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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發卡

蝴蝶發卡

作者:馬億
如本性 是這麼低等
幾雙手 幾雙腳
人是懸挂在自我編織的意義之網上的動物。
要有被我嚇怕的準備
你有沒有愛我的準備
假使你興奮
夢到我?哈哈,原來你大學就暗戀我啊。
他聽到了陳婷解開皮帶扣的聲音,然後是滋滋的小便聲,然後是捲筒紙巾被撕掉的聲音,然後是抽水馬桶的流水聲。一切都很自然。他閉上眼睛,突然產生一種很奇怪的念頭,要是自己的眼睛現在突然瞎了,自己肯定也能生活得很好。只要裝得足夠像,他甚至覺得都沒人發現得了這個秘密。他笑了笑,重新點上了一根煙,順手用手機連上了藍牙音箱,熟悉的旋律飄散在空中。那是他手機里唯一的一首歌。
你信嗎?
陳婷帶上門出去了。劉曉東連眼睛都沒抬,他不在乎,至少此時此刻他不在乎,愛死哪去死哪去。對,死了正好,死了就不用心煩了,去他媽的小區業主委員會和城南高端傢具大市場。哦,對了,今天上午本來要去買沙發的,前幾天就商量好的了。上午去宜家買沙發,陳婷喜歡純木墊厚棉布的,坐著紮實。下午去買張新床,2米乘1.8米的就夠了,這張換下來的舊床就拖到母親的那個閣樓上放著,拖車就讓哥哥來,反正他也是在拆遷區閑逛。
如何承受這好奇
轟隆隆的加速起飛階段結束后,飛機緩緩地穿過雲層,耳邊瞬間安靜下來。劉曉東看著舷窗外面潔白無暇軟綿綿的雲朵,腦子裡的某根神經瞬間放鬆下來,一頭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在這之前,雖然他和陳婷在大學同了四年班,但總共還沒說四句話。當時的劉曉東,呵呵,真是可愛,一門心思呆在圖書館準備考研,每天半夜夢醒了總覺得自己在呼吸著首都的霧霾,夠味兒。他還夢到了一排排乾淨整潔的實驗器材和滴滴答答的精密分析儀器,略顯遺憾的是穿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白大褂,袖子短得出奇,鬆緊口的袖口緊緊地勒著自己的手臂,怎麼拉都拉不長。那場夢大概就是劉曉東大學四年的真實寫照。如果把劉曉東比喻成一隻呆坐在圖書館里的老烏龜,那陳婷就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整天忙於各個社團的活動,在學校北門那間外牆爬滿綠色爬山虎的大禮堂里揮霍著青春的活力,或者說是kill time。可惜烏龜和蝴蝶的命運都是一樣的,終究飛不出這個排名二線中游的小城市,唯一的區別是烏龜要比蝴蝶多轉一次地鐵。就像那個彈吉他的胖子寫的歌詞,這個世界不是你想象的。
那是劉曉東心裏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真是美妙的一夜。
之前?不會是大一吧,我倆不同班啊。
是的。

3

答案大概似剃刀鋒利
怎麼會這樣呢,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緊張了。雖然這麼說,劉曉東還從沒過問過陳婷工作的事,做什麼工作,在哪兒做,收入多少,均不知道。
你……你究竟是誰?劉曉東衝到陳婷的身前,跪下來看著手裡的這個粉紅色的蝴蝶發卡,蝴蝶的上部分是深紅色,翅膀和下部分是淺粉色,點綴著淡藍色和深粉色的小野花兒圖案。他實在是太熟悉了。他又拿起另外幾個發卡,一一回想這些發卡在他眼前微微擺動的樣子和場景,教室,自習室,禮堂,餐廳,甚至網吧,公交車,大馬路上……
在這之前,劉曉東從來沒想過結婚。即使和陳婷在一起之後,劉曉東也沒想過要結婚。他覺得自己目前的生活挺好的,他不想打破這種平靜。
但是我認識你。陳婷伸手從床頭的皮包里拿出一個發卡,放在了劉曉東的手上。
婊子,他在心裏惡狠狠地罵。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到它會動的。劉曉東看著窗外的那條河流,黑魆魆的,只能看到一條暗淡的影子,依靠河岸上的燈光勾勒出河流的走向。
一個為了喝醉而相聚的夜晚,成年男女的蓄意重逢,總是老套而又不能免俗。這麼說吧,這是一個激烈到把命都交給了對方的晚上。

