子我都不太記得了。」
要是關閉白澤的話，她和姜子柯的生活會有什麼變化呢？
「當然，我差點就忽略這點了，謝了。」餘姚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徑直朝姜子柯走去。
5
餘姚不理會白澤，繼續遊說子柯道，「你不是說只要我開心就好了嗎？我真的就這一個要求。」
早上由於沒有白澤的自動叫醒，她和子柯都一覺睡到了中午。中午的餐廳他們提前約的是下午一點，可是餘姚因為要打扮和拿不準出門要穿什麼而浪費了大量的時間。
坐在餐廳為情侶特意打造的座位上，死死盯著擺放精緻的食物，餘姚卻沒什麼胃口，她只希望剩下的幾小時能快一點過去。
只要你想，任何時候，都能讓白澤為你匹配到適配度85％以上的潛在最優人選，你要做的就是發出邀請，再見面約會即可。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都會對對方產生相逢恨晚的感情。
幾乎是下一秒的，她耳邊再次響起那個她可能再也無法失去的聲音。
「嗡」地一聲，兩人的白澤同時關閉了自己。
「我今天真的有仔細想過這件事。我們間的匹配度本來就高於常人，我深愛著你，你也也同樣如此愛我。只要確保出行安全、再提前訂好餐廳、安排好行程的話，其實關掉白澤一天不會有那麼大的影響的。以前我們相處不總是有白澤在一旁嗎？就一天，我只想試試關掉白澤和你呆一整天是什麼感覺，就你和我。我想了解你的每一面，好嗎，子柯？求你了？」
餘姚的本職工作是做設計，平時為了尋找靈感，常去查一些過去的資料，她突然想起昨天在圖書館找到了一本舊雜誌，上面有個令她相當陌生的內容，「哎，子柯，二十多年前人們要找到一個知心伴侶的幾率有多大你知道嗎？那時雖然有70億的人口基數，但綜合時空、文化、個人等因素，以前專家們的推算這個幾率約為幾十萬分之一呢，有很多人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個完美的伴侶，多可怕呀。」
在無人駕駛轎車裡坐好的餘姚，享受著車內舒適的恆溫，側過頭看著正垂眼看著資料的姜子柯，她感覺甜蜜而平靜。
「這一切對我來說就跟上一秒一樣新鮮，我很開心我在這些年收集到的信息能對你的生活有所幫助。」餘姚覺得耳朵里白澤聲音似乎帶上了一點感情，但那也許只是錯覺。他接著說：「你今天的皮膚狀態不錯，但是外面的空氣有點乾燥，等會記得加擦一層保濕霜。」
沒錯，餘姚和姜子柯是通過演算法匹配的伴侶。大多數的人與伴侶的匹配度都集中在85%-90%的區間內，但余姜二人之間的匹配度高達92％，這令他們非常珍惜這段感情。
她和子柯都在勉強自己遵循早已定好的紀念日計劃。
「我想對這個主意對他、對你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主意。」白澤已經勸了她一晚上，但顯然興奮的餘姚並沒有理會，他此刻繼續輕聲對她說，「這太過於冒險了，子柯的性格和你一樣，喜歡對一切事物有掌控，他不會喜歡這種無法預計後果的行為的，這會讓他沒有安全感。我建議你換個提議，明天是你們重要的日子，沒有我在一旁，你們會非常不方便的。」
早上九點三十分，一段白澤即時捏合而成的旋律如之前每個清晨一樣將餘姚喚醒。
「我相信我們之間經過昨天的事情之後，對彼此都有了更深的認識，在我們的相似中，找到了不同。但是我認為這樣九*九*藏*書是有利於我們的感情，我們之間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親密。」姜子柯頓了一下，像是在等著什麼，然後又接著說，「我會一直記得我們之間的感情有多需要我們共同的維護，記得你有多需要我的溫言安慰，會記得我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走到了今天。我不能失去你，我愛你，嫁給我好么？」
她終於意識到，她跟他這位92%匹配的男友也會有這樣沒有無法理解、無法溝通的時刻。
3
為了與伴侶的白澤進行區別，她給兩人的白澤系統分別起了小名。有時她會用只在親密關係中開放的許可權，要求男友的白澤完成一些「小任務」。
當她準備好一切並吃完早餐的時候，姜子柯早都坐在沙發上等了好一會兒了。
「為什麼關了白澤，我們就不能好好溝通了？開著他，你就知道如何解決我們現在的狀況了嗎？」
「確認！」
餘姚從未拒絕過高效便利的人生。
「好好想想明天你想怎麼過啊，只要你開心，我怎樣都行！」關車門的瞬間姜子柯對她提高聲音對她嚷著。
剛好十分鐘，不多也不少。
「什麼？」餘姚看見錢雯雯伸出了手，她當然知道同事要做什麼。
「今天那個關掉白澤的人，你聽說了吧？他是我的上家公司的同事，我們都懷疑他是因為經常關掉白澤，導致演算法信息不完整，才導致系統對他的身體狀況判斷不準確的。我覺得關掉白澤不是什麼好主意，體驗一下這種經歷想象一下好像很神奇，但太不方便了。」
餘姚想著想著，她不禁產生了一個絕妙的想法，明天就是她和姜子柯交往一周年的紀念日，這麼特殊的一天，應該以一個特別的方式進行慶祝……
「當然，我現在已經興奮起來了。」餘姚看著男友帥氣的臉龐，微笑著說。
