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撫
福爾摩斯的觀點明顯是荒謬至極,聽到這話我差點讓麵包噎住,我忍不住插嘴反駁:「不可能的,為什麼要放棄他的既定目標我不知道,但是忘記取心臟可能有其他原因。」
哈羅蓋特是一個宜人的小鎮,十字大街商鋪林立,人工栽植的格子狀綠草地,環環相扣,有200英畝,取名「迷路者」,在清晨薄霧中隱隱可見。
大都市的忙亂和單調,就像暗灰色硬幣的兩個面,矛盾又相連,200多英里的距離,應該可以脫離這兩個面。福爾摩斯對我們的旅行還有一種解釋,利用約克郡清新的空氣來清洗疲乏的、堵塞的體內管道,包括支氣管和腦血管,其實我懷疑他還有其他目的,並不是說我的好友缺乏激|情,事實上我已經多次證實他是直性子,他時常提到自己的必死性,然而從沒有顯示出怯懦和萎縮,相反,懶惰是對他極大的侮辱,他害怕無所事事,他把偵破大案要案的推理,稱之為「遊戲」,是來到這個世上最大的使命,隨時準備接受召喚,這正是我和他為友的理由。我的處世方式則完全不同,表現出謹小慎微甚至是吝嗇的興奮,和福爾摩斯似乎有點性格衝突。
房間里的屍體經過了多次屍檢,其外形可以想象是多麼的恐怖,就連我也不由得有些敬畏,當然屍體畢竟不是人,沒有什麼可怕的。
找到地主和農夫的遺孀,她們也反映了同樣的情況,都有胎記。地主的胎記坐落在左胸中間,差不多就是心髒的部位,圓形如小托盤大小;農夫的色斑從脖子後面開始,往下覆蓋了肩胛骨。
「誰報的案?」福爾摩斯問道。
「這傢伙叫什麼名字?」福爾摩斯問。
「事故讓他受傷了,全身都打了繃帶。」
這時,休伊特中士端來一個大盤子,上有茶壺、杯子和碟子、小奶壺,一大塊塗了黃油的麵包,一小瓶橘子果醬和蜂蜜,我們邊吃邊談。
四肢顯然是被砍斷的而不是鋸開的,因為肩膀處有誤砍的痕迹,有的刀口還傷及鎖骨。這是出現在死人身上,換在活人身上,誤砍傷口足以讓一個女孩毀容。
「他說了什麼?」我問。
我搖搖頭。梅金森也攀爬著跳下來了,看著我剝開加內特胸部的繃帶。
梅金森趴在他的頭前:「加內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就是我說的,一個謎。」警長接嘴說,「這也是請您來的原因,當然還有醫術精湛的醫師華生先生。」
我蹲在他身旁給他號脈,脈搏微弱地顫動,嘴唇已經變黑,但還能活動,眼睛在眨動。他扯掉手腕處的繃帶,露出一塊已經枯萎的肌肉,不堪入目。接著他又拉開臉上的膠帶,赫然出現了銀行家克洛斯比的臉皮,色斑清晰可見。
我們來到第二張床前,梅金森警長掀開罩布。
「障眼法?」
「沒有必要,老夥計。」福爾摩斯急切地說道,「我們必須在這個鐘點動身,這趟旅行得到會有報酬的承諾。」說完遞給我一封信,上面是漂亮的手寫銅板印刷字體。
回到警局后,我首先發表感慨:「現在我們知道了兇手的作案動機,就是為了胎記色斑,但是很難理解,兇手怎麼知道地主和農夫身上的胎斑?他們可是隱藏在衣服裏面的呀,外出的時候從不外露。」
「但我還是不懂,兇手為什麼要……要這些帶色斑的皮膚?」梅金森問。
「顯然這次會面給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猜測。
第一個受害者韋瑟羅爾的屍體40出頭,深陷的眼睛,凹陷的臉頰看上去顯老,頸部環繞著一條寬縛線痕,呈暗棕色。
「他們不是按先後順序擺放的嗎?讓我們先默哀吧,保持安靜是對受害者的默示(基督教用語——譯者注)。」
「有問題嗎?應該清楚了。這傢伙極端厭惡色斑,有著強烈的慾望去移除它,他挖出心臟純粹是為了轉移別人的視線,偶有意外,比如女教師沒有取走心,是因為他忘記了。」
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信件。
由於銀行家在這裏沒有親屬,他的親屬8年前就搬走了,我們只好走訪戴爾賽德銀行哈羅蓋特鎮分行,尋找他們的經理被殺的蛛絲馬跡。一個拉長臉的職員,叫卡迪尤,中年人,看上去有著高度自制力,冷峻客觀,屬於天生的奇異類型。
福爾摩斯略作思索,繼續問道:「銀行家的屍體有什麼跡象?」
