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雜工之死
「不知道,只是簡單的推理。你提到過作案工具還沒有找到,而嫌疑人逃離現場的時候經過沃克斯豪爾大橋,而橋底下的泰晤士河應該是最好的藏匿作案工具的地點。」
「唉,我也告訴過安妮,福爾摩斯畢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創造奇迹的,看來只有認命了。」
「如果此前我讓你失去了希望,我感覺非常羞愧,老夥計,現在我不想說太多,我們再去一趟聖?奧本斯教堂。」
小夥子納悶地搖著頭:「這確實是一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福爾摩斯先生,或許是上帝在懲罰他,他有兩面性,在公眾場合,他對上帝非常虔誠,但是私下暴露出魔鬼的本色。上帝無所不知,絕不會被索姆斯欺騙。」
霍普金斯率先開口:「兩位紳士打算和你交談,或許你對他們說的會比告訴我的多,他們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和華生醫生。」
「霍普金斯巡官批准我進入現場查看,並通知你可以撤崗了,我是福爾摩斯,這位是華生醫生。」
福爾摩斯問:「從什麼角度刺入的?」
「那麼說不能再拖延了!走吧,華生。」
「對不起,老夥計,事情非常緊急。」
「好吧,老夥計,那些低劣的小偷——碼頭鼠把偷來的贓物放在船塢里讓人感覺可笑,但依然比西蒙編造的故事更高明。我的意思是,憑我多年的經驗認定,他每編造一句謊言就把脖子上的套索拉緊了一圈。」
他在小道上漫步,左顧右盼,突然尖聲叫道:「找到了!」說完彎腰在小路邊撿起一塊白雪覆蓋的物件。
「我慢步離開了,設法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甚至不知道是怎麼走到了賓館。走進酒吧后要了一杯啤酒,酒還沒有喝完就被逮捕了。」
「啊!每個滴水嘴都掛有一串錐狀冰柱,唯有最近的那個滴水嘴沒有。」
「謝謝你,福爾摩斯,還是我自己去吧,遲早要面對的。」
「當然可以,福爾摩斯先生。如果現在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我要忙點其他的事了。」
快到教堂時,看見詹寧斯一夥巡警正在步行,福爾摩斯趕緊跳下馬車,喊道:「師傅,把這些警官送回警察局,越快越好。」說完遞過去幾個硬幣,然後轉向詹寧斯,「警官先生,請叫霍普金斯儘快來這裏和我會合,就說福爾摩斯懷疑他製造了冤假錯案。」
「福爾摩斯,我真不想打擾你,但是實在是有要緊的事求你。」最終我還是冒昧地開口。
「霍普金斯先生,我和華生步行去教堂看現場,再次對你的幫助表示感謝。」
「是的,大概是弓箭,弓弩之類的東西。」
「福爾摩斯,有什麼新的線索?」
他輕輕地放下放大鏡,顯得有些激動,聲音略顯顫抖:「是這樣的嗎?是這樣的嗎?」接著扭頭看向我,「華生,如果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麼剩下的,不管多麼不可思議,就是事實真相。」
「最好的辦法是檢查傷口,對不對?」我接嘴說。
「想辦法吧,但是我擔心對你的親戚很不利,他是唯一與現場吻合的對象。」
福爾摩斯不停地瞧來瞧去,像一條警犬,院里院外,墓地周圍都仔細查看。
「好的。安妮,你要搭我們的馬車嗎?」
霍普金斯不停地看表,福爾摩斯急忙說:「西蒙,你的處境非常危險,雖然我答應了幫你,但是希望你能接受任何調查結果,不久我們還會再見的。」說完拿起帽子。
福爾摩斯笑道:「我相信你。」
