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代價
我把他引向窗戶透出的光線處,回答說:「我在等人。」
吉米慢慢地步出小隔間,來到洗手台,對著鏡子整理頭髮。他告訴我酒吧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不正常,每天晚上都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酒吧閑逛。
她低頭望了一下酒杯:「我的情況例外,結婚時我丈夫買不起鑽石戒指。」
「不,謝謝。我喜歡靠近舞台聽音樂。」
「沒有輸贏,最近根本就沒有聽到過他的名字。」
「有人被殺……謀殺!」聲音顯得歇斯底里,很難辨別聲音的年齡。
他死了,一個爵士樂手。
一出門,我看見巴蒂。
把房門帶攏,接著巡視房間,沒有什麼反常。打開抽屜,再打開掛衣櫥,總要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掛衣廚第一隔是胸罩內衣;第二隔是衣物,沒有什麼發現。打開第三隔,底板上掉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了一個電話號碼。我用內衣蒙住手,以免留下指紋,按照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謀殺……小巷裡……常青音樂酒吧後面。」說完就掛斷了。
「你怎麼肯定我在幕後就不快樂呢?」
「我們都會遇見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這就是生活。」我輕聲地勸解他,扯了些衛生紙遞給他擦臉。他還沉浸在發現衛格斯屍體的惶恐之中,就是他向警方報的案。一會兒,吉米平靜下來。
我點點頭,「你對音樂很內行。」
「我怎麼看不出你有藝術家氣質,是不是為了查案需要才附庸風雅?」探長一副笑嘻嘻的神態。
「你有她的簽名、存根什麼的?」
殺死韋格斯后,他們多次逼迫吉米補齊殺人的款項,沒有成功,於是他們撇開吉米這個中間人,直接找到僱主莫里斯太太。據莫里斯教授坦述,他太太根本無力償付這筆傭金,最後結果是用生命作為代價。
我靜靜地呆在車裡,外面的嘈雜聲被車窗隔開了。買槍的雅苧應該就是莫里斯太太,畢竟她的穿著打扮非常特別,而且在酒吧我就問過她為什麼沒有戴戒指。如果是莫里斯太太買的槍,她為什麼要殺韋格斯?她是韋格斯的師母,同時也是他的樂迷。難道他們有暖昧關係,然後因為其他女人出現導致情感風波?這時,車裡的音響傳來韋格斯的歌聲。
「我和很多樂手是朋友。」說完我喝了一口酒。
我起身來到衛生間,推開門,裏面傳來嚎啕大哭的聲音,打開中間的小隔間,吉米正蹲在地上,雙手抱膝。他在酒吧做跑台已經很長時間了。
「一個殺人犯!」
我馬上掛機,這個聲音非常熟悉,應該是那個賭馬的里奧。
回到家,我想抓緊時間睡覺,接下來的幾天會很忙碌。可是躺在床上,腦海里經常浮現謀殺的場景,總是睡不熟,早晨起來感覺頭很重。午間新聞只用了30秒鐘報道衛格斯謀殺案,提到現場周圍的環境很神秘,警方沒有透露任何消息云云。目前來看,我只能抓住那個女爵士樂迷這條線索不放。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據傳衛格斯嗜賭,雖不至於鬧得腿斷手殘,但也是幾乎要把自己的鼻子都當掉來還賭債。
「不會吧,鑽石戒指很好搭配服飾的。」我打趣道。
推門進入,眼前的景象讓我恍然大悟——難怪沒有人答話,原來莫里斯太太正躺在地板上,看樣子是死了,頸部有一道裂逢,鮮血直流,血在她身旁已形成一攤。蹲下去摸摸她的脈博,沒有任何跳動。