「有道理。」我插話道。
加內特嘀咕著說了一些什麼,接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頭一偏,徹底沒有了動靜。
「看來不錯,種種跡象表明,銀行家是在其他地方被殺,然後移到小弄子里的,那是第二現場。我感覺這全部是一場障眼法。」
加內特舉起掃帚朝我們的方向丟下,接著瞄了一眼牆,他笨拙地移動身子,就像輪船遭遇到風暴,傾斜得厲害,突然他一頭砸向乾涸的游泳池,馬上傳來碰擊聲和悶哼聲。
「老夥計,睡得好嗎?」他用一種玩世不恭的口吻問我,好似什麼樣的答案並不重要。
福爾摩斯笑道:「精妙!華生。」他走到窗口前,伸展雙臂,「在我們進一步行動之前,先做一兩個假設。兇手謀殺第一個人時,勒殺,然後取走心臟,過程中有一塊肉不見了,有可能是他害怕或者是時間緊迫。這一點我們起先都認為是不重要的細節,但是我認為害怕和匆忙都不是真正的緣由,或許這就是兇手的狡猾之處,擾亂我們的視線。」接著福爾摩斯舉起第二個手指,「第二次謀殺,兇手故技重施,對同一人施以兩次致命的動作,是沒有必要的。先前調查的時候,認為是槍擊致死,現在又發現鈍器致死。兇手有必要採取兩種致命的傷害方式同時用在一個人的身上嗎?還有,華生說過,有一處傷口和其他地方不同,有皮膚被掀走,為什麼?是為了把兩個致命傷混合在一起?還是有其他意圖?答案是肯定的。我們知道,鈍器擊打受害者的頭顱如此之重,至少導致重度昏迷九九藏書,接下來可以很從容地取走心臟,沒有必要再來一槍。這一槍的目的就是為了混淆我們的偵查方向。」
11月的傍晚潮濕寒冷,腺功能衰退研討會開了整整一天,待我回到貝克爾街的時候,全身冷得發抖。剛進屋,福爾摩斯立即招呼我準備動身去北約克郡哈羅蓋特鎮,讓我既感到突然又充滿期待。
「是的,是的,正如你所料。案子開始於兩星期以前,確切地說是11月2日,特倫斯·韋瑟羅爾,本鎮最富有的地主之一被殺,是他的僕人發現屍體的。」
無獨有偶,里姖老師的右臂後部有一塊大的胎記,從手腕處開始向上延伸,具體延伸到什麼位置不得而知。她總是穿長袖襯衫,還設計了有褶飾邊的袖口,儘力掩蓋胎斑。
一個主管似的婦女端坐在接待大廳的桌子後面,戴夾鼻眼鏡,起身接待我們。
「昨天下午銀行家克洛斯比離開銀行后,去了哪裡?這可能是一條重要線索。」福爾摩斯答道,「你們的報告中敘述,今天早晨,克洛斯比的家裡沒有發現有人活動的跡象,壁爐沒有生火,也沒有早餐之類的東西。這就是說,他昨天晚上去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被殺的地方,晚上他根本沒有回家,今天一早的槍聲是表演性質的。」
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感覺警長的文字敘述不系統:「這傢伙是誰?」
我和警長馬上進入思考狀態,福爾摩斯則繼續道:「警長,你們在銀行家槍殺現場的背牆上看見有血跡、人體組織或是骨頭碎屑嗎?」
「很榮幸接到你的邀請,警長。但願僅僅是兇手忘記了取她的心臟,否則就更撲朔迷離了。」福爾摩斯說。
「葡萄酒胎痣會伴隨人的一生,年齡大了會褪一點色,草莓斑則頑固不褪。」
「半側肥大症!」我接過話說,「腦血瘤引起的,暗藏有葡萄酒色斑,在頭部。意思是血流經過色斑的時候,不斷沉積,形成血瘤,導致身體的生長不相稱。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我敢用養老金打賭。」
我檢查了一番,回復他在顱骨處同樣有骨折的跡象。
在福爾摩斯和梅金森警長的強烈要求下,卡迪尤到銀行後部的保險庫里,查看頭一天晚上存進去的現金是否出現紕漏。等待算錢的過程中,我觀察到福爾摩斯一直裝著不太關心的樣子,其實心裏很著急。
「警長,正如我說的,胎記隨著年齡的增長是可以消退的,不退的叫葡萄酒紫色胎痣或叫草莓斑,專業術語叫皮下血管瘤,意思是在皮下血管中不正常地沉積了大量血液,有時候是血液過量造成的,通常發生在臉部,銀行家就是典型的例子,當然也會出現在身體的其他部位。
