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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一跳,朋友們,生命短暫哪

跳一跳,朋友們,生命短暫哪

作者:囧叔
「男的女的?」二丹姐冷靜了一下問道。
小圓的排行榜上,比她高一名的那個人是多少分呢?1020會不會就高出兩名了呢?那樣一來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啊!現在才周一,下次刷榜還有整整一周,多麼浪費的一周啊,生命短暫哪!小朱仔無助地望向窗外,沉浸在自己那條並不存在的延長線上,完全忘記了剛剛才電話里挨過的罵。
「二丹姐,你在排行榜上超過方總了嗎?」
二丹姐聽完,呆立半晌,啞口無言。對方的一個刺客從草叢裡跳出來,手持利刃奔向她,被小朱仔萬里奔襲而來,一刀砍死了。小朱仔馬不停蹄,又趕往下一個殺人戰場,口中問道:「二丹姐,發什麼呆?」
「你找死啊!」二丹姐咆哮起來。小朱仔一縮脖子,不再說話了,專心殺人。不一會兒就殺了十幾個人。二丹姐沒事幹,又挑起話頭:「你問這個幹什麼?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誰嚼我舌頭,我廢了他。」
小朱仔語速很快地把關於排行榜的發現講完了。他以為二丹姐會很開心,因為他確定二丹姐馬上就會去用同樣的辦法刷方總。結果他想錯了。二丹姐把他罵了一頓。
「那倒沒有。我只是在想,你的排行榜上不是還有好多人都比你高嗎?但是你好像只在乎那個方總,他一超過你,你就急眼,我就得上班。」
小朱仔說:「她不是王者。不對不對,她不玩王者榮耀。」
「我又不認識別的中國人,」Jean端起咖啡,「我只是想玩上面的遊戲。簡單又有挑戰,自己玩有什麼意思?」
「也不是,微信運動她也沒開。」小朱仔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是跳一跳。」
在校領導看來,陪練跟陪酒性質差不多,屬於不三不四,應當予以取締。尤其小朱仔陪練的對象還是女的,該女子就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小朱仔叫她「二丹姐」。面試時,小朱仔見到了一個自稱丹丹的年輕姑娘,比她大不了幾歲,面試通過以後,他就喊人家丹姐,結果等見到老闆,發現老闆也叫丹丹,只好叫老闆「二丹姐」。老闆也不生氣,很對得起這個稱號。只要達到她的要求,喊什麼都行。她的要求就一個:上王者。
小朱仔的宿舍,二丹姐是進不去的,但她在自習室的一角找到了小朱仔,這一天是周一,小朱仔正在奮力地跳一跳。二丹姐劈面給了他一巴掌,喝道:「你還有沒有點正經事了?人生短暫,能不能別跳了!」小朱仔一抬頭,把二丹姐嚇了一跳,這孩子整個人脫了相,眼窩深陷,雙目無神,之前兩人為了跟方總比賽,鏖戰了三個通宵,也沒見小朱仔這麼憔悴過。二丹姐又生氣又心疼,舉起一個榴槤就要砸向小朱仔。小朱仔看著二丹姐說:「姐你等一會兒,今天周一,刷成績呢。」
有一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特別不喜歡的一個老師也在玩跳一跳,而且總覺得老看見他,十分煩人。仔細一想,原來是因為他的分數跟自己很接近,但永遠超不過自己。跳一跳的遊戲過程中,當超越了一個微信好友時,有那麼短短几秒鐘,會顯示他的頭像九-九-藏-書,小朱仔就是在這個地方頻頻看到那個討厭的老師。但轉念又一想,小朱仔驚出一身冷汗:一直以來自己的戰術都錯了!沒事跟小圓刷什麼榜,超過她有什麼好處?被她超過才能一次次地出現在她的視野里啊!