「你好!」她吸了一口煙,優雅地從嘴唇間排出,緩緩地飄向鄰座女士的眼前。
他拔腿就跑,我早有預料,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擠在牆上,前臂緊緊抵住他的咽喉,他不停地掙扎。
找到一張布滿灰塵的椅子,我坐在他對面。他看上去50歲上下,聲音依然輕快,富有節湊感。
我簡直不敢相信他說的話:「你可以找我或其他朋友借錢呀!」
「是的。」
事情的經過是:韋格斯師從莫里斯教授10年,和莫里斯太太非常熟悉。莫里斯太太很喜愛他的音樂天賦,韋格斯也迷戀師母那種成熟的風韻,加上師母有強烈的奢侈慾望,韋格斯能提供錢財供她揮霍,於是兩人開始偷偷幽會。後來隨著韋格斯的名氣越來越大,女人也越來越多。師母心理極不平衡,嫉妒學生比老師還風光,也氣憤韋格斯對她越來越冷落,她起先打算買槍自己動手,但後來還是有點膽怯,於是找到比較熟read.99csw.com悉的吉米,願意高價雇兇殺掉韋格斯。吉米因為要償還里奧的賭債,便央求里奧聯繫殺手,里奧便聯繫上喜歡喝牛奶的兩個殺手。案發當晚,吉米負責提供韋格斯的活動時間和地點,並提供手槍,牛奶殺手負責刺殺。事成后莫里斯太太根本無錢償付餘款,里奧就向殺手泄露幕後的真正僱主是莫里斯太太,於是牛奶殺手找到莫里斯太太,後者告訴他們沒錢付款的事實,殺手便取她的生命作為報酬。
她真的出現了,不過是兩個小時以後。我估計自己中途肯定打過瞌睡,因為脖子顯得很僵硬,還好沒有錯過她。
我發動汽車,駛入車流,是時候正面接觸莫里斯太太了。
她站在角落,揮手招來一輛計程車,我馬上跟上去。20分鐘后,計程車停在一群古建築物前,她下車走入一幢褐色砂石建築物裏面。我把車在對面停好,摸黑靠近。門廊處有四個郵箱,上面有名字。非常地懊惱,在酒吧里怎麼沒有問她的名字呢?不過幸運的是三個郵箱都是寫××先生,只有一個郵箱上面寫的是先生/女士,看來帽子女士實際上叫約翰·莫里斯夫人。我趕緊把名字寫在筆記本上,然後撕了下來。
「我!柯菈太太。」她的聲音就像手指摩擦氣球那樣的刺耳,「我說過你的吹奏是無比的刺耳,而且現在是晚上8點以後,你打擾了我的電視劇。」她不停地咕噥,頭上帶著髮夾,身穿大花浴袍,標準的老古董。
「你好,我是……」
「莫里斯教授,我是詹姆士·麥克弗特,我正在調查一起謀殺案,能不能當面和你談幾個問題。」
案件偵破以後,我才意識到韋格斯已經真正地離開了,每當我想起他,就輕輕地撫摸琴弦。莫里斯教授曾經說過,當初他教韋格斯學琴,目的是把他從街頭小混混中拉出來,走上正道。這一拉,誰知道竟把他拉向了死亡,真是世事難測。感嘆人世間有很多東西都是用生命來作為代價。
「今天晚上你發現有什麼可疑人物在酒吧周圍溜達嗎?」我問。
「OK,謝謝你,里奧。」我邊走邊說,「請給我投50美元,賭星期六的決賽。」
「可我沒有看見你的婚戒?」
「法律有明確規定,什麼是惡意襲擊他人。好了,佩里·梅森,告訴我,她是怎麼得到手槍的?」說完我又遞過去一張20美元。
有兩條信息,第一條是:「恭喜你中獎了,獲得免費到百幕大群島休假一次,詳情請聯繫……」純粹是垃圾廣告。
「我是莫里斯教授,請問你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他霍地站了起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這些問題與謀殺案根本無關。」
我咬牙極力控制自己的狂怒,忍住掐斷他喉嚨的衝動。
回到家,努力想理清思路,但是發現沒有什麼關鍵的線索,還是問問斯特林探長吧,撥通電話。
從里克斯那裡了解到,死者衛格斯好像是和一個女崇拜者外出,遭遇對方的丈夫或者是男朋友,於是產生口角什麼的,於是他就被槍擊,但這不是全部,必須得從吉米這裏了解一些東西。