「我就是。」福爾摩斯答道,把行李箱放在台階上,脫掉手套。
「是的,他的頭是畸形,一隻手臂比另一隻長;一隻腳比另一隻長,所以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稀奇古怪。」
劉長煌 譯
「是真的,華生醫生。他的胸部被劈開,心臟被撕走,我跟你說,那景象真是慘不忍睹。我們進行過屍檢,發現心臟是被強行撕走的,就像是被一群野狗攻擊后的跡象……」
梅金森捂住嘴,咳嗽不停。儘管在冬天,地下室的溫度很低,但屍體依然在腐爛。
下車後步行不久就到了警察局,遠處的牆鐘鳴響報時10點准。一個高大粗壯、穿制服的中士警官迎接我們,他滿臉興奮,眼中卻充滿了好奇的神色。
「擾動?」
「請原諒我的倉促來信以及給您帶來的不便,但我迫切需要您的教誨和協助,事關一起特大案件——」
我們互相作介紹,重新圍坐在壁爐前。
「我們必須要和受害者的親屬談談,調查才剛剛開始呢,我認為案件進展會越來越離奇。」福爾摩斯邊走邊從口袋裡掏出海泡石煙斗。
「並不是總是不外露,警長。他們有共同點,暴露色斑的共同點應該在游泳池。請告訴我,鎮里有公共游泳池嗎?」說到這裏,福爾摩斯兩眼精光爆射。
「天哪!」我禁不住感嘆。
「事故?」我問。
中士點點頭,福爾摩斯也點頭示意。
胸部的傷口很大,明顯經歷過多次切砍,有的刀口是從鎖骨垂直到腰部,有的是和胸骨平行或對角線狀。我輕聲地說道:「這些刀口是為了讓心暴露出來,但是更像是狂亂的攻擊。看這些刀口,是死後被砍的特徵,我只能結論說,謀殺的過程很匆忙,看這裏,有幾處的肌肉被砍得濺起反轉,邊緣不齊。」
「鐵路築路基徹底搜查了嗎?」
「華生,你有什麼想法?」福爾摩斯問我,像貓一樣拱著腰,圍在壁爐前取暖。
「我們正被一個惡棍痛苦地折磨著,我以前從沒有過這種經歷。這個瘋子讓警察為三個屍體守喪,可我們幾乎找不到案件的動機。信里不盡詳述,但是我保證此案有足夠的理由引起您的興趣。
警長大聲問:「誰?」對方沒有任何反應。警長起身,對我們說道,「他已經走了,可憐的惡魔。」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福爾摩斯。」
警長重重地點點頭,又喝了一口茶:「只有軀幹!雙腿、雙腳以及頭顱都不見了,靠她的衣服才辨認出身份。」
「他說是她說的,一切都會變得好起來……他已經被萬能的上帝撫摸,好運將源源不斷,但是事實並不是如此,結果是越來越糟。他最後請求大家的原諒。」梅金森搖頭表示無奈。
「簡單關注,親愛的梅金森警長。」福爾摩斯答道,這類問題帶給他演示推理技巧的機會,讓他喜形於色,「我懷疑兇手是忘記了取走心臟,他太關注他要的東西,而忘記了其他不需要的東西,心臟不是他要的。如果警方勘察現場足夠仔細,而又沒有找到另一隻手臂,那麼肯定是被兇手帶走了。」
「什麼地方發現的?警長。」福爾摩斯問九九藏書道。
「是嗎?」我將信將疑,感覺這一推斷有點荒謬。
「你是說胎斑越多越好?」我問。
中士微笑著握著福爾摩斯的手,強笑的成分居多,然後轉向我:「您是華生先生吧。」
「兇手是這麼認為的,他可能也有這種色斑,或許他的母親告訴過他,胎斑是上帝撫摸后的手印,能夠帶來好運。但是他的生活並沒有得到相應的好運氣,於是他認為是胎斑不夠多造成的。」
「我的意思是:假如案犯拿走心髒的意圖僅僅是為了掩蓋謀殺的真正動機,那又作何想?」
我不由得生起抗議的念頭,這也太匆忙了。福爾摩斯則大步地走向卧室,邊走邊說:「順便給我帶幾件衣物,華生,記住約克郡的天氣一向不好對付,尤其是這個時段。」說完把門關在身後。
「她是誰?」休伊特中士問道。
「那就對了!福爾摩斯。」我叫道,「警長,你是說這個人的身體的一半明顯比另一邊偏大?」
福爾摩斯點頭讚許:「那麼讓我們設想一下,兇手相信這種胎斑能夠給人帶來好運,他堅信獲得越多的胎斑就獲得越多的好運,反過來可以推斷這個人現在正是霉運不斷,需要尋求轉運的東西。」
「部分?怎麼說?」
「什麼東西有趣?老夥計,有什麼發現?」
「軀幹倒是完整無缺,心還在,沒有發生性關係的跡象,華生醫生。不久找到了她的雙腿、頭顱和一隻手臂。」