沒有人告訴過他,那個白色的鍾錶是一個隱藏的加分點。只要在上面停留3分鐘,就能額外獲得30分。而排行榜上的分數是無法往下降的。
原來這樣就能跟他並列了!小朱仔不禁佩服起二丹姐的頭腦,一個跳一跳都能讓你加出這麼多戲來!你的方總又不是只有在跳一跳上才露面,你們還有王者榮耀啊,你們還在一個公司開會呢!而我的小圓,沒有微博,沒有微信,沒有朋友圈,沒有步數,沒有任何動態,跳一跳就是我們之間唯一的紐帶了。想到這裏,他又覺得慶幸:幸虧小圓玩得好,如果她只玩了1分,我只要得2分就可以在站在她身邊,但她如果再玩一次,隨便得個幾百分,我不就不見了嗎?而實際情況是她得了997分。這是一個連她自己都很難超越的成績,上周她只得了612分,上上周更慘,只有402分。據微信之父張小龍先生交代,整個伺服器中,分數在2000分以上的只有30人,以此類推,1000分的估計在幾萬人,小圓已經接近這個成績了,超越自我是很難的。
小朱仔只是一個大二的學生,並不知道公司理論上是管不著員工的感情問題的。二丹姐沒費什麼事就把這其中的八卦了解清楚了。原來小朱仔有一個高中時就喜歡的女生,但因為太慫,一直到畢業也沒有告白,結果女孩出國留學了,據說現在人在法國,不用微博微信,也不發朋友圈,基本上屬於音信斷絕了。二丹姐怒道:「你怎麼這麼慫,遊戲里殺人怎麼沒見你這麼慫?」二丹姐這種性格就是見不了慫人。挨了一頓罵之後小朱仔繼續又說:最近這個音信斷絕的姑娘突然在他的排行榜上出現了。這姑娘叫小圓,就是魔法少女小圓的那個小圓,長得也很像,連頭像都是。一看見她頭像,小朱仔就怦然心動,右手小手指末端一跳一跳地疼。二丹姐問:「這是什麼毛病?」小朱仔也解釋不清,實際上,這是一種條件反射,很多人都有類似的反應。
小圓推開手機。
一陣沉默,只聞二丹姐的喘息聲。
現在只要跳到她之上1分,就能穩穩坐在她的排行榜上左邊的位子,難以撼動。而小圓為了挑戰自我,每次嘗試失敗,都會看到一次這個界面,出現小朱仔頭像的幾率是100%,比得1分要有效得多。說不定將來——再往下的事,小朱仔沒敢想,這是他一貫的思維習慣。希望越大,摔得越慘。還是跳一跳吧,生命短暫哪!
「那你看的什麼排行榜,微信運動啊?」
小朱仔說,他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就覺得在排行榜上超過小圓,乃是一種歷史使命,於是就這麼幹了。沒想到小圓很快又反超了,小朱仔又驚又喜,從此跟小圓展開了你死我活的刷榜戰爭。二丹姐聽到此處,九_九_藏_書下巴都要掉了,磕磕巴巴地問:「這個小圓,王者多少星啊?」
咔,電話掛了。
叫Jean的男人坐在她身旁,吻了吻她的臉頰,遞過餐盤,上面有吐司、煎火腿、葡萄乾牛角、兩根香腸、一碟切成心形的蘋果片和兩杯咖啡,以及小圓的手機。
這樣,她就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見我了。
「這個方總是不是喜歡你?」小朱仔突然問道。
「放屁,」二丹姐果然急眼了,「你又看不見我排行榜,你怎麼知道的?」
他指的是跳一跳的成績,這個遊戲的排行榜在每周一清零,大家的成績全都從新開始。這個周一的零點,小朱仔發現,小圓的成績出現在排行榜的第二名,沒過多久又竄到了第一。這說明她還活著!小朱仔興奮地想。馬上他意識到這是廢話,人家不但活著,還活得很好,只不過活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罷了。小時候小朱仔的一個親人去世了,小朱仔問他去哪了?媽媽說,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現在想來,很遠很遠的地方,就是你知道他在那裡,但他卻不知道你在這裏。