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成熟端莊,舉止高雅,乾淨利落。舞台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高音喇叭聲,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到舞台上去了,等我轉回來時,發現她正看著我。我絕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在酒吧里一個男人很無趣,何況是她主動注意上我。
午夜時分,我來到酒吧後面的小巷裡,把自己隱藏在牆的折縫中,整個衚衕盡在眼裡。手錶顯示晚上23:53分,酒吧飄來的音樂清晰可辨,正在演奏一首歡快、激烈的樂曲,小軍鼓的聲音很急促。
我轉身走開,近門時我突然轉身問道:「再想一下,她的穿著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好吧,吉米,你最好趕快回到工作崗位,不久警察會找你問話。」
探長驚奇地盯住我,將信將疑:「你可以回家了,我們要開始工作。有什麼線索告訴我一聲。」說完他招來了一群制服警察,攝影、屍檢等等,一片忙碌但有條不紊,訓練有素。
「我希望你不要學他們,」她轉向舞台,「他們是拿來主義者,只會索取,只會模仿前人,沒有創新,沒有給予,是成不了名家的。」
「只能說我對音樂很熱愛,也聽過不少名家演奏。https://read.99csw.com」
「用你的推測去買股票吧,你會虧得很慘的。」他微微前傾,「韋格斯取得的成就讓我很高興,但是我感到痛心的是他的天賦用錯了方向,功利心太強,再進步就很難了。」
「吉米,你還好嗎?」
「你好!」我搭訕。
「你們關係很近?」
我不由放聲高歌,獻給韋格斯和他的師母。正當我的歌聲達到至高點時,柯菈太太的敲門聲突然響起,蓋過了我的歌聲。
「這好像是非法的,我想每筆交易都應該有檔案和詳細報告。」
從沒有接到過這種電話,我的私人調查所也就是應付一些非常普通的民事調查:離婚取證、失蹤人口、情人約會一類的尋常生活瑣事。通常我都不涉及殺人案,偶有涉獵也是因為其他案件卷進去的。不過,既然電話裏面能夠叫出我的名字,而且女傭已經阻止了我的薩克斯練習,閑著也是閑著,不妨去看個究竟。
「麥克弗特先生,今天你打算演奏嗎?」他的聲音還在顫抖。
「她是這樣對我說的。」
一早醒來,匆忙吃了一點東西。從電話本上找到莫里斯的電話,撥號過去,沒人接電話,只有電話機自動應答:「我是莫里斯教授,有事請留言,我會儘快回復。如果你是學生,請撥坦普爾頓大學音樂系,號碼是:555-1324。」
「吉米,看到你的出現讓我很驚訝。」我說。
第二條很有趣,聲音在歇斯底里尖叫:「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來電話,但是我絕望了,我要那筆錢。他媽的,他們在逼我的命。今晚零時在常青酒吧後面弄子里見面。」
「那麼你對樂手也同樣著迷嗎?」
「我在思量憑你的薪水是否夠她揮霍?」
「嗨,我是說真的,如果你是美女,早就知道我的大名了。」
莫里斯的辦公室紊亂,文件夾散落,立式鋼琴和桌子上都堆滿了東西。樂譜架放在一旁的角落裡,就象唱詩班的歌手靜靜地展開雙臂,托住活頁樂譜。
聽到這個名字我多少有點失望,其實我很希望這個名字裏面有個「莫里斯」。
「請冷靜,請問您是?」
「他的樂迷,有個女人幾乎不錯過衛格斯的演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慢地吐出去。