福爾摩斯轉頭看著我:「華生,請你解釋一下胎記的事,你是這方面的專家。」
「敬愛的福爾摩斯先生:
「他的情況怎麼樣?華生醫生。」梅金森警長焦急地問。
傍晚時分我們再次在警察局相聚,鬱悶的一天。11月的哈羅蓋特鎮奇冷,但是「清新宜人」,警長常這麼說。我和福爾摩斯已經習慣了南方的溫和氣候,這裏的寒風好像鑽進了骨頭,就是靠在壁爐前,我也感覺我在顫抖。福爾摩斯好似對寒冷毫不在意,他靜坐不動,盯住壁爐里舞動的火焰。
福爾摩斯跳起來插嘴道:「怪怪的?長了胎斑嗎?」
「哦,是……」梅金森好像不知道怎麼描述好,吞吞吐吐地,害得我急死了。梅金森終於開口說,「他好像是,身體的半邊大,半邊小。」
「他屍體的詳細情形?」福爾摩斯問道。
「非常少,我們的法醫說,一旦心臟移走,就沒有多少血流了。另外補充一點,女孩的衣服染了很多血。」
「相關行程業已安排妥當,賓館已經訂好,費用全包,來得越早越好。」
「從警?」我不由得問福爾摩斯,「寫信的是警察?」
我把農夫的頭推向一邊,查看後面的傷口情況。頸部到腦後髮際線的位置,幾乎都被殘損了,顱骨的底端露出來,邊緣有碎片。低頭再看,傷口延伸到肩部。
胸部繃帶的下面果真是地主特倫斯·韋瑟羅爾的胸部胎記皮,出乎意料的是,在他自己的胸部上,也長著一塊小葡萄酒色斑,色彩非常明顯,但範圍要小很多,呈惡性,表面起了很多小泡,有的已經破裂,冒出刺鼻的凝膠狀液體。
「那是不可能的,他產生了錯覺還是時間匆忙?」我搖頭接嘴道,「這塊肉和心臟是徹底分開的,心臟一旦露出來,應該是被胸骨完全包圍的。你看,他是打斷低位的肋骨再取出心髒的,一旦他拿到心,不可能還帶走一大塊肉。」
梅金森警長皺皺眉:「是的,我相信是的。」
「水!華生。」
「像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作的案。」我議論道,「儘管還不是專業水準,但是可以想象出他有足夠的時間,而且已經不那麼緊張了。」
「心臟呢?」我插嘴說。
對他的說法,我隨口答道:「起碼讓我脫掉大衣吧。」
女孩大概25歲上下,其頭部有和農夫一樣的凹痕,因為我摸到枕骨處,有果肉狀的柔軟感,這種傷足以當場致命。放回頭顱,再看軀幹。
我手持僅有一頁的信件,好奇地想,福爾摩斯怎麼這麼高的興趣,隨著探案的進展,不知能不能保持這種高昂的興緻,這就是所謂的希望與挑戰並存。
我轉頭看向福爾摩斯,搖搖頭:「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福爾摩斯離開壁爐,搓著雙手,從馬甲里掏出掛表:「現在是下午19:25了,晚上22:04在王國十字車站有一趟區間火車,我打算乘坐這趟車。」
「是這樣的,福爾摩斯先生。」
我已經習慣了福爾摩斯的行為方式,不會去冒昧地追根究底,在適當的時候他會公布調查結果的。
後來卡迪尤解釋說,經理的色斑深入肌肉裏面,呈紅紫色,他曾經試圖蓄連鬢鬍子來遮掩,但是色斑上長出的鬍子堅硬發白,效果不好。
「打擾了,尊敬的女士。我們是警察局的梅金森警長和休伊特中士,我們正在調查一起特別重要的事情,請您配合我們。請問你的老闆,弗蘭克·加內特在哪裡?」
「福爾摩斯先生,你和華生呆在後面。休伊特,你跟著我,輕一點,千萬不能讓這傢伙跑了。」警長輕聲道。
「很好。你沒有睡嗎?」
「那麼第一現場在哪裡呢?」梅金森警長不解地問道。
第二天早上6:15抵達利茲站。車廂發出的搖擺節奏讓我感覺很舒適,美美地睡了一覺。福爾摩斯看上去卻不太妙,他站在通道里,臉色蒼白憔悴,兩眼紅腫。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我說道,「好像有另外一個傷痕。」
福爾摩斯點點頭,用溫和但明顯帶有顧全面子的語調說:「老夥計,你說的基本正確。然而,兇手對付第一個受害者的時候,首先是擊昏他,再實施手術去除有胎斑的皮膚。為什麼?我認為他是為了保持胎斑的完整性,其他謀殺手段很容易破壞胎記。」
梅金森聳聳肩:「他沒有說出來,我估計是某個曾經照看過他的人。」
福爾摩斯向前跨一步,彎腰湊近屍體,「警長,你發現了這個地方的肉片嗎?」
