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門徒之血字的研究
「周圍有攝像頭嗎?」周帆問。
周帆笑了笑,抽出這兩天他一直隨身帶的《福爾摩斯探案集》,翻到最前面的部分,正是第一案,《血字的研究》。
1992。
周帆搖搖頭:「不錯,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那時的調查偏離了軌道。任何推理都不能脫離證據單獨存在。我卻在一開始就犯下了錯誤。沒有仔細查看案發現場,現在看來有點捨本逐末了。」
第八節 尾聲
然而近幾年,林正道回家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而且染上了抽煙的習慣。心思細緻的穆然很快就意識到,她的丈夫可能出軌了!
周帆笑了笑,頭也不回地問:「被害人的身份沒有查到?」
「你這一天都神神秘秘的,說說吧。」與以往相比,今天的周帆太安靜了。
周帆顯然沒有作為主角的自覺,直到下午兩點才姍姍來遲。穆然跟隨周帆推門進來。我發現,鄭書涵的目光在周帆開門的一瞬間,就只落在穆然身上。
「怎麼接到報案的?」周帆放下了死者的手臂,又開始研究死者的衣領。撥開雞心領的羊毛衫,裏面是一件棕色襯衫。
「鑰匙?」死者身上包括錢包在內的物品都不翼而飛,可這鑰匙卻出現在被害人的旅館內……
畫面很安靜。
「以前為什麼不去辦?」周帆突然插嘴,目光直指那個女人。
調查取證工作正在進行,讓不大的房間愈顯擁擠。我和陳茵留在門前,聽刑偵科的小李報告,而周帆則親自進去查看。
「那他最後一次出去是什麼時候?」
「死者是什麼時候人住的?」陳茵例行公事地問。
陳茵推開門,帶著一幹警員魚貫而入。這個精力充沛的女人卻虛脫一般把自己塞進了自已的椅子里。
陳茵和長沙警方結束通話后,馬不停蹄地調查起身份不明的光頭男人,但調查進展並不順利。
至於那個光頭男人,結果更是直接。王懷遠帶隊的警力,幾乎把大半個西城查了個遍,結果倒是簡單:查無此人。
吃過早飯,周帆便要出門,我送他到門口,卻發現他一改往日的深色調穿著,從衣架上取下一條大紅色的圍巾。
「死者沒可能不帶鑰匙出門啊!」我不由道。
「那那個光頭男人呢?」我急切地問道。
「嗯。」周帆點頭,「如果他是直立著把字寫在牆上,寫完后脫力就只能往左右或者往後倒。而照片中的死者,卻是貼著牆死亡。這說明什麼?」
「死了多長時間?」周帆掰動了死者染滿血的右手。
「可能性也不大。」
「也不算壞事。」周帆說,「再問問穆然,也許會有收穫。」
我揮揮手,繼續說:「那個鄭書涵一定有問題。小茵姐的調查啊!你說一個女人,都三十六歲了還沒結婚。沒什麼親人和鄰里關係也不好。有一個可以賣出上百萬的房子卻過著窘迫的生活。」我列出了一大串疑點最後又加了一句,「而且她以前那麼漂亮。」
「這風格倒有點像小說場景。」我看著進進出出搜集證據的警員們說。
我曾問周帆,林正道死的時候,為什麼不直接在地上寫下1990,而非要爬到牆那裡去改?周帆笑了笑,說,小說里的死亡留言大都是騙人的。人死之前,往往只剩下很少的思想,而生命最後的動作,都是由這些思想發出。如果要編一個熱柵欄法加密的信息,那他至少得在死亡邊緣掙扎十分鐘。而林正道最後的念頭,想必就是把不久前留下的血字改正。
如果說旅店老闆的到來讓我感覺驚訝,那麼鄭書涵的出現,讓我敏銳地感覺到,周帆已經接觸到事件的真相了。
周帆不為所動,無奈道:「可是我真不會講故事啊。」
我隨小鄭推門進去時,其他專案組正在開會。陳茵負責的「4.14」專案組,卻有些落寞地被晾在一邊。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旁若無人地修著指甲。周帆靠著暖氣,皺眉喝著咖啡。
「他之所以娶穆然,就是因為她像你啊!」
小鄭踟躇了一下,很快決定還是回警局。
「那你為什麼要拿走他的鑰匙?」
周帆拉回幾乎要衝出去的陳茵,說:「還有好多事情沒解決呢。」
周帆看向鄭書涵,後者笑著搖了搖頭:「老李你別說了,是我害了你。」
周帆的故事讓所有人都沉浸在他圓潤的聲音中,他抬起頭看向鄭書涵,「那個女孩是你,而那個男孩,就是林正道!」