「不懂你在說什麼。」
詹寧斯給我們敬了一個禮:「保證完成任務,福爾摩斯先生。夥計們,快!」
「第二個問題?」
「還沒有,但是我推測應該是一把長長的圓月刀,或者是刺刀,或者是戳棍之類的長且尖的工具。」
進門時我們遇見一信童,交給福爾摩斯一個信封,上面顯示是蘇格蘭場寄過來的。
「正是如此,福爾摩斯先生。我們的運氣不錯,由於是晚上,天氣又很冷,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腳印跟蹤很順利。其實嫌疑人的腳印特徵很鮮明,尺碼比一般人的大,右腳底有一斷痕,左腳底有一釘狀鞋底破損。」說到這裏,霍普金斯不由得露出一絲狡詐的笑容,「我們跟隨腳印來到泰晤士河邊,在沃克斯豪爾橋上,馬車和行人增多,失去了嫌疑犯腳印的蹤跡。我馬上命令巴特勒和攝影師分頭尋找。費了很大的精力,終於在盧普斯大街重新找到了這個大腳印,該腳印直接把我們帶向了紅獅子賓館。走進賓館酒吧,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嫌疑對象——西蒙?傑根斯,他那高大的身軀非常顯眼,不需要測試基本上就能肯定是他的鞋印,但是我們還是按照程序進行了比對,毫無懸念就是他的鞋印。於是我們依法對其實施逮捕,他沒有反抗,只是不停地否認曾經殺人。」
「也是,屍體現在在警局太平間,我們一起去看看吧。」霍普金斯有點遲疑地說道。
霍普金斯在橋上朝下面喊叫:「巴特勒,找到了嗎?」
「謝謝你。我想現場上至少有三個人的腳印吧,巡警巴特勒、死九*九*藏*書者索姆斯和兇手。」
我們的談話陷入一陣寂靜,直到福爾摩斯再次開口:「除非是……,刺入時兩人不是靠得很近。」
我和福爾摩斯也趴在橋的欄杆上朝下看,只見三名巡警在拉網,另一個在控制小船。
她搖搖頭:「不了,我要進城,謝謝你,約翰叔叔,並請代我向西蒙問好。」說完吻了一下我的臉頰。
「就是這玩意兒殺死了索姆斯?」我將信將疑。
這時一輛馬車停靠在教堂門口,霍普金斯巡官跳下車,「福爾摩斯,有什麼事嗎?詹寧斯告訴我說你又找到了一個新的嫌疑人。」
霍普金斯坐回椅子:「謹遵醫囑,大夫。」幽默過後,他轉向福爾摩斯,「這是一件非常簡單明了的案子,一點蹊蹺都沒有,福爾摩斯先生,對你來說沒有任何興奮點。8號晚上,星期一,我們最優秀的警員之一,巴特勒警官巡邏到聖?奧本斯教堂附近的大街,發現教堂門口有一堆東西,上前一看,原來是教堂的雜工——阿諾德?索姆斯先生,他背部被刺。巴特勒馬上摸摸他的脈搏,已經停止了跳動,但是卻發現了一個重要情況:屍體還是熱的。」
「說吧,我們邊說邊等霍普金斯警官。」
福爾摩斯笑著,沒有吱聲。
「當然,有什麼問題嗎?」
福爾摩斯若有所思地朝前望:「但願她不是自我安慰,華生,長著翅膀的丘比特說是用心去感悟,實際上是矇著雙眼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略顯尷尬地清清嗓子:「我受人之託了解一下西蒙的案情,他正被你指控謀殺。」
我搶著答道:「絕妙的主意,福爾摩斯,是不是?」
「看護現場的是巡警詹寧斯,告訴他我已經同意了你進入現場查看。」
他放下筆,交叉雙臂,從深思中醒過來:「那就說說吧,不要那麼大聲。」
「安妮,如果你知道我目前的工作……」
西蒙絕望地點點頭:「我說過真相好像在開玩笑。」
「就是跟蹤這條雪地腳印找到了西蒙?」
「可是你這種辯解在倫敦中央刑事法庭沒有人能夠接受的。」福爾摩斯說。
福爾摩斯頷首讚許:「非常老練的現場勘察手段,指揮得當。」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稍後能不能把這些照片給我看看?」