「對啊,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跳一跳的排行榜是讀取微信通訊錄中所有本周玩過這個遊戲的好友成績所得的,直觀清晰,沒什麼可研究的。沒想到小朱仔墮入其中不可自拔,竟然在跳一跳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從戀愛心理學上來說,他和小圓的情感模式基本上處於暗戀的延長線上。我們知道,一段暗戀之中,被暗戀的一方有很大概率是知道此事的,只是為了配合暗戀一方的演出,只得表演視而不見。而暗戀的延長線就不同了,被暗戀的一方早已走出了這段感情,不是視而不見,而是望向更遠的遠方了,只有愚蠢的暗戀一方還凝視著人家的背影,坦白講,這種凝視有一點猥瑣,鬼才想被你這樣凝視呢。二丹姐把這個理論給小朱仔講了之後,小朱仔情緒消沉,一連幾天沒有上班,二丹姐被方總甩了十幾顆星,十分焦慮,最後竟然放著幾百人的公司不管,拎著水果跑到大學里去看望小朱仔。
電話響了。
小朱仔的新戰術是這樣的。
小朱仔閉起眼睛,想了想二丹姐的話,終於想起二丹姐最後說的「不是你想看見誰就顯示誰的」是什麼意思。雖然他沒有方總的微信,但他在公司見過方總本人,二丹姐看方總的眼神,就和自己高中的時候看小圓一樣。接著他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二丹姐玩跳一跳的樣子:打開跳一跳,拉出排行榜確定一下方總的分數——1分,然後進入遊戲,跳兩下,摔死。2分。遊戲結束,彈出一個界面,上面並排顯示著3個人:中間是二丹姐自己,左邊是一個比她高1名的人,右邊就是方總。
小朱仔沒有說話,只是奮力殺人。所到之處人頭滿地,氣氛十分恐怖。
「啊?我不是啊。」
「你他媽煩不煩啊?每天就知道跳一跳,跳那玩意有用嗎,能把姑娘跳回國嗎?你千方百計想讓人家看見你頭像,看見有什麼用啊,人家想得起來你是誰嗎?就算想得起來,人家看見你會開心嗎?你有沒有九_九_藏_書想過,人家姑娘看見你,就跟你看見你那個招人煩的老師一樣,不、開、心啊?你想讓人家看你,人家就得看你,你這跟暴露狂有什麼區別?啊?你就是變態,心理變態!暗戀什麼的去死吧!你要是個男人,你打電話啊,不就是英國嗎,不就是越洋電話嗎,你打三個小時,多少錢姐給你出,你想她了你買張機票姐給你報銷,不就是申根簽證嗎姐給你出介紹信,你去啊,你跳出亞洲,跳向英吉利啊!」
小朱仔開始了他最後的戰役。畢竟他自己也沒得過那麼高分數。但沒關係,他有遊戲天賦啊!遊戲開始了。100分,200分,400分,600分……小朱仔穩穩地跳著,每一個加分項他都保證拿到,根本不用擔心在唱片機或是井蓋上的停留會破壞節奏。咖啡杯、捲紙、藥瓶,一個個刁難人的關卡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990了!他落在一個白色的鍾錶上,上面顯示著當時的時間:1:59。
小朱仔回到遊戲界面一看,傻眼了。分數變成了1020。
「西你媽了逼!」
「Jean,」她用法語向那個男人問道,「你又玩我手機了吧?」
良久,小朱仔為了打破尷尬,試探著說:「是法蘭西。」
「男的就不變態了?」

(外一章)

此後一周,小朱仔都沒有上王者,二丹姐也不想給他施加壓力,沒有催他,只是自己也打開了跳一跳,玩了兩把,看了看排行榜。她看不到小朱仔的排行榜,只能在自己榜上看到小朱仔的分數不斷在上升。她自問這半生沒有暗戀過任何人,都是被人暗戀著過來的,自己天生麗質,實在無法理解這種情感模式有什麼好留戀的。等到了第二周,她覺得差不多了,打開微信,準備催促小朱仔上班,卻發現小朱仔沒有刷排行榜。
