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殺手
「也許,兇手是個本性並不殘忍的人。」森本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巷道里,一個黑影沉默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優子小姐,就在優子經過巷道的那一剎那,他沖了上去,從背後緊緊地扼住優子的脖子,然後左手拿起一塊毛巾,狠狠地捂住優子的口鼻。
「那為什麼兇手還沒有下來?面對火災的危險竟然無動於衷?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呢?繼續在這裏守株待兔?」
優子覺得信一不理解自己,很傷心,但她知道自己還是愛著他。可是爭吵后的一周里信一都沒有再給自己打電話,優子忍不住擔心起來,她打信一的手機,卻被告知是空號;打家裡的電話也始終不通;優子開始給信一寫信,給他道歉,問他為什麼不聯繫自己,可是郵件卻都因為找不到收信人而被退回了。
當然,也不一定,現在信息如此發達,不說電視里天天熱播的推理片,就連專業的犯罪偵察教材也可以輕鬆搜索。
忙碌了一天的演出終於結束了,I.O.U的核心成員之一Utterly加藤優子坐在休息室里收拾東西,打算回事務所統一的藝人住所,樓下公司接送的加長林肯正在靜靜等待著。
這些證詞很快被證實了,義夫排除了嫌疑。
難道兇手是上杉謙信的崇拜者,所以打扮成他的樣子來作案嗎?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乙醚?」佐佐木皺起眉,「看來是用含乙醚的毛巾捂住了被害人的口鼻,等到她們昏迷后再動手的。」
藤原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確實,但是兇手,包括整個連環殺人事件肯定和高杉有著某種密切的聯繫。」
「森本君,秋葉原附近公園發現無名女屍,馬上到現場來。」
「有結果了!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傢伙,他就居住在離秋葉原不遠的三町目。據房東說,他是個變態,經常夜裡鬼鬼祟祟地出去。好像還被巡警抓到過現行,偷女性晾在外面的內褲和胸罩。」小林風風火火地跑進辦公室。
原來之所以進入XMAS公司做藝人,除了少女的明星夢,她還有一個悄悄的打算,那就是希望信一能夠通過電視也好、其他媒體也好看到現在的自己,聯繫自己。
一直沉默的藤原警部突然發問:「兇手為什麼要先給櫻小姐注射麻醉劑,然後才殺了她?既然帶了匕首,直接解決不是更方便嗎?」
從XMAS的門口出來,晚風吹在藤原身上,頓時清醒了不少。回頭看看森本和小林,兩人眼中都有了血絲,大家為了這個案子不知道熬了多少夜,怎麼能在這裏卡住!看著漫天的晚霞,藤原突然笑了,大踏步地走向前去。
「什麼!」森本憤怒了,「人都死了,你們還扣著東西幹什麼?難道你們不想查清優子遇害的真相嗎?!」
這則消息一經播出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不少人紛紛撰文痛斥此人見利忘義,竟然拿死人的日記來做交易;另一些有錢有閑的人則打起了歪主意——這可是轟動世界的世紀奇案,花點錢買到這本破案關鍵日記,以後轉手肯定能大賺一筆。
騷亂從警視廳門口一直蔓延到了東京的大部分地區,人們紛紛走上街頭打砸搶燒,發泄對政府的不滿,受害人的家屬在街頭的集會點聲淚俱下地控訴警察辦案不力,讓兇手逍遙法外。
天空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雨,如同櫻花的花瓣般紛紛揚揚。
「一般而言,先麻醉后殺人是因為害怕對方反抗,或者時機場合不對不好下手,可是從現場情況來看,這裏應當是案發地,而在案發時間的凌晨根本沒有什麼行人,可以說並不存在不好下手的因素。」小林接著說道。
「在調查線索的那段時間里,福田和當地一個酋長的女兒產生了感情,對,他們有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居然生下來就有男女兩性的生殖器。部落里的人們非常恐慌,他們威脅要燒死這個嬰兒,還要把那個帶來厄運的黃種男子的人皮拿來祭神。福田流淚和那個女子揮別,帶著孩子在佐佐木的幫助下逃了出來。」
會場中的刑警們心中突然變得明亮起來——背水一戰,志在必得!
到了現場,法醫的鑒定報告已經出來了:「利器刺中胸肺部,流血過多致死。死者頸部發現一處細小針眼,血液中檢測出微量麻醉成分。死亡時間推定是,今天凌晨一點到三點左右。」
「今天下午一點,帶著日記來澤本山的森林,到了我會聯繫你。記住,如果我發現有警察跟蹤,就殺了你。」
「這倒未必,」森本搖搖頭,「根據調查發現,不少連環殺手都有奇怪的癖好,比如從屍體收集某些部分、將自己的作案過程詳細記錄寫信給報社、殺人前後舉行奇怪的儀式等等,因為他們的心理異於常人。」
卡布羅餐廳前的那條路這幾天正在維修,計程車開不過去,優子小姐就在前面的那條街下了車。計程車司機給她好心地指了路,調頭開走了。
「為優子報仇!無能的警察靠不住,我們要守護自己的偶像!」狂熱的粉絲通過網上聯絡,很快找到了石原一郎。又一幕慘劇發生了,石原一郎在原宿街頭被優子的粉絲們活活打死,據說屍體的頭顱還被割了下來祭奠優子,整個東京一時間瀰漫著恐怖和血腥的味道。
「喜歡戴白色頭巾的男人!果然是個變態啊!」小林嘟嘟囔囔地說。
陰霾的天空下,不遠處,一個人正在專註地彈奏手中的吉他,悲傷又舒緩的曲調恍如隔世,好像流水般永不止歇。
「按照死者倒下的角度,傘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這把傘只能是兇手或者第三人故意放置在這裏的。」
優子的父親因為工作業績優秀被提拔進了公司的東京總部,他們一家就從鄉下搬到了東京。剛剛轉學到東京讀初中的優子很寂寞,每天都在想念信一。一有空,他們就打電話聯繫,開始是甜蜜的關心,後來漸漸發現彼此之間的共同語言越來越少,甚至還有了爭吵。
藤原和森本等一干刑警都懷著愧疚的心情,不敢直視佐佐木的泛紅的眼神。森本打開卷宗,向佐佐木彙報這幾日的發現和進展、福田長官隻身歷險和最終遇害的經過。
收起電話,優子哼著輕快的歌聲,提上手提包,戴上墨鏡,又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走下樓去。