「千真萬確。」他指向塔頂,「看那怪獸形狀的滴水嘴,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
多年以來我第一次看見福爾摩斯是這麼厭惡女人,他像一個小男孩,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你的意思是擲標槍或者長矛?」
霍普金斯終於脫下圓頂禮帽,躬身說道:「福爾摩斯先生,我向您致敬!你的推理確實嚴密準確,儘管讓我顯得很難堪,但是我還是很樂意立即釋放西蒙先生,因為我是知錯能改的人。」說完,他脫掉圍巾,包住冰柱,「我要把這個『兇器』帶回警察局作為證據。謝謝你阻止了一個冤假錯案,讓我避免了成為罪人。能否請你親自去一趟警察局,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西蒙本人?」
「哪方面?」
「應該是霍普金斯送來的現場照片,他辦事的效率真高。」說完,福爾摩斯給信童小費。
架不住我們叔侄倆的請求,福爾摩斯終於把手一揮,溫和地說道:「好吧,我就見見他。但是只能花一天的時間,請你們理解,不管我的結論如何,哪怕是非常不合你們的意願,也請你們坦然接受,做得到嗎?」
我默默地點頭。不久就到達蘇格蘭場,憑著福爾摩斯的聲譽,我們很快見到了霍普金斯巡官。
福爾摩斯笑道:「給安妮幸福,記得虐待婦女會遭報應的。」
「傍晚6:30。」
馬車飛快地在雪地地疾駛,福爾摩斯看我幾欲開口的樣子,便主動說道:「老夥計,人們總是認為我的能力來自神授,我也多次反駁這個觀念,這個案子就是很好的例子。」他露出懊悔的表情,繼續道,「有時候我想,上帝在奧林匹斯山造人類時,設計了很多謎案,但不時會給我們一點提示。」
我沒有太明白福爾摩斯的言語,但還是接嘴說:「不管怎麼說,你是其中的優等品。」
「那麼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霍普金斯點頭:「完全可以,我會安排的。」
「非常準確,因為這個滴水嘴上的冰柱正在我的手上。我不知道冰柱的張力有多大,但是這個冰柱太大了,以致於粘附在滴水嘴上的吸力小於地球的引力,也就是冰柱的重量大於粘附力,脫落下來,你還可以看見滴水嘴上的介面和屋頂上的划痕,因為脫落後掉到了屋頂,然後才滑向地面,粗略測量,掉下來的角度剛好是以32度進入索姆斯的背部。」
「我也是這樣告訴安妮的,明顯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對他不利,並且他還缺乏不在現場的證明。」
西蒙猶豫了一會兒:「他是我的繼父。」
「可是目前的情況就是如此,華生,非常抱歉!」
我們和詹寧斯巡警告別,乘馬車回到巴克爾街。
「你沒有殺死西蒙?」福爾摩斯問。
「我不否認——」
read.99csw.com「我從沒有告訴過安妮,因為我討厭他,否認他的存在,從不承認繼父子關係。」
他用雙手掂量了一下冰柱的重量,「我估計這個東西有3磅重,還不算已經融化的部分,它從上往下降落,速度越來越快,力度加倍增長,直接刺進索姆斯的身體,擊斷胸腔骨。」
我沮喪地補充道:「我們沒法找到兇手收回兇器的方法。」
「有志氣,西蒙,但是我們需要了解星期一晚上在聖?奧本斯教堂發生的事情。」福爾摩斯接嘴說。
「啊!現在搞明白了,她想叫我找出真兇,還他清白。」
「是這樣的,福爾摩斯。」
「華生,非常不幸,除了警察留下的腳印以外,我沒有發現第三者進入現場的痕迹。如果有第三者的話,那他必須是在屋頂上投擲兇器的,索姆斯站的位置是和教堂垂直平行,要擊中索姆斯的背部,必須要自上而下。」
