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
「對。怎麼,你也認得她?哦,對了,她推銷的是你們廠的鋼筆嘛。嗯,她難道是你們廠的兼職的推銷員?」
「不、不,她是義務推銷員。爸,她今天給您上了一課,您對她的印象怎麼樣?」
「爸,誰給您上課、都講的是什麼內容呢?」
「老婆子,你慢著,我在想啊,你兒子恐怕已給咱倆設下『埋伏』了。好你小子,你是不是跟黨安媛同志處上對象了?」「啊!真的?兒子,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又來『憶苦思甜』了。你這事啊,也不知說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不就是那年你剛參加工作時,為當時的市委書記起草份創辦第一所高校的報告的事嘛,你當時只有沾水筆,後來書記看你寫幾個字沾一下墨水的難受樣就給你一支圓珠筆,你才真九九藏書切體會到用圓珠筆寫字的那個順暢勁啊……」
「自己的書、自己寫的觀后感損壞了倒無所謂,我現在身為學校的書記,簽批的文件,學校都是作為重要的檔案永久保存起來供後人查考利用的。你們要知道,保存學校的檔案就是保存學校的歷史。我這不是抬高自己噢,檔案工作就是這麼要求的。再說那姑娘說著轉身從櫃里拿出一個卷宗,打開后從裏面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我,我一看:《關於創辦××××學校的報告》,咦,這不是我起草的嘛。我就問它怎麼到了學校的檔案室里來了,她說學校為準備寫校史而專門從市檔案館借的。我看到我的手稿還附在後面呢。可是糟糕了,那圓珠筆跡已模糊得不成樣了。看到我不吭聲了,黨辦主任也不說話九_九_藏_書了,那姑娘呢,也紅著臉,一聲不吭……她在等我做決定呢。我說,好吧,我今後再也不用圓珠筆了。這些文件你先拿回去,等我買了鋼筆再簽。我話剛完,那姑娘遞給我一支鋼筆,說,書記,您要買鋼筆就買這種吧。我一看,『有神』牌。我說,好吧,順手寫了幾個字,你別說,還真好用。臨走時,一面感謝她給我上了很好的一課一面問她我寫的那份手稿可有補救方法。她說有,說陝西檔案局有個叫李玉虎的同志研究出了一種恢復字跡的溶液,檔案室正準備請黨辦主任批款購買呢!我就對主任說,就在我的特支費中開支吧,也算是我的將功補過……這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瞧,你們倆又著急了是不,聽我慢慢道來。雖然我和她認識一年多了,可她read.99csw.com是前些天才正式同意跟我建立戀愛關係的。這幾天,我還沒得空跟您倆『彙報』呢。她還不知道您就是我爸呢!這下倒好,她先捅了個漏子,給未來的公公『上』了一課,這叫我可是左右為難了,我兩邊可都『得罪』不起啊!」
「是嗎?那我晚上邀請她到我們家做客怎麼樣?」
「你給我少貧嘴!我跟你講,我從今天開始,再也不用圓珠筆批文件了。今天我可是被人上了一堂生動的課了」
「好。你們仔細聽著。你們都知道,我是用習慣了圓珠筆了的……」
「爸,您說的是黨安媛,她在向您推薦『有神』鋼筆?」
「兒子,把你們廠的『有神』牌鋼筆揀好的給我買兩支,再上街去給我買兩瓶碳素墨水。」一口老酒下肚,艾天一開腔了。
「咦,爸,您https://read•99csw.com不是嫌鋼筆灌水煩神嗎您不是說碳素墨水好堵塞筆管、寫字時下水不暢而有礙於您的『泉涌』之思了嗎?」
「啊!好你小子,你在要挾我老頭子呢,好吧,好吧,誰叫我是你老爸呢,『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不『計較』她了。你晚上把她請來吧,讓你媽也好好看看。老婆子,我包你會喜歡這孩子的。」
「這倒是真的,看你書櫃里那些書上的眉批,現在有許多都模糊一片了。」
「嗯,這是個好同志,能堅持原則,對工作認真負責、一絲不苟……」
「對、對,還是老婆子知曉我。我上午抽了個空到我們學校的檔案室去查幾個材料。沒一會兒黨辦主任也『跟蹤』來要我簽幾個文件。我順手就拿出『老夥計』落筆了。剛簽一份,旁邊一個姑娘就說了,書記,您不能用圓九-九-藏-書珠筆簽文件。我一看,不是剛才給我查檔的小黨同志嘛。我正要問原因呢,黨辦主任卻已在責怪她沒禮貌了。別看姑娘外表很文靜,可她那得理不饒人的勁兒可真足呢。我仔細聽了一下,姑娘的意思我逐漸懂了,說圓珠筆寫的字不耐久,日子一長,溫度一變化,字跡就會模糊……」
「做客?你爸已經在工作上感謝她了,怎麼,你還嫌你爸『禮賢下士』不夠哇?」
艾天一很著急,兒子都三十了,還沒跟他正經談過找對象的事。他艾家可是三代單傳啊。兒子艾單呢,大學畢業后,在機關里坐兩年班,就自謀職業了,跑到市裡有名的金筆廠當業務經理了,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推銷。
「喂,兒子嗎我今天中午有空回家吃飯,你可回來」艾天一對著電話里喊。他這兩天實在太忙,聲音都有點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