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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之戰

老鼠之戰

作者:羅伯特·謝克里
「據我所知,它就是我們一無所知的隱形植物。」
「我們對您非常理解,先生,」格利高里鼓勵地說,「不過您總得要說清楚,為什麼您會破產呢?」
「喵喵,喵喵。」格利高里在最後一次呼喚時,還是沒聽到那熟悉的喵嗚回應聲,只有大群老鼠的吱吱聲。
對於如此厚顏無恥的答覆,格利高里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什麼意思?」格利高里問。
「您有什麼吃的嗎?」海姆突然問道,「我三天沒吃東西,熬不住了。」
「也許有朝一日我們會明白的,不過眼下面臨的是工作:應當立即把這些植物清除掉。老鼠一旦擺脫了這些有害植物,就會恢復正常。那時我們的貓就可以大展雄風了。」
「當我們那裡發現新大陸時,」海姆繼續說,「我第一個就決定要去那兒開墾。我收拾好所有的家畜家禽,又買了三個二等妻子就上路了。到地方以後,我……」
那隻貓朝這兩個男人望了一眼,「喵嗚」叫了一聲。
又是一整天的毀滅性打擊,草地已被燒了個精光。到晚上時,銀河貨運服務公司運來一批新貓。在把它們關進籠子后:這對朋友決定把這批貓作為後備力量留到鼠群現身時再投入戰鬥。
隨後,它在所有角落加緊搜索,老鼠們聞風喪膽,四處逃竄。這時,格利高里才不再猶豫,他又放出四隻貓,把其餘五隻留作備用。
夜幕降臨,當天已經無法工作了。不過,阿諾爾德和格利高里還是抓緊布下各種型號的捕鼠夾,想看看其中哪些功效最好,然後兩人鋪開睡袋,準備休息。
這時已是中午,天上掛著一個小太陽。摩爾頓裝置嗚嗚鳴響,就像是在傾訴什麼;而杜爾系統的電線下則時不時冒出藍色電火花。除此之外就沒什麼有趣的事情值得一提了。
格利高里固執地搖搖頭。
「再來吃一些如何?」
但就在這時,貓兒出其不意地一躍而起,隱形老鼠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貓用牙齒死命咬住那個看不見的軀體,「吱吱」聲隨即嘎然而止。
「格利高里!」阿諾爾德吃驚地喊道,「你在這裏嗎?」
「這很顯然,」阿諾爾德說,「老鼠除了吃隱形植物以外,還在吃著其他正常的食物。而貓只吃老鼠,所以它們攝入了大劑量的這種神秘物質。」
但是在說這話時,格利高里拚命撓抓起他那發癢的肩膀。阿諾爾德注意地觀察他,很快自己也和格利高里一樣撓起了胸部,然後是頭部、兩腳,直到全身各處。
「它們不可能逃之夭夭!」阿諾爾德嚷道。
「我不相信這一點。迄今為止,還沒有哪種生物是通過突變而成為隱形的先例。為什麼這裏的老鼠偏偏會這樣?」
「所以我們的貓由於吃了一定數量的隱形老鼠,也成為隱形的了。這個發現太棒啦!不過為什麼這些貓又突然消失呢?」
但即使抓獲一隻老鼠看來也不輕鬆。老鼠沒有現身,沒上任何捕鼠器或誘餌的當,它們避開所有的誘惑,安然無恙。
特快專遞果然名不虛傳,僅僅過了兩天,十個來自地球的箱子就躺在了里貝爾拉克農場光禿禿的草地上。
「真奇怪,我希望他沒出什麼意外才好。」客人剛一坐下,馬上就撓抓起自己那三個腋窩。
「貓是一種喜歡獨立的生物。」阿諾爾德如此解釋。
「您以前跟田裡的破壞分子鬥爭過嗎?」他問這個希爾人。
「甭擔心,」阿諾爾德安慰朋友說,「看來這種草在我們燒光前就留下種子啦,不過這一次將是它們最後的晚餐了。」
「那好吧,」格利高里嘆了口氣,表示認可,「那你就開始吧!」
阿諾爾德默不作聲地遞過去一塊麵包,又送過去一瓶果醬。
「我來自奧爾行星,那當然。」海姆回答說,「我們在那裡種植斯科莫克,而它卻在這裏長出了幼苗。」
「是我?」
「那是銀河系裡最好的農田——現在竟然要被徹底毀掉啦!」情緒激動的顧客面色慘然。在他那加油孔般的大眼眶裡,有大顆的淚珠在滾動。整整十五分鐘,他一直在含混不清地訴說著自己的不幸。
但這一隻像它的先驅者一樣,在連續幾小時的積極捕鼠后也隱形了,最後徹底消失,就連雷達也沒了音訊。
「我哪裡知道?」這個希爾人嘟囔道,「乾脆說吧,這生意你們想接還是不想接?」
「當你們到達那裡時,」希爾人還說,「我恰好要去度假,你們就只能自己單獨幹了。有把握幫我挽救今年的收成嗎?」
他們相對無言地坐著,側耳傾聽周圍老鼠肆意鬧騰。「如果老鼠的對手既具有好眼力,又能有敏銳的嗅覺就好了!」阿諾爾德悲哀地說。
「這我知道。不過,是什麼原因造成它一無所獲呢?為什麼其他捕鼠器同樣也不奏效呢?」
當他又醒來時,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格利高里已經消失了七十二小時,他會一去不復返嗎?