我們分兩邊開始調查,可調查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關於十年前的鄭書涵,她的同學,也就是世界上唯一可能了解她的人,都只說鄭書涵在十年前是出了名的淑女,其他的線索一概無法提供。按照正常流程,鄭書涵的嫌疑已經可以排除了。然而鑒於死者用自己鮮血在牆上書寫的「1992」,小茵姐還是決定再拖拖。
「重大發現!」小鄭驚訝地說,「看來十年前西城就不怎麼太平。」
我點頭道:「嗯。不論是不在場證明還是她的生活狀態,甚至死者的死亡留言,都證明這個案子和她有關係。」
「嗯,她的羊毛衫是加厚的,這對一個住在南方,得知丈夫遇難,幾乎是立馬就趕來的女人不是很奇怪嗎?」
「完全錯誤?」我驚訝道,「那你覺得對的方向是什麼?」
周帆忽視小茵姐送去的白眼,繼續說:「男孩和女孩不在一個學校,因此他們的戀情除了當事者沒有其他人知道。」
我和周帆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鑒於周帆的廚藝,我讓他在客廳坐會,一個人扎進了廚房。
陳茵挑眉看向她:「這關乎是否能找到殺害你丈夫兇手。」
「西城雖說不大,但是在毫無線索的基礎上,去找一個人。需要的是時間和機遇。」
「不過這算什麼?」我接著說,「死亡留言?」在我看來,死亡留言是最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中的小說場景。
周帆順勢把大衣也脫了下來:「看日期。」
陳茵低落的情緒有所回升,另一路的調查,似乎有了回報。
「你繼續說。」
「你在想什麼?」我好奇地問。
周帆喝了一口以掩飾眼中的驚訝,口氣卻依舊雲淡風輕:「王大主編竟然放假?」他調笑著說。
「現在的調查結果顯示,他們兩人沒有共同點,除開死者被害的地點。」周帆道。
光頭男人的橫插一杠,讓案件更加複雜。
「怎麼?」我不解。
「故事中間的三分之一就是穆然所經歷的。」周帆繼續說,「不過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使林正道決定重新回西城,畢竟他已經離開了十二年。」
可是,他在想些什麼呢?
鄭書九*九*藏*書涵點頭。
「我也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可是。」她的眼神充滿了絕望,「可是我無法忍受他的失落,我是多麼激動地去與他見面,他眼中的光彩渙散后,我才知道,我們回不去了!」
「嗯。」周帆指著照片里的1992說,「他應該是想把它改回1990!如此一來,才能讓人發現他和那座房子的真正關係!而我們也能憑藉這個,找到兇手!」
旅館老闆一看就是東北人,人高馬大的,偏偏說話很和氣。
「你先生平時為人怎麼樣?」
不久后,陳茵也帶隊回到了警局。她捧起一盒盒飯,也不脫羽絨服就吃了起來。顯然是餓壞了。
事情至此,終於告一段落。旅店老闆和鄭書涵被帶到拘留所,起訴的事陳茵他們還在準備。而周帆也有了空閑,第無數遍地看完那本福爾摩斯。
「哦,人都到齊了?」周帆微笑道,我注意到,他手裡拿了一個文件包。
「有什麼進展嗎?」陳茵看到我們,一掃頹廢的神情,開門見山地問。
「嗯。」陳茵點頭,「這是最困難的地方。我們對這個人的身份一無所知,更別提鎖定嫌疑人了。」
她口中的林正道正是死者。
穆然搖了搖頭。
「三個壞消息。」陳茵喝了口水,檯燈下她的髮絲有點亂,「想先聽哪個?」
「電話身份證號碼旅館登記處都有,我們聯繫了他的家人,他的妻子正趕過來。」小李拿著一個本子,「有個行李箱,都是尋常的換洗衣物。死者孤身一人來的西城,沒有報旅行團。」
西城警局一如往常。雲煙繚繞,充滿了廉價香煙的味道。東西擺得雜亂無章。
或許只過了一秒鐘,也或許是一個小時。他的頭顱,開始貼著地面轉動,動作緩慢,就像掛鐘的分針。可是他依舊不遺餘力,似乎他也明白,這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後的幾個動作。
還沒等我做任何其他的推斷,周帆卻已站起身。
「嗯,可能性很大,不過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畢竟他連西城的氣候都忘了。」我插嘴道,「這麼看來,我說的復讎動機,倒是很有可能。」
「不是。」他說。
鄭書涵怔怔地望著周帆,沒有說話。
「你怎麼找到的?」我不由問道,我和小鄭見識過西城圖書館驚人的藏書量,周帆是怎樣找到這份報紙的?