2

跟你在一起我一直都九九藏書睡不著,總是想著它。
提到左側臉頰上的這塊胎記,對劉曉東來說,大概是已經麻木的了。真正讓劉曉東開始注意起自己的臉頰,大是對異性初心萌動的初中。雖說那塊斑是從小學五六年級開始愈加明顯的,但是因為小學基本都是從附近的區幼兒園一起升上來熟悉的同學,只需要面對偶爾心血來潮直接問劉曉東的臉是咋了的同學,當然他們發出此問的出發點是好奇和好玩兒,絕無傷害的成分。待到初中,明目張胆過來問劉曉東的人突然之間就滅絕了,或者說大家突然之間似乎都收到了「不準詢問劉曉東」這樣一條指令,對待劉曉東都客氣起來,甚至連開玩笑和瘋跑打鬧都將劉曉東排除在外,好像劉曉東天生不適合參与此類活動。劉曉東剛開始還不太適應被賦予的新身份,偶爾主動參与其中,同學們也不拒絕,但是劉曉東還是感覺到了彆扭。幾次之後,劉曉東識相地只是看著他們玩兒了。
不會弄錯吧?你確定是它?
還往前。
能否先跟我摸黑吻一吻
喂?
如何承受這好奇
劉曉東望著窗外的那條河流,獃滯,緩慢,模糊不清,馬路上一閃一閃成片的汽車紅色尾燈偽造了一種後現代都市庸俗的紙醉金迷的圖景。遠處的天邊聚集起了龐大的烏雲群體,微風吹進來,四月的天氣竟有了絲絲涼意。
看到發卡的一瞬間,劉曉東竟然感到臉頰微微發燙。
不信。
情人如若很好奇
從劉曉東真正在「遊戲」里認識她以來,這是她首次沒有在預定時間出現。第一次在「遊戲」遇到她是在三月底,他們在系統的隨機分配下進入了同一間房,並由個性化推薦組成了一個小型的二人戰隊。像往常一樣,他們接受了系統任務,並在一個桃花盛開的地方啟程,踏上了「過境之旅」。「過境」是系統分配給他們的任務名。
你說它的形狀?
在和陳婷第一次體會到成年男女身體之樂的那一個瞬間,劉曉東的腦子裡就是出現了這句話,他覺得他找到了自己這個「人」所能編織的網,網上安放著陳婷的身體,還有另外兩個字——虛無。
他差一點就把手機掉到了地上,腦袋一下子就清醒過來。這算是在約他嗎?呷哺呷哺,7點,一個人來。他慌慌張張地從箱子里往外翻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刮個鬍子,出了小區門口就打的,最終趕到呷哺呷哺的時候還是遲到了五分鐘。
劉曉東在心裏暗暗罵道,不是不礙事嗎,還治什麼治。
那天兩人像往常一樣在床上奮戰著,劉曉東快要出來了,正在最後的衝刺階段。陳婷的動作也越來越大,就快到高潮了。也許再過一秒劉曉東就要射出來了,但是他的耳朵里傳來了一個名字:喬偉。他火冒三丈,他知道那是陳婷的前男友,生科院的學生會副主席,彭喬偉。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地想要報復這個世界的衝動,這種衝動讓他身體充滿了能量,於是他又發起了新一輪的衝鋒。身下的陳婷身體不住地抖動,呻|吟聲越來越大,又喊出了「喬偉」。劉曉東就像一頭被不斷地注射著興奮劑的巨獸,他要把自己強大的力量展現在宇宙面前,橫衝直撞,隨心所欲。
可會被抱緊
知道。劉曉東坐起身來,想將陳婷拉到懷裡,但被後者巧妙地避開了。說是天使的吻痕,我們是被選中的孩子。劉曉東開了一個玩笑,他肯定陳婷也是看過《數碼寶貝》的。
答案大概似剃刀鋒利
陳婷已經醒來,靠在床頭抽著瘦瘦的「女人煙」。
真的開始準備起結婚的東西來了。陳婷利用周末的時間在網上淘了一個鐵藝小桌子,配上幾個鐵椅,擺在空空的陽台上,你還別說,氛圍馬上就不同了。窗台上擺上了幾盆花草,從天花板掛個綠蘿垂下來,空氣好像也真的變清新了不少。床也要換,還要買沙發,真不知道怎麼擺得下去,又不是自己的房子。婚紗照也在網上看好了,團購的,還沒付款。什麼都準備好了,劉曉東卻不行了。
五月,陳婷突然在一個大晚上拖著行李箱出現在劉曉東的門口。她投奔劉曉東來了。劉曉東感覺莫名其妙,但是也沒有多問。第二天他就請假在附近找了一套一室一廳還read.99csw.com帶室外陽台的房子,隔天便打理好行裝搬了過去。他們正式同居了。
劉曉東站在沾滿黃漬的蓮蓬頭下,伸手把花灑開到最大。溫熱的流水迎面衝擊在他肥膩的肉臉上,打得他微微刺痛。他扭過頭看左手邊鑲著毛玻璃的窗子,心裏一陣一陣恐慌,去他媽的,他產生了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或者朝著空曠的山谷長長地喊上那麼一嗓子。他張開嘴,卻對著毛玻璃發起了愣。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該採取怎樣的動作或者行為才能排遣掉心裏的憋屈,竟一屁股坐到了冰涼的地板上,撫摸著大腿間這個垂頭喪氣的物件兒,就像看著一個不爭氣的孩子。隨後,一種惡毒的仇恨湧上心頭,他想衝進去掐死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先用浴巾,猛地從身後包住她的頭,然後掐住脖子,出死力。看著她的雙腿在地板上掙扎扭轉著,最後像漏完汽油的摩托車,緩緩失去動力。於是,她進入了所謂的虛無。
它?誰?劉曉東指著自己的左邊臉頰,它?盯著你?