在那邊,就是他們視線聚焦的地方,原先貓捉老鼠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它的頸圈了。頸圈在地板上空懸著,鈴鐺還在繼續發出快樂的叮噹聲。
「對不起,我看為時尚早。」格利高里拿不定主意。「為什麼?我看貓知道該幹什麼,一切順利。你只消提醒我,別忘了再去訂購幾百隻這種絕妙的獵手就行啦。」
格利高里跳起來在房內踱起方步,他擔心地說:「這些東西可能來自銀河系的另一側呢!」
「難道還有誰會喜歡這裏嗎?」阿諾爾德同樣輕輕地回答。
阿諾爾德眯起眼睛,「那麼,我對海姆該怎麼辦?」
阿諾爾德同意地點點頭。
「那還能是誰?我才不蹚這個渾水呢,這是你出的主意呀!」
在漫長的等待中,阿諾爾德努力閱讀所有與嚙齒類動物作鬥爭的參考資料。格利高里拿出一副紙牌,悶悶不樂地玩起牌陣遊戲。
他突然「啊」地喊了一聲,連忙去拽阿諾爾德。
這時,阿諾爾德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他立即轉身。「格利高里!」他萬分興奮地喊道。
與此同時,格利高里還和僱主——也就是農場主進行長時間的電話聯繫。對方要求AAA公司支付不太多的違約金,停止進一步的工作,讓給更可靠、更有經驗的公司去干,而格利高里斷然予以拒絕。
「我要破產了,」他嚷道,「這就是我的命運!我那塊最好的田地……」
「他可以直接回家來。」
不過實驗還是有效果的,他們基本上確定了在目前條件下,自己帶來的設備毫無用處。不管是龐大的摩爾頓系統還是杜爾系統,都只對正常的嚙齒類動物有效,那些動物之所以被誘進陷阱並被消滅,是因為它們的本能——飢餓與恐懼。而這裏的老鼠因為具有隱形能力,誰read•99csw•com也無法再對它們形成威脅,它們不需要拚命逃竄,更無需貪婪地吞吃食物,現在它們愛待在哪裡就待在哪裡,總是吃得飽飽的,食物對它們已經失去了吸引力。
「我提議為地球貓來干一杯。」阿諾爾德舉起酒杯。
「不錯,這完全有可能。它們具有使人吃驚的智慧、超凡的適應能力……」格利高里一面說,一面機械地咀嚼著廉價的罐頭肉。
「這說明貓的隱形與突變根本無關!」格利高里喊道,「我對你說過多少遍,這種事情不是由遺傳產生的,貓肯定也同樣吃下了什麼東西。」
「當然,我們這些可憐的農場主不得不設法保護自己,想來您能夠理解。」這時,希爾人繼續說,「但是我深信你們有能力,一定能完成所託付的任務,再見。」
「它也許來自我們不曾去過的地方,」阿諾爾德很有把握地說,「我猜,這種植物前身的孢子微粒飛入了太空,最後被帶入希爾行星的軌道。孢子降落在里貝爾拉克農場的草地上,生根發芽,傳宗接代,就是這麼一回事。我知道這裏的老鼠是食草動物,而且嗅覺靈敏,於是這種植物就成為它們的美味佳肴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檢查了全部捕鼠夾,結果令他們大為震驚。
「格利高里是為科學而犧牲的,」阿諾爾德安慰自己,「我要給他立上一座墓碑。」
「我懷疑這顯然是在貓大量吞噬老鼠后才發生的。」
「什麼?」阿諾爾德問。
「依我看,還不如說我們才是倒霉透頂呢!」格利高里立即加以糾正。
「這種話我在其他公司也聽到過,但是時間不等人哪!」希爾人傷心地說,「我在田裡投入了全部資金,再過一段時間穀物就要發芽了。它們肯定會被老鼠毀掉的。所以先生們,你們必須趕在這以前結束戰鬥才行。」
格利高里茫然地望著剛剛還有著頸圈的地方,「真是咄咄怪事,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他的聲音幾不可聞。
「當然有!這牽涉到您違反合同的問題!」格利高里吼道。
「但是不冒一下險也不行。」阿諾爾德神色嚴峻地說。
阿諾爾德掛上電話,發現海姆已經無影無蹤。
「不過就是一種嚙齒類動物罷了,」阿諾爾德說,「據我所知,它們的體型比我們地球上的老鼠要小一些,進化的程度也低。它們以植物為食,住在野外草叢或小樹林地區,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好,」阿諾爾德順從地說,「我覺得……喂,你現在究竟在哪裡?」
「海姆不是一個愛清潔的人,奧爾行星是個航髒的地方。」
「正是。它就是一切災難的肇事者,它是元兇!」
「這真是種植農作物的一種奇特方法呀!」
「噢……那您是否遇到過我的那位朋友呢?他叫里查德·格利高里,比我高,人很瘦……」
儘管所剩時間無幾,但他倆都很清楚:一切只能從頭開始。他們必須搞明白老鼠和貓是怎麼變得看不見的。阿諾爾德收拾起迷宮,開始對房內的一切進行測試。他的眼睛由於緊張而發紅,但他依舊長時間地伏在顯微鏡上,人瘦了一圈,聽到任何聲音都會不自覺地哆嗦一下。
「好,同意。」格利高里也興奮起來,「為勇敢的、厲害的、聰明的地球貓乾杯!」
「但它卻一無所獲。」阿諾爾德反駁說。
他沒能聽到任何回答。
阿諾爾德用手一碰,立即發覺在裸|露的土地上藏著秘密:原來這是一種人眼看不見的植物。