想到這裏,森本猛地跳起來:「也許和優子約會的那個人就是兇手!」
「確實如此。」佐佐木若有所思,「只是,身穿和服的武士……這簡直有點荒唐,難道兇手還覺得自己不夠顯眼,故意扮成古代的武士去行兇嗎?」
「不,必須我去。接聽電話的是我,如果聲音不對,兇手必然起疑。其次,我都一把年紀了,一個老頭而已,正好可以放鬆兇手的警惕。」福田揮揮手,「大家在目標地點的3公里範圍內部署,密切監視,一有情況,立刻行動!」
福田一擺手:「目前看來這是最為合理的解釋,既然不能排除這種可能,那麼就也作為線索排查下去,看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上杉崇拜者,爭取早日抓住兇手!」
轎車前的司機微微欠身:「優子小姐,上車吧。」
下午一點,福田放在上衣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看來他很準時啊,福田這樣想著,按下了接聽鍵。
「你傷害的,恰恰是身邊最愛你的人。」藤原從懷中掏出一本日記本,「這才是優子日記的原件,那天福田長官帶去的是複製品。優子無時不刻地思念著你,甚至選擇去當明星,也是為了能讓你看到自己。而你都幹了些什麼!」
「想不到熒屏上活潑開朗的優子心裏還有這樣一段悲傷的往事。」森本看完日記,有些感動地說。
「佐佐木信子,」藤原笑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復了凌厲的神色,「或者,叫你高杉信一。對吧?」
而優子的最後一次通話顯示是在晚上11點10分左右,是個陌生的號碼,調查發現是在當晚演出現場附近的車站公共電話亭撥出的。這表明,兇手很可能在當晚還去看了優子的演出,然後接著給她打電話出來約會,再殺了她!真是個喪心病狂的傢伙。
(九)方案B
「那天,你發起了高燒,已經懷孕十幾周的佐佐術夫人連續撥打佐佐木的電話,卻始終無法接通,那是因為那時他正在異國追捕一名逃離日本的江洋大盜。那天下著雨,佐佐木夫人一手撐著傘,一手抱著發高燒的你艱難地趕往醫院。誰知,一輛貨車突然從間道里衝出來,來不及躲閃的佐佐木夫人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你推向一邊……」
可惡,線索越來越清晰地指向那個叫做高杉信一的人,可警方無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關於他的半點信息。藤原狠狠地往沙發上一坐,「我斷定!兇手應該就https://read.99csw.com是那個叫做高杉信一的傢伙!」
「自私的老傢伙!」森本沖小石走的方向罵了句。
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而至,倉庫早已變成了一片廢墟,幾經努力才撲滅了大火,刑警們四處搜尋,只找到了幾處灰燼。在靠近倉庫的方向找到了疑似炸藥的控制裝置,初步分析兇手是將引線綁在了門把手上,當有人開門就會自動爆炸。
福田長官推門進來:「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搞清高杉的下落。我想,以兇手和他的密切關係,如果我們以此為誘餌,一定可以引兇手出洞。」
兩人在榻榻米上坐定,佐佐木便開口了:「藤原老弟,最近一周連續發生了三起殺人事件,東京居民紛紛斥責警視廳安保不力,更有國會議員組織擔心子女安全的主婦們在首相官邸前靜坐請願,連總理都驚動了。」
佐佐木摸了摸下巴:「兩種情況現在都無法排除。不過,有一點我很在意。根據調查,優子當晚是說要和一個朋友去會面所以臨時改變行程而遇害的。一名年輕女性半夜12點左右去見的人,應該是非常熟悉的人。這名與優子約會的人,我認為至少和兇手有著某種關聯,否則不可能這麼巧。」
藤原警部陷入沉思之中,由於屍體被發現時正處於上班和上學的高峰,周圍的腳印雜多,難以辨認,而且屍體和周圍的事物上也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指紋、毛髮等都沒有找到,很顯然,兇手是個很謹慎的人,如此之高的反偵察能力,會不會是有犯罪經驗者或者這方面的熟悉者?
森本正在端詳照片,小林舉著一本上了鎖的日記本揮了揮:「看!」
當晚優子所在的當紅組合I.O.U在秋葉原的專屬劇場中舉辦演唱會,參与演出人員共有121人,到場歌迷共3364人。在這3485人中按照條件一一排除,終於發現了嫌疑較大的五名男子。
「嗯,我也同意。」森本點點頭,「作為當紅歌手,平時的安保措施應該是非常嚴密的,偶然的一次外出約會就碰上了連環殺人犯,優子小姐也似乎太不幸了。而且,現場發現的優子的手機上最近的記錄只有在遇害時間段一封沒有發出的郵件;和優子約會的那個熟人怎麼會連個電話都不打來詢問下,如果等了許久優子還不出現?」
(十)單刀赴會
「這麼重要的情報你怎麼不早說?」佐佐木大驚失色。
信一一天天變得開朗,優子、信一還有一個和他們住得很近的女孩櫻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在小學畢業的那年夏祭,他們三人一起去集市看煙火,還一起拍照。漫天絢爛的煙火、信一開心的笑容、集市大叔親切的話語、美味的小吃……在那個假期,優子和信一約會了,他們去了遊樂場,和信一的每一刻彷彿都那麼短暫而美好。在摩天輪里,信一緊緊地抱住了優子:「答應我優子,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看著信一清澈的眼神,優子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噢,在優子被害現場發現的血跡是石原一郎的嗎?」福田突然發問。
通過調查現場留下的優子的手機的通話記錄發現,在晚上10時左右,優子和經紀人義夫通過一次話。
汽車駛向山頂,福田下車查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沒有異常,非常僻靜,看來兇手還沒有來。福田上車,靜靜地等待著。遠處的大樓的窗帘邊,一個人放下望遠鏡,露出奇怪的笑容。
藤原沉吟著,武士、太刀、優子留下的死亡信息「杉」、還有第一案現場附近目擊者看到的頭戴白色頭巾的男子……
白天的秋葉原是東京的繁華場所,暮色沉沉中,此刻竟透出難得的寂寥。
「你這傢伙!」森本緩過神來,脫口而出,「異裝癖!」
