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李以琳名聲不好,人人都知道她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這段時間她又帶著孩子獨自在家裡,所以去看她是要冒左鄰右舍之大不諱的。外面天氣也很不好,吹風下雪持續有幾天了,路上白茫茫一片,一般人連出門買生活必需品都要賴在火爐旁掙紮好幾個小時,而羅望是個餓得實在受不了才會離開被窩的蝸居宅男,更何況他很害怕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所以要出門去李以琳家裡,對他來說是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
李以琳帶著孩子回來和母親住在一塊,是因為她一個人在外面實在生活不動了,孩子不到兩歲,既要吃奶粉又要人24小時照顧著,她分身乏力,只得回來和母親住一起,生活住所是有了著落,但她的事情也傳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據說她十七歲就跟人睡了,十八歲換了第二個男朋友直到現在,這個男人睡了她兩年並給了她一個孩子,得知懷孕的消息后男人不得不承認自己當爹的事實,但不久便去了另一個地方打工,並且很少和李以琳見面,即使見面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熱烈地碰她,連身體接觸都少了,有人說是因為他們年輕時玩得太瘋狂,李以琳早早患上了某種婦科病,那個男人是嫌棄她,也有人說只是因為年輕人玩多了膩了而已。
女主人一邊揉著紅腫的眼睛,一邊慌忙打理她那叢鳥巢似的頭髮,可是越急著撓越亂,越亂撓越急,都扯斷一大把了還是理不順,她慌忙啞著嗓子鴨叫般的一通亂解釋,然後陪笑,羅望正要做出反應,旁邊光屁股坐在地上的小孩又哇哇大叫起來,大概是把屎尿拉褲子上了,一股惡臭隨即擴散開來,女主人倒是習慣了,從旁邊床上抄起一件油膩的衣服就把小孩和他的屎尿一起兜出去了。本想趁機給他洗個澡,可是浴室管子凍住了,她只得把孩子放到洗碗池裡,試了試水溫后就嘩嘩沖洗面前這個大白菜一樣的東西,羅望被孩子的哭聲吵得煩躁,也過來幫女主人的忙,一陣東摸西搓,灶台被濺得透濕,剩飯剩菜被打翻了好幾碗,漸漸舒服起來的小孩才停止了哭喊。
風雪又持續肆虐了好幾天才把艷陽放回這個小地方,重見天日,在家憋壞了的人們很興奮,紛紛聚集到溫暖的街頭巷尾享受人生,羅望當然也是其中一員。背後偶爾有人議論他的小故事,他滿不在乎,反正他和李以琳已經斷了聯繫。
回過神來的李以琳十分羞愧地看著對面的男人,上次和他親熱未遂之後,氣憤之餘的她反倒挺信任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了,可尷尬始終是抹不去的。即便她在最痛苦的時候還是打給他,但絕無非分之想,再次見面這件事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羅望和李以琳並不是小學、中學或者大學的同學,也不是經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青梅竹馬,實際上,這個女的是前不久才住到這兒來的,還是沾了她母親的光,在此之前,她已經在外面做了五六年的打工仔,漂了這麼多個大城市,見了那麼多大世面,男女關係複雜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羅望22歲,李以琳21歲,但年齡沒有閱九*九*藏*書歷來得實在,所以初次見面的時候,男方喝了女方一杯酒並怯生生地叫了女方一聲姐。