https://read•99csw•com「有嫌疑對象嗎?」
警長呷了一口茶,繼續道:「同樣,農夫的心被掏走了,這次屍體的傷口不多。
「紳士們,在這美好的早晨我能為你們做些什麼?請問是福爾摩斯先生嗎?」他的聲音很洪亮。
「是扼死的。他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見,傷口處發現有一根粗的毛狀物,但是現場周圍沒有發現有繩子或者其他絲線東西,令人驚訝的是他的心被取走了。」
「和起先兩個人一樣,被剝離了。」
一個矮個、滿臉直須,是我見過的最直的鬍鬚的紳士走了進來,滿臉紅潤,拿頂圓頂禮帽,朝我們點頭:「早上好,紳士們。我是梅金森。」說完伸出沒戴手套的手,冰冷但是很親切。
梅金森警長立馬引領我們出客廳,走過一段走廊,再下一段長長的階梯,來到一個包有鐵皮的橡木門前,這就是停屍間。
走出澡堂,福爾摩斯站在台階上,望著夜色里的寒風:「華生,他認為已經接受了上帝的撫摸,其實上帝拒絕了他,拒絕了他。」
梅金森問出的問題總能讓福爾摩斯感覺很爽,福爾摩斯爽快地答道:「為了得到完整的有胎斑的皮膚。」
警長吃力地說完最後一個詞,露出一種誇張的神色,我不由得爆出一副嬉笑的神態,還好他沒有發現。
「哈羅蓋特鎮正面臨著高壓態勢,需要一位知識面廣的資深偵探來應對,我自知不具備這種能力,儘管從警30年了。」
「怎麼樣關注呢?」警長問。
「一個老嫗,商業大廈清潔工,她就住在大廈里,聽見槍聲,打開窗戶,看見了屍體。」
我和警長爬上泳池,福爾摩斯正拿著手杖靠牆而立。休伊特中士和他說話:「加內特曾經望著這個靠牆的手杖,或許是想用這手杖逃跑。」
梅金森點點頭,不停地捻弄那筆直的鬍鬚:「是的,有第四起,就發生在今天早晨,巡警例行巡邏時接到報案,屍體就在本鎮廣場商業大廈旁的小弄子里,短槍近距離平射,這次是臉部正面中彈,半個臉都毀了,在他的口袋中發現了身份證,威廉姆·克洛斯比,戴爾賽德銀行哈羅蓋特鎮分行的經理。」
「華生,檢查一下他的後腦。」福爾摩斯叫我。
我倒是對算錢的過程沒有多大的興趣,環顧四周,突然發現辦公室的牆壁上掛有一張威廉姆·克洛斯比的大幅照片,攝影師設法掩蓋克洛斯比的一些外表上的缺損,比如利用光線的陰影和角度來遮蓋,但似乎效果不大。有一塊大面積的色斑自左太陽穴起,覆蓋整個左臉頰,直到下巴處為止,看上去既打眼,又讓人感覺不舒服。
「沒有,這些肉片消失了,應該是兇手取心髒的時候帶走了。」
「腦後有敲擊的痕迹,」我說,「請看,這裏的皮膚並沒有破裂,擊打工具是一件鈍器。這次擊打足以讓他當場昏迷,如果引起顱內出血會死亡。我需要打開頭蓋骨,找到腦後硬膜下的血腫和腦前額額葉部位的淤血,形成對沖傷,才能確認。」
「離軀幹不遠處的草叢裡,也在鐵路旁。」
福爾摩斯笑了,笑得一點都不迷人:「華生,哈羅蓋特鎮以什麼出名?」
「特大案件?」福爾摩斯接嘴道,轉身背對冒火的壁爐,「死刑案!」他盯住我,氣宇軒昂地揮揮手,「華生,請繼續。」
「加內特,我記得是叫弗蘭克·加內特,他的溫泉游泳館晚上22點才關門。」說到這裏,警長從口袋中摸出掛表,打開盒子,「現在是20:45。」
「可以上茶嗎?」
我低下身子細看:「這……很有趣。」
「你的意思是他把屍體砍得如此七零八落,目的僅僅是為了那隻手臂?」
梅金森重重地噴著鼻息說道:「上帝的手印根本沒有給我帶來什麼好運,相反讓我的臉終身帶著一塊紅斑。」
我扭頭看著梅金森,他好似不太相信:「這僅僅是我們的猜想,福爾摩斯先生,兇手又是怎麼知道他們有胎斑的呢?起碼四個受害者當中,除銀行家的色斑長在臉上容易發現以為,女教師的在手臂上,她經常穿長袖遮蓋;地主的胎記坐落在左胸中間,農夫的色斑在脖子後面。都不是容易發現的地方,何況他們還不想外露。」
福爾摩斯點點頭:「屍體與後來發現的肢體之間有滴血的痕迹嗎?」
「福爾摩斯先生,很榮幸和你再次相聚,儘管我更想在其他更愉快的環境下見面。」他不停地在火爐前搓著雙手。
我搖搖頭。這時加內特一把抓住臉上的胎斑皮,使勁揉動。
「啊?弗蘭克在澡堂,你們找他幹什麼?」