在我的記憶里,這是我和福爾摩斯在巴克爾街度過的最難熬的一個冬天,儘管日曆上顯示春天早已到來,但這個冬天非常頑強地抵制著,不願離去。倫敦依然大雪紛飛,窗外的景色令人心醉,大雪覆蓋攝政公園,樹枝上的白雪在陽光中發出耀眼的光芒,像聖誕節的卡片,非常迷人。
「是不是用強力磁鐵更好,因為長尖的鋒利物是很難被鉤起來的。」
他望著我笑道:「請發揮你有耐心的特長,等會兒我將解釋原委。」
福爾摩斯羞澀地搖搖頭:「華生,你的話讓我無地自容,第一次過來的時候還不是與冰柱失之交臂嗎?當時忙於尋找腳印,只顧地面,卻沒有注意空中,差點釀成大錯,讓無辜者上絞刑架。」
「是的,先生。」警官應道,來了個敬禮。
我點頭:「我同意這種結論。」
「最主要的是刺入角度,傷口顯示是32度,擲標槍刺入的角度達到32度弧形進入,那要非常的專業,除非是專業運動員。」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垂頭喪氣,剛剛的興奮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傑拉德·凱利,Gerard Kelly,英國人,退休製圖員,現和妻子瑪琳,女兒以及三個外甥居住在柴郡。主要作品有:通俗讀物《大討論——進化論與創世說》以及小說等。
「當然知道你很忙,但是安妮很討我喜歡,我一直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女兒。你竟然會拒絕?我們是什麼關係?」
「如果死者當時是站著的話,刺入的角度大概是30度斜角。」
「怎麼了,福爾摩斯,有什麼發現?」
「重大嫌疑犯是我侄女的未婚夫!」
他用發亮的眼睛盯住我看:「你的話激起了我的好奇心,華生,到底是什麼大驚小怪的案子?」
西蒙輕嘆一聲:「知道索姆斯住進教堂以後,我每個星期一都去探望母親,我發現她的臉上總是有瘀傷,起先她說是自己摔的,後來承認是索姆斯打的。以前他總是打我,我總認為根本原因是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虐待我們母子倆,我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即殺了他。但是母親懇求我不要衝動,我就取消了殺他的念頭,因為我從來沒有違抗過母親的話。」
福爾摩斯默思了一陣:「華生,我認為目前有兩種可能對西蒙是有利的。第一,他說得太離譜,反而有可能是真實的;第二,作案工具。霍普金斯提到殺人工具是一把長尖的鋒利物,但是對西蒙來說,根本不需要用工具來殺死索姆斯,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捏碎索姆斯的喉嚨,何必多此一舉尋找工具再刺入索姆斯的背部,在那種暴怒的情形下,不太可能。」
「是的,等你見證我看完現場以後就可以走。」
我們一行來到樓下停屍間,掀開遺體上的罩布。索姆斯看上去不到50歲,灰白頭髮,中等身材。把他翻過身來查看背部的傷口,我馬上得出了結論:「我同意霍普金斯警官的說法,確實是長而且尖的鋒利物件強有力地刺入背部,已經觸及第七根胸椎骨,造成骨髓外溢,導致當場死亡。」
我對老朋友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河水:「福爾摩斯,我驚訝不已,無言以對,只能說,你的推理能力確實來自神授!」
我緊握老朋友的雙手,大聲表示感謝。
回到警察局辦公室,福爾摩斯問:「霍普金斯,現在還有警察在保護教堂里的現場嗎?」
