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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島

無人島

作者:蘇七
只要找到了這個關鍵的、聯繫的紐帶,所有的事情就能串聯起來。
方應哦了聲,嘆氣道:「唉,你說徐老師這事乾的,我看他挺正派一個人啊。」
陳二泉看看許遠,許遠對他攤手。方應慢悠悠起身,一個人走到外面,他去了圖書館找舊新聞,把孤島墜機的所有舊報紙雜誌都找了出來,一本本看,一張張翻,他在找一個名字,不是徐鸚,是林雪。
方應和女生們又隨便扯了幾句,付完錢從奶茶店裡出來。
「遊戲每個層次都只有13個玩家,一開始就是在無人島收集素材。設定是因為墜機,13個孩子漂流到了無人島,維持生活的同時,還要想著怎麼向外界求救。我說方應你在聽我說話嗎?」
為了生存,為了活下去,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
「找到他女兒的人頭了,在他家!好了好了你趕緊走。」
「不能現在偷襲?」方應問道。
為什麼沒有任何負罪感,殺掉的是虛擬的人物就足以成為一個借口了嗎?這麼推理的話,只要那個人沒有父母,沒有朋友,被世界孤立、隔絕,那麼殺掉他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嗎?
方應盯著這張照片看,這些失去孩子、失去朋友、失去兄弟姐妹的人們,在公墓為這些死去的「孩子們」造了一座空墓,每年清明都來祭拜。
他屋裡那兩尊斷了胳膊,沒了腦袋的石膏像也是許遠送的。當時他工作室開門營業第一天,許遠就送了他這倆玩意兒,說是鎮店之寶,身上還掛了「開業大吉」的紅綢帶,看著怪嚇人的。方應以前拿這兩尊東西放到天台上去洗,半夜忘了收進來,嚇著了不少人,網上甚至開始流傳鬧市區午夜白色遊魂的都市傳說。
「你不知道?無人島沒有賣的。」許遠瞪他,「你研究一晚上連這個都沒研究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許遠就來找方應。方應還沒睡醒,被許遠揪著聽他說無人島遊戲概況。
黑暗之中,1號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灑到了他的臉上,一聲尖叫響起,轉瞬就被海浪聲吞沒。
他和掃地的老大爺閑聊,老大爺把當天的事說得繪聲繪色,方應點頭認真聽,老大爺說:「那晚啊,月黑風高,那一對小情侶就這麼在道上走,走著走著就想去樹叢那兒親熱,你們年輕人都懂?」
「是啊,學校里都嚇了一跳,林老師以前還是我們學校的音樂老師呢。」
許遠翻了個白眼,保存的網頁其實是個密碼制的登錄界面,許遠瞅著界面,想了想說道:「這不是之前鬧得很大的那個遊戲嗎?」
「二哥,你別開我玩笑了,我找一個叫林佳佳的,家長應該有去報警,你幫我看看。」
「因為宣傳語吧。」
「他女兒意外死亡后,他自己收起了屍體,大概是太難過了吧,說是墜樓。屍體就掉在他面前,我們只在他家找到了顆頭,身體其他部分不知所蹤。這個孩子是他之前的一個女朋友給他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女友獨自撫養這個孩子,他是有一次看到孩子來學校找女友……」
「我是鋼琴老師。」
問題的關鍵到底是什麼?
「您和林佳佳關係很好吧。」方應的視線落在電視機背後的照片牆上,那裡掛著許多林佳佳和林雪的合照,兩人舉止親密。
忽然,公園裡頭傳來了尖叫聲。
1號跟在他身後,他們在雨中走了約莫十來分鐘,來到了一片海灘。大雨中,1號只看到黑壓壓的人群朝他走過來。13號指著人群說:「他就在後面。」
沒想到他才到,就看到兩輛警車停在學校外頭,他向門衛打聽,門衛不搭理他,方應在門口等了會兒,就看到陳二泉押著個中年男子由遠及近地走過來。
從她斷斷續續的言語里,方應勉強聽了個大概。
「嗯,學校里挺多學生都在玩,上手很簡單啊。」高個女生掏出手機展示給方應看,「在美國沒有玩過這種遊戲吧?」
陳二泉嘿嘿笑,讓方應別這麼小氣,方應長吁短嘆,陳二泉拍著胸脯向他保證,從田展鵬那兒問到什麼事,一定會轉告他。
「這個名字有印象,半個月前就報警了吧?她媽當時三天兩頭還來局裡鬧,說我們不幹正事。」
方應搭訕的理由實在蹩腳,可這一點也不影響女高中生被帥哥搭訕的心情。在邊上兩個女生的起鬨下,中間最高個的漂亮女生答應了方應去邊上的奶茶店喝點東西的邀請。
「林秋。」方應默默念這個名字,確實和林雪的名字有幾分淵源。
方應擺擺手:「好的,好的,就算她不會離家出走,照你的說法,都半個月過去了,音訊全無,找到或許也已經……」方應停頓了會兒,繼續說下去,「總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林太太。」
方應湊過去看,郵件的發信時間是4月3號凌晨,他嘟囔了句:「不知道她媽知不知道她在玩這種遊戲。」
「我上回就想問你了,是林佳佳她媽找你找人的是吧?」
「是啊,繼母啊。才結婚一年吧,林佳佳她爸就出車禍死了。」陳二泉詫異地打量方應,「你不知道啊?」
他在回城的公車上拿出手機,再次登錄無人島遊戲,他點進聊天室。
案件發生在三月中旬,男生聲稱和刺傷他的網友在網上有些小摩擦,因為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就想見面聊聊,沒想到會被捅刀子。連捅十刀,全都朝著大腿,說是因為在遊戲里,男生用石頭砸斷了那名網友的腿才被這麼報復。
「就是在遊戲里被綁在竹筏上,推到海里,讓他自生自滅。」
「懂。」
方應去了林雪家,鄰居說她已經搬走了,什麼都沒留下,連陽台上那些花花草草都帶走了。