福爾摩斯點點頭:「是這樣的,否則他為什麼要砍下這麼多東西然後又置之不理呢?」
梅金森眉頭緊皺,帶頭前行。走過一段通道,在雙扇門前,聽到裏面的水流聲。
幾分鐘后,我們上了馬車,冷麵警官休伊特中士駕駛馬車,夜色朦朧,寒風凜冽。
難道他的被殺和這塊色斑有聯繫?否則兇手為什麼花那麼大力氣挖走這一塊肌肉?離開銀行,我們來到里姖生前所在的學校,校方認為,死者的父母傷心過度,不適宜交談,對此福爾摩斯深有感觸。
「好了,這裏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們去走訪吧。」說完,大步走向出口。
「雙向地毯式搜查,福爾摩斯先生,另一隻手臂還是沒有找到。」
「很少,只是他也被掏走了心。」
梅金森搖搖頭:「沒有,起碼外表上看不到有色斑。」
「是的,警長。」
「那麼,為什麼他要帶走這一大塊肉呢?」福爾摩斯反問道,他轉身朝向警長,對方聳聳肩表示不理解,「警長,讓我們繼續看第二具,農夫的。」
說到這裏,福爾摩斯走向壁爐,把手伸向火焰,「我看過你們的屍檢報告,梅金森警長。在農夫的傷口處,出現亞麻纖維和羊毛纖維的跡線,卻沒有皮的痕迹,直至彈藥擊中部位的邊緣才有皮膚出現。為什麼?或許在彈藥擊中以前,該傷https://read.99csw.com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被割走了。這和銀行家的情形很相像,彈藥擊中人體后,那麼近應該會濺到牆上,但是在牆上沒有發現攜帶任何皮膚和人體組織的痕迹,怎麼理解呢?我認為致命的槍擊是在其他地方實施的,發現屍體的地方是第二現場,老嫗聽見的槍聲是直接射向牆體的。」
「我們能看看屍體嗎?」我問。
「這些肢體和頭顱是放在一起的嗎?」
「水?」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第三起謀殺發生在上星期,11號,也是最殘忍的一次。格特魯德·里姬,本鎮中學的年輕女教師,10號早晨學校報告其失蹤,因為沒有出現在課堂上。11號其屍體出現在鐵路築路基旁,應該說,她的部分軀體被發現。」
「那麼在鎮上有這樣的溫泉游泳池嗎?」
福爾摩斯不情願地退後半步,梅金森和休伊特走上前。梅金森把耳朵貼近門,清楚地聽見裏面的水流聲。他拉住門把手:「準備好了嗎?休伊特。」
「不敢肯定,福爾摩斯先生。」梅金森皺著眉頭,「我不否認我們可能在街上多次擦肩而過……」
房間里明顯透出一股死氣,屍體腐敗的氣味就像變質的水果混合陳腐牛奶的味道,我太熟悉這種氣味了。屍體用深綠色的布塊蓋住,屍體總能讓活人用肅靜的語調說話。
福爾摩斯清清喉嚨,繼續道,「接著是女教師,比較複雜。她的胎記長在手臂上,兇手殺死她以後再挖走胎記,突然他發現,如果取走心臟,有可能轉移警方的視線,但是掩蓋不了挖走手臂皮膚的事實,很容易讓警方聯想到手臂上的胎斑,於是他只有砍斷她的四肢和頭顱,用來迷糊警方,實際上其中只有一條右臂是他想要的。至於心臟,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東西,沒有必要再費手腳,也不是我們起先猜想的他忘記挖心一說。
「單人紙牌遊戲或許是愉快的環境。」福爾摩斯笑道,「但我不是那種類型,我喜歡忙碌。請說說現在的處境,如果我沒有料錯,在我們來這兒的途中,案子又有了新的動向。」
「接下來是農夫,重擊其頭部是關鍵的一步,然後再挖走頸部和背部的胎斑皮膚,完事後再補上一槍,讓該處的皮膚變得模糊不清,掩蓋其曾經挖走有胎斑的皮膚。然而這一槍並沒有完全掩蓋住手術痕迹,被你發現了,華生。至於取走心臟,還是為了轉移視線。」
「加內特先生,我們想和你談談。」梅金森開口道。
警長搖搖頭:「韋瑟羅爾先生的人緣非常好,他的妻子——對不起,應該是寡婦,想不到任何仇人,提供不了任何嫌疑對象。」
福爾摩斯端起茶杯,盯住裏面的旋渦:「請繼續說第四起謀殺。」
「是的,實際上我是華生醫生。」說完握住他遞過來的手,看得出他的樣子完全是職業化地應酬。