替代了鄭書涵的位置,坐著一個纖瘦精緻的女人,垂肩長發似有說不盡的溫柔。
「王明?」小茵姐顯然有些意外,索幸她並沒忘記此行的目的,把目光轉向了周帆,「看來又要麻煩你了。」
穆然這才明白被找來的原因。她先是驚慌失措,轉而又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是去外省看朋友了。」
「是一個掃大街的大媽發現的。」陳茵扭頭看向正廳的窗戶,「從外面路上可以看到裏面。」
城北舊樓區的拆遷,1999年年底開始,現在已經是高樓林立。不過依舊有一些地皮,因為產權及其他問題沒被房產公司染指,鄭書涵的老房子就是其中之一。
「其實我也不想像小說那樣,把所有嫌疑人都叫齊了才說出答案。」周帆把文件放到桌子上,解開了他大紅色的圍巾。
「猜錯了!」陳茵嘲諷地道,「大偵探也有錯的時候?」
我翻開周帆那本舊得可以作古的《福爾摩斯探案集》,卻掉出來一張紙。我撿起來打開,上面寫著:
周帆重新回歸主題,「林正道來到西城,通過各方渠道,終於找到了當年的初戀情人。然而現實與夢想差距太大,兩個人因為十年前的事情發生爭吵。最後,鄭書涵。」他看著鄭書涵,「你失手殺死了林正道!」
「沒有。這離市中心太遠,就像城市的角落。」
「調查這個女人。」
話雖如此,周帆卻依舊拿起報紙開始講述那個發生在十年,不,是十二年前的故事。
「就是這個了。」陳茵的語氣並沒有起伏,「我記得有個小說來著……」
周帆微笑,看向旅店的老闆:「這就是第二個故事了。」身形魁梧的東北老闆,在周帆的目光下竟然開始閃躲起來。
「這就是他們兩個之間的聯繫!」陳茵最先回過神,用警察獨有的目光看向鄭書涵,「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們這是通宵營業嗎?」
男人手上還沾滿凍結的血液,在他頭顱旁邊的水泥牆上,還留著一抹不清晰的血痕,我幾乎可以看見,他寫下那四個數字右手無力劃下的弧線。
「他沒有說什麼。但是我知道他失望了。曾經美麗的女孩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只是說了幾句,我知道他已經成家,他就說要離開。他的那份如釋重負讓我恨。」
第二節 十年前
「這不怪鄭書涵。」周帆淡淡地道,「我調查了你的財產收入,十年前你只是一個背井離鄉的農民工。你哪來的錢開旅館?即使是當時,也要十多萬吧?」
「現在不是還有兩個嫌疑人嗎?」我說,「一個找不到咱們可以從另一方面下手。」
周帆說:「有一點我知道。林正道娶了穆然,的確是因為你。」
到達西城后的林正道,循規蹈矩的在名勝地遊玩。沒有和任何人見面。於是穆然靜下心來,自己可能真的錯怪林正道了,猜忌最能使婚姻破裂。心懷愧疚之心的穆然心情有所好轉地回到了長沙。
「你!你們……」旅店老闆的話戛然而止,最後頹然地坐回到椅子上,深吸了一口煙。
就在我以為案情陷入另一個難關時,周帆就把陳茵叫到一邊。
「羊毛衫?」為了不讓小茵姐爆發,我趕快岔開話題。
鄭書涵大方地站起身。接過陳茵手中的報紙,自嘲笑道:「原來我以前那麼好看。」
「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周帆說。
「你快說行不行?」陳茵不耐煩地道。
「我叫穆然,是林正道的妻子。」看到我們進來,女人極力控制啜泣。她確實很漂亮,我卻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說著她從抽屜里拿出兩份簡歷放到桌子上。
「最重要的。」我總結,「是要找到旅店老闆說的那個光頭男人。」
「正常人都會這麼想的。」我狡辯道。
「是啊!」我附和道,「小茵姐他們也做了血樣化驗,血液確實是林正道的!難道是偽造?可是死者爬動的痕迹沒法作假啊!」
「你們有交談過嗎?」
抽煙也算缺點?我覺得案情在這個女人身上應該不會有所突破。
警車被陳茵開得風馳電掣,初春剛開始融化的雪,沾染著泥土,斑駁不堪地從車窗兩邊向後飛馳而去。
這個女人被從九*九*藏*書旅館「請」回警局,楚楚可憐的樣子,再加上蒼白的臉色,紅腫的眼睛。我的確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是兇手。當然,她沒有作案時間。不過,可疑的光頭男人,讓我想起常出現在偵探小說中的橋段:買兇殺人。
「改?」
「你這是廢話。」小茵姐的心情顯然不好,「一個是工大,一個藝術學校,差了十萬八千里。」
想起那個蠻不講理的刑警副隊長,我這才發現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她了。
「不過時間太久。不好弄。」鄭書涵自顧自解釋道。
如此的情況愈演愈烈,林正道竟然喝得大醉才回家。這在以前是從沒有發生的事情。半個月前,林正道提出要一個人旅行。穆然執意要跟著去,卻遭到林正道沒有理由的拒絕。兩個人十年來第一次激烈爭吵,第二天林正道不告而別。
「我是如何發現等會再說。接下來才是主題。」他看向鄭書涵,「鄭書涵小姐,你還選擇保持沉默嗎?」
十二年前,林正道帶著積蓄來到長沙發展。然而市場無常,初來乍到的他很快就賠光了所有積蓄,無奈之下,只得在一家私營公司打工。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警員掛上電話,轉過身來:「陳隊,旅館查到了!」
