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你，他才上了北大。」

前不久，我要上省參加大中專學生錄取。出差前，不少人登門向我遞條子，以求關照，他就是其中的一個。我望著這都已達到錄取分數線的條子，好難為情。拒之不好，求人之情、之境自己體會過，留之又的確無用。人們擔心自己的孩子被淘汰、被頂換，怕這、怕那，說不盡多少個「怕」字。唉！ｈtｔpｓ://rｅａｄ.99ｃsw.ｃoｍ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只好收下這數不過來的條子，人們面帶欣慰之色歸去。

我慌忙阻止，謝絕。

「我是說……」

一塊石頭落地，有了著落。

「看你說到哪裡去了，孩子成績很好，我沒幫上什麼忙。」

「你千萬別誤會，我確實沒能幫什麼忙。高考不比其他事，原則性、九-九-藏-書政策性很強……」

那寒風刺骨般的笑，刺得我周身跳起雞皮疙瘩。臉上卻火辣辣的。

我無言對答。心在哭泣。

找了半天，才在一個抽屜里發現，那用鐵夾夾著是一大摞條子，早已讓我上幼兒園的孩子晶晶塗得五顏六色。小雞、小貓，小花，小樹，彷彿一齊瞧著我笑……

「你嫌少，還是看不起我？」

望著深邃的夜空，九*九*藏*書我獃獃地發愣。驀地，我想起了什麼，便發瘋似的跑回家，翻箱倒櫃尋找著……

進來的是我中學時代的同學，拎著一個沉重的包。

「咱那孩子……」

此時還能說什麼呢？渾身就是有一千張嘴，我也說不清了。

「是啊，是啊，正因為原則性、政策性強，這事讓你更費勁。其實，現在就是這麼著，說是說，做是做，誰心裏都明白，九_九_藏_書你說是不是？」那令人不可捉摸的神情，像鞭子一樣直抽我的心，渾身戰慄。

送走同學，心裏有點失信的內疚，更恨自己竟被人看成了一個騙技拙劣的騙子。我去參加錄取時，那些條子早已忘得無影無蹤，即便是帶著，也著實無用。

「我很清楚，要不是你，孩子還不知要調到哪些學校，說不好還會落選。」他像深諳其中隱私和內情似的。其實，read.99csw.com這隻不過是推論罷了。

「你甭說了，」不等我說下去，他就截去話茬，「我都明白。哈哈……」

剛要入睡，敲門聲把我驚起。「請進！」

「多謝你這老同學，這點小『意思』你留下！」說著便從包里掏酒煙……

我心跳得更厲害，他的孩子被錄取到什麼學校我一無所知。

看到老同學，我的心怦怦直跳，怕談及他托我辦的事。我急忙沖茶、遞煙，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