「衛格斯演奏完第二場后離開,他說有事走一下,不久就回來。」
沒有過多地問這事,我掏出10美元給他,要一杯金酒和奎寧水兌制的金湯尼飲料。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她,那個戴古怪帽子的女人,衛格斯的樂迷,本案重要人物,她正緩步走進酒吧。
她從吧台上撿起一顆花生,剝開殼,把花生米投進嘴裏,然後說道:「是的,我經常來,以前我就看見過你。」
來到褐色房子前,我在思量怎麼開口的問題。按響門鈴,然後靜靜地等待。好久沒有反應,輕輕一推,大門應聲而開,走進院子里,看見院子的一角堆滿了廢舊的雜物,另一角是一些互不搭配的鞋子。再走近,發現裡屋的門些微地開著。沒有人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我順勢推開門,爬上扶梯樓,來到二樓莫里斯的房間,剛好房門也是開的。
在她走開時,我連忙把高背椅移開方便她走動。她說了聲很高興認識我之類的話,然後把帽子抱在胸前,走進人群,馬上消失了。我想再喝一杯,卻找不到吉米,於是選擇離開。
常青酒吧我非常熟悉,在那裡我度過了無數個夜晚,裏面的薩克斯管能夠帶給我美妙的享受。
我鬆了一點手,讓他咽喉通過的氣息稍多一些。
里奧斜了我一眼,樣子很兇,他長得矮壯,鼻下胡又粗又長,掛在嘴上像一幅百葉窗,說話時吹得鬍子亂顫。
「還有呢?」
她打開皮包,把火柴放進去,又關上了。
「我怕,我不敢……」他的聲音顯得絕望,高亢,這個音調就是那天晚上向我電話報警的聲音。
「那麼你呢?」
我笑道:「你不想我變成演奏家嗎?」
「有人嗎?莫里斯太太?」我出聲道,沒人應答。
「你難受嗎?你的學生在外面風光無限,而你卻在幕後默默耕耘?」
「殺人後,你為什麼打電話給我?」
「嘿!里奧,生意好嗎?最近又發了吧!」
「沒聽說過嗎?多做善事,可以幫助你有機會進入天堂,上帝無處不在。」
吉米不停地掙扎,我鬆開他的咽喉,他順勢跌坐在垃圾袋上,咳嗽不https://read.99csw.com停:「他們在逼我還賭債,我需要錢,她給我錢。」
「我……」吉米噎住了。
我環顧四周,從另一個角度來打量這間辦公室,然後繼續問道:「你的夫人是不是有強烈的奢侈慾望?」
「有什麼不正常的跡象嗎?」
這種開場不理想,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突然她略顯緊張地看了看自己的錢包。我馬上示意吧員給她來一杯飲料。
「什麼那個彈頭,是那些彈頭,3次擊中心臟,手槍是點22毫米口徑。」
「麥克弗特……先生?」一個顫抖的男聲。
「探長先生,你找到了那個彈頭嗎?多少口徑的?」
「我們經常在一起即興演奏。」
「幾乎是如痴如醉。」
里奧好像被我的話打動了,正在想著怎麼回答,在他做出結論之前,我馬上添加一條誘餌:「如果你幫了我,以後在警察局我會替你多說好話的。」這一招果然靈驗,他點頭示意。
「外出時我一般不戴,取下來放在家裡。」
一個大塊頭男子剛離開吧台,我迅即佔據了這個高腳椅,另一個小夥子也想要這把椅子,可惜沒有我飄逸動作快,他惱怒地瞪了我一眼,我回了一個瞪眼。朝舞台望去,發現吉米在舞台旁邊,和兩個粗壯男子正激烈地爭論什麼,兩個男子扎著小馬尾辮,看上去像相撲摔跤選手。說著說著,其中一個抓住吉米的雙肩使勁地搖晃。我正想起身前去助一臂之力,兩個摔跤手又走開了。吉米站在那裡,張口發獃,一會兒緩過神來,朝吧台走來。我喊了一聲,他朝我走來。
「你對音樂很入迷嗎?」
沒聽到他是怎麼回答的,只聽到身後傳出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午夜時分,常青音樂酒吧很熱鬧,門口排起了長隊等待入場,看門的叫巴迪,他揮手叫我從他身邊插隊入場。