4

你知道嗎,它會動。陳婷手裡又拿了一根煙,大拇指和食指在煙的尾部輕輕一捏,「嘣」地一聲脆響,蠻好聽的。
劉曉東突然對它又來了興趣,他想起上一次認認真真看它還是走出北京的那家三甲醫院后。他掀開被子走到衣櫃前的全身鏡前面,仔細觀察著它的大小和形狀,端詳良久,除了凹痕被發胖起來的臉頰拉扯著變淺了一點之外,似乎跟記憶中的樣子並無多大區別,至於形狀,他是無論如何都看不出來那是一匹馬,還是奔馬。
若你喜歡怪人 其實我很美
熟悉吧,這裏還有另外幾個。說著,她又從包里拿出了另外幾個顏色樣式均不一樣的發卡,個個都令劉曉東心頭一動。
如果我露出了真身
008號系統管理員以「admin」身份登入遊戲,將文件名為「9527」的文件夾拖入了文件粉碎機,它搖搖頭,更加堅定了所謂感情這道題確實是無解的。它拿出工作筆記簿寫上了本周工作小結:
生化1701班。他聽到了這串熟悉的組合。
陳婷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將煙頭按滅在可樂罐兒的鋁製罐口上。你知道關於你臉的那個傳說嗎?
劉曉東突然想起陳婷第一次找他的那天,好像也是這麼穿的。