福爾摩斯搖搖頭:「你想象一下當時的畫面,冰柱脫落,落在屋頂上,部分冰塊散落,餘下的沿屋頂急劇下滑,略帶角度地刺入索姆斯體內,他當即倒地,併當場死亡。冰柱鑲嵌在他的背部,與地面形成一定的角度,由於他的體溫還在,把進入他體內的冰柱鋒利的部分融化,一段時間后,餘下的冰柱再次脫落分離到地面。由於大門前的小道路面略高於院子里的路面,有一定的坡度,光滑的冰柱順著斜坡往下滾,因為是錐形的,滾動呈弧線,加上滾動過程中粘上了雪花,方向就不是筆直的,最後停到了路邊,也就是我們發現它的位置。」
「福爾摩斯,能耽誤你一會兒嗎?」我加大音https://read.99csw.com量。
「哦,久仰大名,其實我早就認識你們。我可以撤崗了?」
「福爾摩斯,不管怎麼說,如果你能去見一次那小夥子,我就好交差了,我已經答應了安妮一定能叫到你介入的。」就在此時,傳來門鈴聲,輕輕的敲門聲,打開門一看,安妮竟然站在門外。
我鬆了一口氣,憑我對他的了解,他馬上就要上鉤:「你肯定看過了星期二的《每日電訊報》,其中有報道關於倫敦肯寧頓區聖?奧本斯教堂凶殺案,雜工索姆斯被殺。」
「但是冰柱和屍體有一段距離,正常嗎?是不是冰柱應該在屍體旁邊,因為冰柱是刺入體內的。」
「福爾摩斯,我還有幾事不明。」
福爾摩斯很快找出了西蒙的腳印,他指給我看紅色的血跡:「瞧,華生,那就是西蒙告訴我們的,他提著索姆斯的時候,索姆斯面朝大門,可以清楚地看出腳印的朝向,兩人有簡短的爭鬥,霍普金斯也看出來了。」
「你為什麼提到教區教民捐款和西蒙被羈押有關?」
劉長煌 譯
馬車飛快地朝肯寧頓駛去,大雪是很好的消聲器,沒有了以往的咕咕聲。經過大橋時,我們全部下車。
我和福爾摩斯來到教堂跟前,他仰頭看鐘塔:「相吻合!」他轉向我,「華生,如果這個教區的教民能慷慨一點,西蒙就不會關進拘留室。」
霍普金斯領著我們走過一段奶油色的長廊,來到17號留置盤問室,獄警開門讓我們進去。
這種激將法其實非常低級,但是用在福爾摩斯身上就能起作用。
西蒙點點頭,嘆息一聲:「我的生父是挪威水手,名叫阿米?傑根斯,當然也是一個大個子,我母親稱他為『北歐戰神』,兩人非常恩愛。但是他的船在亞速群島海域沉沒,那時我才9歲,本來父親活著的時候我們就不富裕,他死後我們母子倆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貧困。母親並不強壯,只能靠替人洗衣服度日。索姆斯一直追求我母親,因為我母親依然漂亮誘人。我肯定她一點不愛他,沒有人能代替我父親的位置。最終索姆斯還是得手了,我知道母親是為了我的緣故。起先他對我們也算好,讓我們脫離了貧困,但不久就原形畢露,為了一點小事就會發火。我是他發火的主要對象,經常用皮帶打我,尤其是在我母親離開的時候,他就肆無忌憚地折磨我。後來我逐漸長大,一天終於離家出走,在一個建築工地找到工作,養活了自己。建築工地上沒有人比我的力氣大,我搬的磚最多。」他自豪地說。
去警察局的路上,福爾摩斯問我:「華生,西蒙和索姆斯之間,也就是兇手和被害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福爾摩斯說:「我們的時間很緊,西蒙,如果你想得到我們的幫助,請說出事實真相。」
「還是從頭說起吧。」福爾摩斯提示道。
霍普金斯馬上插嘴說:「準確地說是32度,我們的法醫已經測量了。這證明兇手比死者高得多,力量大。」
「還沒有,長官。」聲音很微弱。
離開停屍間,福爾摩斯問:「警官先生,有沒有可能是搶劫殺人?」
他不耐地嘆口氣:「有什麼要緊的事?華生,你知道我工作的時候不想被打擾的。」
「華生,你還記得霍普金斯的隊員在橋底下拉網嗎?因為遭遇的水阻力太大經常爆斷。這就是重力,萬有引力。」
