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死狗
「對,我是派出所的,上午那狗不知怎麼又回到了院里,我就把它給鎖了,你要的話,就來所里把它領回去吧。」
「狗咬手了。」一個民警說,「你倆認認,是不是這條狗。」
那男人揚著尋狗啟事,說:「怎麼不是?我看錯不了,就是。」
一番突審,那人便招認了,又指認了犯罪現場,供訴了作案經過及行兇器具所在。案子就這麼破了,破得索然無味。庭審時,那條大黑狗也被帶到了現場,死者家屬得知它是這起案件的偵破的關鍵所在,說:「那要好好感謝它了。」
吳莫芝猶豫了一下,說:「我找到那條狗了,你家住哪兒,我牽過來你看看是不是。」
「劉林海是誰?」
鑒定結果來看,確實是被狗咬死的。
後面抬著的人笑嘻嘻地說:「說不定能從狗嘴裡問出什麼。」
「讓你別帶回,你偏要帶回,還滿大街貼尋狗啟事。這條狗我看不能再留著了。」
秦舒娟問:「什麼事?」
她用手掌貼著額頭揉了一陣,漸漸睜開眼,說:「剛子,你吃狗肉嗎?」
倆人在院里坐著,誰也不說話,直坐到晚上十二點,一切都變得無聲。一個黑影在吳莫芝眼前盪著,嚇她一大跳,只聽黑影說起話來:「小孩子也要入土為安,我看咱們還是把他埋了。」
老闆說:「有照片嗎?」
吳莫芝常在辰州街附近晃蕩,希望能碰見那條大黑狗。當她見到秦舒娟的尋狗啟事時,只覺得啟事上的狗有些眼熟,再一停腳細看,分明就是自己要找的狗。她想這狗明明是老楊家的,老楊家在外面也沒親人,那又是誰在找這條狗?她撥通了上面的電話,半分鐘過後,一個女人大聲「喂」了一聲。
那老闆聽她念叨了半天,然後在電腦上打起字來,隔了十來分鐘指著電腦屏幕說:「你看,這麼寫行不行?」
「不是不吃,是以前沒吃過。我今天想吃狗肉,晚上你找個館子,咱們一起去吃狗肉。」
兇犯的母親秦舒娟一直不相信自己兒子會殺人,即便自己的兒子承認了所有罪行,她還是認為兒子是被屈打成招。當她在馬路電線杆上見到吳莫芝貼的尋狗啟事時,這條黑狗就橫在了她此後的一段生活里。在她的理解里,自己的兒子之所以被冤枉逮捕,也全是因為這條黑狗,她恨不得烹而食之。她也開始貼起尋狗啟事,尋找這條大黑狗。以下是秦舒娟的尋狗啟事:
「我們沒殺人,是狗殺的。」
老楊閉著眼睛,睜開來,擤了一把鼻涕,說:「只砍他一隻手,他可害死了我家的閨女。」
「那不結咱們就一直養著?」
「好吃呀,姨不吃狗肉嗎?」
「那我念給你聽,」老闆清了一下嗓子,「我兒子不幸遇難,多虧了這條大黑狗,使得這起命案得以迅速告破,大黑狗於三月五日從辰州派出所放出,之後不知去向,如有見到者,請及https://read•99csw.com時告知,凡協助尋回此狗者,一定當面重謝。」
「剛子,幫我去偷條狗,活著偷來也好,死了偷來也好,能剝皮熬肉吃就行。」
大黑狗一連餓了幾天,吳莫芝已經沒心思餵養它了。又過了幾天大黑狗被剛子雇的人用麻醉槍麻醉過後偷走了,至於上一個偷狗的小孩,也沒人在意,大概以為他又到別處瞎轉悠去了。吳莫芝夫婦也沒管它被偷走的事。
「晦氣!」
「我看,把它打死丟掉吧。我們在院里洗地,把那小孩子裝進袋子里,你發現沒有,那條狗一直綠著眼珠子盯著我們看。」
「對,偷狗。」
民警說:「這我可不知道了,興許回原來的主人家了。不過那倆老人無兒無女,這狗回去也沒人養。」他冷笑一聲,又說:「沒兒沒女也好,要真老家還有子女,見到了這狗,不打死剝皮才怪。」
「偷狗?」
「狗,是那條狗咬死他的。」吳莫芝說。
吳莫芝提著厚厚一疊尋狗啟事,買了大瓶膠水,四處往辰州派出所附近的電線杆子上貼。貼完回到家,已是晚飯時候。她剛吃進第一口飯,手機就響了起來,裏面一個聲音很粗的男人說:「找狗嗎?現在到我家養著,這重酬是怎麼個酬法?」
「好,我這就過來。」
老楊五十來歲,頭髮稀疏,正和妻子在家裡燒著炭火,烘熱了手,正在臉上搓著,屋外來了一群警察,踏進門就問:「你家的狗呢?」
「狗找到了?」
家有老狗一匹,餵養多年,感情深厚,因喬遷新居,黑狗不幸走失,如有見到者協助尋回,一定重謝。
老楊和他的妻子連同狗一起上了警車,到了派出所,沒費什麼事,就審了出來。
吳莫芝聽他念完,想了一陣,說:「那就這麼著吧,先給我列印兩百張。」
秦舒娟氣得咬牙切齒,問:「你是誰?」
「狗?」
死者的母親說:「那它會上哪裡?」
吳莫芝現在對那條黑狗的情感變得複雜起來。