1

慢著,劉曉東好像聽到了熟悉的音樂聲。他重新坐會課堂,凝神靜聽,終於聽清了,確實是從前面傳過來的:
渡過最初的幾天無聊之後,劉曉東便慢慢進入了狀態,各種細節一一浮現,「本域」里不斷累積分值,特別是在圖書館里的那一段記憶,他幾乎獲得了生涯最高分,他記起了他經常自習的那張桌子上刻著的一首詩和右手牆壁上學姐留下的一篇日記(字跡娟秀,肯定是學姐),說男生的三分球之精準直追庫里,那肯定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實在誇張。劉曉東的嘴角少有地微微上翹了。還有那隻粉紅色的蝴蝶結,他喜歡盯著蝴蝶結下部一片淺粉色中的那朵淡藍色小野花兒,令人賞心悅目,閉上眼睛,他甚至聞到了那朵花兒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兒。蝴蝶發卡又為劉曉東獲得高分。
誰都不知我心底有多暗
重組我 什麼都不要緊
陳婷第一次打電話過來是在今年的三月底,這是畢業兩年來劉曉東接到的第一個大學同學的電話,也是劉曉東剛剛覺得上手「遊戲」不久。當時是黃昏,通宵遊戲的劉曉東趴在電腦桌上睡著了。手機顯示是陌生號碼,他以為是搞推銷的,懶洋洋地連眼睛都沒睜開,就這樣把手機貼在臉上。迷迷糊糊地又快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驚醒,電話那頭還沒開始說話呢。
劉曉東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是怎樣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忘了這是第幾次了,每次到了關鍵時刻就不中用,來來回回換了多少種姿勢了,滿臉都憋紅了,都還是不行。難道自己真的得了什麼病?他不禁在心裏暗想。更讓他覺得憋屈的是看到陳婷那一副不關我事的表情,又不好對她發火,明明是自己的問題,有什麼理由發火呢。去他媽的,他真想把九*九*藏*書陳婷按在地上狠狠地扇幾巴掌,能打多重打多重。
我信。你知道嗎,我一直夢到你。
「您好,由於數據傳輸中斷,我們很抱歉地通知您,由於9527號數據異常終止,請……」
如基因可以分解再裝嵌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它就動了。
你下午沒睡嗎?
等他擦乾水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陳婷已經穿好了衣服,被子也疊好了,正撅著屁股用兩根手指勾后鞋跟,臀部性感的「♡」形狀正對著自己。劉曉東一言不發,徑直推開玻璃隔門坐到陽台上的小鐵椅子上抽煙。煙霧繚繞,小區的綠化帶里有兩隻純白色的小狗翹著後腿撒尿,牽狗的是一個穿得花花綠綠的中年大媽。今天天氣真不錯,他想到了「惠風和暢」這個詞兒。
你夢見過它?
你在跟蹤我?劉曉東將兩隻手狠狠地拽在陳婷夾著煙的那隻手上。他仔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感到分外陌生,心底里還生髮出一絲涼意,他產生了一種如在夢中的錯覺,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模糊。
劉曉東扭了扭脖子,轉一圈,骨頭噼噼啪啪地響,舒服,又仰起頭對著天空寫起了「糞」字,這還是母親特意轉到家族群里的,說鍛煉頸椎有效得很,劉曉東覺得挺有意思的,竟意外地保留住了這個小習慣。陳婷那件綠白菜梆子衣服出現在樓底的路燈下面,白色的休閑長褲在太陽底下很刺眼,他在心裏祈禱陳婷現在就來大姨媽,他渴望在那件白褲子上看到一抹亮麗的紅色。
方會令你喜歡我
「遊戲」繼續。

5

要有被我嚇怕的準備
再往前你都不認識我,我在附中,你在四中。
是另外一個。陳婷死死盯著劉曉東,在黃昏的光影下,劉曉東感覺到了一絲寒意。一個人死前,如果愛人的眼淚落在了他的身上,就會化為一塊胎記烙印在他的身體上,來生,愛人就能憑藉著這塊胎記的位置和形狀來尋找前世的姻緣。
幾隻耳朵 共我放心探戈
一遍又一遍,是單曲循環,時間似乎凝住了。四年以來,劉曉東第一次在大學課堂里抬起了頭,可惜是在遊戲里。他第一次看到蝴蝶發卡。
「哪怕那個人是你的影子,陪著你過完自己的過往人生,知道你內心最細微的喜好,並通過系統的不斷糾正和修飾,甚至可以說是你製造了她,你想象了她,為她構造身體,郊區的父母,為她配備發卡,微微擺動的乳|房,前男友的名字,陽痿,一切都很真實。但系統就是系統,距離成為真正的人,我們究竟還需要實驗多久。20230615。」

