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沒有病
她依照牛二的吩咐弄了幾副豬腸,然後熬成了湯。豬們低葫蘆不上高架,不喝那湯,便被強行灌下。幾個小時過去,還是外甥打燈籠,它們卧在地上直哼哼,就是不吃食兒。
陳二嬸征了一下,旋即嬌嗔地拍了牛二的手一下:「多俗氣……回頭給俺舅打聲招呼,今年免你兩項費用不啥都有了?」
陳二嬸去時,牛二正忙活著。他一手搔著驢的脊背,一手舉著葯勺往驢嘴裏順葯。牛二聽罷陳二嬸的訴說,掃了她胸前一眼,知道她的罐里幾個米,就慢條斯理地說:「你想省錢還是想花錢?」陳二嬸擦一把額頭上急出的細汗,略一思忖,訕笑道:「不花錢只要能治病。九九藏書」牛二說:「多去找幾副豬腸子,熬成湯,喂下。」
陳二嬸慌了一夜。到了次日早上,豬們還是水米不進。
牛二臉一緊手一伸:「五十塊。」
陳二嬸驚得大眼瞪小眼。
陳二嬸她舅是鄉長。她豬場豬們的口糧都是從鄉政府拉來的,準確地說,是鄉政府餐廳拉回來的泔水。
牛二說:「讓我看看。」
「有人投毒?我這就給派出所報案。」陳二嬸兩眼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像臀部剛剛挨了一支青霉素。牛二忙擺擺手:「不像是中毒。我行了幾十年的醫,還真沒見過這種癥狀……前幾天豬吃的啥食兒?」
「……」陳二嬸愣愣不解。
此時九-九-藏-書已是晚上十一點多鍾,陳二嬸不敢怠慢,摸黑兒又去找牛二。牛二正和媳婦製作著「每周一歌」呢,就極不情願地披衣起來,但還是認真地給陳二嬸包了幾樣葯,無非是健胃消食之類的東西。陳二嬸怯怯地問:「這行嗎?」牛二胸有成竹地說:「回去就喂下。明兒早准吃食兒。」
哪知天有不測風雲,恰好男人去深圳談生意剛走,豬場的豬們集體商量好似的,不吃食兒了,全都卧到一邊直哼哼,偶爾去槽邊把頭扎進去拱幾下。陳二嬸急得團團轉,猶如熱鍋里的螃蟹,情急之下便給男人打電話。男人在手機里罵她是蠢豬,讓她趕快去找牛二。牛二是鎮上有read•99csw.com名的獸醫。
牛二得意地解釋道:「豬沒有病……只是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吃膩了。」
陳二嬸分寸恰當地遞過去一個媚笑:「我這就去。」她三步一蹦兩步一顛,兩輪肥臂滾得生動。
豬們一個個無精打采地躺在圈裡,見牛二走近也睜眼閉眼懶得理會。量量體溫,正常。檢查一下排的糞便,正常。掰開嘴瞧瞧,也沒瞧出什麼異常。牛二暗自思忖,豬舍乾淨衛生,定期還進行消毒,防疫針也按時打,不會是傳染病……難道有人眼紅,投毒?牛二自言自語道。
陳二嬸半信半疑,還是去弄回了牛二需要的東西。當那些爛菜幫子扔進豬圈裡,大豬小豬公
九_九_藏_書豬母豬們一哄而上爭先恐後,吃的津津有味。
牛二用棍挨個兒泔水桶攪了攪,心中釋然了,即刻說道:「去備些爛菜幫、麩子或者谷糠……」
「中中中。」牛二燦爛著臉,那神情跟叫花子拾到二百塊錢似的。
陳二嬸在咱這山窮水瘦的小鎮上,那可是羊群里的羯羝,出眾拔尖。她是養豬能手,由最初的三頭四頭五頭髮展到三十頭四十頭五十頭……一派蒸蒸日上的繁榮景象。她經管豬場的內勤財務,男人負責攻關銷售。小日子過得跟油和面似的捏捏貼貼,滋潤得不行。最明顯的反應,陳二嬸胖了,原先那對秋茄子似的乾癟的奶|子,如今也蓬蓬勃勃地竄出兩個大物來,好像抹了電
九_九_藏_書視上說的什麼葯……陳二嬸說:「還能吃啥,還不是從俺舅那裡拉來的。」
陳二嬸豁然開朗,雞啄米似地點著頭:「對對對,怪不得俺舅每次去家吃飯,都說弄素的弄素的……」看著又歡鬧起來的豬,她一臉的喜不自禁。
牛二盯著她胸前兩個鼓囊囊的玩意兒,暗暗咽了下口水,自信地說:「聽我的沒錯。」
陳二嬸說:「豬不吃,又沒地方存,這兩天拉的都給倒河溝里了。喏,剛剛拉回來十幾桶,跟以前拉的差不多……」
同樣慌了一夜的牛二也給戧出火氣:「我當了幾十年的獸醫,號不准它的脈還行?看看去。」媳婦特意給他打的荷包蛋也顧不得吃,就背著藥箱跟陳二嬸去了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