4.活下去

無論在虛擬的世界還是在現實的世界,這個單純的、只屬於孩子們的遊戲,永遠不會停止。
「飛機墜機,倖存者只有一個孩子的那件事。」
1號活了下來,他等到了營救的隊伍。一個穿著軍服的男人問他:「其他人呢?」
「來學校?」方應打斷他。
終於讓他在一張紀念孤島墜機、撫慰亡靈二十周年的照片里,找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也就是說,一開始就有小半個垃圾袋露在外面?這人也埋得太不小心了吧。」
「哦,那你小子最近在忙啥案子?」
「被人找出去?」
「你們那兒呢?」
女生們立即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學校管理嚴苛,中午不能出校門,放假太少云云。
方應忙拿出個小本,咬開筆蓋在本子上刷刷地寫起來。
他把13號推倒在地上,朝他的胸口連刺好幾刀,他笑了起來,猙獰的笑聲在雨聲的伴奏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怕。
她的眼神單純,沒有任何複雜的情緒,本來就是虛擬的世界,殺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的雙手又不會真得沾到血,也不會有這個人的父母親朋來仇恨自己。
「三層8號」說得沒錯,遊戲永遠不會停止。
不久,方應就接到了林雪的電話,她在電話里一直哭,方應安慰著約她見面。
林雪的資料給得很詳細,她最後一次看到林佳佳是4月5號的早晨。林佳佳一早騎自行車去上學,之後便再沒見過。學校方面調取了監控錄像來看,確實看到放學后林佳佳騎車離開學校。
方應笑彎了眼睛:「那個遊戲在學生里好像很流行,我不怎麼清楚,才回國。」
「二哥找我?」方應稀里糊塗接過電話,就聽到陳二泉在他耳邊咆哮:「你這小兔崽子拿我妹的名字幹啥去了?」
方應哈哈大笑:「太幼稚了。」
「難道是發現自己殺錯人了?」許遠猜測道。
方應沒再說話,低頭陷入漫長的、似乎永無止盡的沉默中。
「上回我在街上遇到她了,穿了個校服,參加運動會什麼的吧,校服後頭還別著學號,她高二了吧?三班還是八班來著,我記著她學號和我中學時一樣。」
「有陰影?」
兩人折騰半天,方應光在邊上看,還瞎指揮,許遠後來受不了了,讓方應明早來取他的手機,他一準給他升滿十級。
「突然想到,就來看看。」方應私密「三層8號」,說了個名字,「林秋。」
然後在他來到之前,她在她那間乾淨的、一塵不染的大屋裡,砍下了林佳佳的腦袋,拖出自己親生女兒的軀幹,為她換上林佳佳的衣服,痛哭流涕地迎接徐鸚,說著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屍體,就幹了這樣的事。
她的母親是否會像林雪一樣,找一個偵探尋找自己失蹤的女兒?
「去了美國一段日子。」在這點上方應沒撒謊,在有個妹妹這件事上他其實也沒撒謊,只不過胡編亂造了妹妹的其他經歷。他妹妹在美國,已經好幾年沒回來了。
「是是,聽說了,現在在家裡教鋼琴,不過之前好像志願是當醫生吧,後來家裡出了點事,就沒再學醫了。」
他是想要證明什麼嗎?用這個遊戲,用這些發生在虛擬世界中的故事,用孩子們單九-九-藏-書純幼稚的暴力來證明他無罪,證明肯定會有人像他那樣為了生存而屠殺。為了證明這樣的暴力無可避免。為了逃避、愧疚感,幾十年後仍在糾纏他的愧疚感。為自己尋找另外一種解脫。
林雪看到陳二泉,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低著頭匆忙起身和方應道別後,就走了出去。
林雪接下來卻給出了這樣的反應:「什麼?你是說佳佳的數學老師?」
對於像他這樣並非靠消息網路吃飯的偵探來說,尋找信息來源的第六感變得尤其重要。他在這方面有天賦,套別人話的手段也頗為高明。
方應往山下走,雙手插|進口袋裡,吹起口哨。
老大爺睜大眼舉起雙手比劃,方應直點頭:「然後呢,然後呢?」
他想到了徐鸚,這個唯一的倖存者。照片里沒有他,這個開發了無人島,放任孩子們在虛擬的世界自相殘殺的人,沒有出現在任何周年紀念的活動里。
就算把你們全部殺了,吃了,我也要活下來。我要活下來。
還有徐鸚為什麼要把自己女兒的人頭放在家裡,他的女兒死了嗎?那個消失的墜樓人是他的女兒嗎?他的女兒不是附中的學生?那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女生宿舍樓?
「臟」,不足以形容這間屋子,沙發辦公桌書櫃和兩尊奇怪的人物石膏像,擠在這個不足二十平方的小屋裡。就連地上也堆滿書本和雜誌,屋裡沒有電腦、電視、電話這些看上去充滿時代氣息的東西,空調也沒有,只有掛在天花板上蒙了許多灰塵的電風扇。
「別人?」
「有,15級之後,就會收到允許殺人的郵件。這時候就代表進入了第三個層次。」
「嗯,姓徐。我們立即找來問話了,他承認見過林佳佳,不過說是給她參考講義什麼的,林佳佳是數學課代表你知道吧?」
1號害怕地踢開這個看不清臉的人,這時13號又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拉起1號就跑:「7號發瘋了。」
「什麼意思?」
「徐鸚的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單身嗎?」
「不是,覺得沒意思,一開始還覺得挺刺|激,被放逐荒島,大人都不在了,就靠小孩。小孩兒的體力智力都有限,必須團結合作,捕獵啊搭帳篷啊,挺有趣。升級之後進入新的界面,有幫派制度之後就覺得沒什麼意思。」男生說了許多,方應接著問道:「沒有大人?就是說在遊戲里都是孩子?」
「出了點岔子,總之我們快跑。」
「憑學生號和學校名字確定是否是學生,這傢伙該不會是老師吧。」許遠像是在開玩笑,方應眼前一亮,拍了拍許遠的肩:「真不錯許遠,說真的,我給你開工資,你要多少?」
對方聽是他要找失蹤人口,還調侃了他句:「你自己不就算失蹤人口嗎?」
「有可能,有可能。」方應摸著下巴說,「不過,怎麼會殺錯呢?屍體都分了……」
「好像聽說過,墜機的倖存者都掉到了無人島上,不過最後只有一個孩子活了下來。」林雪思索片刻,說道,「這麼說起來,那個孩子是不是姓徐?」
心智還未成熟,又充滿活力的年紀。

