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就記得那天吃到挺晚,算是我第一次跟劉天單獨出來吃飯,好像上學的時候都沒有過,無論做什麼都是一幫人一幫人。呼嘯而來呼嘯而去。
後來事情開始變得尿性起來,有幾次是我不方便,有幾次是他喝多了,再後來,是我換掉工作不停地出差出差,不多的幾次回京他又都剛巧不在。他一直在做他的土耳其餐館,我問他喜歡吃土耳其飯啊,他喜歡說吃什麼都行,好像這件事兒不值得認真對待一樣。反正劉天生意是越做越好,也掙了錢,如果想的話,就隨便可以操到一個姑娘,因為那個地方是工體。
怎麼散的忘了。記得劉天問我能不能回家,那晚上他都沒怎麼跟我說話,我相信他是故意的。我說你看我像喝多了嗎。當時22歲才過。回家就跪在馬桶前頭全吐了。自己看著都噁心。
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我突然就又想起挺多事兒,想著想著我就笑了起來,劉天又抽了根兒煙,他覺得可以重新操|我,可是我覺得沒這個必要。我說還記得嗎,有次你約我去歡樂谷。當時才開,新開的遊樂場聽說都容易出事兒,你就叫大家去看,你怕我不來,就又叫了好幾個同學,後來我真的沒來,那些同學跟我說,你那天噴了特多香水,你好像感冒了,自己聞不出來,可是都快給
九_九_藏_書別人熏死了。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我覺得劉天就是這樣的人,關鍵時刻都在掉鏈子。
再後來,我真的沒了男朋友,可是劉天又有了,當然我們也經常出來吃飯,可是其他的事情一次都沒有做過。也並非缺乏經驗。我們甚至挺長時間,差不多兩年半,都是這樣的關係,如果他沒有女朋友的時候我一定有男朋友,而且感情尚好,或者反過來。好像兩個人不能一起倒霉一樣。
說到這些的時候,再沒心沒肺的,也都有點兒傷感。記得小何老師辭職的時候,全班同學給校長寫信,說不要讓她走不要讓她走。現在想想,真傻。而且就算她走了,我們還不是一樣過得挺好。
後來造完了還剩幾個不想散就又一塊兒去旁邊club,特別吵,又要了幾打啤的,我和另外一同學,當時大家都管他叫黑子,聊開心了,就說了挺多念書時候的事兒。黑子問我怎麼當時沒跟劉天好,我差不多也喝多了,哈哈哈哈大笑說那現在也能好啊,然後很賤地看了劉天女朋友一眼。人家根本沒搭理我,劉天和其他同學說這個說那個聲音挺低。於是我又耍起來了,又要了一米Tequila。碼著一排全給灌脖子里了,順著杯子邊兒添了好多鹽吃。那天酒錢是我請的,https://read•99csw•com充大個兒,我當時剛去北京日報,工資挺少的。
後來又過了一段時間,換了工作,新工作很閑,就經常qq、msn跟劉天聊,又重新接上頭了。天南海北,沒怎麼懷舊,有時候會吹吹牛逼,覺得景山的就是都特別牛逼。另外,還老問他國外好嗎,他說是個小城市,挺沒勁的,每天就是起床上學健身起床上學健身。我說其實也沒怎麼上學對吧,他一般就給我發個「嘿嘿」之類的鬼臉。其實也沒那麼多可聊的。
我說哦,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他說好。那就一起去吃。我說好。可是從來一次都沒去過。那段時間,就是這樣,兩個人在網上天南海北聊,有次說到一同學死了,都挺吃驚的。是挺窩囊一男孩兒,從來不跟別人打都是別人打他,後來捅死一人被槍斃了。我說咱同學都沒什麼英雄事迹,這能算一件嗎。我和劉天聊到這的時候不約而同哈哈哈哈大笑。後來他說晚上咱一起吃飯吧。
不過自己會做飯了。劉天說,還讓我去他家吃。我說那你跟女朋友住一塊兒,他說哪個,我說那個,他想了半天說分了,好像已經分了三個四個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隨著夜晚的來臨,會讓人改變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在他開的那家土耳其餐廳里,我覺得他還九九藏書是很好看。如果我沒有男朋友,我都願意跟他好一下試試。