陳茵掃眼鄭書涵,說:「她是被土地局那幫人送過來的,說是要取回房子的產權。」
「資本主義社會一個月還放兩天呢。」我把圍裙解下來扔在一邊,把煎好的荷包蛋推到周帆面前,他用筷子夾起來嘗了一口,一如半年前那樣豎起了拇指。
第四節 神秘男人
場面頓時冷了下來。
「我們調查到。」陳茵開門見山,「林正道回西城這幾天,你並投有回娘家,而是出了遠門。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嗎?」
「她的內衣!」
「你是說鄭書涵?」陳茵看向我。
「小夥子。」她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幸運。我的生活比你想得還要……我總要活下去的。」
他的背後插著一把刀,刀的樣式,在市井裡隨處可見。鋒利的刀刃,沒有受到真皮大衣的阻隔,生冷突兀地插在他的背部。鮮血浸透衣衫,凝結成了薄而易碎的冰碴。
「找人?!」我發現陳茵的眼睛亮了起來,「是一個紅圍巾女人?!」
一個多小時后,依舊一無所獲。我翻著手裡的雜誌,有些心不在焉。小鄭的低呼打斷了我的走神:
「對!」鄭書涵透過散亂的髮絲看向我,眼神灰暗,「是我殺了我的父母!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呢?」
「正因為不知道。」周帆伸了一個懶腰,「所以才覺得不對勁啊!」
小鄭把報紙塞給她,陳茵只看了一眼,神色轉為古怪。
我疑惑地問:「如果是死前留下的,為什麼他還要爬過去?讓人注意那裡有字?」
「為什麼?」
我聳聳肩,無言以對。
周帆抽出另一張,死者跪在牆邊貼著牆:「可是他根本沒辦法達到那個高度。」
「他就沒什麼缺點?」陳茵挑眉。
鄭書涵沒有任何停頓,接著回憶道:「當我見到旅店的老闆。我才發現他竟然就是我當年雇的殺手。一個想法冒出了頭。我可以把這事瞞下去。所以我威脅他幫我做假證。」
「這就是全部?」陳茵不甘地說道。
「你沒看出來嗎?」
直到那堵水泥牆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可是那字呢?」陳茵不解道。
「你是說?!」我驚呼道。
西城第四初等中學期末考試評估,周帆,九科不及格,留級。
我不知道用趴著這個詞對不對,也許跪著更適合一些,因為男人的姿勢實在扭曲,不過仍讓人一眼就看出,他生前最後的動作是面對牆站著。他的臉貼著水泥牆,表情沉靜,像是睡著了。他的致命傷也十分明顯,插在真皮大衣止的短刀還沒來得及拿去鑒測。在他的身後,是一行長長的血跡,一直延伸到正廳的中心,他是在失血的狀況下爬行至牆角的。
我仔細地又看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
周帆搖頭:「既然不是寫,那就一定是,改!」
新聞的內容概括,豪宅住的是一戶鄭姓夫婦,最後都沒有幸免於難,全死在了歹徒的刀下。同樣遇難的還有兩個保姆。唯一逃過一劫的是這家的女兒,名叫鄭書涵的女孩。
周帆放下書,拿起筷子道:「只是看看而已。」
聽了周帆的話,我不由點頭,陳茵卻在這時插嘴道:「附近的旅館我們已經開始調查了,只不過還沒有結果而已。至於房子的戶主。」陳茵有些生氣地說,「實在是太難了,房子荒廢了近十年,十年來西城三次土地改革,土地局那幫人說一點資料都沒法提供。」
「這個我也不確定。我是想到他可能是想改字之後,跑到西城圖書館查資料,才找到了兩年前案子的報道。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案子並沒引起轟動。」周帆皺了皺眉,「不過至於他為什麼會寫錯,我也不知道。」
「你又找到一份報紙?」我拿起報紙問。
既然是死者的死亡留言,不可能毫無意義。而且,這個時間和舊宅廢棄的時間相當,它們之間應該是有聯繫。不過也有可能,我們做的完全是無用功。
我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這座房子和密室一點都不沾邊,能進入行兇的途徑很多。不過從被害者背後中刀的情況來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之大。於是問題又回到了死者的身份上。
穆然帶著林正道的骨灰回了長沙。整個案件,她應該是受傷最深的人。可是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卻在最後體現出一個女人的勇氣。她讓我轉告鄭書涵,當初她和林正道結婚,並非林正道本意,而是事不得已。林正道,的確愛過她的。
「不對啊!」陳茵說,「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為什麼一開始要寫1992,而不是直接寫1990?」
「《福爾摩斯探案集》。」我介面道,「第一案,《血字的研究》。」
周帆苦笑道:
鄭書涵沒有理我,自顧找了椅子坐下。
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鄭書涵身上,這個已不美麗的女人只是抬起頭,那雙眼睛卻在這個瞬間美得無以復加。
「你是說如果他站起來寫字,那他寫完倒下的姿勢就不是這樣了?」
「到了。」陳茵猛地一剎車,可以在三秒內把一輛警車從八十邁停下,整個西城僅陳茵一人。
