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扣之謎
大約兩小時后,我們吃完中飯,坐在客廳喝咖啡。莫頓夫婦扣押在當地警察局,準備移送因弗內斯市警察局。奧利芬特博士和貝爾德·達西女士已著急趕車離開了,旅館又恢復了往日的祥和。
我發現福爾摩斯用眼睛盯著費格斯,正站在她的旁邊的兄弟倆的老二,然後開口喊道:「莫頓夫人,——」她下意識地扭頭看福爾摩斯,就在這一分神的毫秒之間,費格斯火速操起拐杖,猛擊她的手腕,「啪」的一聲,槍應聲落地,莫頓夫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捂住手腕,福爾摩斯迅即撿起了手槍。邁克弗森警官吹哨叫來了其他警察,很快把莫頓夫婦押走了。
「真是個不幸的季節。」老闆默多克無奈地搖搖頭。莫頓離開后,他接著對我和福爾摩斯說,「總發生這樣的事,很快就會沒有遊客了,為什麼這麼說呢,就在兩星期前,從皮布爾斯郡來的一個年輕姑娘莫名其妙地在扶梯上滑倒,跌下樓梯;還有,就在你到來之前,從阿布羅斯城來的一個女士丟失了名貴的珍珠飾針。現在又發生了這件事!我敢肯定船是非常結實的,感謝上帝,沒有發生嚴重後果。」說完,他搖頭離開了。
長著淡黃棕色頭髮的兩個年輕人我認為是兄弟倆,身形酷似。後來他們自我介紹說是兩兄弟,安格斯·約翰斯頓和費格斯·約翰斯頓,來自紡織中心佩斯利自治區,特意到這裏釣魚。還有一對穿著樸素,舉止矜持的中年夫婦,哈米斯·莫頓先生及夫人,來自格拉斯哥。
「什麼?!」父親接嘴道。
博物館佔據了翼道的大半部分,翼道用大石塊壘砌而成,非常堅固。裏面掛滿了劍、盾、地圖、油畫和格子花呢織物,琳琅滿目。左上方有一排窗戶,傾斜的天棚上開了很多小天窗,天窗釘了很多鐵條保護。之前的兩天,窗戶都從裏面扣死了,天窗也沒有動過的痕迹。要進入博物館,必須和我們一樣,從前部的卧室穿過。博物館里還有幾個小桌子,擺放小盒子和其他展品,在中間,有一個白色的台架,一英尺寬,4英尺高,上面擺了一個紅色絲絨墊子,就是在這上面擺放麥克萊文家族帶扣,現在神秘地失蹤了,顯得有些蕭條。
「你這個白痴!」莫頓夫人尖叫道,非常刺耳。「你說讓我們離開格拉斯哥,很好地休養一下,你還是抵抗不了誘惑,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能看看嗎?」福爾摩斯說道,接過刀,仔細觀察起來。「謝菲爾德市製造,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的航線本來就偏離了,可能中途強風吹入或其他力量送入的。」
「他養狗了嗎?」
隨著言辭對抗的升級,局面逐漸在失控,麥克萊文幾乎就要用他那巨大的身軀靠近矮小的愛丁堡律師。邁克弗森警官趕緊插在兩人中間,不斷用語言安撫雙方。「紳士們,紳士們,讓我們先搞清楚情況,用文明人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福爾摩斯正在近距離檢查牆面。他好像注意上了頭上方的一塊凸起的石塊,他設法拽著這塊石頭,突然他一發力,藉助這凸起的石塊,迅速抓住了博物館翼道的檐槽,登上了屋頂,在天棚鋪石板上小心翼翼地移動,察看每一個鐵條天窗。
儘管老闆默多克一直提心弔膽,但是今天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大家都安全返回,而且興緻高漲。晚餐時,我和福爾摩斯趕到餐廳,發現多添加了一張桌子,但暫時沒有人坐,估計有誰遲到了,老闆不停地瞄壁爐上的擺鐘,而且在搖頭。肯定是來了新旅客,但是從因弗內斯車站過來早應該到了,難道又有什麼變故了嗎?