「是嗎?」希爾人似乎有點吃驚,「那麼這真是個令人遺憾的失誤了。還有其他問題嗎?」
「我們知道老鼠吃了這種可惡透頂的草,而貓又吃了老鼠,那麼貓隱藏到哪裡去了呢?」他問。
幾小時后,在兩隻貓也都變成隱形后,格利高里停止對八號貓餵食,但仍對九號貓提供鼠肉。最後九號貓變得全無蹤影,而八號貓儘管也看不見,卻仍然位於籠內。
「請等一下,我們來把前因後果弄清楚,」阿諾爾德又打斷他說,「這麼說來,您來自於一個平行世界,為了您那些斯科莫克能有所收穫,就得在兩個平行世界里同時栽培它們,直到完全成熟為止,對嗎?」
就在阿諾爾德為「Y」而慶祝時,他醉倒了。而格利高里到最後一個字母Z時,他的頭也埋在兩臂間,趴伏在了桌上。
「哈羅,」是格利高里的聲音,「海姆還在你那裡嗎?」
「你這個說法有點像目的論。」阿諾爾德反駁說,「你是在假設自然界對所有生物都有一個既定目標,就像優秀園丁那樣去培育它們;而我敢斷言,這一切都是一個盲目的。」
「對我們來說這挺正常,」來自奧爾行星的外星人有點委屈,同時撓抓著自己的四個膝蓋,「格利高里對我解釋說,植物可以掉落到任何地方,甚至包括掉到你們宇宙中的星球上。當我這次在新大陸種下斯科莫克時,它就在這裏發了芽。」
在抑制住自己由於恐懼而引起的輕度噁心后,阿諾爾德問:「您是從哪裡來的?」
「沒那麼回事吧?我的律師湊巧也和我住在同一家旅館。他十分肯定地告訴我:動物的隱形是在一定的自我保護條件下形成的,就如某些動物能改變保護色一樣,這一點可以不必在合同條款中涉及。還有,法院在司法實踐中從來不關注隱形與否,哪怕證明確有其事。法官把這種現象形容為『相對能見度』,怎麼也不會認為是違反合同的。」
祝酒一而再、再而三地進行著:為了地球貓那些數不勝數的優秀品質,然後又為了地球本身這顆行星,最後為他們的親人,按照英文字母順序……
「想一想,這次我們是不是會捲入什麼麻煩?」格利高里在走廊里對朋友說,「這種老鼠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站在他面前的生物看上去有一米二高,長了許多手和腿。由於矇著一層厚厚的污垢,他的面部顯得紅中帶灰。在客人背上還有個背囊,看樣子相當沉重。那人的頭頂很尖,戴了一個尖尖的頭飾。
格利高里瞅著阿諾爾德那空無一物的掌心。
「不,起初並不是全部都吃。但凡是吃過這種植物的老鼠就有了更多的生存機會,不再被飛禽猛獸追殺,於是老鼠就把對於這種植物的嗜好傳給了它的子子孫孫。」
「那當然,你當然是看不到的。」阿諾爾德嚴肅地說,「這是隱形物。」
「這一切我也能做,我能負責收集並整理數據。」
「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變化呀。」
而格利高里則繼續在對貓進行試驗。他又放出第七隻貓,在貓脖子上安裝了微型雷達,使它不停地發出訊號。
晚飯時間已到,該決定下一步了。「它們九-九-藏-書怎麼這麼聰明呢?」進退兩難的格利高里坐在椅中問,手捧打開的自熱式肉罐頭。
「您過去對老鼠是看不見的這一點隻字未提!」
格利高里猶豫地伸出手,他發現在阿諾爾德掌心中確實有東西,摸上去就像是一堆葉子。
阿諾爾德在實驗室度過了一整夜,拂曉時才迷迷糊糊倒在床上。中午過後他醒來了,草草吃點東西,又開始實驗。
阿諾爾德和格利高里開始著手研究這裏的動物。根據點滴資料,他們查到了希爾行星上老鼠的所有敵人。但是,這些「敵人」都屬於可視世界的生物,嗅覺只是它們捕獵的輔助手段,獵食時更多地要依靠視覺,所以對隱形老鼠無能為力,進化出隱形能力的老鼠因此繁殖得越來越多……
「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阿諾爾德堅持道。
第三天早上,在被焚燒過的土地上仍舊出現了新的隱形植物的幼芽,真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那我們還能幹什麼?」阿諾爾德逼問。
「完全正確,起碼您的格利高里是這麼告訴我的。」
「瞧瞧這個吧。」他把自己的手掌朝上伸給格利高里看。
「不管老鼠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它們都難逃一死!」格利高里嚷道。他還在聽著隔壁傳來的慘叫聲,這些極不和諧的聲音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優美的音樂。
兩種滅鼠裝置都在工作,發出單調的鳴聲,像在回答指令似的。它們消耗的電能足以供應一座小型城鎮的照明之用。
「在呀……」
貓兒蹤影全無,它們消失了,甚至連皮毛的影子也沒留下。
原來阿諾爾德在一次散步時,看到草地中有不少光禿禿的斑塊,上面似乎沒有任何植物。接著,他又發現這些斑塊在草地的許多地方都存在,可以說是星羅棋布。
「我說,那你就開始吧!」
結果卻連一具老鼠的屍體也沒出現!