蹲守雜貨鋪的張嬸依舊半開著自己的店門,然後藏到二樓窗戶邊的火爐旁,這個地方既溫暖又視野開闊,以便她能第一時間關照到顧客。她很不容易,半個文盲,花了半輩子才把夫妻倆一手創立的小賣部干成雜貨鋪,既種莊稼又賣雜貨,丈夫嫌在家掙錢少,養活不了一家四口,在家經營了一年,就出去打工了,所以這些年整個家庭是靠她一個人撐起來的,讀書少,但並不影響她的精打細算,看現在這光景,也算是衣食無憂了。不過算計歸算計,和正宗的生意人相比,她仍舊差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因為察言觀色和知人識趣的本領,她是絲毫沒有的。所以當羅望迎面走來時,她老早就探出半個矮胖的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待他們的距離終於近到可以談話時,她叫住了眼前的小夥子,並略帶一絲怪意味地打聽他的去向。帶著怪意味,是因為她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答案,明知故問,只是為了獲得一種滿足感。
她把剩飯剩菜全部倒進垃圾桶里,一邊洗碗一邊接著說道:「但是你不一樣,你人不錯,別被我拖下水了,雖然咱倆根本也沒什麼。你在我家待的這一會估計都已經被傳開了,趕快走吧,我留你是害了你,時間再長點沒事都變成有事,那才是冤死呢!」
羅望也是新房子陣營中的一員,所以他理應和薛叔打招呼,但他並不擅長人際,而且一道圍欄似乎把裡外隔成了兩個世界,他覺得可以趁那個中年男人低頭鏟雪的時侯從他眼皮子底下溜過去,只要錯過了正面,背影是誰都無所謂了,不打招呼也不會顯得沒禮貌,但他還是不夠快,兩個人撞了正臉,羅望手足無措,只得露出牙齒笑了笑,嘴唇綳得生疼,對面的人也回應著笑了笑,嘴唇也綳得生疼。禮節完畢,薛叔繼續鏟他的雪,羅望繼續趕他的路。
死亡對於輕生者來說猶如灰塵般微不足道,但對於行兇者來說卻像泰山磐石一樣。愧疚使然,中年男人在入夜之後終於找到一個機會,逃脫他舊老婆的監控,然後一通電話救回了正遊離于陰陽邊關的李以琳,他向這個可憐的女人解釋再三並且又多要了一星期的時間,他說白天不理她是不想在大街上鬧,不願意節外生枝多加事端。他又說他的生意和房產在鄉里鎮里都有,與舊老婆的財產關係很複雜,分割起來矛盾很大,再加上更複雜的兩個兒子的監護權歸屬問題,他需要點時間才能把這些亂如麻團的事情處理完。他用最誠摯的語氣向李以琳請求原諒,李以琳喉管里慪著氣,但拗不過心裏的喜悅和顫動,在中年男人的甜言蜜語面前,她只剩下軟弱和順從。於是,再次燃起生活希望的她又陷入了漫長難熬的等待之中。
有了這個不喜歡的念頭,羅望便更為自己那次驚心動魄的正直感到驕傲了。李以琳第二次和他見面時準備得很充分,打扮得很玲瓏,也沒有帶著孩子,甚至連說話都很溫潤,總之https://read•99csw•com,一切都是剛剛好,好得那次偶遇的巧合到了不真實的程度。於是,理所當然的,他被這個看起來還不錯的女人以某個聽起來還不錯的理由帶回了家,羅望心裏是有色|欲的種子的,他也能想象到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在腦子裡重複播放將要發生的畫面,他用力收斂著心裏翻騰起的陣陣衝動,他要在最合適的時候爆發出來,他準備好好表現一番。
再來到李以琳樓下時,這裏彷彿滄海桑田,以前溫暖曖昧的景象已無影無蹤,或許是天氣的原因吧,失望之餘,羅望又多感到一絲涼意。大門緊閉,窗戶也關得嚴絲合縫,只有門口幾雙凌亂的腳印、窗台上被撕裂的花枝和時隱時現的灰手印能證明這房子里確實還住著人。外面人多眼雜而且實在寒冷,羅望一邊跺著腳一邊沖樓上叫嚷,二十分鐘過去,李以琳才緩緩打開門把他讓進去,眼前這個屋子,再也不是之前那副適合男歡女愛的花房模樣了。