「我約他在我的房子里見面。」鄭書涵垂著眼睛,完全沉浸在回憶中,「只是用刀,一下就死了。」
「那十年前呢?」我介面道。
第七節 一個故事
周帆顯然沒意read.99csw.com識到他的回答即將產生的巨大反應。小茵姐直接吼叫出聲:「周帆你下流!!!」
「房子的地面,甚至院子里的甬路都是水泥地。而被害人的鞋下面卻有殘留的泥土,可以想到,他並非乘車。而是從附近走過來的。」周帆如此解釋道,「死者沒穿內衣,只穿了襯衫和羊毛衫。羊毛衫是西城特有的樣式,而且很新。至於西城本地人,即使是在寫字樓里工作的,也很少直接把襯衫穿在裏面。所以被害人很有可能是外省的旅客。調查一下附近的旅館可能會有收穫。」
陳茵瞬間立起的上身重又塞回沙發里。周帆卻饒有興緻地說:「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周帆夾了口菜:「已經聯繫長沙警方了,不過要調查十年前的不在場證明,太難了。」
周帆呆在家中,我也就陪著他。腦海中卻在分析案件。
他的手指動了動,指節沐著月色,愈顯蒼白。在這宛若幻覺的動作之後,他依舊趴在那,沒了生息。
穆然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早在之前,她就旁敲側擊出丈夫的目的地。於是幾乎是同一趟列車,穆然踏上了前往西城守衛愛情的征程。
「沒什麼。」周帆夾了一口菜,「只覺得我好像忽略了一些東西。」
我抽出周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指著上面的血字道:「可是這的確是寫在一人高的高度。」
陳茵沒有回答我,扭頭看向修指甲的女人,我這才好好打量她。
「他是西城人,十二年前才到長沙發展。」穆然保養得很好,乍看之下還以為不到三十歲。美|少|婦接著說,「最近突然想回來看看,我有事,沒能陪他回來。」說著又盈盈垂泣起來。
「女孩的父母是西城出名的富豪,而男孩卻是生無所依的孤兒。門不當戶不對。可能是第一次見面,男孩就被否定了。可是女孩依舊愛著男孩,於是她的父母把她囚禁在家裡。男孩盛怒之下,潛入女孩的家裡,殺害了女孩的父母,並想和女孩一起去安全的地方生活,然而卻被女孩拒絕了。畢竟是殺死自己雙親的人,女孩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於是這對年輕的戀人,不得不選擇分手,女孩隱瞞下全部真相留了下來,男孩則一個人跑到南方創業,想開始另一段生活。這是故事的前三分之一。」
「要調查十年前的資料很困難,時間過去太久。」陳茵說,「不過我們找到了他們的簡歷。」
「嗯。如果我知道正道他會發生不測……」話說到一半,就被嗚咽聲打斷。
「不是指這個。」周帆從自己的文件包里翻出犯罪現場照片。一張是鮮血淋漓的死亡留言1992,另一張是死者的死亡狀態:他半跪在牆邊,臉頰貼著牆壁,右手上全是鮮血。
「我原本已經絕望了。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他。可是他卻找到了我。」鄭書涵毫無生氣地道,「然而十二年之後,他卻找到了我。」
穆然抬起頭,眼睛充滿回憶的光彩:「他是一個好人。平時工作一絲不苟,待人也好,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交代你的犯罪過程吧。」周帆溫和的聲音響徹在瞬間寂靜的警察局裡。
作為西城歷史最悠久的建築,西城圖書館的藏書量非常驚人。當我看到那滿滿三屋子的舊報紙雜誌,差點沒產生逃走的念頭,幸好小鄭提醒我,只查1992年的就好。
「因為是發生在居民區,所以上邊督促要儘快破案。」陳茵似乎在解釋什麼,不過更像在說服自己。
「嗯。」周帆點頭,「唯一的可能是,兇手拿了死者的鑰匙,進入過房間!」
小茵姐撇開漲紅的臉,默認。
「是這個了!王明你快來看看!」
「關鍵是那個光頭男人!」陳茵敲著桌子,已經是晚上十點,專案組還在開組內討論。
他的嘴角,劃過一抹釋然的角度。接著他開始爬,就像有什麼,在致命地吸引著他。
「是陳茵。」周帆無奈道,「她說這是為她二十四歲生日的慶祝。」
接下來的故事就如同小說一樣。穆然的父母很欣賞林正道,不過一年,也就是1993年底,兩個人舉行了婚禮。而穆然也辭去了工作,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我把菜放到桌上時,周帆正看著小說。我掃了眼書皮,竟是《福爾摩斯探案集》。
日子就如此安安穩穩地過了近十年。
周帆聳肩:「這恰恰是最難的。」
陳茵回到警局已經晚上九點了。
舊宅荒廢了太久,正廳里也幾乎沒什麼傢具,透過四周的幾扇窗戶,可以看到西城春天沉鬱的天空。正廳可以通往更裡層的那面牆壁,在水泥牆與冰冷木質地板的交界處,突兀地趴著一個男人的屍體。
「鄭書涵。」周帆說。
「先別哭。」陳茵道,「那你先生出門前有什麼異常嗎?」
周帆搖頭:「我覺得我們朝著一個完全錯誤的方向在調查。」
「目擊證人呢?」
旅店老闆卻沒有鄭書涵那般鎮定,大吼道:「你這是污衊!你他媽有證據嗎?」
陳茵點頭,示意她坐下:「你知道林正道為什麼來西城嗎?」
「說我手裡掌握著破案的證據。」東北人無奈地道,「我連具體的案件都沒完全搞清楚吶!」
陳茵在一旁聽得認真,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周帆退了幾步,像欣賞藝術品一樣端詳著死去的男人,眉毛極微小地蹙了一下,目不斜視地道:「市立圖書館,查報紙,這麼大的房子,沒理由就那麼不明不白地廢棄這麼久。」