麥克萊文不屑地搖搖頭,聳聳肩。「或許是哪個人口袋裡掉下的東西,好像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來這裏的遊客絡繹不絕,不知道是誰掉下的。」
「說句大不敬的話,爸,好像是你發出了尖叫聲。」兒子插話道。
「福爾摩斯先生,在你手裡,這件事看起來簡單明了而且環環相扣。」島主麥克萊文佩服地感嘆說,「要是讓我們去現場查看一整天,也看不出什麼名堂,更找不回帶扣。」
接近幽琺島,麥克萊文居住的黑塔隱現,凄涼孤獨的景象。塔的後面是拉長的荒涼的岩石,表面呈暗褐色,看上去根本不適宜住人,更想不到我的好友會來這裏探案。在幽琺島的北方,100碼左右遠的地方,布滿了一些小島,海面被濺起的白色浪花搞得支離破碎,露出海面的岩石參差不齊。幽琺島往南200碼左右,就是到大陸最近的登陸點,岩石嶙峋不平,野生灌木叢生。
這個女人的尖聲滔滔不絕,讓我的頭髮都豎起來了。他的丈夫被幽姂島島主緊緊地熊抱住,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突然我通身變得冰冷,眨眼之間,莫頓夫人從手提袋中掏出一把手槍,看上去比魔鬼還可怕。
福爾摩斯的臉色蒼白憔悴,旅途顛簸讓他非常疲憊,我無限期待清新的鄉村氣息能讓他儘快康復。解下行李,讓福爾摩斯獨自呆在房裡休息,我四處漫步,熟悉新的環境。天氣晴朗,藍天白雲,海面像鏡子一樣倒映著小山。向東看,一海里遠處坐落著一個小島,長約半英里,成尖狀。向西看,最後一棟房子的盡處,是廣闊的海灣,零星布滿很多小島和凸起的岩石。我攜帶了小型的雙筒望遠鏡,坐在海邊的長凳上,極目遠望,海灣中有很多單桅小帆船,都是來釣魚的,鷺鷥、鸕鶿聚集在岩石上,海鷗在空中盤旋。
邁克弗森警官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大懷錶,看了一會兒。「你們馬上就可以做你們想做的事情,先請你們到餐廳聚一下——」
「這是一顆小鉛粒,」邁克弗森警官頗有創見地說道,「在此地是不可能射擊兔子的,麥克萊文先生。」
「我看也是,你兒子的腳應該和你差不多大吧。這個腳印對你們父子來說太大,對麥克萊文說又太小。麥克萊文,你僕人的可能性?」
大廳內頓時變得寂靜無聲,亞歷山大和唐納德父子倆更是被突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父親舉起的湯匙塞進嘴裏一半,進出不能,不過不久就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接下來檢查室外,現場的痕迹很明顯,爬牆的痕迹清晰可見,但是要抓住那塊凸起的石塊作為著力點,要有和我類似的身高或者更高,我身高6英尺,那就意味著竊賊的個子偏高,當然鞋印也證明了這一點。到這裏,我就徹底的排除了亞歷山大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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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萊文走上前看了看,說以前從沒有看見過這個裂口。
「聽上去他這個人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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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摸索著逐漸靠近,突然前面有什麼東西移動,就在我們正前方20多碼的地方,黑黑的,蜷伏著,聽見我們的聲響,嗖的一聲竄走了。」
「什麼樣的身形?」麥克萊文問。
麥克萊文臉色變得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腦門上青筋暴突,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你竟敢對我的祖傳寶物使用侮辱性詞語,你這個卑鄙的惡棍!」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年輕的兒子接著講,「已經很難看清東西了,似乎到處是路,我們懷疑是不是走錯了路。爬上一座小山坡,終於看見了遺迹,天空本來就黑,可那座遺迹更黑,只能隱隱看見黑色輪廓。遺迹的左部是一座頹廢的塔,高而荒涼,周圍聚集了一群低矮的建築物;右部排布著一些更破敗的遺迹,就在此時——」說到這裏他突然停止,做了一個吞咽動作,一會兒又繼續道。
父親有點不屑一顧。「或許我們的運氣好,我們遠看那個東西並不像豬,更像是一個人,蜷伏在地上。」