幾分鐘后,整個房間就變成了戰場,使這兩個合伙人不得不暫時離開,因為他們的神經再也無法承受了。
格利高里和阿諾爾德把箱子陸續搬進屋內,然後打開了第一個。裏面是一隻大貓,它的皮毛閃閃發亮,有一雙似乎在射出惡魔光芒的綠色眼睛,走起路來既尊嚴又傲慢。這是地球培育的特種貓,通過與外星變種的雜交,它們的捕鼠本領大大提高了。
「為什麼這麼說?」阿諾爾德問,他又開始拚命去抓撓左肩,「出了什麼事情?」
「是大劑量的吸收才導致它們消失嗎?那它們究竟又到哪裡去了呢?」
「你這是只有白痴才能想出的主意!」格利高里聲稱。
「它也不願去捕食,」格利高里絕望地喃喃說道,「也許當初我們訂購獵犬還更好一些呢。」
「那麼,」阿諾爾德摸摸後腦勺說,「這一切都結束了,真是好得不能再好啦!」
阿諾爾德和格利高里急忙奔過去。箱內可以聽見喧鬧聲、絕望的抓撓聲,以及吱吱的叫聲。格利高里打開燈,把箱子放到台板上。
兩個合伙人滿懷希望地朝箱里窺視,希望看到原形畢露的敵人正用爪子舉著白旗。然而他們卻大失所望——箱子里是空的!
「不錯,我們那裡就是這麼稱呼這種嚙齒類動物的。」眼淚再次從這個可憐人的眼中奪眶而出,「今年我遇到了真正的威脅,田裡全是它們成群結隊竄來竄去的身影。我用盡各種辦法來對付它們,可這些傢伙的繁殖速度遠比死亡速度快得多。只有農作物獲得豐收我才能活下去,先生們,如果你們能讓我擺脫這些鬼東西,定當重金酬謝。」
「海姆的田地受到我們那些貓的侵略,」格利高里告訴阿諾爾德,「它們還威脅到家畜。於是我把貓全部抓起來,賣給奧爾行星的中心動物園,那裡從來沒見過類似的動物,我也和海姆平分了這筆收入。」
「那又怎麼樣?」
「不錯,這種獵手不但能對付看得見的目標,還能……」格利高里也說。
「讓理論見鬼去吧,」格利高里疲憊地說,「我不懂什麼目的論,但我知道在這裏已經待了十天,在百萬隻老鼠中只抓到了五十隻左右!接下去該怎麼辦?」
他們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從飛船上卸下更多的裝備,包括摩爾頓系統和杜爾系統。當阿諾爾德結束對摩爾頓系統的安裝時,格利高里也裝好了杜爾系統。
格利高里突然抬頭望著阿諾爾德,對方也茫然地看著同伴,然後兩人眼中同時露出會意的光芒。
格利高里和阿諾爾德久久凝視著顧客身後關上的房門,很久沒有吱聲。
在第二天很晚很晚時,他們才伴隨著不可避免的劇烈頭痛醒來了。他們很快發覺,那些勇敢的、智慧的、聰明的來自地球的貓不知何時統統消失了。
格利高里開懷大笑,「你知道,在平行世界中是沒有一一對應的。等斯科莫克的作用在我身上停止后,我就會出現在土爾星上。」
「我認為這沒多大問題,公司肯定能助你一臂之力。」阿諾爾德安慰他說,「當然,我們還得在事先熟悉一下情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但這一切還是回答不了我們的疑問。」阿諾爾德說。
「這全因為老鼠看不見。」
「老鼠才不管它呢!對於嚙齒類動物的智力來說,隱形這個概念過於高深啦。」
「不過這種植物不是看不見的嗎?」
「我認為它們出現了突變。」阿諾爾德不假思索地回答。
格利高里一開始就大喊大叫地拉開了這場談話的序幕:
格利高里連連倒退,一直退到在他們之間隔開一張桌子為止。
「連貓也變成隱形的啦!」阿諾爾德嚷道,「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咋回事?」
然後阿諾爾德閱讀參考資料,查看消滅嚙齒類動物的信息,檢查所有裝置,換掉摩爾頓系統的一些電線,設計新型捕鼠器,再一次去焚燒那該死的隱形草幼苗,最後才躺下就寢。
鈴鐺還在響,頸圈先是低低地垂向地面,然後又猛力一衝,從這邊跳往那邊。格利高里認為他們無需如此緊張,因為貓還在繼續捕捉老鼠。
「那就更好啦。我是相當嚴肅地說這句話的。我知道:客戶對公司的要求是把鼠群恢復到從前的數量,這一點完全能辦到。我會把這一條在合同中寫明白。」
「有一點我深信不疑,」阿諾爾德說,「像你這麼強壯的體魄,這種植物的效應是不會持續很久的,你的機體很快就會擺脫有害影響,得以恢復。」