「也就是說,他以前可能來過西城?」陳茵問道。
陳茵一如既往的開車來接我們。周帆不在,小茵姐索性把早飯掃蕩乾淨——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會照顧自己——接著我們驅車來到西城警局,按照昨天擬定的方針,繼續在那個光頭男人身上下功夫。
「現實往往比小說更離奇。」周帆溫和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他越過我蹲下身。
老闆似乎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狠狠地吸了口煙。
「怎麼會是這樣!!」她驚呼道,「怎麼是1990年?!」
穆然被問得一怔,回想了一會才道:「如果非說缺點,他愛抽煙,每天都抽。還有就是比較健忘,連我和孩子的生日也記不得。」
對於鄭書涵這個女人,我說不出是什麼感情。她可以為一份感情付出十二年的等待,吃盡苦頭。也可以在一朝幻滅后,不顧一切的殺人。我應該恐懼這樣的人,可心底卻無法滋生太多恨意。所以當陳茵打電話來告訴我,鄭書涵在拘留所自殺時,我眼前浮現的並非那個臃腫肥胖的女人,而是報紙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
1990九*九*藏*書年1月15日
以現在寸土寸金的西城地價,如果那個女人肯出手,一定會得到一筆巨款。
「這麼說……」周帆喝了一口咖啡,「穆然回來了,不過在案發前又回了長沙?」
老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的光頭:「小本生意,這離城北火車站也挺近,一兩點鐘也經常有人人住。我還有一個長工,不過昨天是我夜班。」
我和周帆對視了一眼。我覺得,我們陷入了一個死局。
在陳茵的分配下,去市立圖書館查報紙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我這個長年寫字的人身上,陪同的還有陳茵的副手小鄭。
在她看來,刑警委託偵探,原本就是件丟人的事,「死者身上沒有一點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懸賞畫像也發出去了,可是沒什麼成效,我就來看看,你會不會有什麼辦法。」
旅館不大,因為涉及命案,老闆也有點誠惶誠恐的味道。我們一行人進入二樓被害人的房間。
在陳茵的引領下,我們從正門進到了舊宅子里,拐過門房,便是寬敞異常的正廳。
小鄭拿著一張有些泛黃的報紙,A面頭版頭條赫然入目:
穆然的臉色刷的白了,她顫抖著,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掉。不到十秒鐘,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垂頭道:「我說。」
「可笑啊。」鄭書涵在小鄭手裡沒有掙扎,只是充滿譏諷地說,「我為了他殺死了我的父母,最終卻被你打敗!可笑。」
「可是他變心了!!我寧願死也不願意這樣!我等了他十年!!」
目前為止,這不過是一起普通兇案的現場。如陳茵所說,像小說一樣的情節,便是指死者頭上方牆壁一人高處的一串數字:
「昨天晚上七點多,我以為他是去吃飯。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昨天夜裡,具體時間還得等報告。」陳茵蹙眉,「從手上磨損的痕迹來看,是他自己爬過來的,也就是說,這字是他寫的。」
案件告一段落,我想破腦袋都不明白,周帆到底是如何發現這些的線索的。周帆揉了揉被寒風吹疼的頭,問了鄭書涵一個問題:「你有沒有看到那個用血寫成的1992?」
周帆的語氣溫婉,似乎真的準備講故事。我的視線卻全集中在那兩份報紙上。一份是我和小鄭找到的那份。而另一份,依舊是十年前城北搶劫殺人案的報道。上面西城特大殺人案的標題赫然入目。
「接下來呢?」我收起報紙問,「是繼續在這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還是直接回警局?」
穆然的敘述,完全是站在一個妻子的角度。
「可是他為什麼要回來?如果他真是當年的兇手?」
陳茵皺眉,問:「昨天夜裡,有什麼人來住宿或者找人嗎?」
「也不是,只不過,」陳茵支支吾吾半天,「只不過有點像小說,就是你寫的那種。」
「就這麼簡單?」我不禁問道。
時近中午,作為唯一沒有任務的人,我自告奮勇地去買盒飯。而等我回到警局,卻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這是一間舊宅,不過看起來荒廢已久,雖然只是平房,然而從它仍未過時的建築風格和幾百平的佔地面積,依稀可以看出它曾經有一個富庶的主人。舊宅的正面,是兩扇歌特式的窗戶,窗框上早已沒有了任何玻璃,空洞洞的為房子平添了幾分陰森。
「這案子和《血字的研究》一點邊也不搭吧?」
表情有進展,飯留下晚上再吃。
實木的防盜門在這時響了起來。我下意識地把門打開,一個年輕女人俏生生地立在了門前。
幾乎不假思索地,腦海中勾勒出事件的真相:今天的殺人案是一個少女事隔十年的復讎!