「憑什麼?」麥克萊文回道,語氣激昂,「你們是恩將仇報的白眼狼,我對你們那麼好,熱情招待你們,黑夜送來送去,你們卻背信棄義偷走我的祖傳寶貝——銀質帶扣!」
父親亞歷山大繼續他的故事。
福爾摩斯蹲在地上,突然他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叫,從地板上撿起什麼東西,同時還在基座旁邊發現了一雙腳印。他繼續四處檢索,在棕櫚樹鋪墊處有一個球狀的金屬物,直徑0.8英寸。後來好像沒有新的發現,抱著雙手站在那裡。
餐廳服務員正在擺放餐具,突然發現所有的旅客都走進餐廳,並各自找地方獃著,氣氛很緊張。貝爾德·達西女士顫悠悠地最後一個走進來,安格斯兄弟倆攙扶著她,並拉過一把椅子,接過她的拐杖,讓她坐下。大家都望著福爾摩斯,而他卻氣定神閑地站在那裡,背著雙手,靜待大家坐好。
令我驚異不已的是,年老體弱的奧利芬特博士也要租船出海,打算前往斯塔蛙島,他說島上有海盜洞穴的遺址。莫頓夫婦租了一輛小馬車和捕獵器,帶上野餐工具和畫具,他們計劃前往有名的風景點德雷瑪瀑布群,數十里遠。
她情不情願地把包放到地面,慢慢解開綁帶。「荒謬!純粹是浪費時間。」她一件件地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放在地毯上。我伸長脖子湊上前看,地上擺著一些顏料瓶子,幾個畫筆和鉛筆用絲帶綁在一起,一塊調色板,一疊畫紙,還有一卷抹布,染滿了七彩顏色,髒兮兮的。
「請您打開抹布。」福爾摩斯說道。
話聲一落,立即傳來一群痛苦的哀嘆聲。
現在的情形,看他的樣子,我都不好意思再開口出海釣魚了。
「我倒不擔心安危,沉船的地方離堅實的石岸只有5.20英尺,我更擔心的是上岸后怎麼走回旅館。我告訴你,我是在南岸登陸的,必須得走過半個海灣才能回到旅館,我的雙腳從來沒有走過這麼多路。」莫頓先生鄙夷地答道。
「是喲,確實非常精妙!」邁克弗森警官感慨道,「由於我直接逮捕了這兩名慣犯,得到上級嘉獎,不久就會晉陞為中士警銜,我衷心地表示對您的感謝!福爾摩斯先生。如果我—我沒有你的幫助是抓不到這兩個惡棍的。」
邁克弗森警官首先有了反應。「久仰大名,我在報紙上讀過您的破案故事……」福爾摩斯揮手制止了他的講話。
麥克萊文輕蔑地哼了一聲,沒有進一步發言。
「黑野豬!」老闆默多克叫道。
「福爾摩斯先生,不知道說什麼好,如果沒有你的介入,我們父子倆現在不知道是什麼結果。」亞歷山大真誠地說道。
「那你們怎麼辦?」費格斯·約翰斯頓又忍不住了。
我的朋友應允了,警官立即做好安排。福爾摩斯和他小議了一陣,並提出了一些具體的建議。警官立即安排兩個可靠的漁民充當臨時治安員,在我們離開的時候看管吉布依村,海雀號遊艇被臨時扣押。福爾摩斯、麥克萊文島主、邁克弗森警官、父親亞歷山大還有我乘坐晨曦號汽艇前往幽琺島。
「那個以後再說,現在我對熱水澡更感興趣!」莫頓把腳跟抬了抬。
旅店的顧客來自四面八方,以前沒有什麼聯繫。比如奧利芬特博士,上了年紀,佝僂體弱,白髮蒼蒼,知識分子模樣,聲音尖細,很難聽懂,聽說他熱衷於收集古董,還是考古學家,來自法夫郡聖安德魯斯。
就在她說話之際,福爾摩斯快速地蹲下,打開擦布。裏面還裹了一層七彩包裝布,再打開,一個大號的,裝飾華麗的,銀質帶扣赫然顯現。大廳內頓時嘩的一聲像炸開的鍋。突然,莫頓閃電般地沖向大門,就在他摸到球形門把手時,麥克萊文和他來了個擁抱。
「當然要物歸原主,但是我看不出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奧利芬特博士說道。
福爾摩斯沒作更多的評論,我用詢問的眼神望著他時,他微笑著搖搖頭。「老夥計,你也知道,很多神秘的事總是充滿誘惑力,人們更是把這種神秘感任意放大。我至少可以想象7種可能性,但是這個神秘沒有產生損失,也很難印證,如果我說出來,會引起更大的爭議。」
福爾摩斯和顏悅色地接嘴道:「不過有人搗砸過天窗,邊緣部位的鉛條變彎了,膠泥碎渣脫落,還有這釘子—啊!」他扭頭往後看著檐槽的頂蓋,他緩步趟過去,撿起一個微小銀色的金屬碎片,用兩指夾住,仔細端詳。「警官先生,如果你能上來幫幫我,將不勝感激。」
「你的漁具全部丟失了?」默多克小心地問道。
「噢,沒有多大意義!」麥克萊文再次表示不耐煩,「就算是有人爬上了屋頂,事實是天窗沒有打開,就是打開了,天窗太小,人是不可能從玻璃格子中鑽進去,何況裏面的鐵條完好無損。」
丹尼斯·史密斯,Denis O.Smith,(1948—),著名的福爾摩斯研究學者,發表過很多福爾摩斯探案故事模仿作品。第一篇模仿作品《血手之謎》在他自己的戴奧真尼斯出版公司刊出,他的作品被編入《新福爾摩斯探案故事編年史》。他還熱衷於研究古地圖和維多利亞時代的鐵路,這和福爾摩斯的故事有密切的關聯。
「我對此前衝動的言行表示道歉,」島主麥克萊文羞怯地說道,「想不到還會是其他人偷的。」