「或許是那個女人看中了他。」
現在是上午10:30,時間剛好合適。我撥通音樂系電話,響了幾聲后。「你好,坦普爾頓大學音樂系。」
他笑了笑:「不,我們是鄰居,雖然不是一代人。小時候他媽媽把他交給我,目的是不讓他在街上混,誰知道他還真的成了音樂師,演奏能手。」
這個人我認識——華萊士·衛格斯,在酒吧我們相遇過,常青酒吧裏面有很多外聘樂手,衛格斯是是職業薩克斯管演奏家,接受過正規的訓練,被聘請為音樂酒吧專業樂手,參加過電影電視台音樂製作,上個月還在紐約出了專輯唱片。事業已然起步,不料卻遭遇死亡。
「誰通知你的?」
坐在停靠在酒吧正對面的汽車裡,視線剛好可以覆蓋整個大門,我就在這裏等待帽子女士的出現。
房間裏面有一張床,我坐在床頭,想著這個戲劇性的變化,感覺撲朔迷離,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接下來我打電話給斯特林探長,報告了莫里斯太太被殺一事,在警察趕來之前趕緊看看還有什麼新的發現。這時電話機的信號燈閃爍不停,我猛然一驚,應該是有人曾經打過電話進來,自動應答機在提示,我趕緊撲到電話機前。
「可恨又可氣,或許就是你這一點良心發現,把我牽連進來,也加速了你的暴露。」
「嗯,你經常來這裏玩嗎?」我有點膽怯,是不是問得很土。
「如果你找漢德爾教授請按1,馬克斯教授請按2,莫里斯教授請按3,如果你想找研究生……」
「我知道,謝謝你,我問完了。」說完我立即起身離開,邊走邊說,「或許我還會再來,保持聯繫。」
作者簡介:
「電視看的太多會腐蝕大腦的,你應該多看看書。」我建議道。
我知道南大街典當鋪,是一家比較另類的店鋪,不像其他鋪子那樣坑蒙拐騙,也不是賭徒、毒癮子的集散地。這家店還是比較清純的,很多樂手都來這裏交換樂器樂譜,為本市的樂手做了不少貢獻。走進店我表白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來意。
斯特林探長勘查莫里斯太太被殺現場時,在一個牛奶紙盒上發現了一枚帶血的指紋,電腦進行比對,找到了這個疑犯的頭像資料,隸屬於一個暴力犯罪團伙,這個人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揪住吉米搖晃的兩人之一。他們有個習慣,犯罪后喜歡喝牛奶慶祝,也許是牛奶可以放鬆他的神經。
「我已經結婚了。」
他彎下腰,在櫃檯下面摸索了一陣,read.99csw.com直起身子時手裡拿著一枚戒指:「就是這枚紅寶石戒指。」
吃過中飯,開車來到市區一間毫不起眼的雜貨鋪,這是一間地下賭場,推門走進裡屋。
里克斯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衛格斯真慘,唉!老夥計,幾小時前還在這裏演奏,可現在就死了。」
她來到吧台的另一端,一個男子給她讓了座位,她輕輕地說了聲謝謝之類的話語,便點起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一口,然後徐徐地仰頭吐向天花板。我調整好姿勢,以便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愛他!在競爭者出現之前,盡情地愛他……」
「詹姆士·麥克弗特。」
「沒什麼,他們抱怨我們沒有停車員,停車非常困難。」
「OK,謝謝!」我邊說邊走。就在關門的時候,他突然冒出一句:「不過,這件毛皮大衣剛好和她的紫色帽子很相配。」
探長揚了揚眉毛:「你會演奏?」
「通常都是鑽石戒指的,哈哈。」我應付說。