偷竊過程中發生了一點小意外,小孩被狗咬死了。吳莫芝和她老公下午七點左右回到家,發現院里流了一地黑血,黑狗正挺著尾巴站在一個倒地的小孩身邊。兩人走過去看,小孩脖頸已經被狗咬爛,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她老公又說:「以前電視里不放一個人和會和鳥兒打交道么,還唧唧啾啾能和他們聊天。你說這世上奇人可真多,保不準就有人能和狗說話。」
「你家的狗大清早叼著一隻人手,你找條繩子把它腳給套了,我們要帶到所里去。」
吳莫芝說:「我得先看看是不是,是的話,一定重酬。」
「這斷手從哪裡來的?」
吳莫芝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以為是秦舒娟打過來的,正要掛掉,注意到是一個座機號碼,就接了聽:「你是吳莫芝嗎?」
老楊說:「我試著打那read•99csw•com個電話,沒想到打通了,我就約了他,是個年輕人,我說要砍劉林海的一隻手,先給一萬,見到斷手,再給四萬。昨天夜裡,他把斷手提到我家,我給了他四萬,我和我老伴一看到手,就嚇得不輕,把它從窗戶口丟了出去。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想著要把手撿起來給埋了,等起來尋了半天,怎麼也沒尋到,原來是被我家的黑狗叼走了。」
「埋了?」
老楊說:「我試試繩子緊不緊。」
吳莫芝說:「我看到你的尋狗啟事了,狗是你自己養的?」
謝俊偉的母親叫吳莫芝。吳莫芝來到一家列印店,跟店裡人說:「給我弄份尋狗啟事。」
兇手畫了像,老楊記得模糊,看著說像,又說不像。老楊和他的妻子因為雇兇殺人等著宣判,他家的大黑狗被鐵鏈子鎖在了大院里。這狗放還是不放,所里的人說:
倆人將小孩裝在袋子里,沿著小道背到一塊菜園裡,挖了很深的坑,將屍體丟進去埋了,又在上面蓋了幾片草皮,回到家就開始清洗起地上的血漬。直忙到天色初亮,兩個人才回房躺在床上。
「那就讓別人養著。」
幾個民警見老楊半天不下來,就走上樓,只見老楊套著繩子勒自己,幾個民警搶過去,奪了他的手,老楊緩了半天氣,民警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兩個人慌張地報了警,說在雪地里見到一條黑狗叼著一隻人手。警察來時,大夥就一起在雪地尋找那條黑狗和斷手。斷手很快就找到了,但是黑狗卻不見了蹤跡。這裏沒幾戶人家,一打聽誰家養有黑狗,便有人斜手一指,說此地只老楊家養得有一條黑狗。
這話一說完,她便愣在那裡。她近幾年信起佛來,隔了一陣,便說:「佛祖都給老鷹割過肉,咱兒子,那條狗,定是冥冥之中兒子託了那條狗,不然兒子怎麼沉冤得雪。」她老公執意不肯寫,她便說:「你不寫我還找不來別人寫!」
「怎麼個逮法?」
「狗找到了。」
男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尋狗啟事,說:「你這啟事上狗的白斑,我還以為是列印的空白呢。那你得列印彩照呀,不然我怎麼認得出。」說完就牽了狗進了家。
「別人找到這裏尋小孩怎麼說?」
老楊雇的兇手是誰,他不知道,他是在城西的一堵牆上見到的,上面兩個白漆大字:「復讎」,跟著後面是一串手機號碼。等民警再找到那堵牆,撥過去時,提示手機已經關機。
「劉林海的。」
吳莫芝撿起地上的尋狗啟事,想著,「彩照?這狗一黑一白,彩照不也是一黑一白嗎?」
前一晚的大雪掩住了地上的污垢,道旁的那條大黑狗格外引人注目。一輛摩托車從大黑狗面前駛過,跟著車又倒退了回去,停在了大黑狗面前。狗見到生人,就叼著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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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_九_藏_書「偷啥呢?狗鎖著鐵鏈子,他避著它走不就沒事了么?」吳莫芝想到了秦舒娟也在找這條狗,就說:「你說會不會是殺咱兒子兇手的家人來偷狗的?」
「你找它要究竟要做什麼?」
那人說:「我看著挺像的。」
「養著也不用從你嘴裏扒飯,它吃的可是國家的糧食。」