四天後,我們從倫敦的由斯頓火車站出發,乘坐卧鋪快車,抵達蘇格蘭因弗內斯車站。早晨的站台涼風嗖嗖,稍作停留,又登上當地的火車,往北再往西,來到一個小車站。小站寂靜地屹立在光禿禿地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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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可以這麼說。」老闆用略顯乾巴的語氣說道,「你會看見他的,他偶爾開小汽艇過來採購生活必需品。他長得異常巨大,薑黃色鬍子,很容易辨認。」
亞歷山大搖搖頭。「我認為提那個東西沒有什麼意義。」
「太髒了,會弄髒我的手套。這也就是一塊擦布,畫油畫時用的—」
「我們馬上動手,就從大廳開始,就從這個開始。」說完,福爾摩斯指著一個皮革及帆布製成的小背包,這個小背包正被莫頓夫人掛在肩膀上。
「沒有其他消息?」麥克萊文問道。
「不錯,鬼鬼祟祟的,匍匐爬行,長袍拖曳在身後。」兒子接嘴說。
「我們出發前去幽姂島調查盜竊,也沒有聯繫到這件事上來,調查的目的首先是確定或排除亞歷山大律師是不是案犯。律師先生,你們父子倆不像是竊賊的樣子,哈哈。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千萬不要被外表所蒙蔽,不能先入為主而影響自己的判斷,這就是『疑罪從無』的原則。」福爾摩斯朝父子倆咯咯大笑,然後繼續道,「勘察現場時,你們都看見了,放帶扣的墊子上有一小裂口,馬上讓我想到,帶扣不是用手直接拿走的,可能是某人從天窗放下一條絲線,線頭裝了鉤子或其他什麼尖銳的東西把帶扣勾走了,在勾的過程中可能也勾到了絲絨墊子。現場還發現有一粒小鉛粒,釣魚時為了加重魚鉤的下沉,會用到這種鉛粒,同樣,從天窗放線時也可以讓絲線垂直下降,鉤子的重量加大,控制起來更容易,這種假設很合理。鉛粒為什麼會掉下來了呢?因為鉤子勾住了墊布,他不得不使勁拉線,導致鉛粒脫落。
「不見了!」
他們上岸后,對我們解釋說:「我們划船小遊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我們正在吃早餐,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一會兒,大門被砰然推開,儘管老闆在門口阻止,還是衝進來一個龐然大物,捲曲的薑黃色頭髮和鬍子顯示是麥克萊文的到來,身後緊跟著一名巡警。
「你當時一定很擔心你的生命安危吧!」老闆盡量用同情的聲調說道,但對方搖頭否定。
我們都站在遠處,福爾摩斯單獨勘察現場。他檢查了墊子、基座、以及周圍的環境,精密仔細,偶爾還自言自語。在他工作時,雙眼冒光,炯炯有神,就像完成追逐的獵犬,噴著鼻息,略帶疲憊,但精神抖擻。福爾摩斯銳利的天性,清晰的思維,在探案時總能被激發,往日的懶散疲倦一掃而空。亞歷山大不耐地透露出懷疑,眉頭緊皺,幾欲開口,我連忙搖頭,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噤聲。
我退出爭論,來到客廳的另一角,漁具話題還在繼續,參与者各自炫耀自己漁具的高明,說著說著紛紛回房間把自己的漁具搬到客廳,擺在一起攀比起來,互不妥協。說老實話,對這個我懂得不多,而他們個個顯得像權威人士,爭論得不相上下,只得約好明天舉行釣魚比賽。
「這怎麼行,夥計,那要多少天才能完事?」哥哥安格斯問道。
「我們是看見了他,但不好意思,沒看清楚。」亞歷山大律師回道。
「天哪,還有更刺|激的?」奧利芬特博士驚呼道。
「有道理,某人或者某事。」老闆默多克依然心有餘悸。
奧利芬特博士沖向我們,臉色非常慍怒。「你們這樣安排到底是什麼意圖?」他對著邁克弗森警官尖聲說,「今天晚上我必須回到家,後天我要在愛丁堡作重要演講,明天白天我必須做準備工作。四輪馬車也不在了,說是警察制止他們租給我們外出,為什麼?」他的言辭越來越激烈。「你的行為是嚴重的違法,你沒有權力扣押公共交通工具。如果現在不動身,我們就要錯過今天的火車了!」
小群島沒有什麼特色,又低又禿,就像一群零碎的座頭鯨,一動不動。但其中有一個較大的島顯得與眾不同,像是一座黑色的高塔,聳立在海浪和岩石之中。感覺有些好奇,回到旅館時,老闆默多克·麥克勞德正在進門處,我問起這座島嶼的情況。
「全部沉入海底了。」
「請不要打岔,故事還沒有結束呢。」亞歷山大說道。
「橡皮筏怎麼了?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奧利芬特博士不耐地質詢道。
「看現場的時候下取了瓢潑大雨,你們都躲雨去了,我和邁克弗森警官划船往南岸尋找釣魚船,距離不長,我們真的在一塊岩石旁邊找到了這艘船,上面散落著釣魚用具。