「我擔心一切還沒結束呢。」格利高里說。
格利高里立即奔向電話,撥通了銀河系貨運特快服務公司的號碼。
吱吱的鼠叫聲越來越響。
在晚霞的背景中,里貝爾拉克——就是他們這位顧客的農場——的確是個美麗如畫的地方:https://read.99csw.com大片精耕細作的田地、碧綠如茵的牧場;除此之外,還有參天大樹如巨傘罩地。
他清楚地意識到已經損失了半個月的時間,而鼠群依然未見減少。
可惜那人並不是格利高里。
「這有什麼關係?老鼠不是仍然具有靈敏的嗅覺嗎?它們不還是普通老鼠嗎?你想對不對?」
格利高里沒有頂嘴。如果老鼠真的被兩面夾攻,一面是貓爪和利齒,另一面是摩爾頓系統,那它們就確實沒有立足之地了。那也就是說,個把星期以後這裏的秩序將恢復正常,公司也能獲得豐厚的報酬。
「這我知道,」顧客說,「我也用過它們,但可能是我的方法不對頭吧……先生們,我預祝你們一帆風順,馬到成功!」
說著,他把沉重的背囊「砰」地一下丟到地上。
「好好,算你贏得了我的憐憫。」格利高里疲乏地說,「我認輸了。不過這是最後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最後一次!」
格利高里這時已經幾乎要融化了,只有他的衣服還能被別人看得見。
「這個嘛,」阿諾爾德說,「如果老鼠的隱形是突變結果的話,那它們的嗅覺以及其他感覺同樣也可能有所變化。」
「它怎麼會長在這裏呢?」
阿諾爾德聳聳肩說:「想想變色龍吧,有些毛蟲也長得很像樹枝,還有些毛蟲讓自己非常像樹葉。有一些魚的天然顏色和海底非常接近……」
於是他們又回到辦公室。合同很快就簽下來了,合同要求AAA公司在一個月內要殲滅農場中儘可能多的老鼠。如果提前完成任務,公司將按天數獲得超額獎金;如果逾期延誤,也將根據超期天數按日處以罰金。
「可是我不能去!」阿諾爾德緊張得冒出一頭大汗,「我是公司里唯一的研究人員,我得留在這裏收集並整理各項數據;此外,我對綠色植物過敏。」
阿諾爾德也在研究,他找到一種能恢復老鼠可見度的染料,結果發現老鼠被恢復成本來面目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幾秒鐘。當時就像變魔術一樣:在他們眼前出現一隻忽明忽暗的嚙齒類動物,木然地瞅著阿諾爾德,隨後還大胆地轉過身體,把屁股衝著他,然後就以罕見的新陳代謝速度吸收了染料,重新在視野中消失了。
顧客仍沉浸在悲痛中。他用一塊大手帕擦乾淚水,滿懷希望地看著AAA公司這兩個經理。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鈴鐺卻不再吭聲了。
阿諾爾德彎腰注意觀察起這種奇怪的「禿頂」。乍看之下它上面什麼也沒有,幾乎是純粹的泥土,但這僅僅是「幾乎」而已。
「他竟然還大講特講什麼自我保護,真可恨!」擱下電話后,阿諾爾德大發牢騷,「如果我們當真消滅了這一大群老鼠,他就能得到豐收;如果我們沒能消滅老鼠,他也只消用我們的罰款來彌補損失就行了。真是左右逢源!」
他明知老鼠無法沿光滑的箱壁爬上,但還是極其謹慎地一寸一寸地打開箱門。
「那當然,我遇到過他,」海姆肯定地說,「難道他不在這裏嗎?」
但是第二天早上,新長出的隱形草卻讓他們大吃一驚。
經過四天有驚無險的航程,他們終於得以俯瞰希爾星球的綠色原野,還有里貝爾拉克地區的海岸線。在地圖的幫助下,他們順利確定了降落地點。
然後阿諾爾德回到曲頸瓶那裡,把火苗捻得稍稍小一些。十五分鐘后,他突然扔下手頭的活兒,抬頭望著空空的房間。
阿諾爾德撕去一塊蘋果餡餅的包裝,說:「這種突變居然使老鼠有了舉世震驚的智慧,真是活見鬼了!我們起碼得抓到一隻老鼠,否則連在跟什麼東西打交道都搞不清楚了。」
足足花了兩小時,兩個合伙人才通過星際電話和這位顧客取得聯繫。
「看來我們逮到的是隱形老鼠。」格利高里說。
貓基本上能對付這種局面,不過萬一它們失去捕鼠興趣了,公司又將如何解決滅鼠任務呢?也許獵犬會更好地解決這個問題,或者也同樣無濟於事?
