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任余吧，考過了吧，還能第一嗎？」母親停下手中的活兒，轉向自以為兒子站的地方發出沙啞、苦澀的聲音。「嗯，考過了。」任余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雖然這並不算回答，但他的母親卻很滿足，兒子能和她說話，已經是她一天中最高興的事了。

不久，九_九_藏_書從醫院傳來消息，任於因心臟病猝發而死。

「任余！你考了第八！」同位興沖沖地進門大聲嚷道，「這次考試這麼難，你考得夠好了！」

一路上，小販叫叫嚷嚷，很熱鬧。任余好像被這個小鎮遺棄，陪伴他的只有肅殺的秋風。他故意繞了幾https://read.99csw.com個彎路才回家。

灰濛濛的天空，終於落下幾滴大雨點兒。今天老師要公布分數。任余連雨衣都沒穿，一口氣跑到學校，看見大家都在議論，自己本來就有些離群，這會兒他更沒心情去聽。心在劇跳，手在猛抖：這次考不好，老師、同九_九_藏_書學肯定瞧不起我了。

家永遠是黑糊糊的。父親還是像往常一樣，喝得爛醉如泥后回家大睡。母親是個瞎子，所以家裡一般是不點燈的。

一陣秋風又起，任余瘦小的身體不禁一縮。天色漸暗，校園裡早就沒人了，他只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啊！」任於慘ｒead.９９csw•ｃｏm叫一聲，倒下了。

這些天陰沉沉的，任余的心也是沉甸甸的。每當同學們談論起這次考試，他的心就發毛，就連去辦公室交作業也是畏畏縮縮的，眼睛不敢看老師，只是凝視著灰冷的地板，老師的每一句話在他聽來彷彿都是暗示、諷刺。有一次，老師沒和他說話，他就以為是老九*九*藏*書師故意的，因為——他沒考好。放學后，任余哆哆嗦嗦跑到廁所大哭一場。

秋風蕭蕭，枯葉飄零。校園操場上，任余搓著冰涼的手，來回走著：「怎麼辦，怎麼辦？完了，這下真的完了！兩大題沒做，這下慘透了！」他那蒼白如紙的臉上，一雙恐懼、憂鬱的眼不停地眨著，心口竟有些隱隱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