事情的經過很快搞清楚。幽姂島島主麥克萊文最後一次看見他的祖傳寶物——銀質帶扣是在昨天下午,當時他把博物館的展品重新布置了一番。昨天晚上,他把燈籠遞給亞歷山大父子倆,叫他們自己進去隨意看,他沒有跟進去。父子倆進去后,3分鐘又出來了,來到篝火旁喝酒。晚上送走父子倆,他進博物館拿一本書,發現帶扣不見了。帶扣沒有採取什麼防盜措施,放在台架絲絨墊子上,沒有掩蓋。昨天一整天只有亞歷山大父子倆兩個遊客,門窗也沒有破壞,沒有外力強行入侵的跡象。起碼從表面上看,來自愛丁堡的律師父子具有重大嫌疑,有對他們不利的間接證據。但他們一直辯解,進入博物館后只是好奇地瀏覽了一圈,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什麼帶扣。說句心裡話,我也不相信他們會是盜竊犯,他們言行舉止不像是犯罪分子。
「不見了?」
「他從這裏爬牆,深腳印是跳回地面時的著地點。或許就是你看見過的黑野豬,亞歷山大先生。」
「霍瑪婷小姐的飾針!」老闆默多克大叫,喜形於色。
「我爬上頂棚后,特意檢查了帶扣垂直上空的天窗口子,明顯可以發現天窗的玻璃被移動過,後來又放回去了,鐵條拗彎了,後來又扭直了。至於膠泥,用刀很容易剔開,但是電鍍過的釘子扣住了鐵條格子,需要很到的力度才能鬆動,如果用刀鋒作為工具,一定會導致刀口產生破裂。這種推測很快得到證實,在我的腳下天棚上,發現一攤黃油,裏面夾雜微小的一塊發光的刀鋒缺片。
「你的意思是島上只有他一家人?」
我們趕緊湊上去察看。一雙清晰的右腳印,腳尖朝向塔身;另一雙更深的腳印朝向牆外。
海灣旅館裝備齊全,舒適安逸,堅固的建築可以抵禦高地的寒風以及海風的侵蝕,客房舒適寬敞。
我的疑惑馬上解除了。吃完晚餐,大家在客廳喝咖啡,大門打開了,進來兩個人。他們自我介紹說是父子倆,亞歷山大和唐納德,他們不是坐火車來的,而是開著自己的遊艇來的https://read•99csw•com,遊艇停靠在港口。父親亞歷山大,50歲上下,短小精悍,黑頭髮,很精幹,有著狐狸一般狡猾的外形。兒子唐納德略高,黑鬍鬚,同樣具有精明狡猾的外表。端上三明治和乳酪,他們狼吞虎咽,一看就知道剛剛有過不平凡的經歷,我們都期待分享他們的奇遇。
海邊的天說變就變,霎時天空變暗,傾盆大雨驟然而至,麥克萊文、亞歷山大和我衝進掩體中,福爾摩斯和邁克弗森還留在屋頂上。一盞茶的功夫,大雨嘎然停止,大雨下了20分鐘左右,天開雲淡,陽光艷照。福爾摩斯和邁克弗森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我們出來找他們,突然傳來一聲叫喊,只見碼頭上划來一頁小舟,他們倆人剛好在上面,警官正在用力划槳,福爾摩斯端坐船尾,愜意地叼著煙斗。
「我們一定賠償你的損失——」
我怎麼也沒料到,我們真的相見時充滿戲劇性。
「請你打開,夫人,還是請我代勞?」警官婉言問道。
我們跟隨福爾摩斯走到室外,轉了一圈,來到後面。一層的翼道和塔的后牆有機地結合在一起,角度很協調。在牆外有一段泥濘的濕地面,引起了福爾摩斯的高度關注。
父親亞歷山大又接過話題。「我堅信我們沒有記錯地方,一次尷尬的經歷。我們剛登上遊艇,唐納德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這個東西我們帶來了,給大家看看,孩子。」
福爾摩斯忍不住大笑。「這裏沒有什麼可看的了,讓我們去室外檢查一下。」
「昨天我根本就沒有開門,只有晚上他們父子倆來過。」
「不錯。你還沒有聽到更奇異的情節。我們終於走回到西海岸,憑著燈籠的照明,回去的路還算是順利。等我們走到登島處,橡皮救生筏——」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環顧了一圈大廳。
「『這個時候來參觀?』巨人顯得將信將疑,不停地上下打量我們父子倆。我趕緊解釋我們的來由,說沒有想到島上有人定居,在我的航海圖上,這個島是個廢墟。
人員構成很複雜,很難把他們聯繫到一起。但是,當善談的約翰斯頓倆兄弟把話題轉到釣魚上,平靜的大廳立即熱鬧起來,莫頓先生更是打開話匣子,大談不同漁具的不同特點,其夫人一直沉默寡言。後來她對我說,來吉布依村是打算寫生和畫些素描,但天氣一直不理想。談到藝術,馬上激起了奧利芬特博士興趣,他評論說,人類是非常依賴藝術創造的,對藝術有無窮的索取慾望。他的這一觀點立即引起了激烈的爭論,我也卷進去了。福爾摩斯幾乎是旁觀者,半躺在椅子上,半閉著雙眼。
「作案經過搞清楚了,那麼是誰作的案呢?讓我們理清頭緒,從頭想起。我聯想到莫頓報告沉船事故,所有漁具沉入海底,當時有點帶疑。是不是他的船根本就沒有沉?而是隱藏在南岸的某個樹叢中,包括他的漁具,那麼他就有作案工具和動機了。可能他在想,誰也不會懷疑是他作的案,因為他根本就沒有作案工具,案發當天他們夫妻倆去野餐了,根本沒有租船,不可能出海。退一萬步講,就是後來發現了是他作案,他們倆一早就離開吉布依村,本就用的是假名,要找到他們也是海底撈針。
「憑什麼!」兒子怒聲道。