只是一秒鐘,我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可還沒來得及細想,腦部微弱的電流就已消失殆盡。
旅店老闆依舊叼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眯了眯眼睛:「和你一起的那個男的,打電話叫我來警局配合調查。」
窗外天空依舊陰沉,隱隱有下雪的跡象。還沒到七點,陳茵掛著聖誕老人的警車就開到了我們的樓下。
「那個1992又是指什麼呢?被害人給咱們留的死亡留言,是指十年前的那場搶劫殺人案,還是什麼都不是?」
「有。」老闆回憶道,「開始登記的時候我看這人穿得忒少,就問了一句不是本地人吧?他說是湖南那邊的。」
「昨晚……」老闆深吸了一口煙,「沒人住宿,倒是有找人的。」
鮮血勾畫出來的數字,被西城零下的氣溫凝結。
陳茵點點頭總結道:「現在的方向有三個。一,光頭男人的行蹤。二,鄭書涵和林正道的關係,與十年前的案件是否有關係。三,林正道來西城的原因。」
「對。」周帆的眼神銳利起來,「所以我覺得,這個女人在不久前,來過西城!」
「哦。」她的語氣雲淡風輕,「對那個房子有陰影。」
「殺了他之後,我覺得警察肯定會找到我,我甚至想去自首。可我在他的錢包發現了那個女人的照片。好奇心吧…」是好奇心吧…「我就是想看看,讓他變心的女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於是我拿著他的鑰匙,找到他住的旅館,我想去他現在的家。」
「光頭男人沒找到,穆然沒回過西城,十年前案發時林正道一直在長沙。」周帆皺眉道,「是不是這些?」
我睜大雙眼,竭力在她臉上找尋當年的影子。身姿和風采不再,好在眉宇間還殘留了兩分相似。小鄭在一邊,同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跟我來。」陳茵道。
鄭書涵的頭髮梳得很細緻,還化了淡妝,紅色的圍巾鮮艷得耀眼,只不過臃腫的身軀依舊沒有改變。然而眉眼間,我依稀看到當年那個少女。
我忽然明白初見穆然時的似曾相識,仔細看看眼前的鄭書涵,她們的眉眼竟如此相像!
周帆指著書某頁的一行字:「如果一個人在牆上寫字,那麼他選擇的高度將會和他的視線平行,這是習慣。」
「林正道的老婆到西城了,現在在警局。」陳茵把門敲得震雷響。
「你殺了我丈夫!我要你償命!!」穆然的聲音已沒了平時的溫柔,反而充斥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恨意。陳茵甩甩手,讓王懷遠把她帶了出去。
「你怎麼來了?」
第六節 死局
「那現在怎麼又想要這房子了?」可能是先入為主,我覺得這個女人有重大嫌疑。
周帆訕笑著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指的是她外面的羊毛衫。」
她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甚至有些竭斯底里的意味,「可是,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知道我這十二年是怎麼過來的嗎?他知道一
九*九*藏*書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是如何抗起那一捆捆棉紗的嗎?他知道為了有力氣每天都吃肉的感覺嗎?他知道嗎?他後悔了,是的,後悔,他沒資格,我的生活就是他破壞的,他還……」
我不禁點頭:「就像是專門為西城春天乾冷氣候準備的。」
周帆有些驚訝地看著我,轉眼間,時間已經到了2002年4月。我對他微笑聳肩,並把一杯新煮的咖啡放到他的面前。
「你二十四歲?」我訝然道,這是西城的習俗,本命年要系紅圍巾。
右上角的日期寫著,1992年11月10日。
「是記錯了。」鄭書涵冷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本想把改變自己命運的一天寫在改變他命運的地方,卻可笑地寫錯了。」她冷哼一聲,「他是看到我圍巾才想起,原來已經過了十二年。」
「那大媽當時可嚇壞了。」陳茵加了一句。
眾人望著簡歷沒有說話,小鄭突然低呼道:「他們都在西城上的大學!」
「其他的呢?」
周帆不禁菀爾:「漂亮和殺人有什麼關係嗎?」
「具體呢?」周帆在後面問道。
「沒了,這人不怎麼說話。」
「不過還有其他收穫。」陳茵突然道,「案發當天,鄭書涵沒有回家。」
我抬眼看向報紙的日期,呆愣在地,陳茵見我沒反應,性急地抽走報紙。
「周帆那個傢伙,就會裝神秘。」她含糊不清地說。
「去他家把他妻子也殺了?」陳茵冷道。
「看出來什麼?」
第一節 周帆
「十年前,也就是距離第一次殺人案的兩年後。那時鄭書涵還未成年,她的舅舅舅媽順理成章地成了她的監護人,然而他們對鄭書涵並不好。直到鄭書涵上了大學,有了自主能力。他們開始害怕鄭書涵會要回自己的房子,所以對鄭書涵百般虐待,還想將鄭書涵父母留下的房產變賣出去。鄭書涵因此懷恨在心,或者是被逼無奈,她僱人殺害了舅舅一家,隨後結清,各奔東西。兩個當事人甚至沒想到,他們有一天會再相見。而那個光頭男人。」他抬頭看向旅店老闆,「就是你!!」