「案件告破,他們回到日本,這個孩子卻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福田已經有了妻子,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將孩子託付給剛剛結婚的佐佐木夫婦撫養。說到這裏,我想你也已經明白了吧,那個孩子就是你。」
(八)神秘失蹤的男孩
「這倒未必,」森本笑了笑,「從作案手段和風格來看,兇手確實謹慎狡猾,而且表現出了一種偏執和完美主義的傾向,比如在作案時間、對象、地點的選擇,作案方式上,兇手一絲不苟地消除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完全犯罪』的典範。這時,如果有人聲稱自己拿到了關鍵的證據,無異於給予兇手致命的心理打擊。此外,兇手在殺害優子的現場出現了一些反常,可以證明,殺害她一定對兇手而言有重要的意義。」
優子拚命地掙扎著,居然擺脫了兇手,拚命地向前跑去。
藤原指向屏幕上第一個被害人現場的照片:「森本君,你對這把傘有什麼想法嗎?」
(三)線索
看著懷裡彷彿沉沉睡去的優子,他突然像孩子般淚流滿面:「對不起,優子,對不起……」他突然拔出腰間的太刀,對著自己的右手腕狠狠地劃去,血慢慢地流出來,一滴滴落在優子的傷口上。
小林站起來說:「課長,看來現在對象排除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我建議,從被害人的社會關係調查開始吧,看看能不能找出兇手的蛛絲馬跡。」
佐佐木放開森本,無力地跌坐在冰涼的地上。他狠狠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這不是真的!可惡!是那個混蛋想出來的!」
「佐佐木夫婦將你當做自己的孩子,盡心撫養。可是佐佐木健一整日忙於公務,實在無暇顧家。」
佐佐木總監去北海道監督辦案去了,藤原將案情的最新進展報告了福田長官。福田長官決定,準備兩套行動方案。
樹林里,一雙狡黠的眼睛緊緊地盯上了她。
「去找福田長官,申請強行搜查證!」藤原頭也不回地走著。
「目前初步確定的被害人共有五人,全部為年輕晚歸女性。」
警車迅速包圍了那個據說是變態的傢伙——石原一郎的住所。藤原帶著小林、森本迅速衝上石原居住的二樓,屋內的景象卻著實讓人吃了一驚。
第二天,佐佐木健一在辦公室吞槍自盡的遺體被人發現,兩人同天下葬。
換好了正常衣服的石原被帶到了警視廳。訊問結果很讓人失望,石原除了承認自己確有異裝癖的行為之外,至於在案發時間的活動,他則說自己一直在自己家裡睡覺。而案發的那段時間,樓下的房東正好回鄉下探親,所以他的證詞一時也難以證實。
藤原在保安室通過監控系統掌握整個事件動向,森本一隊刑警埋伏在樓頂下來的樓梯下,然後由小林和保安去拉響圖書館的火災警報。警報響起,學生們馬上在館員們的帶領下疏散離開,一片吵鬧慌亂聲,好在學校以前安排學生進行過火災疏散演習,總算沒有什麼大的混亂。
「走,跟我上去,會會這個兇手。」藤原笑了笑。
鑒識課開始補充說明:「新線索,我們在優子被害的現場發現了除了被害人以外的血跡。」
日式的插花擺放在茶几上,旁邊是精緻的茶具,牆壁上掛著織田信長的名句:人生五十年,如夢亦如幻。有生方有死,壯士何所憾。
(四)東京大騷亂
福田和佐佐木剛一局圍棋終了,撫掌大笑間藤原和森本也來了。四人遂相對坐在廊下,福田夫人送上熱茶和點心便輕輕退下了。
藤原端著一杯咖啡,走到森本座椅邊:「怎麼樣?有什麼新發現?」
如何既能捉拿兇手又不危及學生們的安全呢,藤原沉思片刻,制定了一套臨時行動方案。
藤原撓頭道:「只是,以兇手的謹慎狡猾,他真的會踏進這個圈套嗎?」
大家去往老先生的家裡拜訪。
優子沿著街道慢慢地走著,想著馬上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人,有些興奮卻又有些不安,該說些什麼呢……
藤原跳起來,向美惠子做了一個馬上定位的手勢。美惠子會意地點點頭,一邊接聽一邊熟練地開始了設備定位的操作。
優子難過了很久,終於盼來了一個月後的假期,優子央求媽媽帶著自己回了一趟鄉下,可是當她興高采烈地來到信一的家時卻發現,寓所的門牌已經換了,買下這棟房屋的戶主也不知道信一他們搬去了哪裡。
正當搜查一課里瀰漫著無計可施的低落情緒時,一個震驚的消息傳來——三町目發現身份不明女性屍體,五町目也發現一具藏在落葉堆中的年輕女性屍體。
「愛的羅曼斯,」森本突然說,「他剛剛一直彈奏的曲子。」
汽車在山路上飛速地前進著,風呼嘯著劃過福田的耳邊,他低聲向領口https://read.99csw•com處的微型對講機說了句:「一切正常。」
藤原攤開案發地點的分佈地圖:「仔細分析五名被害人的地域分佈,完全沒有規律性可循。要麼兇手具有高超的反偵察能力,要麼就是患有某種精神疾病,有分裂症的人往往在清醒時根本記不得自己曾經做過什麼,也自然沒有什麼規律性可循。」
播出消息的當晚,電話就接到了七個:其中三個是來打聽價格的,通過定位調查發現分別是四菱大財團的社長千金、富有而愛好收集的退休外交官、一名旅日的美國富商,調查都排除了他們和此案有關的嫌疑。還有兩個查明是優子的粉絲,打電話來破口大罵,痛斥線人無恥。還有一個則是朝日新聞的記者,想要採訪這名線人,還允諾付給一大筆採訪費用。
寬敞的會場中突然安靜下來,一個身著警服的威嚴老人走上台來,他正是警視廳長官福田長作。
(一)公園伏屍
雖然在公布案件的時候,對除了受害人的其他涉案人員均採用了化名,但是網上還是人肉出了幾名嫌疑人。
一時間風聲鶴唳,山口組等幫派都收斂了很多,甚至還放出話來要和警方合作,捉住那個連環殺人兇手。
床頭上放著兩張合照,一張是I.O.U三名成員的合照;另一張則是優子小時候和兩名小夥伴的合照,小時候的優子扎著兩個辮子,甜甜地笑著,左邊是一個神情憂鬱的男孩,不過笑得很好看,優子的右邊是一個齊劉海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了牙套。
「確實奇怪,」藤原警部喃喃自語「這究竟是一個巧合呢,還是一個蓄謀……」
森本對藤原點點頭,藤原拉下槍栓,一腳踹開門:「警察!」
「哦?血跡?」
「十年前,我曾經瞞著祖母,獨自乘船回來,只為看看優子。然而,優子已經轉學走了,而我卻被櫻看到身著女裝的樣子。她緊追不捨,在後面喊我的名字。我情急之下,躲進垃圾桶里,正好聽到趕上來的櫻和同學的對話。她四處和同學大聲說我一定是個妖怪,先是奇怪地消失,後來又穿著女人的衣服,從那時起,我就下決心要殺了她,那個多嘴的女人。」實在難以想象這樣恐怖的話語是從一個此刻手指正優雅彈撥著琴弦的俊秀少女的口中平和地說出。