「到這裏又解決了誰作案的問題,下一步是找到帶扣。我敢肯定是落在莫頓夫婦手裡,但是要找出來,可能還有費一番手腳。昨天他們宣稱是去有名的風景點德雷瑪瀑布群寫生和野餐,或許他們是這樣做了,但是後半段時間用來作案。他們帶去的用品中,最好隱藏贓物的就是混在繪畫顏料袋之中,剛好莫頓夫人有個背包是隨身攜帶,可能性最大,事實證明確實如此。不料還發現了霍瑪婷小姐的珍珠飾針,也是額外的收穫吧。接下來的故事你們都清楚了。」
大廳內沒有得出有說服力的解釋,大家帶著疑惑回房間睡覺去了。
「這樣說,這就是竊賊的腳印!」
「『誰?』巨人大聲問我們。」
「沃迪?你見過的,小個子,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腳印。」
「沒有,島上沒有羊和其他動物。」
「『噢,有這回事?那麼,閣下的地圖是錯誤的,誤人誤事,建議你還是買一本新的航海圖。不過,儘管你們來的唐突,但沒有惡意,我沒有理由拒絕不幸的人。紳士們,請跟我來。』
1887年夏末,好友福爾摩斯的身體狀況讓我越來越揪心。他時刻處於深思狀態,無休止地消耗體內的能量,身體就像繃緊的弦,幾乎沒有放鬆過,很難恢復。儘管他生就強壯的筋骨,依然是每況愈下,年初的時候,他就曾經不堪重負而病倒。要想得到恢復,最好的辦法是離開貝克爾街,遠離那些上門求助者。
「沒什麼難理解的,我會解釋這一切的,等邁克弗森警官回來,…呵,邁克弗森,我們正說到你呢。」
「非常有可能,我們看見他的地方離這裏不遠。」律師答道。
「的確如此。」福爾摩斯接嘴說。
「我們三人乘快艇繞到西海岸,不久靠近遊艇,突然父親發出了一聲尖叫,你猜為什麼?原來橡皮筏正系在一塊岩石上,就像我們動身的時候一樣。這時連麥克萊文先生也感到不可思議,他只得自圓其說:『就連海螺都知道,肯定是你記錯了地方,後來又迷路了。看來你們航海要時刻保持精明,否則還怎麼去愛丁堡開闢航線。』」
「我們跟隨他進入城堡,他向我們展示了家族博物館,友好親切,他說就博物館里就不點燈了,猜想我們馬上就會離開,叫我們自己提著燈籠四處看看,他去給我們準備一些取暖的物品。不久,我們就看完了,來到他點起的篝火,並互相敬酒祝願,5分鐘后我們起身告別,他還送給我們燈籠照明。」
「那就是黑野豬!」默多克突然插話,泛起一陣恐懼。
「——此案中竊賊盜得的傳世油畫,價值數萬英鎊,並讓受害者嚴重受傷,我知道這件案子。」福爾摩斯插嘴道。
「我不可能僅憑你的一面之詞來逮捕任何人,麥克萊文先生。這位紳士的建議是正確的,我們必須去現場進行調查。福爾摩斯先生,真誠請求您協助我,徹底進行調查,可以嗎?」警官大聲說道。
晚上下起了大雨,天亮時,又變得晴空萬里。早餐時旅客們又議論起來,有客人計劃星期五離開,所以要抓緊時間外出;約翰斯頓倆兄弟還是不甘心,準備重新裝備漁具,再次出海釣魚。
「確實是運氣不好。」我說。
「帶扣就在這座旅館裏面!」福爾摩斯接嘴說,「邁克弗森警官和他的助手將對整個旅館進行搜查,直到找九九藏書出帶扣為止。」
「你們進入了魔幻世界,在這裏人們堅信,黑野豬的出現,意味著凶兆,看來你有大麻煩了。」考古學家奧利芬特博士說道。
這位父親是蘇格蘭首府愛丁堡某法律諮詢事務所的老闆之一,最近他兒子也被錄用為見習律師,他們的專業是商業法,工作緊張,但缺乏娛樂。
有一天,我正在閱讀時下流行的波斯維爾作品——《約翰遜傳記》,一段描述約翰遜博士遊歷蘇格蘭高地赫布里底群島的遊記,展現出的那種抬頭一望,廣闊天空的情景,還有那些原始而又荒蕪的感覺讓我著迷。於是我極力慫恿福爾摩斯仿效18世紀的文人騷客,醉乎于山水之間。福爾摩斯淡淡地回答,要遊歷的話也要去旱地。我抓住機會不放,終於達成一致意見,我負責旅行的準備工作。
我們返回到吉布依村海灣旅館,裏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大廳進門處堆滿了各種行李,阻塞了通道,我們只得曳腳行走。
「至於這個女人,用過無數個名字,已經無法一一列舉,通緝的名字是瑪麗·蒙苔絲,系列詐騙案犯和藝術品偽造者。其實她有非凡的藝術天才,但她都用在了犯罪的設計上,有很多出名的贗品都出自她的手筆。」
聽到這裏,兄弟倆中的老二費格斯·約翰斯頓忍不住大笑起來。「你們的故事也太離奇了,就像我奶奶講的神話故事一樣。」
他停下話,往嘴裏到了一大口威士忌,又灌了一口水,然後環視了一圈,看看聽眾關注程度,好似法庭上法官講演時的情形,接下來看樣子是要進入關鍵點。
「我認為在逮捕任何人之前,還是先去現場看看合適。」福爾摩斯用低沉的,帶有權威性的話語說道,「只有進行過現場調查,才能徹底確定誰有嫌疑。我建議,要多方面多角度的調查。」
旅館的一樓是客廳,寬敞通風,正面設計了多個高大的窗戶,可以直觀海灣和港口的景色。天氣變得陰暗,福爾摩斯一直呆在室內,寧願在客廳眺望海景,不打算外出。雲團在山背緩緩隱去,小帆船降帆泊港。西風咧咧,吹在浩瀚的海面上,泛起連綿不斷的漣漪。旅館提供的小划艇載著垂釣者進進出出,其樂融融,令人嚮往,引得我躍躍欲試,幾番暗示,無奈福爾摩斯興趣淡然,只好作罷。