「言之有理,看來我真笨。」
「我對他們一無所知,只聽安妮說過,那小夥子是一個溫和的大個子,有著金子般的心。」
「我猜想他們是在網底掛了鉤子。」福爾摩斯說。
在福爾摩斯看照片的那會兒,我倒了兩杯雪利酒。福爾摩斯端起酒杯,突然停在了半空,酒杯靠近嘴唇一動不動,接著他慢慢把酒杯放回桌上,重新撿起照片,整個人充滿激|情,似乎在極力控制。
「福爾摩斯先生,我是有理想的,不會總是提灰漿桶。亨德森先生利用晚上給我補課,他是我原來的老校長;安妮教我算術。」
「你和索姆斯是什麼關係?」福爾摩斯問。
進門的時候,我看見邊牆上有一塊招貼板,號召大家為教堂的屋頂修復捐款。抬頭一看,水槽破舊,掛在空中,有不少已經殘損。
西蒙雙手抱頭坐在床沿,看見我們進來他迅即起身相迎。確實是個巨人,至少有6.5英尺,寬肩窄腰,閃亮的藍眼睛,寬下巴,滿頭蓬亂的金髮,整個人看上去孔武有力,他一直在警覺地看著我們。
「接著你做了什麼呢?」
「好的,警官先生。」
「華生,說實在話,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高雅誠實的人,但是你不能把其他人都想象成和你一樣,事實上你這種人非常稀少。」我頓感羞愧,福爾摩斯笑著,邊走邊說,「這個小夥子好像對不久前的所作所為忘記得一乾二淨。」
「我是這麼想的。雜工索姆斯的淺腳印始於教堂的大門,與另一行深腳印重疊后消失。交接處有一堆亂雪,應該是打鬥的結果,接著是兇手逃離九_九_藏_書現場的腳印,幸運的是,逃離現場的腳印沒有完全覆蓋進入現場的腳印,在雪地里很容易辨認。」
走到他們的聽力範圍之外時,福爾摩斯對我說:「華生,我有意安排了這個步行,目的是想和你單獨討論這個案子。你對年輕的西蒙有什麼看法?天真爛漫?直率坦白?還是基督徒裏面最大的傻子?」
「親愛的福爾摩斯先生,噢,還有華生醫生,什麼風把你們吹過來了,歡迎,請坐!」霍普金斯巡官迎上我們,「先生們,來杯咖啡嗎?」
我絕望地點點頭:「老夥計,你說得很有道理。」
福爾摩斯搖搖頭:「謝謝了,我知道你的時間非常緊,不想耽誤你很久。」
他興趣高漲:「華生,現在你可以向你的侄女交差了。」
「現在西蒙在哪裡?蘇格蘭場?」福爾摩斯問。
我不由得點點頭:「聽他的講話,很難自圓其說。但我畢竟不是人性的研判專家,不能確知他的本性。」
「噢,完全可以,福爾摩斯先生,你讓我在絕望中看到了曙光。」說到這裏,她忍不住掉下眼淚,雙手不停地擦眼睛。福爾摩斯趕緊遞過去一塊手帕,他在女士面前一貫很有紳士風度,並說了一些安慰性的話語。
他傾身對著福爾摩斯,微笑道:「你可能會欣賞我的當機立斷,我帶領痕檢人員走進教堂,把所有的腳印拍攝和繪圖,趕在雪印解凍、填充和變形之前。」
霍普金斯看了一下手錶:「給你們半個小時吧,不過需要有警察旁聽。」
他好像沒有聽見我的講話,依然在寫個不停,看來我的聲音太小。
霍普金斯笑道:「福爾摩斯先生,你說得非常正確。」
「非常感謝,霍普金斯巡官,您的大度和配合讓我非常感動。」
「瞧,華生,這是物證,殺人工具!」等他抹去物件上的雪,露出一塊巨型錐狀冰柱。
小夥子的臉頓時發出紅光,上前伸出手:「福爾摩斯先生,華生醫生,安妮說過會儘力。」
「什麼意思?」
霍普金斯起身:「如果你們現在就去案發現場,我們可以共一輛馬車,我要去沃克斯豪爾大橋。」
「好主意,福爾摩斯先生,我是一個聽得下別人意見的人,馬上換磁鐵。」
我們已經來到教堂門口,福爾摩斯上前招呼道:「詹寧斯警官嗎?」