藤原大叫一聲:「不好!」圖書館學生眾多,如果兇手隨身帶有兇器挾持學生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從上次福田遇害來看,兇手還會製作炸藥,是非常危險的人物。
森本正想發作,小石正人不客氣地按了桌上的電鈴,門口的兩名保安應聲推門進來。
「長官,還是讓我們去吧。您還是坐鎮這裏。這個歹徒既兇惡又狡猾,您去風險太大。」森本和小林站了起來。
森本哆哆嗦嗦地說:「叫,叫高杉信一。」
線人聲稱自己已經取得了美國國籍,現在只想發一筆橫財,警方懸賞的那點錢他根本看不上,自己不介意和原意出最高價的那個人來做個交易。
「看來就是這裏。」慢慢地將車子停在路邊,福田帶上日記本和手機,走下車來。
「優子……她,她想我嗎?」一直沉默的他竟然流淚了,「對不起。優子,原來你也和我一樣……」
小石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我只能說,非常抱歉。優子雖然不幸遇害,但是不能公開她的遺物,萬一她生前的偶像形象受到影響,會影響我們整個公司的聲譽和旗下藝人的地位。」
「十年前,你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和你的家人搬去了遙遠的九州。因為,有件事的發生讓你不得不如此。那就是,你的性別。
「定位到了,在米花車站附近,公用電話。」
「嗯,優子在日記里寫了,她一直帶著那張照片。」森本一邊翻看著日記一邊說。
「不了,我有個約會。就在新宿,我自己打車去吧。辛苦啦!你們先回公司吧。」
「混蛋!」藤原含著淚把對講機狠狠地摔在一邊,「還愣著幹什麼?馬上去倉庫,搶救福田長官!」
天剛蒙蒙亮,清潔工一邊嘟噥著一邊清掃著公園的落葉,雨好不容易停了,公園裡卻還是一片狼藉。
而那個叫石原的傢伙,正好不狼狽地四處找衣服。這傢伙,穿著一件女式丁字褲,胳膊上搭著一件胸罩在鏡子前面;更噁心的是,明明是個男人,居然披著假髮,嘴唇上還塗著口紅。
誰知今晚店裡來了一個鬧事的客人,大家好不容易收拾完,末班電車的時間已經錯過了。不得已,她只好向老闆娘借了傘,衝進雨里。
「不,這不是真相。你想知道你的真正身世嗎?當年福田刑警去哥倫比亞偵破那起震驚全國的販毒大案時,佐佐木就是他的副手。」
飄逸的書法落款處有一方紅印「佐佐木」,想來是健一君的手筆了。藤原暗暗在心中嘆服,據說健一家族乃是戰國著名劍客佐佐木小次郎的後代。健一本人雖已年逾五十,卻相貌堂堂,行事凌厲,不減武士的威嚴。
佐佐木背過身去,面向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遠處是高聳的富士山。
森本三人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將優子的5本日記全部看完。
「我恨他,恨他對母親見死不救,恨他拋棄了我們。」
「課長?」森本和小林面面相覷,「現在……去哪?」
小林端過一杯咖啡:「但是,課長,現在高杉生死未卜,也許十幾年他和家人就已經遇害也不一定。畢竟,如果不是有著特殊的原因,活人怎麼會消失得這麼徹底呢?」
「……我警告你……」電話里傳來雜音,「不要把優子的日記給任何人,否則我會殺了你,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中。想活命的話,不要把電話內容告訴任何人。明天中午12點,我會和你聯繫。」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
走進優子的房間,就能感到這個少女的可愛。粉色的牆壁,藍色的地板,床上放著一隻很大的玩具熊,上面寫著「致親愛的優子」,不過熊看起來有些舊了,應該是很久以前買的吧!
看著這突然的一幕,藤原有些傷感地看著手中的那本日記。
「當我看到熒屏上的優子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談笑,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嫉妒得快要發狂,可是,」他突然哈哈大笑,「我又能怎麼辦呢?我這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愛她呢?我又能給得了她什麼呢?」
「他……嗯,披著好像是藍色的雨衣,中等身材吧,對了,經過路燈的時候,我好像看到那傢伙雨衣的帽檐下露出了白色的頭巾,當時我還奇怪了一下,這年頭還有人戴,不過想想現在的年輕人的那些叫人哭笑不得的裝飾,這大約也在情理之中了!」
散亂一地的色情雜誌,床上是一堆凌亂的女式內褲、內衣。甚至天花板上還貼著不堪入目的裸女動漫圖片。
「叮叮叮」,茶几上的手機突然作響,驚得正哼著歌刮臉的森本刑警手一顫,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血口子。
因為她相信,信一應該還是愛著她的,而她,也會一直等著他。
森本在電腦上打開東京地圖,圈出案發的三個地點,一般來說兇手的住所就應當是在這個圈裡。而且,根據經驗,兇手初次犯罪的地點往往離居住地很近,因為比較熟悉、容易得手。
「森本君不愧是東大的高材生啊,」福田微笑著對森本點點頭,「那就這麼決定了!馬上採用B方案!」
「那天……」話筒邊相當嘈雜,看來應該是在某個車站的公用電話亭打的,「我看見了,那天晚上在離優子遇害的街區不遠的轉角,我看到了一個身穿和服,佩著刀的武士。」
「正是因為深愛著優子,我才殺了她。因為只有這次,我們才能永遠地在一起,我才能毫無保留地愛她。你們永遠也不會理解我的痛苦。」
刑警們悄悄包圍了圖書館,藤原和森本等組成臨時行動小組換上便裝混入保安室,而此時館內的學生們對自己面臨的危險還一無所知。仔細查看了監控錄像,分析之後發現,兇手現在應該還在樓頂上,而且錄像顯示,從開館以來,進入樓頂的只有兇手一人。
一陣沉默,煙灰缸中的餘燼仍然忽明忽暗地燃著,上空漸漸升起灰色的煙霧,又慢慢飄散。
這次小石社長的臉色鐵青,藤原舉高那張福田長官親自簽字的強行搜查證:「社長,帶我們去優子生前的宿舍吧!」
(六)線索的交叉