終於,他開口了。「大家好!一件性質惡劣,手法高明的犯罪行為發生了,幽姂島島主的祖傳寶貝銀質帶扣在博物館被盜,應該要物歸原主。」說道這裏他瞄了一眼麥克萊文,後者正交叉雙手,站在出口處,垂頭喪氣。
「請原諒我的遲到,紳士們。」警官歡快地說道,「忙得腳朝天!我發電報到了格拉斯哥,馬上有了回復。我們抓到了大魚了,福爾摩斯先生。格拉斯哥方面肯定這個哈米斯·莫頓實際上叫查理·亨德森,涉嫌格拉斯哥五星級賓館布利斯伍德賓館入室盜竊案,正在被通緝——」
「無奈我們只得原路再走一遍,請求巨人麥克萊文的憐憫。他似乎有點不高興,但還是答應用他的快艇送我們到海雀號遊艇,他的快艇就停靠在城堡的近處。唐納德,你接著講下去。」
坐在馬車上,整個下午穿梭在奇妙的原始地貌中,不遠處是蘆葦叢生的海灣,堅硬裸|露的岩石。在稀薄的土壤中,亂石林立,像一隻只捏緊的拳頭。馬車在亂石中蜿蜒行進,好像沒有盡頭,顛簸了幾個小時,突然急劇下坡,直抵山谷底部,兩旁的山峰陡峭林立,又經過一段光彩奪目的瀑布,終於來到西海岸的一個小村莊,車夫說叫吉布依村,依附艾其兒海灣北岸一座塔狀山峰而建。白色的小屋成群地沿海岸散布,其中艾其兒海灣旅館系花崗岩所建,堅固耐看,顯得很突出。
「統統地站到一邊去,你們全部!」她的聲音變得冷酷,清晰,手槍掃過我們每個人,讓人不寒而慄。「這把槍早已上膛,我隨時準備好開槍。」
「喂,我都搞糊塗了。」亞歷山大突然插嘴說,「福爾摩斯先生,還是先告訴我們,你怎麼知道是他們夫妻倆作的案?」
「要麼是淘氣的海里精靈!」莫頓先生提議說。
「什麼亂七八糟的的建議。」麥克萊文不滿地叫道。但是警官邁克弗森立即點頭表示支持。
福爾摩斯咯咯一笑。「是嗎?麥克萊文先生,如果你想要回你的帶扣,請你不要輕易否定相關的證據,這個有趣的小球——」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提了。現在我更想弄明白,福爾摩斯先生是怎麼知道帶扣就藏在那個破布裏面?」愛丁堡來的律師問道。
「說實在話,眼前幽靈般的景象確實讓我們有點緊張。」父親繼續道,「我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生了根一樣。這時,塔的高層亮起一盞昏暗的燈光,搖曳不定,此時我好像聽見唐納德失聲尖叫——」
「帶扣和墊子沒有連接,只是平放在上面?」福爾摩斯問麥克萊文,見對方搖頭否認,又說道,「沒有?但是好像有。因為絲絨墊子的表面有微小的缺口,應該是外力強行用力拉斷的。」
老闆默多克也湊上前,捏緊拳頭使勁地轉動,顯得焦急萬分。「那怎麼辦?請你給我們一個解釋,警官先生。」他的聲音顯得很無助。
麥克萊文島主迫不及待地奔向祖傳的寶物,銀質帶扣還躺在那堆破布上。拿開帶扣,又讓大家吃了一驚,下面還有一顆小而精緻的銀質飾針,鑲嵌一顆乳白色珍珠。
「很幸運能碰見如此有利的犯罪現場,很難得呀。」他興緻盎然地說道,「這裏竟然發現了非常清晰的腳印。亞歷山大先生,你的鞋號?」
「只有黝黑的海水擊打岩石,泛起陣陣的海浪。我們可以看見遠處遊艇的錨,因為離開時我們在落錨處點了一盞燈,可我們怎麼才能過去呢?我記得當時我們把橡皮筏系得非常牢固的。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胡言亂語!」亞歷山大輕蔑地哼道,「無稽之談,我們從沒有拿過不屬於我們的東西,根本就沒有看見過什麼勞什子帶扣。」
第二天上午10:30,正是喝茶時分,約翰斯頓兄弟回到了旅館,滿臉羞慚,他們的釣魚竿斷掉了,線也被什麼東西纏住,兄弟倆一個是跌倒在船板上,另一個手上的鉤絲螺旋輪掉進了海里,不得不回旅館休息,雖沒有受傷,但是顯得很鬱悶。莫頓先生的情況更糟,他單獨出海釣魚,夫人在岸上寫生,船在海灣中間漏水,他拚命地往外潑水,並抓緊時間往岸上划,中途船還是沉沒了,他不得不游泳回到岸上,狼狽不堪。老闆默多克既損失了船隻,又得罪了旅客,不知道說什麼好。
莫頓接嘴說;「這是濫用職權https://read.99csw.com的行為,所有的馬車夫都拒絕我們租車,但是我和夫人今晚必須趕回格拉斯哥,貝爾德·達西女士也急著趕路。難道我們被拘禁了?」
莫頓夫人霍地站起身,臉上充滿了驚訝和憤怒。「但是包里只有我的畫和素描之類的東西。」
「引起我興趣的是莫頓報告的沉船事故。」福爾摩斯接過話說,「他說他的漁具全部掉進了海底沒有蹤跡,但是前天晚上他曾經和費格斯兄弟爭論過誰的漁具更高級,為了證明自己的質量好,還把漁具搬到了這間大廳比試,當時我好奇地看著他們的舉動,同時我也注意到莫頓的釣魚竿是精緻軟木製成的高級杆子,加上魚竿是可以漂浮在水面的常識,這種魚竿是不太可能沉沒的,或許是因為其他東西勾住了絲線造成的,但他只是說沉了,沒有說勾住的事,有說謊的嫌疑。當時我想過他為什麼說謊,難道是為了訛詐旅館老闆的賠償金?這種小事沒有引起我的關注。