拍是拍不到的,它跑得很快,一眨眼就回來了。陳婷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空氣中升騰起來,像一頭大象,白色的大象,然後變成連綿不絕的群山。
要有被我嚇怕的準備
劉曉東掛斷電話,提前打開了「遊戲」。遊戲頁面被定格,「過境之旅」已經結束,有人已經做出了選擇,作出選擇的人必然是她了。劉曉東打開遊戲操作記錄的緩存,從3月27日到今天,他剛好以一百倍的速度回到了娘胎裏面,當然,是跟她共享的。陪伴他遊戲的這三個多月,他們配合越來越默契,雖說遊戲玩到中間兩人都產生了一些類似情愫的東西,但是因為遊戲禁令的存在,兩人對自己所取得的等級都倍加珍惜,沒人主動說過一句遊戲之外的話,所以他對於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其實把握不大。他退出系統,用手機點了一份鴨血粉絲湯套餐,在備註欄寫上「要兩份餐具,謝謝。」
不是,它一直盯著我。
你睡著的時候它就會動。從你的左臉跑到右臉,有時候還跑到你的大腿上。
劉曉東嘗到了甜頭,之後每次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就讓陳婷喊「喬偉」,陳婷也不拒絕。這兩個字就像天然的偉哥,讓劉曉東在床上百戰不殆,就像一個身騎高頭大馬的將軍賓士在遼闊的草原上。他成為了自己的王。
試問誰可 潔白無比
爸媽大概也看出了劉曉東的心事,安慰劉曉東,說長大了臉長開了以後顏色會變淡一些,不礙事的。等劉曉東走開了,身後的兩人又說,小時候咋https://read•99csw•com沒發現臉上的痕迹,早知道這樣送醫院治治,弄不好已經治好了。
008號拔下自己的插頭,從「1」盒子里走出來,進入編號為「0」的盒子,它的頭頂狀態顯示為「靜默」。
像所有的旅程一樣,「遊戲」剛開始的路程不是很精準,每過一些節點便是各類繁瑣的測試選項,這些測試題大到大學本科所學的專業課程,小到上周五晚上喝那瓶可樂的具體時間,「遊戲」就是需要這樣的耐心,或者說是需要這些信息的集合,系統稱之為「文件」。同類文件組成的子系統稱之為「域」,「域」與「域」依靠「信任關係」相連接。而在此「遊戲」之中,「信任關係」只有唯一一種,那便是系統隨機分配而組成的「戰隊」。簡單地解釋,在「遊戲」里,劉曉東和她之間具有絲毫不用懷疑的「信任關係」,他們通過「信任關係」共享彼此。
不信。
或者先不要走得這麼近
試問誰可 潔白無比
怎跟你相襯
會動?我咋沒發現。
多麼輕巧,玄妙,而又意味深長。
婊子,淫|盪的婊子,看到她那一副無辜的眼神就來氣。
願赤|裸相對時 能夠不傷你
陳婷的父母是這個城市郊區的農民,他們趁周末進城來看看女兒,也沒提前跟女兒打招呼,地址是陳婷有次跟父母抱怨上班太遠太累時不經意說出口的,兩個老人就拿筆記下來了。既然撞見了,他們問了劉曉東的家庭情況和工作,兩人表示還算滿意,四隻眼睛最終都盯在了劉曉東的左臉頰上。
初稿完成於2023年6月15日黃昏
劉曉東又在網吧干坐了一個通宵,這次並不是「遊戲」的伺服器關閉維護。
作者:008
劉曉東對這趟北京之旅並無多大期待,但是爸爸提議這次坐飛機去北京,還是讓劉曉東興奮了一整晚。
當你未放心
試問誰可 潔白無比
陳婷第一次講出那個傳說是在某天的黃昏。
劉曉東當然不會表現得像一個新手一樣對「遊戲」的發展進程問東問西的,她也不會,系統顯示她的等級屬性已經擁有了一個皇冠,而這個搶眼的皇冠標誌可不是那麼輕易獲得的,它需要1404天的活躍。劉曉東的等級為3顆月亮,這在她的面前大概還算是一個新手吧。
如果我露出斑點滿身
劉曉東笑笑,它怎麼會盯著你,是你在盯著它。
你別嚇我,那還了得,下次它要是動了,你拍下來給我看看。
是它。我又看了一下午,它的形狀和顏色深淺,絲毫不差。
同居之後的生活其實也沒什麼變化,每天清早兩人一起出門擠地鐵,晚上回家后叫外賣,吃完之後洗澡,做|愛,睡覺。劉曉東雖然每天身心疲憊,但也快樂,連經理都覺得劉曉東的幹勁比以前足了,還在辦公室表揚了劉曉東。
就那個印跡。
如何承受這好奇
陳婷?什麼陳婷?打錯了。他準備掛電話。
它是一匹馬,你知道嗎,奔馬。陳婷伸手摸在劉曉東的臉頰上。
情人如若很好奇
「遊戲」開始之後,劉曉東和她就同時發現了「過境之旅」的狡猾之處——時間是逆流的,他們是順著遊戲開始的時間(即2023年3月27日)往前追溯,遊戲里的時間刻度十分精確,流逝速度恰好為地球真實時間的一百倍。遊戲進度表明,他們將結伴三個多月,三個多月後,他們將再次面臨選擇。
但是事與願違。
劉曉東坐在陽台的鐵椅子上,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長勢喜人的綠蘿,他覺得應該仔細分析一下自己的問題,以及自己和陳婷的問題。他越想越覺得陳婷可疑,無緣無故地和自己住在了一起,又突然被父母抓住了同居,現在竟然張羅著要和自己結婚,他覺得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穿套。想著想著,劉曉東聽到屋裡有手機在響,是陳婷的。
劉曉東怎麼也沒想到陳婷的父母會過來,那個周末真是手忙腳亂。當時快到中午了,兩人還都沒醒,在被子里補覺。read.99csw.com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響,陳婷終於起來了,打開門,突然尖叫起來。劉曉東不知道怎麼回事,只穿著一條內褲就跳起來跑過去。他和門外的兩個老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事。直到陳婷關上鐵門,不知所措地說,那是我爸媽,快穿衣服。劉曉東一下子懵了,獃獃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該幹什麼。
那時候我可還不認識你,不光是你,大一的時候我幾乎誰都不認識,同宿舍的三個人我都是半年之後才記住名字的。
不要著燈
劉曉東摸摸陳婷的臉蛋兒,你就是憑這個找到我的?
順利無阻 你愛我 別管我