佐佐木坐在沙發上。佐佐木的父親在自己五歲的時候,為了劍道館的榮譽和挑戰者決鬥而不幸逝世。這些年來,他一直依靠自己的力量努力打拚;從20歲剛剛進入警視廳開始,福田前輩一直給予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無論是第一次擒住犯人還是新婚九*九*藏*書婚禮,那始終是如同父親般溫暖的存在,往事一幕一幕在佐佐木的腦海中閃現,怎麼會……怎麼會……他的手微微地抖了起來。
午夜剛過十二點,電話突然響起,福田長官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濃重的呼吸聲,福田感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但是,」藤原從懷中拿出準備好的卷宗,「根據我們的調查,石原不但是異裝癖,去年他去東大附屬醫院檢查時還測出他有間歇性的精神分裂。」
森本頓感案情嚴重,穿上外套,出門攔了輛計程車。
「不對……」藤原焦急地在辦公室走來走去,「我們一定是哪裡出錯了……可惡……是哪呢?」
「但是,」森本看著藤原,「課長,忘了上次我們在福田長官家的結論嗎?所謂兇手下手目標不確定,但是很可能只是為了掩蓋他真正想殺的某幾個人罷了。我認為應該重點調查第一遇害者櫻小姐和優子小姐的社會關係,從中找出突破點!」
「根據鑒識課的報告,最早發現的秋葉原被殺女性的頸部有一處針眼,體內檢測出麻醉成分,死因是胸部利器刺穿胸腔傷及動脈,失血過多而死。兇器初步判斷是匕首類。可見兇手應該是先躲在暗處發射麻醉針,然後殺害了被害人。」藤原若有所思地接著說,「根據報告推斷的死亡時間,秋葉原女子是第一個被害人,接著應該是五町目的被害女子,最近一次是三町目發現的被害女性。被害人全部為晚歸的年輕女性,被害地點多選在僻靜處。」
「謝謝您,這條線索非常寶貴,請問你是否可以和我們見個面詳談順便領走獎金呢?」
「你們害死了優子!」
藤原一時羞愧難當,深深地伏在地上。
福田長官英勇殉職震驚了整個警務界,本部的刑警們都在頭上綁上了白繩,立誓要捉拿兇手,祭奠福田長官英魂。
「但是,」森本忍不住插話道,「如果是痴漢之類的男性犯罪,櫻小姐卻沒有受到任何性侵犯,而且衣服完好,這不是很奇怪嗎?」
「不用了,我不喜歡警察。」話筒那邊「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看來這張照片就是他們三人的合照了。」藤原拿起那張從優子房間帶回的照片。
佐佐木健一是警視廳總監,也是藤原的頂頭上司。走進佐佐木的辦公室,藤原頓感清幽古樸。
(十一)最終章
勘察完案發現場,藤原警部忍不住狠狠地捶向桌子:「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
由於沒有直接證據,被拘捕24小時后,石原被釋放了。
第二天,指揮所的人都早早吃過了午飯,緊張地守在電話旁邊。時針一分一秒地移向正中,刑警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12點!電話突然響起,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福田長官接起了電話。
淚水落下,平時不苟言笑威嚴自律的他竟然在部下的面前,如同孩子般嚶嚶地哭了起來。
藤原正思索著,去附近調查情況的小林刑警回來報告了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回到本部,森本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現場的照片。
藤原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根據刀口刺人的深度和角度,力度很大,兇手應該是一名男性,身高在1.65米到1.70米之間。」
「什麼事?!」森本裹了條毛巾,順手打開起居室的電視,對著手機沒好氣地問。
原來,優子小時候住在鄉下,小學也是在鄉下讀的。後來初中時跟隨父母轉學到了東京,高二的時候被XMAS的星探發現,進入XMAS公司當了兩年的練習生,去年正式和另外兩名女孩一起以三人組合I.O.U的身份出道。
倉庫的門是掩著的,外面停著一輛摩托車,福田輕輕地推開門——「轟!」——劇烈的爆炸聲——行動小組成員們驚呆了。
在粉絲們的呼喊中,青春靚麗的少女們又演唱了一首安可曲《Mr.yes》,粉絲們狂熱地喊著:「I.O.U,I love you!I.O.U,I love you……」
兇手彷彿怕聽到什麼一般,突然狠下心來,對著優子又刺了幾刀。優子不動了,眼睛卻還張開著,臉上帶著奇怪的笑。
十幾輛警車突然衝進清晨的早稻田大學,正在晨讀和鍛煉的學生們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一幕,幾名警員和校方配合工作的人員上前說明情況,學生們紛紛被疏散。
「不是,石原是O型血,與之血型不符。」
收起短刀,那人披上雨衣,正準備離開,看到女子身旁在雨中飄搖的傘,又折返回去,扶起雨傘,讓它剛好擋住落在女子臉上的雨。
為了平息局勢,日本內閣和警視廳召開聯合發布會,對被害人家屬表示歉意,公布了整個案件的詳細背景,並宣布向全社會懸賞線索。
難怪信一總是那麼憂鬱的樣子,從那一刻,優子就決心要加倍對他好,用自己的行動修補信一心裏的傷痕。
方案A:派人直接去優子童年所居住的鄉下去調查關於這名離奇消失的高杉信一的線索;方案B:通過媒體,以優子的日記為誘餌,吸引兇手出現。
那名前黑道分子因為在一次收取保護費的「懦弱」,被小組長開除出組,還剁去了他的半截小指。這些年他早已改邪歸正,剛剛謀得了一個清潔工的工作,還打算下個月和女朋友結婚,似乎也不具備犯案的可能。搞笑的是,一聽說警方將自己作為連環殺人案的嫌疑犯,他嚇得魂不附體,連喊冤枉,把自己以前在黑社會做過的所有不法行為和盤托出,請求從輕,令警方哭笑不得。
(五)夜行武士
案情分析會結束,搜查一課負責繼續調查本案的疑點,本部的其餘警力都被調配去東京市的街頭執勤,維持秩序,同時在整個東京開始摸排有嫌疑的男子。
凌晨一點,在附近一家居酒屋打工下班的小島櫻提著行李匆匆走過街頭。今年21歲的她高中畢業就離開了家鄉,孤身一人來到東京找工作。她租住在離秋葉原不遠的地方,每晚打完工總是搭乘電車回家。
警車迅速包圍了一棟宿舍樓。藤原帶領森本、小林還有一隊防暴警察衝上樓去,看到了「4樓」的牌號,藤原做了一個手勢,警察們心領神會,看到了5-4-9的房間號。
突然,他抱起吉他,向下縱身一躍,瞬間便消失在晴空之中。