現在,格利高里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到剩下那三隻貓身上。他把第八隻和第九隻貓分別關進單獨的籠子,只給它們餵食小塊鼠肉。
阿諾爾德解開背囊朝裏面張望。裏面裝滿了黃澄澄的鑄錠,很像是金磚。
當格利高里正絞盡腦汁時,阿諾爾德進入房內。他似乎喪失了理智,嘴角上掛著白痴般的微笑。
貓又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在舉起前爪準備出擊時,它突然又放了下了。
「您說得太快了,我還沒能全部聽懂呢。你們的行星究竟在哪裡?」
兩位朋友坐下來,等候戰果。
「不管老鼠隱形不隱形,」格利高里固執地說,「我認為摩爾頓系統應該是能發揮作用的。」
「這畢竟很遺憾——我怎麼會沒來得及和他告別呢!」他自責地說。
不過,這隻是為紀念朋友而做的區區小事,他本該讓自己去吃「大白菜」,因為格利高里在面對困難時往往沉不住氣,他的確很勇敢,卻勇而少謀。
「胡說八道!自然界賦予所有生物自衛的本領,但大自然從來沒有讓哪一種生物具有特殊的優越性。」
屋內到處都能聽到老鼠的吱吱叫聲,它們似乎就藏在牆縫或壁洞中。當阿諾爾德和格利高里走近某個房間時,裏面驀地傳出驚慌失措的逃竄聲,但這兩位不速之客並沒來得及看見奔跑的逃竄者。
「哇!」他大叫一聲,火速縮手,指尖上已經留下兩處不大的被牙齒咬過的傷痕。
格利高里把手伸進箱內,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沿著箱壁摸索。
「我們需要先商量一下。」格利高里斷然插話道,然後把阿諾爾德拉到了走廊上。
這時,阿諾爾德把一個裝有隱形植物的缽子放到桌子上。
「儘管放心,」阿諾爾德向他保證,「我們有摩爾頓系統和杜爾系統,它們都非常有效。」
「我知道。到地球上再見吧。別忘了帶上那批金磚。」
「現在來看一看。」準備工作結束后,格利高里滿意地說。他倆在夜間把箱子放進廚房,回到客廳等待下文。
「不錯,不過那全是人所共知的事實。」格利高里不耐煩地打斷他說,「都只是擬生態現象,目的在於保護自己。說到隱形嘛……」
「格利高里認為奧爾行星是位於一個和這裏平行的世界中。我不懂什麼平行世界,不過您那位格利高里在兩個月前出現在我那裡,就是他教會我英語的……」
「為什麼現在對老鼠的鬥爭這麼困難?」
他們決定用手提式火焰噴射器。在里貝爾拉克農場濃密的草地中找出隱形草並非難事,到這天晚上時,格利高里和阿諾爾德已經把這種該死的草燒得一乾二淨。
第二天,他們忙於向飛船裝貨,九九藏書包括各種參考書、殺蟲劑、捕鼠夾等等,這些都是用來對付嚙齒類動物的,然後他們便動身上路。
「我覺得我開始有點懂了,不過……」阿諾爾德說。
「噓……」阿諾爾德低聲說,「別分散它的注意力。」
「不過貓只吃了老鼠呀。」
「兩個月以前?」阿諾爾德驚愕地重複說,他陷入了深思,「我想肯定是時間上出現了差錯。好吧,您接著講下去。」
「我看就是因為發生了遺傳突變。」阿諾爾德仍抱著原有觀點不放。
「也就跟大白菜差不多吧。」還在嚼著草的格利高里說。
白蘭地很快被喝光,幸好農場主還是當地酒的一位收藏家。
「這是隱形植物!」格利高里馬上猜到了。
格利高里鬱郁地點點頭。他剛設計出一種新型的捕鼠裝置,一個很大的金屬箱子,兩面壁板是開放的。如果笨頭笨腦的老鼠想溜進這裏來,那麼在電眼的監視下,壁板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合上。
「好,我會記住的。不過萬一老鼠捲土重來呢?如果它們變得更狡猾呢?」
「要忍耐,繼續觀察下去。」格利高里說。
阿諾爾德能在任何惡劣環境下安然入睡,但對格利高里來說,這一夜就有點可怕了:成群的老鼠活動猖獗,它們在地上奔跑竄動,在桌腿和椅腿間打架,不停地啃咬門窗,在牆壁上爬高又躍下。只要格利高里稍一閉眼,立即就有膽大包天的小傢伙爬上他的腹部。
這對夥伴搜遍了整棟房子、所有的倉庫、草地和田野,他們挖遍了老鼠洞,甚至去查看了廢井深處。
過去由於阿諾爾德的自信和狂妄,簽訂的合同任務中有不少根本無法實現,反而要進行賠償,公司出現了不少虧損。格利高里雖然也抵制過,但是完全不冒風險也不現實,特別是星球凈化業務更是如此,否則就不可能有任何收入了。
「你認為老鼠全吃它嗎?」
「『啊哈』是什麼意思?格利高里可沒對我提起這個詞。好吧,反正他大大幫了我一把。他說我用不著拋棄在新大陸的田地,只消把斯科莫克種到其他地段就行了。格利高里解釋說,兩個平行世界之間是不會一一對應的。此外,為了他的另類服務,我特地帶來了這些酬謝物。」
「我什麼也沒看到啊,」格利高里小心翼翼地說,他拚命回想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跟瘋子打交道。
「真的,這個可憐人真是倒霉透頂啦。」阿諾爾德對他的顧客深表同情。
「我也這麼想。」
從箱里繼續傳出吱吱聲,老鼠還在鬧騰,在用爪子撓爬箱壁,絕望地夢想著逃到箱外。
他們一無所獲。
「當然,但以前都是些飛蟲啦、爬蟲啦,構不成多大危害。」
那個頸圈一動不動地躺在房間的地面中央,然後就像被空氣融化一樣消失了。地面上任何蹤跡都沒了。
隨著這句話,他從箱里放出一隻新貓,在貓脖子上套了一個有鈴鐺的頸圈。接著,格利高里關上所有的門,捕獵重新開始。
那麼老鼠有沒有天敵呢?這裏過去是怎麼維持生態平衡的呢?