羅望知道這個消息是在半天前,李以琳第一次打給他,電話那頭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嗚咽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梗塞,才拼出幾段完整的話,原來繼她母親離她而去之後,那個聲稱和她相親相愛的中年男人也走了。他和他的舊老婆一起逛街時被抱著孩子的李以琳迎面撞上,她站在原地瞪著他們,期待中年男人過來做點什麼,哪怕只是打個招呼,甚至像普通朋友那樣沖她微笑一下都行,可中年男人只是木在原地,東張西望,好像他們的關係根本不存在一樣。他的舊老婆早就聞出了裏面的酸臭味,便趁機左搖右擺搔首弄姿,更添鹽加醋的賣弄起他們的恩愛來。如果中年男人此時勇敢地站出來打斷一下他那花枝招展的舊老婆,李以琳也許不會如此難過,可事情都明顯到如此份上了,這個在她身上趴了一星期的男人竟然仍對眼前的一切不聞不問,任憑舊女人肆無忌憚地繼續欺負新女人,這對她來說是巨大的侮辱和傷害,她咬著牙流著淚轉身離去,還用力扇了懷裡不聽話的孩子兩巴掌,因為她的絕望和憤恨實在無處發泄。
可壞事情註定發生了,母親走了,男人也走了,名聲依然敗壞,在這種極度不公平的現實里,絕望漸漸張開血盆大口,她被迫縱身於犬牙交錯之間,被嚼得支離破碎。
李以琳的絕望和憤恨並不完全因為女人的嫉妒心和自尊心,她是真的愛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的,相比前面的小男孩,這個中年男人有責任心,懂得關心她照顧她,也不嫌棄她,聽說她的特殊遭遇后甚至更加心甘情願地保護她。和他在一起的一星期,她真心體會到了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的感覺。雖然她缺錢,可是把大量積蓄花在這段日子里,花在他身上,她絲毫不覺得心疼。她不在乎中年男人的相貌、年齡、婚姻糾葛和兩個孩子,她只想快些和他成立一個新家庭,然後剩下的生活就這樣安安穩穩簡簡單單地過下去,即使名聲敗壞,父母離散,即使兩家老小都與他們作對,只要男人還在,她沒什麼不能受read.99csw.com的。
這件事太過激烈,沖得羅望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他低頭看著腳下潔白的大地,仔細把這件事的始末再次回憶了一遍,慶幸依舊,自己那難得的坐懷不亂為他守住了一生的自由,但是,他在自己其他的人性品格之中卻絲毫找不到可以誇讚的地方,對於李以琳來說,他這樣的行為實在算不得高尚。雪住風停,羅望再抬頭時,茫茫的白色那頭,目的地已經若隱若現。
羅望欲張口說話,可寬慰女人的語言就那麼幾句,李以琳身邊的男人們早說爛了,她懶得聽,特別是現在。事實上,羅望冒著風雪親自來看她的行為就已經很寬慰她了,她的絕望很大程度上源於被所有人嫌棄,羅望不嫌棄她,所以羅望戳破了她的絕望,她感激他,因而她要趕緊讓他離開,相鄰們的舌頭實在太可怕了。
她把一堆臟衣服揉進籃子里,又洗了拖把一邊擦地一邊說道:「對了,我要給你道歉,為了上次的衝動,也為了今天沒招待好你,兩次都是因為我,兩次都弄得你不是很愉快,所以這聲對不起是一定要說的。我也實在沒有其他合適的東西補償你。」
羅望接到李以琳電話時已經是第七天了,按約定中年男人明天就會來找她。她既期待又恐懼,既期待明天快些來,又恐懼明天帶不來任何東西,這兩種情緒像兩股烈火在她的心頭盤旋,把她折磨得很痛苦。中年男人自上次通話后就杳無音訊,她覺得他可能又和他的舊老婆和好了,她又成了一個被扔掉的人,就這樣越想越悲傷,越來越絕望,所以羅望接到她電話時,那頭哭得傷心欲絕。羅望心裏波瀾起伏,如果不管不問,出了事他就難辭其咎,而且他也真的很可憐她,於是他決定馬上去看看她,便通知了電話那頭的女人一聲,不管她聽沒聽見,兀自掛掉了。