我順勢坐在吧台前:「旅遊很累,飛來飛去都厭煩了,錢也花光了,所以回來了。」
「我不知道,也沒有多想,只是感覺不能讓韋格斯一個人躺在那裡。」說到這裏,他已經泣不成聲。
我連忙開口:「衛格斯的情況,他最近賭況怎麼樣?輸贏情況如何?」說話間我被其他人擠開了,他們繼續下注。
「是關於韋格斯嗎?我正等人來詢問呢。」他答。
一顆非常耀眼的紅寶石竟然用來換一把點22mm口徑手槍,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嗯,是的,她穿著一件毛皮外套,當年我奶奶就是穿著這種毛皮大衣才吸引我爺爺追求她的,不過奶奶穿的是假的,這涉及到我的家族史。」
「沒有,只有店員的指紋。你呢?有什麼新的發現?」
「誰說是鑽石戒指?」
「匿名電話,你呢?」
看來要對里奧進行一次正式拜訪,順便問問我的投注贏輸情況,這次我決定帶警察一同前往,隨後里奧也被帶到警察局。
我靠在一邊,不想就這麼離開,總得知道點什麼。突然我聽見一個警察大叫道:「找到作案工具了。」他正從垃圾袋中夾出什麼東西,仔細一看,是一把手槍,扳機的保險栓被警察用鉛筆卡住,警方痕檢師總能從這上面發現點什麼證據。
「謝謝,再見!」我趕緊掛了電話,免得他死纏硬磨,並不是我小氣,這個案子完全是免費的,不到最後不想公布結果。可是現在依然還無法把這些零碎的線索聯繫起來,看來有必要去典當鋪走一趟。
「認識,他叫衛格斯。」
離開之前她起身把帽子拿下,顯露出一張嬌美的臉龐。我儘力控制自己不去評論,但還是說出了口:「你的帽子很有趣。」這句話她無法反駁。
「我教了他十年的音樂。」
「喂!」一個粗啞的聲音,「多少錢?投幾號?今天還沒有開張呢。」
這時我聽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
「不要吞吞吐吐,我知道你殺了他,說吧,莫里斯太太起了什麼作用?」
「我馬上趕到你的辦公室。」
「為什麼我要聽你的,你每次都給我使絆。」
場內兩種音樂混合在一起,像地震一樣。酒吧的後部有一個小舞台,正在播放狂熱的爵士五重奏。酒吧的另一端是管弦樂演奏。場內氣氛很熱烈,聲音嘈雜。
這時,酒吧的後門悄悄打開,吉米走了出來。他來這裏幹嗎?吸煙?但是他不吸煙。看看表,剛好零時整。在他東張西望之際,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後。
「你想賭博嗎?好,來吧,看我怎麼把你的褲子贏掉。如果不是來賭博,馬上滾蛋。」他怪聲怪氣地說道。
轉身一看,凶殺案組斯特林探長正用那懶散的步伐朝我走來,小巷入口停滿了警車,包括一輛救護車。斯特林走近屍體看了看,又瞧瞧我。
「誰?」
我呯然把電話掛掉,氣死人,語音電話真討厭。呆了一會兒,我又撥了過去,這次跳過語音提示,直接按3。
「我已經把情況都告訴了警察。」店老闆說。
「按常理推測而己。」
柯菈太太除了音樂欣賞水平低一點外,人還是不錯的,作為一個女傭,她從不打探我的事務,做事盡責儘力。周末偶爾去城北探望她的妹妹,但從不多說話,我懷疑她是去約會情人。一般我都趕在她外出時練習吹奏薩克斯。
「高音薩克斯管。」我順嘴答道。
「女人?他的崇拜者?」
「里奧,我https://read.99csw.com需要知道一些情況,請你告訴我。」
就在我擦拭樂器,打算裝進盒子時,電話鈴響了。
聽到這裏我略一沉思,接著問吉米在哪裡,他說在衛生間。
「衛格斯……」他的聲音很哽咽,「簡直不可思議,為什麼是我發現了他?」
「她長什麼樣?」
「嘖嘖,那你還是儘快放棄吧!」說完她轉身上樓去了。
我只有選擇相信他的說法,他是賽馬的地下莊家,在這一行,他是本市最大的。衛格斯經常在他這裏下注,看來衛格斯最近並沒有輸大錢。