梅金森警長被我這段話說得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不,不是如果,華生,更不止是卑鄙。但是,抓住這一點就可能讓我們找到兇手。」
「心臟還在嗎?」我問道。
我們來到第三張床前,掀開遮布,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年輕女孩的頭放在兩腳之間,一支手臂橫架其上,兩腳也是脫離軀幹的,整個就像是一副沒有完成的建築拼圖。我撿起手臂,翻來覆去地查看;接著是雙腳,查究一番,沒有什麼發現,放回到床的底端。苒仔細研究頭顱。
此時我發現老朋友透露出一絲不耐煩,連忙插嘴道:「血跡,警長,地面上有多少血跡?」
「是的,華生。讓我們縱觀全部線索來驗證我的推斷。韋瑟羅爾地主,被擊昏致死或槍擊後腦致死,兇手迅即剝下有胎記的皮膚,自腰部至胸部,動作很嫻熟。接著,為了隱藏他的真正意圖,打開死者的胸腔取走心臟,把大家的視線引開。
「大聲讀出來,華生。」福爾摩斯大聲說道,自豪之氣溢於言表,好像他是這封信的作者似的。
昨天下午福爾摩斯已經給梅金森警長發過電報告知到達時間。
「但是,心臟是他的既定目標嗎?老夥計。」福爾摩斯說。
「厲害,老夥計。」我敬佩不已,偷看梅金森的神態,他正表現出雄心勃勃的樣子。
來不及考慮,我立馬扒在泳池的邊緣,讓身體下放,懸在空中,這樣雙腳離池底就不高了,然後放手,落在加內特的旁邊。
福爾摩斯接過話題:「華生,你說我們清楚了兇手的動機,我們真的了解了嗎?」
我準備好了一個旅行箱,帶上兩個人幾天的衣物,福爾摩斯從房間走出時,我們沒有說什麼話,一頭就栽進了黑暗的冬夜裡。
梅金森把嘴湊到加內特的耳邊:「聽不清你說什麼,大聲點。」
「幾天後,也就是11月7日,一個農夫被殘忍地殺害,地點是鄰近的漢普斯韋特村,頭後部中彈,應該是近距離平射。案發時他外出查看牲畜,這是他每天晚上的慣例,兇手或許正等著他。」
他輕輕地抽|動一下臉,再調整手套:「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強制自己。接下來我們還有15英里的路程,半小時後有車。」
「哈羅蓋特是一個溫泉鎮,來自大自然的泉水具有醫療價值,可以強身健體。梅金森先生,是這樣嗎?」
「沒有時間解釋。哪一間澡堂?」警長問道。
「我是休伊特中士,請跟我來。」說完提起我們的行李,「警局已經備好了新茶,稍後便有烤麵包奉上。梅金森警長不久就會趕到,請在這等候。」他把我們引到一間小巧的四方形客廳,放下行李並幫我們脫下外套和帽子,掛在壁爐旁的衣架上。
梅金森走到第一個小床前,彎腰觀看上面的標籤:「福爾摩斯先生,這個是……」
福爾摩斯用手指輕輕地撫摸這把精緻的拐杖,象牙手柄,曲線優美,拐杖的扶手堅固結實:「他依賴拐杖來行走,但是我想它還有別的用處。」說完把它遞給中士。
穿過國會大街,左轉來到山谷花園,SPA館就在這九*九*藏*書裏。福爾摩斯跳下車,衝進大門。
福爾摩斯和警長趕緊湊過來,看著我指的部位。槍擊傷口的邊緣處,有一塊小皮被掀走了,其肌肉的傷痕和槍擊的傷痕明顯不同,要新鮮很多。我開口道:「請看這個傷口的軌跡,肌肉的形狀和顏色保持原樣,再看槍擊面的肌肉成膠泥狀。」
「兩處致命傷?」梅金森不解道。
加內特咕噥著,說了一段話,很難聽清楚。
福爾摩斯高漲的興緻一下子萎縮了下來:「那你說他怪怪的?」
警長和福爾摩斯一起幫忙,才把屍體翻過來。火藥彈的衝擊波直接擊中頸的下部,背的上部,肩胛骨之間。該部位的肌肉成肉末狀,脊骨的頂端碎裂。
「你的意思是說,開槍之前,受害人還遭到了其他襲擊?」梅金森警長問道。
「知道了。」福爾摩斯點頭示意,然後緩慢地閉上眼,「那麼是誰需要偷心呢?或者擴大一點思路,誰需要三顆心臟和一些切斷的肢體以及一顆頭顱呢?還有,為什麼他或他們留下那位女教師的心臟不要呢?」
梅金森搖搖頭:「沒有,最近的游泳池在利茲市。」
「再看銀行家,他又回到了起先的作案方式,先擊打頭部,接著取走臉部胎斑皮膚,再槍擊其臉部,致使其臉部模糊難辨,以掩飾他曾經挖走臉皮的痕迹,也掩蓋其作案的真正動機,挖心的目的和前兩起是一樣的意圖。」