他哽咽著,握緊拳頭,讓人感覺到了他內心的憤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最終答應不要他的命,但是堅持要當面給他警告,如果他再敢動我母親一根手指頭,我就立即殺了他。我徑直走到教堂,在大門口時剛好遇見他,我抓住他的頸部,把他提起來,雙腳離地,像狗搖老鼠那樣把他搖晃不停,他大聲哀叫,像個懦夫。後來我還是放了他,離開教堂時,我看見他站在那裡全身顫抖,大哭不已。」
我轉達了安妮對他的問候,便告辭離開。
福爾摩斯點點頭,霍普金斯繼續道:「我剛才說過,巴特勒是我們最好的警察之一,今年就會晉陞為中士。發現情況后,他馬上吹響了警笛尋求同伴,然後站在原地仔細查看雪中的腳印,看見除了他本人的腳印之外,還有一條非常清晰的腳印,他牢牢地記住了這條腳印。在同伴趕到后,他有效地保護了現場,並及時通知了我。」
西蒙使勁地點頭:「你說得太對了,真是惡有惡報。」
「當然看了,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霍普金斯巡官已經逮捕了重大嫌疑犯,有什麼問題嗎?」
福爾摩斯用手扶住我的肩膀:「老夥計,如果可能,我代替你去告訴她。」
「可是我手頭上的卡斯泰爾斯遺產案要求在12號之前必須偵破,還有皮爾金頓珠寶盜竊案需要調查,敲詐勒索團伙費爾普斯兄弟正在威脅要殺了我,我確實接不了其他案子了。」福爾摩斯答道。
「請再保持幾個小時,我打算去現場查看一下,可以嗎?」
「這涉及到華生醫生的家事,嫌疑人和他侄女訂了婚。所以我是本著無罪的方向調查的。」
福爾摩斯點頭同意。於是我們又來到了奶油色走廊的留置盤問室,找到17號。當我們進屋的時候,西蒙顯得焦慮不安,雙腳抖動不已,我擔心他會馬上暈倒。聽到無條件釋放的消息,他握住福爾摩斯的雙手,長時間地又哭又笑。好一會兒,他終於找回了自我,充滿深情地說道:「福爾摩斯先生,在我有生之年,如有吩咐,定當從命!」
「你是怎麼知道的?」巡官驚訝地盯住福爾摩斯。
「因為他們在尋找金屬器件,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
「請便,不過記得送照片。」
「你說得既對又不對,除了西蒙之外,似乎還有一個『嫌疑人』,上帝在考驗我們。」福爾摩斯笑答。
「福爾摩斯,你好像進入角色了。」我給他打氣道,「我們趕快去教堂的院子里尋找弓箭,或者標槍之類的物品,兇手不會浪費時間去找回這類工具,而且冒險留下更多的痕迹,除非他在標槍上綁了絲線。」
福爾摩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我們能和西蒙見見面嗎?」
「瞧,老夥計,https://read.99csw.com現在的情況是我應該朝他作案的方向偵查,這是直言判斷。霍普金斯巡官可能還不是很老練,但是他一直在研究我的探案技巧並多次模仿,已經是一個比較合格的刑警了,如果他逮捕並起訴某人謀殺,證據應該非常確鑿。」
「可憐的安妮!我都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她。」
「已經排除了,雜工索姆斯的皮包里還有一英鎊十七先令六便士,手錶和項鏈都完好無損。」
安妮點點頭:「是的,霍普金斯警官正在對他盤問,不過明天就要轉到本頓維爾監獄去,聽候審判。」
「哦,我會叫他們再沖洗一套並送到巴克爾街,這樣可以嗎?」
福爾摩斯把手中的冰柱遞給警官:「這就是作案兇器,也是殺人元兇。現場依然保持完好,你完全可以重新推斷出誰是兇手。」
「任何物體之間都有相互吸引力,地球引力是萬有引力的一部分,蘋果砸中牛頓的腦袋,就是因為地球引力產生的蘋果的自身重量。」說到這裏,福爾摩斯從書櫥里拿出放大鏡,精細查看其中的一張照片。我站在他的身後,看見是一張聖·奧本斯教堂大門正面的照片,門是橡木雙扇門,四方形的鐘塔和鋸齒狀的扶牆。鐘塔的四角,雉堞牆的下面,是一些怪獸狀滴水嘴,排水用的。此時的鍾顯示是7:15,薄暮時分,小道上躺著索姆斯的屍體。