「作案兇器均為匕首,均刺中被害人心肺部。」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原本活潑開朗的少女|優子變得憂鬱起來。她回到東京念完了初中,接著上了高中。清秀的她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眼光,面對那些熱烈的告白,她都冷漠地拒絕了。她一直找尋著信一的下落,甚至想著信一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故,還去拜託了東京的一些知名偵探查詢線索,可惜都如同石沉大海。
從日記看,優子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喜歡同班的一名叫做高杉信一的男孩。日記里寫著,不論優子怎麼努力,信一總是很少露出笑容。一開始,她還以為他不喜歡自己,哭得很傷心,平時很少說話的信一想盡各種方法安慰她,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她破涕為笑。後來,她漸漸聽說,原來信一五歲的時候,媽媽在一次車禍中遇難,父親因為工作忙就把他送到了鄉下的奶奶家裡。據說信一的爸爸在東京工作,一年只有新年的時候回來看看家人。
福田做了一個中止的手勢,嚴肅說道:「我們是以保衛人民,制止犯罪為己任的堂堂警察。而今,東京騷亂,民眾不安;今天上午,在總理大臣的面前,我以警察的榮譽發誓,若一周之內不能抓獲兇手,切腹謝罪!」老人錚錚的誓言在會場中久久回蕩,雙鬢已然斑白的他眼中竟有朦朧,「下面開始分析案情。」
「秋葉原、五町目、三町目,我認為兇手應該居住在秋葉原一帶的這個弧形圈中。」森本托腮道。
一項項推理相互交叉,現在的工作就是在符合這幾項條件的人中排除出兇手了。大量人手被抽調出來,打算投入最後的排查工作中。
藤原瞪了小林一眼:「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們早就調查過了,被害人之間根本沒有聯繫,平時也沒有什麼仇家,所以說這是無特定目標的連環殺人!」
一輛銀色的雷克薩斯緩緩停在郊區的別墅前,藤原和森本走下車來。看著前面停著的那輛熟悉牌照的梅賽德斯,看來佐佐木總監也來了。
「那個騎自行車的人有什麼特徵嗎?」
死者生前打工的居酒屋的老闆娘,除了辨認出屍體邊上正是她借給櫻小姐的傘和解釋了櫻之所以晚歸的原因外,再沒有其他的線索可以提供。櫻是個溫柔的女孩,和大家的關係也都融洽。鄉下來的姑娘櫻在東京除了同事們並沒有什麼其他的熟人九-九-藏-書,而調查店員們案發時的行蹤后則徹底排除了他們作案的可能。
可惡,前面就是熱鬧的街區,想到這裏,兇手緊張得手都抖了起來。他扔掉毛巾,從兜里掏出匕首,衝上前去,一刀刺中了優子的胸膛……
呼嘯的風聲拂過路面,揚起一陣水汽。一個頭戴白色頭巾、身穿和服的人走出來,扶起倒地的女子,拔出懷中的短刀,深深地插|進女子的胸膛。
「很好,我看見你了。不過這個地點還是不怎麼安全,現在下山去,往東行駛大概十分鐘,然後你會看到一座倉庫,我在裏面等你。記住,如果我看到有人跟過來,小心你的腦袋。」
車子很順利地駛過僻靜的公路,福田遠遠地看到一座廢棄的倉庫。
看到森本激動的樣子,福田三人忍不住啞然失笑:「年輕人,淡定點。」
「這裏果然只是個陷阱,」放下手機,福田狠狠地捶了下方向盤,通過耳麥和周邊埋伏的行動小組聯繫。沿途飄起了小雨,汽車從山上一路顛簸下來,一個急轉彎,駛向東邊的小路。兩邊都是平坦的農田,偶爾看到幾頭牛悠閑地吃著草。
「啊,是你!你這個傢伙……」優子欣喜地說,「今晚來新宿的卡布羅餐廳,我在那裡等你,不見不散。」
其他四人都是當晚的歌迷,其中一人還是山口組的前成員,身上發現了文身。
「定位了沒有?」藤原緊張地問。
為了培養組合成員的感情,I.O.U三名成員住在一起,每個人有一間自己的卧室。
「優子遇害的現場留下了很多線索,比如血跡、手機,雖然在優子的口鼻處也檢測出了微量的乙醚,但現場顯得比較凌亂,顯然優子和兇手曾經搏鬥過。而在其他幾次作案,被害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如果不是巧合,肯定有些特別的原因。」福田分析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一陣頭暈。他站起身來,拿出繃帶包紮了自己的傷口,收起匕首,一搖一晃地離開了現場。
「是我讓他先不著急在大會上說的,」藤原把快要燃盡的香煙在煙灰缸里按了按,「這條情報真實性可疑,提供者身份不明,而且還明確表示厭惡警方,打電話的地點和通話時間都沒有留下破綻,很可能是個有前科的傢伙。而且,說不定就是兇手故意來迷惑我們偵察的方向的,所以,在沒有肯定之前不能公布出去。」
突然,他大喝一聲跳起來,緊緊地抓住森本的肩膀:「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那個失蹤的男孩的名字叫什麼!」在場的刑警都嚇呆了,藤原連忙上去拉開兩人。
一個絕妙的引蛇出洞的計劃形成了,由警察假扮線人撥打電視台的線索電話,聲稱自己是優子宿舍的工作人員,在打掃過程中意外發現了優子的日記本,日記本里記載有殺害她的兇手的線索。
「把照片和日記本帶回本部進一步分析,今天的搜查就到這裏為止吧。」房中的所有的角落和物品都已經基本查看過了,藤原對森本、小林點點頭。
(二)連環殺人事件or模仿犯
「確實如此。」森本畢業於東京大學心理系,因為是專業技術人才,畢業后直接被分配到警視廳搜查課工作,「根據我的判斷,這應該是一系列的連環殺人事件。兇手第一次使用的是麻醉針管,而後兩次則是直接用含乙醚的毛巾捂住了被害人的口鼻,其實,這並不費解,因為兇手隨著犯罪的成功對自己的手法也更加自信,所以採用了更直接快捷的方式。除此之外,三次案發時間都在雨夜,而且均為凌晨時分,可見,兇手作案很有規律,有一定的偏執傾向。」
整個上午,來自全國各地的加藤優子的粉絲們擁堵在警視廳的門口,不斷地向警視廳的窗戶上扔石子和罐頭等等。
「僅僅是異裝癖就做出這種連環殺人的事件,動機似乎確實不太充分。而且,首個受害者櫻小姐身邊奇怪放置的雨傘和優子小姐身上的男子的血跡都無法解釋。」森本若有所思。
「因為你天生是罕見的IS雙性人,而男性生殖器由於先天發育不良而沒有生長完全。為了在升入初中時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的家人給你改了性別,讓你作為女生繼續上學。而為了捂住這個秘密,奶奶帶你搬去了遙遠的九州。之所以沒有告訴任何人搬家的事情,也是因為想要保守住這個秘密。