當天晚上我把吉米領到了斯特林探長的辦公室,吉米主動坦白了全部過程。當探長告訴他莫里斯太太被殺的消息時,他好像並不感到意外,此時的他已經充滿了犯罪的恐懼。
「我才不管那些。」
其實我已經停止吹奏樂器十分鐘了,房門還是傳來劇烈的敲門聲,我輕輕地把薩克斯管放進盒子,故作不知地高聲問道:「誰在敲門?」
說到這裏她瞧了我一眼,然後說了聲對不起。
吉米神色果堅地反問:「你是指那些黑社會的人?」
「沒辦法,還得混飯吃呀。」
這時舞台上音樂停止了,開始換場。她對我說:「我要去坐桌子了,和我一起去嗎?」
「謝謝,該死的帽針刺痛了我。」
「好吧,我說。」吉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你們是在大學里認識的?」
「為什麼這麼說?」
晚上我抱住薩克斯管,靜靜地用手指撫摸琴弦,柯菈太太在樓上,我不敢彈出聲,心思一直飄渺不定,摸著琴弦才能讓我放鬆下來,才能清心去面對殺手。
「練琴,顧名思義是不怎麼成熟,所以要多練,否則怎麼能變得優美起來?」
我推開那些圍在一起的賭徒,這些人正在用失業救濟金和福利金做賭注,里奧忙著收攏現金,這一把他又贏了。我估量了一下,足夠我忙乎半年才能賺到這些錢。
很明顯他沒有被我的表白所打動,於是我遞給他一張20美元的紙幣,然後發問:「你肯定買槍的的女子叫雅苧?」
「你認識他?」
里克斯抬起頭,臉上慢慢展開一絲微笑,好像海綿正在吸水的樣子:「麥克弗特,好久不見。」
過了一會兒,警察沒有什麼新的發現,我離開現場走進常青音樂酒吧,只有幾個顧客在磨蹭,警察正對他們逐個問話。這時我發現吧台上有個熟悉的面孔,便上前打招呼:「嗨,里克斯,你好!」
「我?」
「關於手槍有什麼線索嗎?」
「這麼早就走?」他問。
「韋格斯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之一。」
「一個酒吧服務生,他運垃圾時發現的。」斯特林探長答道,「你認識死者?有什麼發現嗎?」
「莫里斯太太雇傭我……殺韋格斯。」
一個次高音薩克斯管塞進了他的喉嚨,好似叼著一把特大的煙斗,但這還不是死因,胸部有彈孔。
他瞄了我一眼,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很多人不想留下什麼痕迹的,交易完成,走人。」
「一個成熟|女人,時常戴一頂稀奇古怪的帽子,看上去古怪但很有風韻。」
約翰·薩莫尼(小),(John Samony Jr.)美國當代詩人、幽默笑話作者,幽默雜誌《裂》(Cracked)的簽約作家。本篇是他的第一篇偵探小說。
「你是不是很傻,有哪一家生意是那麼乾淨的?警察也需要我們的配合,不會過多地為難我們。」說話時他眼神充滿了挑釁,大有決鬥的趨勢。
「有你練琴的噪音,書也沒法看。」
我端起酒杯,穿過人群,在她的左側坐下。
「那麼你為什麼要插手?」
「還有其他線索嗎?指紋之類的?」
「不,吉米。今晚有很多名手,我只是一個初學者,不敢獻醜。剛剛是怎麼回事?」
吉米繼續道:「她是個妒婦,她說她的丈夫比這些廢物更有天份,更應該出人頭地,享受金錢名利。」
「我們在南大街一家典當鋪找到了手槍的來源,有一個女士購買這把手槍用來防身,僅知道她的名字叫雅苧·特拉弗。」
儘管在黑暗中,依然能感覺他的臉色發白,我決定冒險一試:「為什麼要這麼做?吉米。」
「麥克弗特先生?你怎麼在這裏?」
這個聲音就是36小時前,給我報告韋格斯被殺的聲音。接著我再一次觸犯法律,把電話機的錄音全部刪除,我想單身去赴約,不想警察參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