卧室打掃乾淨,她又打了盆熱水,挑了塊乾淨的毛巾走進廚房,然後放大音量一邊清理廚房一邊說道:「我名聲不好,外面的人都覺得我是個盪|婦,覺得和我接觸的男人都是被我勾引來的,無所謂,反正所有人都認為我品格卑劣,那我的品格無論卑不卑劣都沒有什麼意義了,別說只管活自己的別在意別人,那都是沒得選擇之後拿出來崩面子的借口,誰能真正只靠自己活著啊!沒有別人,人都不能稱作是人了!所以爸媽經常被我害得抬不起頭來,有時候就連他們也對我有成見,但人家要說,我也沒有辦法呀!這麼多年熬過來真不容易,還好我承受得早,也習慣得早。」
李以琳指了個乾淨的地方讓羅望坐下,然後一邊收拾房間一邊說道:「你來看我,你救了我,我謝謝你。放心,現在我又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慾望,是我自己思想太狹窄,把一切都想得太沉重了,明天都還沒來呢!是好是壞誰又能說定呢!」
孩子的爹始終沒給李以琳一個名分,但也不和她分手,也不給孩子撫養費,就這樣漂在外面。李以琳沒辦法,她也不能主動斷,有孩子這根纖細的紐帶聯繫著,總比什麼盼頭都沒有的好。但她也不能就這樣被扔在家裡,九九藏書聽說那個男人在外面已經又有了別的女人,還完全沒有避諱她的意思,這使她很生氣和寒心,也更加劇了她要重新找個男人開始新生活的慾望,即使不是為了生活,也要為了證明自己不那麼廉價,為了不被那個男人牽著鼻子跑而重新找一個男人。於是,二人各自拉扯著那根絲線維持著這段關係,互相把彼此作為退路地生活著。
於是,頂著風雪和流言蜚語趕過來最後一言未發的羅望出了門,過了路口,進了超市,買了東西,又踏上了來時的路。再次經過李以琳家時,羅望發現她的窗檯已經被擦得一塵不染,上面的花盆也被打理得十分整潔漂亮。
外面環境的惡劣程度超出了羅望的預料,密密麻麻的雪片落在他頭上,剛洗的頭髮沒用多久便被凍得稜角分明,寒風刮過,他能明顯感覺到面部皮膚在一點點被撕開,千絲萬縷的疼痛在他的臉蛋上散布開來,腳下也是深淺交替,剛剛在房間里積攢的那點溫暖所剩無幾。
羅望厭煩頭上這個喜歡閑扯八卦的婦女,但去見李以琳也不是一件很理直氣壯的事情,所以他七拐八繞地一頓搪塞,倒也僥倖矇混過了關。這個在風雪天里打擾他趕路的女人使他覺得很不舒服,由她,羅望想到了李以琳的樣子,同樣是肥壯的的身材,但李以琳不矮,相反,如果肉少點,她倒是很符合現在社會上的大多數男青年的喜好。
然而這個新女婿真正的缺點並不是年齡和長相,他是有老婆的,雖然他們正在離婚的邊緣上掙扎,但終究還沒,更要命的是,他還有兩個已經明白人事的孩子,這樣算起來,重新結合后,他只用多當一個爹,而李以琳卻要多當兩個媽。可李以琳接受了,李以琳的母親氣得毅然與女兒決裂,她把房子留給這對惹人心煩的男女之後,自己躲回老家生悶氣去了。
導致整件事發生到現在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當李以琳的母親見到這個中年男人時,他已經以她女兒新男人的身份和她女兒一起住了一星期了,對於這個續命稻草一樣來之不易的男人,她本來是十分歡迎的。雖然他以只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年齡睡了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女兒,長相也挺不盡人意,但他有自己的生意,還在鎮上有一個門面,而且女兒總是需要一個新男人的,功過相抵,還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可是當這個唾手可得的女人把自己剝乾淨擺在羅望面前時,出現的卻不是雙方迫不及待地交纏的場景。