「你又跳一跳呢吧?」
再往上看,倒數第三名:二丹姐,2分。
久而久之,小朱仔和二丹姐成了不錯的朋友。因為二丹姐基本上沒心沒肺,什麼都跟他聊。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感情問題,二丹姐都能輸出磅礴的信息量。不但如此,她還好為人師,縱觀其人生經歷,也足以作小朱仔之師表。小朱仔很喜歡跟二丹姐聊天,二丹姐說過,遇到什麼難題儘管向二丹姐傾訴,比如:∫f(x)dx=(e^x)cos2x+c,則f(x)=?這種時候,二丹姐就會關閉語音。
「哦,我馬上就來,還差一點。」
二丹姐此刻的驚訝是可以理解的。一個王者選手,竟然玩跳一跳,還為了一個姑娘刷榜,關鍵是有的時候還刷不過,這真是太難以置信了。跳一跳是微信上的一個小遊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一個手指就能玩,也不需要太高的智商。二丹姐告訴小朱仔,方總的兒子三歲,都能玩90多分。小朱仔震驚地問:「方總都結婚了?」二丹姐說:「離了,現在說你的事兒呢別打岔。」
小朱仔大二的時候,憑藉遊戲天賦找到了一份工作。小朱仔是他們這一屆最早找到工作的學生,因為別的同學都還沒產生找工作這個念頭,而他卻找到九_九_藏_書了一份玩遊戲的工作。為此,學校的教務處、就業辦和勤工儉學辦打了起來。這一方面是因為他們三方立場不同,另一方面是因為小朱仔的工作性質,在學校領導看來很難接受。在此之前,小朱仔已經當上了遊戲主播,還跟直播平台簽了約,這件事學校也知道了,但並沒有干涉,可能是因為領導們不太懂什麼是直播。但現在小朱仔的工作性質變了,他簽約到一家互聯網公司,擔任專職陪練。
「是啊,有一個人每天都跟我對著干,昨天我打了997分,馬上就要1000了,很可惜!結果那個人今天早上竟然超過了我,得了1020分。你認識這個人嗎?」
「玩我的就有挑戰了?」
「你得了1分,方總也得了1分,我跳到2分的時候,會顯示誰?」
「什麼!?」
小圓,997分。
這倒也不是說他徹底沒有成績,而是跳了個歷史最低分:1分。
「我……我操,我沒想過這個問題,顯示誰?」
「沒有,」小朱仔冷靜地一邊殺人一邊說,「我只是改變了戰術。」
「那是有點變態。」
「女的。」
男人轉身,端過一盤早餐。小圓捂住眼睛,嗔道:「你起床以後能不能穿上衣服?」
法國,巴黎。
人類有各種各樣的天賦。有人天生能歌善舞,有人記憶超強過目不忘。據說有一個5歲女孩,自帶炒股天賦,代替父親炒股,進場一個月大賺幾十萬。這可能是個段子,不過人類的天賦各不相同,這點應當沒有疑問。比方說,小朱仔的天賦是遊戲。擁有遊戲天賦,對一個少年來說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小朱仔的成長曆程中不是。彼時,遊戲本身就被認為不是什麼好東西,擅長玩遊戲,這算什麼能耐?相當一部分家長都對孩子說過這樣的話:你要是有本事,你就玩遊戲玩出花來,當飯吃,養活你自己!這句讖語在小朱仔身上應驗了。
這就是小朱仔有限的智商能思考出來的戰術:讓小圓一次次地超過自己,好看見自己的頭像。
小圓被咖啡香吸引,從床上坐了起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一側的睡衣肩帶滑了下去,但她懶得去提。她伸手在床上亂摸了一陣,沒找到自己的手機。她望向咖啡香氣傳來的方向,一個健碩的赤|裸背影正在廚房忙碌著。