「你別無選擇,離開了初戀情人優子的身邊,卻不能告訴她你離開的原因。可是你為什麼又殺了她!?還有曾經童年的好友,無辜的櫻小姐?」
此言一出,會場頓時沸騰起來,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石原,然而如果石原是兇手,現場為什麼會出現陌生男子的血跡?如果兇手另有其人,那血跡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著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不住點頭的佐佐木,藤原遲疑了一下:「不過,犯罪手法上,雖然都是先麻醉後用匕首刺穿胸部,但只有第一次用的是麻醉針,后兩次屍體上並沒有發現針眼,但在口鼻腔內發現了微量的乙醚殘留。」
小石寒暄了一陣,輕輕地笑了下:「至於閣下的請求,恕我不能答應。公司藝人的物品和住宿都是統一管理,就是工作人員也不能輕易進入查看。要不怎麼說是偶像呢,沒有距離感怎麼叫偶像。」
一幕幕案發現場的情景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等等,難道是……上杉謙信?!上杉謙信,日本戰國著名戰神,人稱「越后之龍」,相傳他很喜歡戴白色的頭巾,所佩的乃是名刀「小豆長光」。
在座的警察們看到這位聞名日本的前輩,都自發地鼓起掌來。
優子所在的是日本最大的藝人經紀公司——XMAS公司。該公司以對藝人的嚴苛和推出藝人的高綜合素質聞名日本,尤其最近十年來,流行市場基本被他們一家的藝人所壟斷,做著明星夢的少男少女們都以能進入XMAS家為榮。
沉吟了一陣,佐佐木打開桌上的卷宗,盯著平鋪在桌面上的現場照片看了許久,突然發問:「藤原君,你不覺得這把傘很奇怪嗎?」
伊藤老先生顫巍巍地說:「我有失眠的毛病,加上一下雨關節就疼得要命,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坐在窗檯邊看看報紙,想著再寫幾首和歌去投稿。快到凌晨兩點的時候,外面的雨聲似乎忽而大了些,我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個青年人騎著自行車疾馳過帶起的水聲。我也沒有多想,就接著看那條關於下野首相營直入的新聞。」
院子里的淙淙流水流過竹槽,再落入池塘里。
而埋伏在樓梯下的刑警們卻遲遲沒有看到應該慌亂下來逃命的兇手。森本焦急地通過對講機聯絡藤原,是不是出了什麼漏子。藤原和小林馬上趕到了森本一處。
「無能的警察滾出來!」
「血跡呈滴落狀,是在優子胸部衣物上發現的。從角度來判斷,應該是垂直滴落。經過DNA分析,血液來源是一名男子,血型為A型。另外,在優子的屍體下發現了一部手機,發現在她臨終前有一條沒有發出去的郵件,沒有收件人。簡訊的內容是,『杉』。」
這時,電視里女主播神情嚴肅地插播一條新聞:秋葉原附近公園道路邊出現無名女屍。不少早起的上班族和學生們都看到了這一恐怖景象,附近民眾普遍感到不安。死者21歲,服務生,具體情況警方已介入調查。電視中出現藤原警部和小林刑警的身影,地上顯然是被打了馬賽克的屍體。
彈琴者沒有回答,琴聲也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干擾般繼續飄散在空中。
義夫向警方說明那是為了通知優子第二天去富士電視台錄節目的事項,而且打電話的時候演出剛剛結束,自己和優子的對話身邊的工作人員也有聽到。而在通知完后自己就和幾個同事一起去居酒屋喝酒到凌晨,第二天傍晚到公司后才知道優子遇害。
「是。」佐佐木深深地欠下身子,「我也認為兇手另有其人。」
留守本部的美惠刑警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麼應該是兇手害怕對方反抗所以先麻醉了被害人櫻小姐。而且一般麻醉和投毒殺人的大多是女性,所為我認為,兇手應該是一名女性。」
夏日剛剛轉涼的九月,公園裡飄來零落的花瓣和著泥土的清香。雨點在漆黑的夜空中交織成一片密密的細網,嘩啦嘩啦的水聲讓櫻想起在家鄉的那片海漲潮時的海浪。
「我們也是如此推斷,只是如果是連環犯罪,兇手為何突然改變了犯罪手法呢?也許,后兩次犯罪是模仿犯所為?故意偽裝成連環殺人事件藉以迷惑警方的視線?」
佐佐木扶起藤原:「藤原君,還是先來分析案情吧。」
美惠子無奈地搖搖頭。
「嗯,這樣一名痴情的女子。」藤原面色忽而凝重,「不過,殺死她九_九_藏_書的卻很可能就是那個她朝思暮想的高杉信一。現在看來,優子在現場手機上留下的死亡信息,也很可能是指兇手的名字中的『杉』。而且,高杉信一和家人在十幾年前突然消失在同學和鄰居中,至今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實在可疑。」
鮮血噴濺,優子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倒在了他的懷裡。看著兇手的臉,優子卻突然笑了,嘴唇無力地張合:「光……」
搜查沒有發現其他的什麼線索,I.O.U的三名成員除了一同演出和練習,平時並沒有什麼很深的交往,至於熒屏上的姐妹情則完全是經紀公司為了人氣的精心包裝和宣傳。
「定位到了嗎?」藤原著急地問。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在櫻小姐被害現場奇怪放置的傘。」藤原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呼出一口,「我想,也許兇手決定從櫻小姐開始,不是一個偶然。很可能她和優子小姐一樣,都和兇手有著某種聯繫。」
藤原和小林當天即驅車趕往優子的家鄉,聯繫當地警方一同開展了關於神秘消失的高杉信一的調查。然而遺憾的是,雖然多方詢問,仍然沒有找到關於那位高杉信一的線索。調查中卻發現另一個驚人的事實,第一個遇害者小島櫻居然是高杉和加藤優子的小學同學,而且當時三人關係非常要好。聯想起優子照片中的三人,看來櫻就是那個戴著牙套的女孩了。
「知道我們是怎麼找到你的嗎?你的父親,佐佐木警視監告訴了我們,關於你的一切。」
「從樓頂下來的途徑只有這個樓梯,兇手應該還在上面。」藤原鎮定地說。
「也罷,先調查這附近所有獨居的男性,特別關注那些有奇怪的嗜好的人!」一走出老先生的住所,藤原便下達了任務。