我們趕緊衝上前看個究竟,加內特躺在池底,池高約8英尺,他的臉朝上,一隻腳對摺,雙臂一字形展開,猶如在床上躺著休息,頭部下面流著一攤血。
「是我們的老朋友雷斯垂德警長介紹認識的,好像是去年6月份,這傢伙來倫敦出席有關執法程序中的行為科學系列講座,他的演講很有啟發性。」
「醫生,我去叫救護車?」休伊特請示說。
「走訪?」我不解地問道,順便把蓋布拉上。
我扭頭看福爾摩斯,他把十指展開在眼前,正在研究指甲。他說:「繼續說,警長。」
「為什麼?我們沒有發現此類痕迹。」警長答道。
21:55登上火車,找到我們的卧鋪車廂。列車準點從國王十字站出發,開往約克郡。車廂輕輕的節奏聲使我昏昏入睡,窗外的鄉村夜景疾駛而去,越向北霧氣越重。
「是不是把他翻過來看看?」我建議。
「讓我們繼續看第四具屍體。」福爾摩斯說。
「好的。實際上沒有人能真正找到胎記形成的原因。新生胎兒中,胎記的出現非常頻繁,通常稱之為『鶴之喙』,因為鸛鳥的前額部位,在眉毛和頸背之間,有一塊色斑標記。胎記是一種短暫現象,隨著孩子的長大,胎記會逐漸消退。但現在流行的說法不見得是正確理論,說胎記的形成是因為胎膜,胎的內膜包住胎兒並附在胎兒身上,粘附在一起,隨著胎兒在子宮內生長,有些內膜則被胎兒的皮膚吸收,變成了胎兒皮膚的一部分,這就是胎記。這種胎記有時候還被解釋為上帝的手印,於是很多人認為這是帶來好運的標誌。」
「可以,謝謝。」福爾摩斯說道。「好,乾杯。」從門外傳來說話聲。休伊特中士大聲道,「警長來了,我去迎接。」
我無言以對。
「帶給我好運。」他嘶啞地嘀咕道,「給我好運……」
這個人要老多了,看上去有60歲。警長說得對,這個人胸部的傷口比前一個要小多了,只有胸骨間的一刀橫切和兩刀豎切,都不足一英尺,足夠拉開肌肉暴露出心臟。
「是的,華生。」說完,福爾摩斯站起身,「在作更多的推理之前,我們還是先去看屍體吧。」
警長用力扭動把手,中士一腳踹過去,門應聲而開,大家迅即衝進去。大約50碼遠的地方,一個高個子側面站立,拿著一把掃帚正在掃地板上的積水,聽到我們的聲音后,轉身正面看著我們,身體明顯不對稱。他的右手腕打著繃帶,半邊臉用紗布纏繞,外用膠帶固定,脖子上也用繃帶裹住,像一大塊疤痕。
福爾摩斯望著我,眼神中在詢問我有什麼發現。
福爾摩斯轉身看著我,露出一絲微笑,但看不出有任何幽默的跡象:「我發現這些天,上帝離我們很遠。」說完扭頭走向夜色中的馬車。
銀行家威廉姆·克洛斯比的臉部已經不成形了,鼻子、兩個眼睛、兩嘴唇都嚴重變形和錯位,根本就像是一堆棕色糊狀的肉餅,上面有一些孔眼。整個景象就像是人間地獄,酷似荷蘭畫家波許的怪物油畫,當然其藝術表現力不能相提並論。
她指向大廳右邊的雙門洗澡間,同時問道:「是調查事故吧。」
梅金森搖搖頭,哀聲道:「沒有發現此類痕迹。」
「我還想不出兇手取走心髒的目的,如果是為了欺騙警察,那也太卑鄙了。」我答道。
今天也是收穫的一天。
「接著念。」福爾摩斯說道,走到窗口前,眺望大街。
「警長,你和克洛斯比認識嗎?在大街上見到他能認出他嗎?」福爾摩斯問。
「一條手臂失蹤,心臟沒有被取走,這些都是值得關注的地方。」福爾摩斯說道。
「福爾摩斯先生,他為什麼要保護胎記呢?」
「出名?哈羅蓋特?」我急劇地思索起來,「除了來自北極的寒風以為,我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麼出名的東西。」
「完全可以,華生醫生。」
「土耳其SPA館,我自己從沒有去過,所以就不太注意。但是我相信有很多人喜歡到那裡游泳,老闆是一個土耳其人,怪怪的,他——」
福爾摩斯端起茶杯一千而盡,然後看看我,又看看警長,一會兒才開口:「警長,請告訴我那位女教師屍體的擾動情況?」
再查看傷口的頂部,和腦後髮際線相接,頭皮和毛髮濺起,顱骨的底端有凹陷狀,應該是堅固物擊打而成。
福爾摩斯馬上跳起來,抓起帽子和圍巾,沖向大門:「華生,警長,快走!不能延遲了。」
信的落款是北約克郡警察局警長傑拉德·約翰·梅金森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