秦舒娟想吃黑狗肉,結果到底落空了。狗被帶到了派出所,一個民警說:「上次是物證,這次倒成殺人兇手了。哎。」他嘆一口氣,「真是世事難料呀。」
「一品花園裡面,小區外有家叫佳佳超市的,我在門口那等你。」
「這倒是有,存檔封起來了,你寫個申請,等調出來了列印一張給你。你留個電話號碼,出來了我通知你。」
「對,現在就把它埋了吧。」
她老公並不在意她的話,只是冷冷回了一句:「誰知道。」
她蹲下來,看著狗,站起身,搖搖頭,說:「不是。」
老楊套了狗,幾個人找來一隻長棍,穿了過去,抬了狗,抬的人說:「你說咱們抓它回去有用嗎?」
「我是。」
案子判好后,給大黑狗照了相存檔,之後便解了鐵鏈子,任它走了。大黑走了之後,第二天死者家屬帶了一包熬熟了的豬大骨來到所里,說要犒勞犒勞它。
大黑狗依舊鎖在大院里。過了十來天,這件案子有了進展,有人看到了模擬畫像,說一個人長得挺像,不知是不是。這人帶到所里,讓老楊夫婦辨認,老楊見了他,抖著手說:
「我怎麼感覺我們好像殺人了。」吳莫芝躺在床上說。
秦舒娟回到家,耳邊時時響著吳莫芝那句「你兒子槍斃了它都還好好活著」。這話猶如魔咒,聽得她耳鳴頭暈,癱在沙發上。她外甥開門進來,走過去蹲在沙發邊,問她:「姨,不舒服嗎?」
便利店一個小姑娘說:「晚上十點鐘,我和他交接完他就走了,第二天聽說他也沒請假就不來上班,電話也打不通。」
臨走之際,大家覺得老楊怪,便在老楊家翻起來。後院有一棵樹,兩個警察找了一會兒便在樹下抽煙,點著了火,一抬頭,發現樹上掛著一隻超市的袋子,裏面有一些黑色的斑點,便找來一根棍子,挑下塑料袋,發現裏面有不少血漬。
老楊得知不是劉林海的手,又是笑又是哭,最後低頭抱著痛哭說:「我被他給騙了!」
老楊一低頭,看著自家的狗正窩在火盆邊,囁嚅地問:「狗咬人了?」
女的說:「是人手。」
「是它。」女的說。
「狗殺的。」
「嘿,狗倒吃起皇糧來了。」
「養著。」
老楊不出聲,民警又說:「下樓去吧,把你家狗先給套了,再跟咱們一塊回所里。」
秦舒娟見到黑狗,瘦瘦的,便偷偷養著,想著等把它養得肥壯過後再殺了吃。
「好吃嗎?」
車上下來的一男一女愣在雪地里,男的說:「是人手嗎?」
九九藏書「偷東西。」
秦舒娟戰戰兢兢地夾了一塊,輕輕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著,隨時要吐出來一樣,然而一想到吳莫芝的話,就一口吞了進去。
「狗要逮起來嗎?」
「那狗呢?」
吳莫芝摸出一張照片,遞給老闆,說:「你這麼寫,我給你說說怎麼回事。這條狗呢,就是我兒子被人殺了,然後我兒子的靈魂就託夢給它,要它把我兒子的斷手叼出去,好讓別人發現,好讓我兒子沉冤得雪。」
「我是誰,你兒子殺了我兒子,你說我是誰?」
「是我自己養的。」
她低下頭,眯著眼睛,說:「我眼睛花,看不清。」
偷狗小孩的屍體掩土奇怪,臭味由地下鑽了出來,菜農掘開來看,很快菜園子里就聚集了一群人。根據遺留的蛛絲馬跡,警察很快找到了吳莫芝家。
吳莫芝想了一下,說:「可能在殺我兒子的兇殺家裡。」
「要沒這條狗,這案子可沒一點邊際,隨意殺的路人,沒它可還扯不出老楊。要是老楊把斷手這麼一埋……」
城裡沒人來報案說自己手被人砍了。第三天大雪化后,在辰州中街的一處角落裡,露出一具不見了左手的屍體,比對過後,就是老楊夫婦雇凶砍的那個人。死者叫謝俊偉,二十五歲,在附近辰州中街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上班。
吳莫芝要了地址,飯也顧不得吃,就急沖衝下樓叫了車,趕到那個人的住處,只見一個中年男人牽著一條黑狗候在門外,見到吳莫芝,就牽著狗走上前,說:「你就是吳女士嗎?恭喜你,物歸原主了。」
吳莫芝打車到佳佳超市,藏在人群中走來走去。沒走幾圈,發現一個女人在門口東張西望。吳莫芝只覺得這個女人面熟,又走近了些看,恍然想起這個人正是殺害自己兒子兇手的母親。吳莫芝見到這個人,格外生氣,拿起手機撥過去,劈頭蓋臉說了一通:「你個殺人兇手,還想找狗?狗我找到了,我要好好養著,養到你兒子槍斃了,它都還好好活著!」
「以前和我閨女處對象,後來把我閨女甩了,我閨女想不通,就投河自盡了。」