女人倒是不顧一切地主動,男人青筋暴起血脈噴張卻沒有撲上去,他看著眼前這一堆鮮艷的皮囊,忽然開始疑惑它們裡面包裹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又好奇是什麼給了它們行動、言語並勾引到另一具肉體的能力,淡淡的腥臊味夾雜著朦朧的喘息瀰漫在房間里,他看到了女人那擠在皮膚上的褶皺,看到了橫七豎八的汗毛,看到了血管,看到了內臟,看到了白骨,看到了床單,看到了灰塵,看到了孩子,最後看到了自己。他開始猶豫,恐懼,後悔,甚至是噁心,他猛扇自己一耳光,這把正在全神貫注撫摸他的女人嚇了一跳,他們https://read•99csw•com互相把對方的身體重新掃視了一遍,女人繼續著她的意亂情迷,她如願以償地被猛推到床上,男人卻突然平靜地看著她,揉了揉太陽穴,呼出一口濁氣,起身,彎腰九十度誠摯地說了聲對不起,然後奪門而逃。
羅望一路走得小心謹慎,東張西望的生怕被人撞見,到三叉口時,佝僂的薛叔正奮力地鏟著門前雪,他看起來很累,不過他並沒有停止的意思。薛叔身後那座漂亮的新房子在今年秋天才裝修完畢,之前的十幾年時間他都帶著老婆孩子住在又黑又髒的土屋裡,夏暖冬涼,客人來了一坐一屁股灰泥,以前做農村人時沒什麼,大家都是泥里打滾的人,不計較這些,但是自從水泥公路通進來之後,千畝工程和新農村建設指標接踵而至,大家都積極拆舊換新,高樓大廈白屋亮瓦逐漸覆蓋了原來的黃土地,人們學著愛乾淨了,也就開始計較一坐一屁股灰泥的事情,於是原來的老房子門前的客人越來越少。薛叔一開始不在乎,可時間一久還是免不了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同樣是一片黃土裡刨出來的,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更有甚者,好幾次遇到非談不可的事情,人家寧願在外面挑塊乾淨的石頭坐著也不願去他家裡。於是咬牙之間,春秋更替,薛叔也有了自己的新房子,白亮亮的小二層,精緻得很。
去看望李以琳是需要極大勇氣的,但不去見她又有可能導致很糟糕的事情發生,羅望面臨著兩難選擇。
這時她已經竄進浴室化冰了,花灑弄通之後,她終於有機會好好梳洗一下自己,於是,她的聲音又伴著沙沙的水聲從浴室傳出來:「說真的,你快走吧,放心,我現在能管好自己,樓下向右過一個路口有家新開的超市,你去隨便買點東西拿在手上,這樣回去的時候遇到熟人問候也好有個交代。對了,要是明天他不來,過完年我就離開個地方,到時候可能會給你打個電話,也可能不打。日子應該不太好過,但一定得過的,孩子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呢!如果他來了,咱們就不要再聯繫了吧,我也會儘快把號碼換了,沒別的意思,不想讓我們的關係再為對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知道你理解我,所以說得很直接咯。還有希望你也早些找個門當戶對美麗善良的好姑娘,定下來了流言蜚語就少了,我就是吃了不懂這個道理的虧。」
她說完停了一下,沒聽到羅望的腳步聲,便略顯焦急地催促道:「差不多就這樣了,你快走吧,謝謝你今天來看我,大門開著,你出去的時候幫我拉過去關上,快走吧。」
儘管李以琳有這麼多優越的地方,但她仍是一個肥胖的、窮困的、亂搞男女關係的、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兒子的婦女,所以羅望並不喜歡她,誰會喜歡呢。
別看現在外面幾乎沒什麼行人,那散落在大樓之間的黑洞洞的窗戶後面,可不知道藏著多少雙眼睛呢!將近年關,老老少少除了在家看電視外,也找不到其他事情可做,他們太需要太期待一件大事發生了。羅望覺得自己了解父老鄉親們,但也了解李以琳,所以他梳洗打扮了一會之後,還是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