到了晚上,結果已經確定無疑:無論摩爾頓系統還是杜爾系統,對這些老鼠統統沒有絲毫作用。
「你有什麼更新的建議嗎?」
「我們得改變思路,」在一星期的勞而無功后,格利高里神色凝重地說,「我們要弄清為什麼這裏的老鼠會變成隱形的,到那時才能知道如何去對付它們。」
「我答應,老朋友,」阿諾爾德迅速從缽子里取出一把隱形草,「就這些,你去咀嚼吧。好,再來上一些,它們的滋味如何?」
「先生,請保持冷靜,」身子陷在軟椅中的里查德·格利高里同情地說,「我們AAA改善環境公司就是專門為解決您的這類問題建立的。」
但怎麼才能檢驗隱形老鼠的感覺器官呢?格利高里決定用農場主家中的傢具來建造一個迷宮,一旦迷宮裡有老鼠經過,那地方就會發光。
「有一種水母幾乎是透明的,以至於透過它們都能看得到海底,它們幾乎稱得上隱形了。」阿諾爾德還在堅持,「還有快速飛行的蜂鳥也使自己同樣成為幾乎隱形的小鳥……所有這些生物都是在通往隱形之路的途中呢。」
「嗯,萬一它們在那裡的數量有成千上萬甚至上億隻呢?」
「它們也不可能咬破這金屬箱壁……喂,你聽見了嗎?」
格利高里又往嘴裏塞了最後兩撮隱形草,然後他就完全消失了,衣服和其他種種痕迹統統不見了。
「我想,您不會是格利高里吧?」阿諾爾德提心弔膽地問,由於過度震驚,他顯得格外謹慎小心。
「大概沒問題吧?儘管我沒來得及祝他平安呢,」他出聲說,「但我想他是不會有危險的。」
格利高里清癯的臉上沒有露出多少喜色。他對承接業務一貫比較謹慎,不喜歡盲目行事。
在用手驅趕完之後,他更深地縮進睡袋,久久無法擺脫這場噩夢。
這裏得交代一下:矮胖的阿諾爾德永遠熱情似火。他具有化學專業的學歷,對一切事物都懷有濃厚的興趣。他常從幾十種科技雜誌中吸取大量信息(當然訂閱費也對公司的虧損起到了一定的強化作用),而這些信息多數沒給公司帶來實際利益,例如,為什麼堅尼星球上的土人要尋找集體自殺的最佳方式啦,或者為什麼在耶萊伊星座的動物世界中只有飛禽啦等等。
「自我感覺怎樣?」阿諾爾德問。
「我估計是它吃得太脹了。」格利高里嘀咕著,他吃驚又惶惑地注視著房內那個正在移動的頸圈。
箱內的吵鬧聲更加厲害了。
格利高里皺起眉頭,「它們發生變化,就要求我們也要改變與他們鬥爭的手段,我們應該知道這些老鼠與其他正常嚙齒類動物究竟有什麼區別。」
他們所在的廚房裡,可以聽見老鼠那無休無止的抓撓聲、奔跑聲、從牆洞里發出的進進出出聲,但就是看不到一隻老鼠的蹤影。
「隱形的秘密就在這裏。」
「因為我從那裡帶回了虱子,」格利高里絕望地撓著肚皮,「而且還是隱形的虱子,你猜得到嗎?」
「該慶祝一下了吧?」阿諾爾德說著,打開了一瓶帶來的白蘭地。
在格利高里消失已經有一個晝夜后,那個希爾人又打來電話,阿諾爾德讓對方相信老鼠很快將得到控制,最終會被全部消滅——僅僅是時間問題而已。
顧客本人並沒引起格利高里的懷疑,但誰知道事態會怎麼發展?也許要對付的不僅僅是老鼠,還有手持槍支的彪形大漢?AAA公司過去就曾遭遇過無法預料的意外情況。
「一定要弄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阿諾爾德決然說。他走向剩下那五隻貓的箱子,「我再做一次試驗,讓全過程都在嚴密監https://read.99csw.com視下進行。」
與此同時,老鼠們還在快樂地無憂無慮地奔跑著。它們不用擔心害怕,它們依然還是隱形的。
「根據房內情況,我猜隱形貓還在繼續捕捉隱形老鼠,它們應該還在屋內的什麼地方。」格利高里說,「不過,為什麼它不再理睬我的呼喚了呢?」
「這不成問題!」阿諾爾德往杯里斟滿白蘭地,「不管老鼠有多狡猾,對貓來說永遠都只是口中之食。如果老鼠又回複原形,那我們還可以使用摩爾頓裝置呢。」
「你真幹了一件輝煌的工作,老夥計。」他安慰阿諾爾德,「你的手掌將永垂史冊!你能說說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嗎?」
「他不在。」
原載於《科幻世界》2006 年第6期
「現在聽著,記住我的話,」格利高里打斷他說,「當我們焚燒草地上的斯科莫克幼苗時,海姆已經在他的行星上又播種了它。由於他那裡的時間和我們不同,所以在希爾行星上,幼苗出土要在過一夜以後。不過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了。海姆已經往別的田地里種下了斯科莫克,所以當你再去焚燒幼苗時,它們將永遠不會再長出來了。幾個星期後,你就可以把貓放出來,加上摩爾頓系統……」
「老鼠?」阿諾爾德感到有點奇怪。
「這就是光輝戰鬥的結果!」阿諾爾德傷心地說,「這種情況在貓身上從來不曾有過……」
「他消失了,」阿諾爾德說,「我還沒來得及祝他一路平安呢。」