「用繩子把腳給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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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剛子找了一家狗肉火鍋店,狗肉上桌時,剛子夾了一大塊,一口咬進嘴,嘴裏含著肉,含含糊糊地說:「吃,好吃。」
「可它與死者有過直接接觸,日後這兇手若逮到了,可算得上是這起案件偵破的關鍵所在,這算不算得上是物證?怎麼也得等案子結了再放吧?」
「它總讓我不安。」她老公又補了一句。
很快劉林海便被帶了所里,兩隻手好好的,一聽自己前女友的父母竟雇凶砍自己的手,當即出了一身冷汗,左手摸了右手,右手又摸了左手,見好好的還在,一氣連說:「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我要早知道他女兒是這個性格,我
https://read.99csw.com也不和她談戀愛了,這談戀愛誰還能保證不分手?她爸媽要砍我的手,既然沒砍著,這事我也不追究了。」「吃。」
「你愛找自己滿大街去找吧!」
死者的母親說:「有這狗的照片嗎?給我列印一張。」
「你說那小孩到我家做啥?」吳莫芝說。
「就說沒見過。就當他沒來過。」
吳莫芝剛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秦舒娟呆愣著,緊跟著又抬頭四眼張望。
「那我看這條狗就只能交給你來審了。」
說著,他比劃起用鐵鍬鏟土的姿勢。
民警覺得怪,隨口說:「你這是要畏罪自殺吧。」
「這下好了,咱倆也要去蹲監獄了。我說這狗不吉利,你還偏要帶回來養,這下可好了,可好得很呀!」
剛子幼時在鄉下雖偷過雞摸過狗,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再干這樣的勾當,發現了顏面不僅不存,也免不了去所里蹲上一蹲。但他姨對他一直很好,又不得不答應。他交際面廣,三教九流的認識幾個,就用錢委了一個人,說了地址,又交待說不能毒死,狗還要吃肉。那人拿了錢,也沒放在心上,便讓一個十五歲失學在外遊盪的野孩子去偷。
「嗯,逮起來,畢竟是狗證。」
「誰的手?」
受害人謝俊偉的母親拿到狗的照片后,去了一趟老楊家,老楊家大門緊閉,門口貼了封條,問了附近的人,都說沒見過大黑回來。回到家,她便要讓老公寫尋狗啟事。受害人父親怎麼也不肯寫,發怒說:「它可吃過咱們兒子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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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老楊費力地用手支起身子,轉了一圈,在口袋裡摸著,嘴裏念著「繩子」,就軟著腿往樓上攀了去。大門和後門都被人關了,老楊在樓上翻出一條繩子,白色,打了一個結,碗口大,又用手大了結,往自己脖子上一套,緊了結,提扯著,把自己的臉勒得發紫。
值班的民警說:「你說那條黑狗嗎?昨天就給放走了。」
「把你雇的那人長啥樣,多高多大,有啥體貌特徵都給我說了。」
「那好。」
「姨今天怎麼突發奇想要吃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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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狗身上有一塊白斑,極容易辨認,那對男女盯著黑狗,狗亮著眼睛,挺著尾巴,變得警覺起來。
她摸出大黑狗的照片,說:「這狗有一條白斑,可它沒有。」
兩人慌慌張張,亂了手腳,忙找了床被單,掩在小孩的屍體上面。
「是他,就是他。」
秦舒娟因為偷狗的事,也進了派出所,她得知這條狗會被處死,雖然沒能將它烹而食之,但也寬慰了不少。又得知狗處死的日子竟然比自己兒子處死的日子要晚一些,終究是自己的兒子比狗先去了一步,就又連連嘆氣。
秦舒娟又閉了眼睛,自語似地說:「反正遲早都是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