6

在這之前。
他們每個周末見面,在城市東邊兒陳婷租的獨立loft小公寓里。見了面就是昏天黑地地做|愛,從黃昏做到午夜,爬起來就打電話叫外賣。吃完后再做幾遍,直到精疲力竭沉沉睡去,不知今夕是何夕。劉曉東從來沒問陳婷為什麼跟自己在一起,一次也沒問,偶爾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左邊臉頰上那一大塊紅色的斑,再想想陳婷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蛋,他什麼也不想問。就這樣拖著,過一天算一天。
傍晚,劉曉東終於從虛無中活過來。他喜歡把做|愛稱之為虛無。之所以這樣稱呼,還是他從一本所謂的超級暢銷書里得到的啟示。這本暢銷書具體寫的是什麼他早忘了,只記得書籍的封面上是一個用集成電路板焊成的人類手指指紋的樣子,甚至連書名都忘記了。但他牢牢地記住了那句話,那就像一個啟示,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作者本人可能都沒有預料到自己能寫出這樣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可馬上轉身
驚破壞氣分
但你知一個人 誰沒有隱秘
我從小學六年級就開始夢到你,你信嗎。
父母走後,陳婷對劉曉東說,我爸媽都是農民,思想保守,他們說既然住在一起了,就趕快結婚,你是怎麼想的。劉曉東還沒回過神兒來,心神不定地點點頭,心想,我竟然要結婚了。他完全沒這個準備呢。
一秒天堂一秒地獄。下一個畫面就是自己手腳被醫生狠狠按住,臉上被一個小射燈一下一下地點著,醫生手法純熟,輕描淡寫似的,但是每一下都直接扎進骨髓深處,痛得心臟都在發顫。手術完后,爸爸對劉曉東說,你剛罵我了,第一次聽到你罵人,竟然是罵我。劉曉東予以否認,他沒罵過人,更不可能罵他爸。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劉曉東心裏竟然一陣輕鬆,也許它真的是所謂的「天使之吻」,自己不得不接受它會陪伴自己一輩子的這個事實。在賓館里,劉曉東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照了一次鏡子,且持續2個小時。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間就不行了。喊「喬偉」也沒用,越喊越沒用,以往一喊劉曉東就來勁,現在喊,劉曉東的眼前就不斷閃現彭喬偉趴在陳婷身上的畫面,他們幹得那麼快樂。劉曉東覺得自己吃了虧,都快結婚了,女朋友在高潮的時候還喊前男友的名字,這算怎麼回事,一想就來氣。他來氣,那個東西卻泄氣了,剛開始劉曉東以為是自己太急了,沒太在意。接下來的幾次又是這樣,劉曉東真的急了,又是換姿勢又是看片子,還是不中用。陳婷安慰他,別太緊張,可能是壓力太大,恐婚。他又解釋不了,他一點兒也不緊張。
早這樣降生
早晨醒來,劉曉東看著臂彎里的陳婷,心裏一陣恍惚。他忘了自己的名字。陳婷的眉眼長得更開了,幾乎褪盡了校園女生的那種稚氣,給人一種輕熟OL女性的感覺。他伸手摸了摸她內褲的蕾絲邊兒,使勁地捻了捻,將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尖深深嗅著。然後幸福地閉上了眼睛,這大概就是自己之前日思夜想的「幸福」的味道了吧。
陳婷不響。
是的,幾乎每天都會夢到。
也不是沒有治過,中考考完的那個夏天,爸爸張羅著要帶劉曉東去北京的一家知名三甲醫院治療,該醫院擁有處於國際前列的激光治療水平,對各類疤痕胎記有奇效。當然,這也是聽媽媽的一個好朋友的好朋友介紹的,至於介紹者有沒有親眼見到治療效果,這就不好說了。
情人如若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