當天晚上,小朱仔上線陪二丹姐打了幾局王者。二丹姐的擔心是多餘的,小朱仔雖然一周沒玩,卻不存在手生的問題,他不是用技術在打,而是用天賦。「天賦」是不會磨滅的,會磨滅的那種都只能叫「練得早」。打到兩點多,系統提示兩人在線過久,需要休息了。最後一局,二丹姐在語音里問:「你怎麼不跳一跳了?生命短暫哪,抓緊跳啊,說不定哪天人家姑娘就不玩了。」
這時已經夜裡兩點了,小朱仔開始跟小圓比著刷榜,你上我下,互為消長,好像展開了一場漫長的隔空對話。在上個世紀,大學生談戀愛,都煲電話粥。沒想到十幾年過去,現在變成了刷排行榜,真好像一出默片在上演。刷到四點,小圓的成績不動了,小朱仔意識到她可能睡了,便放下手機沉沉睡去,read.99csw•com但睡不踏實,每隔一個小時醒一次,打開跳一跳刷一次排行榜。聽到此處,二丹姐再也忍不住,把榴槤扔了出去。小朱仔機智地躲開了,榴槤撞在牆上裂開,同學們四散奔逃。
「你就不能自己裝一個WeChat嗎?」小圓嚼著吐司抱怨道。
「喂,你幹嘛呢?上線啊!」是二丹姐,語氣生硬沉悶,似乎心情不太好。「陪我打十顆星。」
「是隨機的。有時候是你,有時候是他。顯示你的時候多,可見不是你想看見誰就顯示誰的。」
方總是二丹姐的一個老對手。二丹姐說:「有時候超過了,有時候又被反超。」
「當然了,」二丹姐說,「還有點浪漫主義情懷呢。你小子是不是喜歡人家?明天到公司來給我說清楚。」
所謂上王者,就是打王者榮耀。現在我們知道,王者榮耀與其說是一個遊戲,不如說是一個社交工具。很多人玩這遊戲的樂趣就兩條:一,抱大腿,尋求一種類似談戀愛的安全感;二,刷排行,在自己的社交圈子中佔據榜首。二丹姐自己打得就很不錯,並不需要抱大腿也能上王者,但她的朋友中有好幾個公司老闆,都重金聘請了專職打手,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二丹姐10星,他們就15星,二丹姐30星,人家就50星,到了後來,憑自己已經干不過那些職業選手了,而丹姐就讓員工幫她物色一個職業陪練。機緣巧合,找到了小朱仔。
Jean說著拿起手機,想要解鎖給小圓看看跳一跳的排行榜。
「跳一跳不是每次超過好友都顯示頭像的。」
二丹姐這句話里有很多玄機,但小朱仔正處於邏輯崩壞的瞬間,只是覺得哪裡不對,卻沒有反應過來。遊戲結束后,他向二丹姐道了晚安,打開跳一跳,拉出排行榜一看,自己是最後一名,跟自己同樣1分的高中同學卻排在他之上。小朱仔的微信昵稱是X開頭,而那個同學是Z開頭,看來也不是按照字母順序排列的。
二丹姐回過神來說:「小朱仔,你是不是傻逼?」
有一天,小朱仔提出了一個人生難題。
小朱仔工作的時間是每天晚上。除了陪練,還得在王者榮耀的語音中陪聊。這個工作的性質是否與陪酒相同,現在已經很難判斷了。小朱仔這個孩子性格是極好的,不笑不說話,而且笑點極低,給他說個笑話,能收穫長達數分鐘的笑聲作為回饋,非常有成就感。這可能也是一種天賦。陪聊天賦。眾所周知,王者榮耀這個遊戲,一局基本都在15分鐘以上,遇上旗鼓相當的對手,打個半小時也是常事。而小朱仔的遊戲天賦過於驚人,跟他打王者榮耀實際上是一件很無聊的事,因為你什麼都不需要干,聊天就行了。
「是不是讓姐說中了?」二丹姐試探著問,「她不玩了吧?這種遊戲就是兩天新鮮勁兒。」
「別無聊了,」小圓叼著一根香腸,把另一端湊到Jean嘴邊,「吃飯要專心一點。」
這樣的人是無法成長的。
小朱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思考了一會兒,他問二丹姐:「姐,我有個同學,我總想在排行榜上挨著她,你說我是不是心理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