我急問:「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一下案情,警官先生?」
「有的,不過我馬上要撤銷這個保衛,因為我們已經取到了足夠的現場信息。」
「安妮沒有提到這事。」我插嘴說。
福爾摩斯沒有被我的興奮所感染:「老夥計,我們設想的場景存在很多破綻的。」
福爾摩斯問:「這是什麼時間?」
「華生叔叔,請不要生氣,我知道你叫我不要過來,但是我迫切想知道福爾摩斯先生的決定。」她賢淑漂亮,紅紅的眼圈顯示曾經大哭過。她緊緊地抓住挎包,無助地望著福爾摩斯。由於他們早就見過面,沒有必要給他們做介紹。
「福爾摩斯先生,求求你,西蒙是清白的,我敢肯定,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證明他清白的人。」
「是應該去查看一下結果了,你的人正在橋底下對河床進行地毯式打撈?」福爾摩斯接嘴說。
「我是前所未有地認真。」福爾摩斯邊走邊解釋,把各種痕迹指給巡官看,敘述索姆斯碰巧被錐形冰柱擊中而死亡的全部推理過程,最後下結論道,「如果還是將信將疑,那麼這裏還有決定性的證據,就是冰柱上依然還有索姆斯的紅色血液。」
「謝謝你,福爾摩斯先生,華生醫生。」
作者簡介:
「是的,福爾摩斯先生,我推斷索姆斯呆在教堂里超過一個小時,而這個時段剛好雪下得非常小,他幾乎沒有在雪地行走,留下的腳印少而且淺。」
「沒有,上帝可以為我作證!」
「你是認真的?」
「打擾你的沉思確實不好意思,但是有件私事需要你的幫助。我非常溺愛的侄女安妮正處在絕望之中,她要我找你幫忙,十分急迫。」
「第二個問題是,為什麼霍普金斯沒有發現錐形冰柱?」
「我準備好了。」說完,我操起大衣,戴好帽子。
笑容從他的臉上慢慢退去:「事實真相好像在開玩笑,但是我確實沒有殺害索姆斯。之前沒有告訴霍普金斯警官,其實我確實到過教堂,而且威脅了索姆斯。」
福爾摩斯繼續道:「如果像假設的那樣是用絲線拉回工具,那麼需要多粗的絲線呢?需要多大的力氣?因為槍頭已經深入到胸腔骨,可想而知有多麼大的力度。」
我們三人乘馬車來到安妮的家裡,她從窗口窺見我們,當看到西蒙的笑容時,迅即明白了一切。她火速開門,沖了出來,展開雙臂,出乎我的意料,她沒有去擁抱戀人,而是抱住了福爾摩斯,並親他的臉頰。
歡快的神色從霍普金斯臉上飛走:「調查的方向是……?」
「對不起,福爾摩斯,我還跟不上你的節奏,不知所云。」
「如果水槽修繕了,水流通暢,就不會形成如此大的冰柱。」
但是此刻我無心欣賞,心情焦急不堪,看著福爾摩斯坐在那裡非常投入地整理資料,我遲遲沒有開口提出請求。
「精彩!非常嚴密的推理!」
「意思是索姆斯一出教堂就被殺,對嗎?」
「雖然我不是這方面的行家,但是最近也讀了不少神經系統疾病方面的書籍,比如法國神經學家夏爾科的著作曾提到過:感情上受到的傷害或刺|激,對一個人的心理髮展過程會造成持久和深遠的損害,經常導致神經紊亂,會把已經發生的重大事件主觀否定,不相信是真實的事件。我說過我不是神經學方面的專家,但是我敢肯定西蒙在肉體和思維上都是健康的。」
福爾摩斯插嘴道:「你找到了作案工具嗎?」
「非常感謝你的配合,半個小時足夠了。」
「唉!」警官轉頭看著我,「華生大夫,非常抱歉,證據對那小夥子十分不利。」
「那麼誰殺了他?現場只出現了你和死者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