周帆笑笑,也不在意,打開文件夾,取出兩份舊報紙:「案件的真相,確實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很簡單。」周帆站在我們對面,「那座房子到目前,已經發生了三起凶殺案!」
案發當晚這個二十二歲的女孩留在大學里過夜。並附上了一張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眉清目秀,很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不過她雙眼迷濛,顯然是傷心過度哭泣過多的緣故。
「你們沒有發現什麼疑點嗎?」周帆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把手套摘下還給小李。隨後拿出取證袋,裏面裝著一把鑰匙。
嫌疑人竟如此輕易地交待了犯罪事實,這出乎了我的意料。
「具體情況是什麼?」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問。
「時間過得很快,兩個人轉眼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男孩是孤兒,無親無故。所以只要女孩的父母同意,兩個人就可以相守一生。然而在女孩父母那,兩個人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這是?」我問道。
第三節 紅圍巾的女人
「也未必跟十年前有關。」周帆的聲音從暖氣邊傳來,「死者的死亡留言只是我們的猜測。說不定只是巧合。」
「說明他還沒有爬起來就已經死亡了!」我脫口而出。
我頭痛地抓了抓頭髮,回頭看向周帆。年輕偵探靠在窗邊,沉默得如同雕塑。
「我恨。我為什麼會等這樣一個男人十二年!瘋狂的恨意一旦上來,擋都擋不住。我決定殺了他!」
老闆叼了一根煙,他眯著眼睛答:「三天前吧。不過這人倒是經常出去。」
「一個男人被人在後面捅了一刀,死了。」陳茵握著方向盤左轉,我認得這是去城北區的公路。
鄭書涵直視著周帆的目光:「不是失手,我是故意的。」
第五節 選擇題
對鄭書涵的調查還在暗中進行。不過對穆然,小茵姐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他說什麼了?」
「但是沒有證據。」小茵姐不客氣地打斷我,「一個是長沙著名企業的元老,一個是西城紡織廠的女工。兩個人的生活軌跡完全沒有交集。我們也調查過,這十年來,林正道很少離開長沙,鄭書涵更是從沒離開過西城。」
周帆轉頭看向沉默的鄭書涵,說:「這也就是她也看到血字的原因。因為這血字,是在死者死亡前留下的!」
旅店老闆只是吸煙,沒有說話。
她是一個臃腫的中年婦女。肥胖的身體被裹在一件舊皮衣里。警局似乎沒讓她有絲毫的緊張感,她無精打采地坐著,脖子上系了一條鮮紅色的圍巾。
與別的打工仔不同,林正道溫文爾雅的氣質打動了當時任總經理秘書的穆然,日久生情,兩個人很快就墜入了愛河。
鄭書涵看著周帆,太過平靜。
「他為了保護你,帶著殺人犯的罪名去了長沙!」周帆平靜地說。
「一切都源於一對年輕人的戀情。」周帆十分理性的聲音卻讓故事有一種旁觀的感受,「也許是一次偶遇。風華正茂的男孩結識了同樣出眾的女孩。他們很快墜入了愛河。」
「怎麼可能?!」卻是陳茵首先發現了不對,「那可是死者的死亡留言!難道你看著他寫的?!」
十二年的時間,可以讓大地重新變個模樣。不過在我看來,十二年在周帆身上似乎有一個更好的詮釋。
城北豪宅特大入室搶劫殺人案!!!
隔日清晨起床做好了早飯,我才發現周帆已不告而別。飯桌上壓了一張字條:
而事實也正如我想,穆然雖然交待了很多,但對案情的進展幾乎沒有幫助。不過可以看出,她很愛她的丈夫。
「現場?」我不解道,「現場已經考察得非常細緻,沒有留下任何指紋。」
「一,調查附近的旅館。二,調查這座房子的戶主。」周帆篤定的聲音在這廢棄的正廳里顯得分外空曠。
根據死者妻子的敘述、長沙警方的調查,都表明死者是一個老好人。這間接排除了仇殺的可能性。兇手在殺死被害人之後,又回到被害人寄宿的旅館,但是死者的錢財並無損失,如此看來應該也非搶劫殺人案。剩下的就是情殺了。雖然在我看來,穆然對林正道的愛是真心實意,但也不排除因愛生恨的可能性。
散會之後,我和周帆打車回去。
阻斷她尖叫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一直站在我身後的穆然不知什麼時候沖了出去。鄭書涵隨即還手,兩個女人就這麼扭打起來。小鄭和王懷遠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兩個人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