「我們把海雀號遊艇停靠在離陸地30碼的地方,然後划著充氣橡皮救生筏前進,在島的正西部有一個天然良港,隱在一堆岩石中間。登上島,遍布的石南花之間,有一條破碎的小路,我們堅信馬上就可以到達宗教遺迹。小道蜿蜒起伏,走了一段時間,還是沒有發現遺迹的任何蹤影,很明顯我們已經從西走到了東,穿過了整個島,後來終於發現了遺迹,比我們預期的要遠,雖然看見了,但還有一段距離,走到這裏,我想到了麥克白(莎士比亞悲劇主人翁),此行的目的不知是福還是禍。……唐納德,還是你來告訴他們接下來的故事。」
天高雲淡,我和福爾摩斯緩步在村莊、海邊閑逛,輕鬆愜意。
僵局突然被打開了,福爾摩斯突然推開椅子,霍地站起身,大家都看著他的古怪舉動。他用幾句話就介紹了自己的身份,雖然沒有起到轟動效果,但還是有幾個人被福爾摩斯的名字所震動。
「可以結案了。」
「本來就是如此。」父親亞歷山大見有人打斷講話,有點不悅,「不管他是不是巨人,只要是人,我們的心就定下來了,我們走上前做自我介紹。」
「麥克萊文。」旅館老闆默多克輕輕說道。
劉長煌 譯
折刀在大廳內傳來傳去,沒有人能提出更合理的解釋。
「能夠協助治安部門維護社會秩序,我感覺很榮幸。」福爾摩斯輕快地說道,「華生,幽琺島清新的空氣讓我煥然一新,我們何不再一次考察一番,這次去抓一些小東西,讓我們的晚餐變得更加美味可口。」
老闆點點頭。「他修復了島上的舊城堡,設立了一間古文物博物館,並向遊客開放,很值得一游,昨天很多旅館里的遊客都去參觀了,反映頗好。博物館裏面有很多有趣的珍貴文物,其中麥克萊文銀質帶扣,系精美的凱爾特工藝品,純銀打造,價值連城。在愛丁堡他還有房子,但是租出去了很多年。他在島上建起了永久的房屋,準備時代居住下去。除了他夫婦倆以外,還有他的親屬給他打理有關事務,所以他幾乎處於半封閉狀態,逍遙自在。」
「為了在工作之餘得到充分的放鬆,」父親閃爍著狡詐的眼神,裏面透露出老練和智慧,「每年我們都盡量利用假期在水上娛樂。簡單地說,我們擁有一條小船,25英尺長,名叫海雀,每年都要航行一兩個星期。過去,我們曾經在克萊德河灣漂流,從埃爾郡漂到琴泰半島。今年我們計劃漂到更遠的地方,開闢並標繪阿蓋爾郡西海岸甚至更遠的航線。雖然風向很不利,但我們還是做的很好,依然在按計劃進行。兩個晚上以前,我們穿越斯萊特之聲海域,抵達阿希湖。此後我們放慢了節奏,在海灣和海峽中穿梭,尋找可以利用的角落,標為可建港口。我們計劃今天下午到達這裏—吉布依村,但風向有變,我們偏離了幾海里的航向,進入艾其兒海灣,就在那裡我們經歷了一段難忘的奇遇。剛開始我們駛向了一片不知名的海域,來到一個神秘而又魔幻的陸地,我們並不期待成為高地魔法的犧牲品。」
麥克萊文把他的汽艇停靠在一段凸起的木製碼頭上,他的僕人——一個矮小的,長著褪色的薑黃色頭髮的老人,行動敏捷地接過錨繩,我們紛紛上岸。一段陡峭的小路把我們領到建築物的前門。塔大概有20英尺寬,斜面牆上有很多小窗口,塔的後部是一段又長又低的翼道。塔的左邊是寬平的草地,堆滿了很多漂流木和鋸開的圓木。塔的另一邊是雜亂的石塊,布滿了青苔斑點,是早期基督徒定居時留下的遺迹。
老闆默多克似乎在自言自語。「比這更嚴重,黑野豬的出現不光是預兆,根本就是魔鬼的化身,這麼說魔鬼來了。」
唐納德伸手進口袋,抽出一把木柄大折刀,打開刀鋒,既寬又厚,刀的尾部也是寬的,沒有刀尖。
「喂,先不討論這個。過了一會兒,我們眼前突然出現一盞橢圓形的明亮的燈,好像是塔底打開了一扇門,出來一個巨人,長著薑黃色大鬍子,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麥克萊文掃視著大廳,目光停留在父子倆身上。「就是他們,兩個惡棍!逮捕他們,邁克弗森警官。」
「我們穩步前進,穿梭在一群小島之間,風力很小,幾乎沒有什麼抵抗,我們緩緩行進。太陽徐徐下落,帆船拖著長長的身影,眼前出現一個頹廢的塔狀物,屹立在群島中間。唐納德趕緊查看航海圖,發現這個島叫幽姂島,島上有很多頹廢的宗教建築物,既然碰上了,我們決定上島探究一番。
這時福爾摩斯插話了。「你沒有向他提那個怪物嗎?」
「那是幽姂島,麥克萊文先生的家,他打算把這島更名為麥克萊文島。」老闆答道。
「這不是我們的東西,是怎麼來到我們的遊艇上的呢?」亞歷山大說道。
「意思是說沃迪也可以排除。前天晚上下了大雨,可以讓我們推斷這個腳印是昨天晚上留下的。昨天有其他遊客嗎?」
「案情已經很清晰了。亞歷山大先生,你的運氣不錯,你剛好遇見了偷完東西的竊賊返回,黑暗中把他嚇了一跳,當然你們也被『黑野豬』嚇得不輕,哈哈。由於夜色很濃,竊賊走錯了路,鬼使神差地來到了你的橡皮筏跟前,就地取材用這個橡皮筏到達自己的船上,這時他發現了有什麼不對,他馬上把這筏子送回到你的海雀號遊艇邊,上去系錨繩時不小心把刀掉在了遊艇上。
「肯定有人在對你們玩惡作劇。」奧利芬特博士結論道。
貝爾德·達西女士,老態龍鍾,拄著拐杖,穿寡婦黑色喪服。
「7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