「停停!」阿諾爾德央求說,「這些話跟我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看樣子它並不喜歡這裏呢。」格利高里輕聲評論道。
「即使是隱形老鼠也逃不過貓的火眼金睛!」
「好的。」
順便說一下,這就是他僅有的衣物了。
「那當然!」阿諾爾德嚷道。
「這一點毫無疑問。我們有不少對付嚙齒類動物的辦法。摩爾頓滅鼠系統很不錯,杜爾系統也很靈光,只要幾天工夫就能消滅這些傢伙。」
格利高里理解地點點頭,他覺得合伙人並不糊塗,辦事還算穩妥。
貓兒瘋狂地撲向獵物,AAA公司的兩位合伙人很快就親眼看到了老鼠是如何落入貓嘴中的,隨著生命的完結,老鼠也失去了那神秘的隱身本領。
「沒了,合同規定的期限只剩下一星期。如果我們不能履行合同,我們可能被驅逐出這個行業。」
「啊哈!」
「哈羅!這裏要求緊急訂貨……」
兩人互相對望著,一個念頭似乎同時湧上了兩人心頭。
半夜時,阿諾爾德仍舊百思不得其解:「這簡直太不可思議啦!」
「它是在銀河系的另一端呀!」
AAA公司的兩位合伙人緊急召開會議,討論阿諾爾德提出的新建議。
這時,阿諾爾德才想起還沒來得及問格利高里,是什麼樣的另類服務讓外星人送來了金磚。
「這一切非常簡單。自古以來,奧爾行星的居民就一直栽培斯科莫克。在這種植物的早期階段,它總有好幾個星期消失不見,然後又以成熟的狀態重新出現在我們行星的土地上,我們收穫后把它當作食物。」
「他把一切都對你講了嗎?關於平行世界?關於怎麼種植斯科莫克的事?」
「恐怕對它不能抱有太大希望,」當這隻貓橫穿房間中央時,格利高里注視著它審慎地說,「它的舉止不太像一隻正常的貓。」
「當然想,」阿諾爾德急忙說,「我恨不得馬上就動手呢。」
接著他給自個兒準備晚飯。在舉叉將食物送往嘴邊時,他突然又停下來。
「別裝模作樣啦,傻瓜!」阿諾爾德打斷了他,「其實你什麼也沒看見,還是來摸一下吧。」
希爾行星的顧客此刻正在卡塔金行星度假,住在馬傑斯旅館里。
「你不行!我還要對新染料進行研究呢,我的筆記本只屬於我個人,你看不懂它。還有曲頸瓶里也準備了一些溶液,是我打算對花粉搞些研究用的……」
這時電話響了,阿諾爾德抓起聽筒。
「但願如此。」格利高里信心不足地說。
「我在希爾行星的里貝爾拉克地區有個農場,」這位先生好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種植了將近八百畝的穀物和其他作物,但當青苗即將破土而出時,可惡的老鼠就會把它們啃得精光!」
「就因為這個才發生了以下的一切呀。別打斷我。」那人用一隻手去撓發癢的肩膀,另外兩隻手忙著把塗上果醬的麵包塞進嘴裏,「我來到新大陸並在那裡種下了斯科莫克。在播種后,斯科莫克開了花就像我說過的那樣不見了。當斯科莫克再次出現在我田裡時,看上去它似乎因為什麼受到了損傷。好吧,我把這權當作歉收,於是又再一次種下斯科莫克,但接下來的收成又一次化為泡影。這大大激怒了我,於是我決定繼續再種。您知道我是前驅者,是個頑強的人。當然我也在考慮撤退,回到我原來的住處去。就在這時,您那位朋友突如其來地出現了……」
「那好吧,」格利高里最後說,「不過在合同中一定得明確我們只對付這些鼠類,這一點得寫得明明白白。」
貓兒停下腳步,微微歪頭側耳,細聽老鼠的吱吱叫聲以及上百隻隱形老鼠的喧鬧聲,接著大無畏地朝它們跑去。貓兒又叫了一聲,眯起了眼睛。
阿諾爾德後來才明白,可那時他和格利高里都已回到了地球上的AAA公司。希爾行星上的老鼠正如預料的那樣都恢復了原形,被貓和摩爾頓系統消滅殆盡。合同條款已完成,他們放棄了部分酬金,而且還支付了超期兩周的罰款。但這些損失和從奧爾行星送來的金磚相比,簡直微不足道了。
當阿諾爾德重新陷入夢鄉時,格利高里還在繼續觀察。他思緒萬千。
「那在時間上來得及嗎?」格利高里還問了一句。
「先生,是否能請你給我們解釋一下問題的癥結究競在哪裡?」格利高里的合伙人阿諾爾德彬彬有禮地建議道。
「那當然,我不是他,」那生物說,「我是海姆。」
「對不起,請等一下,」阿諾爾德費力地坐到椅子上,「求您從頭說起好嗎?」
格利高里也獲得了一些成果:他在迷宮中進行追捕,抓獲了將近十隻隱形老鼠。但是,老鼠們非常狡猾,大多數不肯按規定路線行走,對食物或誘餌無動於衷,最多只逗逗它們,絕對不去品嘗。
「喂,你怎麼回事?」阿諾爾德生氣地望望周圍說。
但是,荒蕪的景色和老鼠的侵害也隨即進入視野:草地上到處是新翻的泥土,屋子周圍的樹木早已枯萎,房子裏面的傢具和牆壁上到處都是老鼠啃咬的痕迹,甚至連屋樑也未能倖免。
深夜三點半,箱門「砰」地一聲合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