(所有人名都是假的 其他的也許是真的)
就記得有天,高一吧,劉天騎自行車跑學校來看我,我當時跟最好的女同學一起往外走假裝沒看見他。當時我對高中生活都還覺得很新鮮。整整三年,和劉天都沒再聯繫。
認識劉天差不多十年前。初中。互相都有好感。拉過手。也拿過他的禮物。劉天計算機特別好,用我照片做過掛歷拼圖什麼的送我,我怕我爸我媽發現,全都放床底下了。最貴的是個swatch,錶帶是紅的,那個表後來被我搞丟了。
記得有那麼幾次,吃過飯之後又是挺晚的了,或者他送我,或者我送他,當時都還沒自己買車,一起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上,在北京的、漆黑的公路上疾馳,我們互相攥著手,我看他手指都是黃的。我知道是他爸她媽離婚那年,他抽了特多煙。
這樣的關係又持續了一年多,隨時準備著上床也隨時錯過。每次路過工體看那些長腿女人,我就知道肯定有一個和劉天睡過。如果一件事兒對一個男的太容易,我想不出來有什麼理由不去做。
直到去年立春,兩個人終於又有機會上床了,可能其實也就想完成一件事兒。都覺得滑稽的不行,後來衣服脫了,也激|情澎湃得不行,九*九*藏*書但是突然間就又都覺得沒勁了算了吧。覺得特別滑稽。為了把一直沒幹的事兒干一下,可也不是非如此不可。後來我起來去沖了個澡。
直到25歲那年,事情終於出現了一點兒轉機。劉天分手了,我也分手了,我說他女朋友真多,老玩弄女性。他說他挺想一個人的,我說你是雙子座,最裝逼了。
不過終於有一件事情確定了,就是我們現在可以上床了。其實早就可以,等到現在不值得。當然,在那之前和那之後,誰也沒說要跟誰談戀愛,都覺得會笑場,都覺得老同學,都不想太麻煩。
後來有次他說請同學吃飯,找了好多人才找到我電話,我聽聲音,就知道是劉天,我說好,去。不過到底去不去我都沒有想好。那麼多年沒見,也不知道人都變成了什麼樣,我特別緊張,跟工體門口抽了幾根兒中南海點八,才進去,已經晚了,我很少抽那麼多的煙。好幾個同學都喝多了,一眼就看見劉天,還帶著一女的,長得比我好看,我想就這樣吧。我說我沒怎麼變。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我覺得我變了好多。
吃飯時候又說了挺多被捅死那同學的事兒,我說還記得初三還是初幾啊,你拿課桌砸他,都不記得什麼事兒了,我當時看得特別激動,好像他不會疼一樣。後來倆人還說了好多特傻逼的老師九_九_藏_書,好像所有老師都是傻逼的化身,可是想想,當時最年輕的老師,也是最喜歡的,小何老師,教語文的,現在也得快40歲了。
當然,那種時間那種地點發生那種事兒一定沒人相信,可是就真的發生了。又好像我和劉天的關係就是這種設定,永遠做不成愛,想到這種事兒心裏就有陰影,後來蓋著被子躺了挺久。盯著天花板。我突然特傻逼地說了一句,初三的時候咱倆怎麼沒好呢。劉天還在沮喪,沒怎麼說話,我於是又說了一句更傻逼的,我說我知道,你就那麼站在校門口我怎麼能看不見,你來找過我一次。他說那你怎麼沒理我當時,他這麼說完全不是指責只是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也當然不想知道答案。我說我覺得你會理我,後來我和小媚,她當時是我最好的女朋友,都走出好遠了,我回頭再看你,你人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劉天說,這我都有點兒想不起來了。我說,你可能走了吧。
我念大學的時候,劉天去了大洋的另一邊兒開始用鳥語念書。再見到的時候就是大四快畢業了。劉天回國,學的全沒用,在工體開了家土耳其餐廳,是她媽的錢,他爸和他媽在他初三那年就離婚了。
後來中考完了就分開了。我上了一類,劉天不知道在哪兒。也沒覺得難過分開的時候,總覺得隨隨便便就都還能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