「嗯。」藤原嘆了口氣,「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他彈給優子的歌。」
福田看看辦公室牆壁上的掛鐘,已經12點05分了。還有55分鐘的時間,而從這裏到澤本山至少要40分鐘的車程。看來兇手至少已經初步確定了大家的地點。「事不宜遲,我一個人去,大家保持聯絡。」福田故作輕鬆地拿起日記本,披上外套。
藤原看了看書架上還有4本日記本,看來優子有記日記的習慣。打開鎖,翻開最新的一本日記,8月23日,遇害的前一天,優子的日記上記錄了和成員們練習的辛苦,還有對歌迷的感謝等等。
穿過這片公園就是車站,從車站左拐,沿著大街走上一段就到家。這樣想著,櫻雙手握緊傘把,加快了腳步。
搜查課的森本站起來繼續補充:「昨天下午,石原一郎的房東在花園中修剪草坪時意外發現了一把匕首,上面還有血跡,房東立刻將之送到了警視廳。經過鑒定,上面有全部五名受害人的血跡。」
外出調查的小林刑警興沖沖地回來了:「有線索了!在秋葉原案發地點附近居住的一位老先生說案發時他曾經看到可疑人員經過!」
「根據我們的調查,這把傘是被害人櫻小姐打工的老闆娘借給她的,並無特殊之處,而傘上也沒有查到除了被害人和老闆娘之外的指紋,老闆娘在案發當晚一直在店裡二樓的卧室休息,這一點已經得到證實。而在我們趕到現場之前,巡警已經封鎖了現場,圍觀的人們也沒有接觸屍體近遭的機會。也就是說,這把傘只能是兇手放置的。屍體被發現只是早晚的事情,特地用雨傘擋住臉如果是為了不被發現未免有些可笑,兇手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藤原抿了一日咖啡:「你確定這三起案件是一人所為嗎?」
福田獨自駕駛一部不起眼的三菱轎車,疾馳向兇手指定的地點。
老花眼的他彷彿看到前面有一個人睡在地上,「哪個酒鬼?」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女屍!魂飛魄散的清潔工丟下掃帚急忙跑去叫人。
佐佐木總監連夜從北海道趕回,在福田長官的靈前跪守了一夜,第二天剛剛拂曉就趕到了大本營。
「今天,召諸位相聚於敝人的寒舍,是想探討一下關於此案的諸多疑點。」福田抬起頭,看著庭院深處,「我有一種感覺,兇手並不是石原。」
「是!」整個大本營的人都自覺肅立,向已然花白頭髮的福田長官敬禮。
「佐佐木健一確實不是一個顧家的好丈夫、好父親。只是,沒想到,佐佐木夫人用生命換來的,竟然是你心中殺人的種子。實在令人失望。」
線人最後留下的聯繫方式是一個手機號碼,為了防止手機被兇手定位而露出破綻,警視廳特地在東京的郊區設立了一個臨時大本營,作為偵破此案的指揮所。
得知藤原一行的來意,他們被彬彬有禮的保安直接領到了公司的社長室。社長小石正人早年也曾是紅遍日本的明星,後來淡出樂壇,開了這家經紀公司。看著社長室里奢華的布置,藤原感到有些不適應:「小石社長,我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今天來是想調查一下您旗下藝人,遇害的加藤優子的遺物,以便從中找出線索,擒拿真兇。」
特別是石原一郎,因為他被釋放的當晚,加藤優子和彌生町的另外一名女子同時遇害,而且據說石原還是個變態,他馬上就被優子的粉絲們鎖定為殺害優子的頭號嫌疑人。
隔壁的學生聽到響動打開門來查看,卻看到這麼多的警察,不禁嚇了一跳。通過詢問,原來5-4-9房間的學生今天一早就去圖書館樓頂上練吉他去了。
但是對他們仔細調查后,案情卻似乎越來越迷茫。在前四次的案發時間他們都分別具有不在場的證明,而且平時生活中除了好勇鬥狠之外似乎也並沒有特殊之處。更重要的是,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們和優子在生活中有什麼聯繫,除了作為歌迷在熒屏上看她的演出。
「喂,這裡是東京警視廳本部,我是美惠子。」
福田笑了笑:「看來兇手果然按捺不住,要上鉤了。」
優子越來越自責,也許自己不應該對信一生氣,也許信一也有他的理由,可是他為什麼一直都不聯繫自己呢?難道就要這樣永遠地失去信一了嗎?
據說當年為了追捕在日本境內販毒的犯罪團伙,還是刑警的福田曾經隻身勇闖南美的哥倫比亞,憑藉從當地武裝分子手中繳獲的衝鋒槍擊斃了該國販毒集團的第二號人物卡喬亞;後來乘直升飛機平安返回,被稱為真正的「007」,還受到了國際刑警組織的表彰。
「可惡。」森本皺起眉頭,「從電話裏面可以聽出來,對方用了變音器。」
蜂擁而至的刑警馬上衝進小小的房間中:「可惡!不在這裏!」
「嗖」的一聲,一根極細的針射中了櫻的頸部。意識漸漸模糊,櫻倒了下去,手中的傘滑落在地上,雨水很快打濕了傘的內面。
「有道理。」福田站起來,看著外面漸漸落下的暮色,「不過,目前為止,我們的調查並沒有什麼突破,兇手也基本沒有留下什麼破綻。如此急不可耐地打電話來提供假的線索,反而可能暴露自己,依兇手謹慎的作風來看,可能性不大。」
(七)優子的日記本
案情陷入僵局,對周邊居民當晚見聞的調查也沒有出現任何線索。案發當天是雨天,而且剛好是周末,因為第二天就要開始忙碌的工作,上班族們大多在家休息,早早地睡覺了。
一堆凌亂的照片中間正是發生在公園那起案件的屍體俯拍圖,被害女子側躺在地上,周圍是大攤已經凝結的血跡,而死者的面部則剛好被一把撐著的傘擋住。
其中一人是後台的伴舞,平時喜歡戴白色頭巾,打扮很是嘻哈,不過將他戴頭巾的照片給目擊者辨認時,老先生卻很肯定地說看到的不是這種頭巾,他看到的似乎更像絲綢質地,而且圍戴的方法類似古代的日本女性用的。
手機突然響起,是陌生的號碼。
再過3個月,福田長官就要榮譽退休了,佐佐木總監從剛剛進入警視廳時就一直追隨著福田前輩的腳步,情同父子。兩年前福田和妻子相中了這棟遠離鬧市的別墅,打算在這裏頤養天年。
「對了,」森本插話道,「昨天下午開案情分析會前,有一名男子打電話來聲稱案發時間前後在優子遇害的現場看到一名身穿和服的佩刀武士。」
東京實行了全面宵禁,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巡警,看到疑似遊盪的不良分子直接逮捕。
「baby~baby~和你在一起~就是wonderful~wonderful world……」劇場里,當今最熱門的女子偶像組合I.O.U正在演唱她們的主打歌《wonderful baby》。舞台上的少女偶像們勁歌熱舞,台下的粉絲一片瘋狂。
「我有線索……」話筒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