餘姚伸手推推姜子柯，她身旁那個面容清秀、膚色偏白的男人似乎還在深入睡眠。餘姚湊近他的耳朵，輕聲道：「小白，你還是老規矩55再叫他吧。」說完便起身去了衛生間。
與子柯的高匹配度一直是餘姚相當自豪的一點，這意味著他們未來預期的關係會穩定而有效率，這對兩人的人生都是極有幫助的，任何具有「演算法精神」的人都會明白這一點。
大廈內部寬敞明亮的寫字間里，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工作了。他們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站在全息投影板前面，拿著觸控筆直接在投影板上空的投射區作畫，不時將全息圖像拉大縮小轉動來查看效果。
他的這個回答贏得了餘姚一個甜甜的吻。
「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和朋友見面嗎？我想你要是穿上那件新買藍色條紋的連身裙再配上那雙小白鞋的話，一定會在這炎熱的夏日展現只屬於你的清涼。」
她只是因為這樣一次小小的試驗，開始懷疑起來，開始懷疑起所謂演算法、所謂高匹配伴侶以及她至今的生活方式……
餘姚自己卻還處在震撼當中，她自孩提時代開始就裝上了白澤，以前的回憶由於沒有白澤的記錄再加上她自己年齡太小，早已模糊。這二十年以來，她也從未想過要關閉自己的這個「老朋友」，畢竟沒人願意手無寸鐵的生活在這個巨型的鋼鐵森林里。
姜子柯不僅在方方面面都極對她胃口，三觀喜惡也嚴絲合縫的合拍，並且她相信他也同樣這麼認為。他們的對話，往往不需要說明太多，對方總能恰到好處地給予回復。他們能相擁暢談一整晚，也能享受在一起默契無言的時刻。
親密而低耗的情感關係將大大減少人們生活中的不九_九_藏_書愉快，提高生活、工作效率，節省時間。
他倆交換了一個熱情的吻。
他們對於對方的情緒的變化太過於遲鈍，也太習慣於聽從白澤的對他們言行適時的「懸崖勒馬」，稍微過火的行為並沒有得到相應的化解。
「哇，我也是這麼想的，」餘姚聲音提高，她再次興奮地嚷著：「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分身！」
現在的人們要找到一個完美伴侶已經不像幾十年前那麼困難了。
酒店高層的旋轉餐廳內，大片的藍白配色和迷離的音樂讓此刻用餐的人們彷彿來到了海邊。餘姚喜歡海，所以姜子柯提前預定了這裏。
她看到他稍稍皺起了眉頭。
果然，「好吧，」姜子柯嘆了一口氣，伸手摟住她，「不過只有一天哦，而且我要保證我們倆現在的健康狀態適合這樣的行為。小白、阿澤，為我們倆運行健康檢測。」
她直起身，望了望鏡子右下角白澤的虛擬形象，一邊擦著臉一邊查看自己的皮膚。
「但是作為一個演算法師還這麼不具備『演算法精神』不是有點奇怪嗎？」這樣的新聞餘姚還是頭一次聽說。
6
餘姚跪坐在床上，雙手合十，楚楚可憐地看著姜子柯，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下一秒要栽進他懷裡。過去每當她使出這個表情的時候，男友一向沒轍。
「子柯、姚姚早上好，白澤已經通過道路上共享的信息，規劃了本次行程的路線，總時間預計25分鐘，將經過紅綠燈7個，等待時間為3分鐘，將在第13分鐘到達第一個目的地。」座位前方的虛擬電子顯示屏里響起了稍顯生硬的電子音。
「阿姚，你聽說了嗎？」同事錢雯雯一臉神神秘秘地湊了上來。
餘姚「看到」了錢雯雯通過手掌內晶元傳過來的那條娛樂新聞，原來今天早上南城有一個演算法師公開宣布自己要關閉自己的白澤，不再與他人共享自己的信息。
他倆之間的高匹配度並不是徒有虛名，她和姜子柯本來就是在性格、處事風格本就及其相似。餘姚這才發現，沒有了白澤之後，他們不會在每個矛盾引發的前一刻停下來，他們都被白澤無微不至的服務「寵壞」了。
有了白澤的數據再加上大演算法的運算與匹配，合適的伴侶需要考慮的諸多因素，比如性取向、年齡、文化語言、所處地域、興趣愛好以及外在內在等等就算全部考慮周全也不再費時費力。
餘姚感覺自己和男友之前盡心維持的愛情堡壘正在一點點坍塌……愛人與她面對而坐，卻彷彿像隔了有一個海峽的距離。
餘姚自己對這類噱頭極大的八卦不太關心，所以白澤不會為其主動推送。
「警告！關閉白澤系統會導致信息採集不完整，請再次確認！」
「我也是，希望明天紀念日你能一直開心。」
「正是因為有了大演算法，我才能與你相遇啊。」餘姚讓白澤在耳邊又放了一遍剛剛男友的情話。多虧白澤共享她的視覺、聽覺的功能，她才能方便地將此刻錄下來，之後還可以拿出來反覆回味。
被提問的錢雯雯搖了搖頭，「這樣的生活我才不想體驗呢，一點都不效率，幹嘛要折磨自己呢？這個演算法師聽說是有抑鬱症，真不知道他怎麼搞得，這種負面情緒應該要去吃藥控制呀。」
矛盾真正爆發在之後兩人不經意的聊天中，最開始只是帶情緒的語句，可是這次並沒有得到對方的耐心排解，反而得到了賭氣般的回復。之前堆積的情緒將處在不理智邊緣的兩人引燃，顧不上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兩人就這麼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