2.荒島求生

當天下午,方應就去外頭買了個智能手機,然後跑去附中邊上的奶茶店和學生搭訕,弄到了遊戲,又讓許遠給他向管理員發郵件,用的是陳二泉妹妹的名義。
因為無法接受那年孤島事件只有徐鸚一個人活了下來?
方應倒騰了大半個晚上還是沒搞明白,咖啡館關門了,他還窩在沙發上敲自己腦袋,「許遠,你不是說能買遊戲嗎,我搜半天都搜不出這個遊戲啊。」
「徐老師啊,是說徐鸚嗎?我記得他是佳佳的數學老師。」林雪站在陽台移門邊,補充道,「佳佳是數學課代表。」
徐鸚死後,林佳佳這起案件也不了了之,只是徐鸚女兒身體的部分一直沒找到,讓整個重案組都非常不痛快。
左邊和右邊的女生異口同聲地說:「不一樣。」
「是是,啥玩意兒來著,高智商犯罪是吧,不過這警察抓得也挺快啊。學校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唉,不和你說了,我得回去了。」
「管理員是遊戲的開發者吧?」
「我的女兒失蹤了。」
「這個不好細說,反正就是因為這個破遊戲。」陳二泉拿手指戳手機屏幕,忿忿道。
「這……我倒不怎麼清楚。」
「是。」方應乾脆地點頭。
「挺多的,在網上被弄死了不服氣就約出來。不過我這事出了以後,管理員就發了公告不準私下約見,嚴禁在現實中和玩家碰面。」
大雨中,1號抬起頭望著詢問他的13號。他尋思片刻,重重點頭:「準備好了。」
方應沒和陳二泉說林雪的事,之後再登錄無人島遊戲,已經沒什麼人在玩了。
他從林雪家出來,想到被殘忍分屍的15歲少女,還有林雪失去女兒的難過神情,心裏還是堵得慌,他準備去附中找那個徐鸚好好聊聊。
「遊戲?網路遊戲?」高個的漂亮女生眨著眼睛,「外國語學校的高中也不錯啊,直接考那裡不就好了,我們這裏真的是超級枯燥無聊。」
她會痛苦嗎?將自己的孩子推下去。還是會厭惡自己,和仇人生下這樣的孩子。
13號早已停止了呼吸,可1號還沒停下,他舔了下刀刃上的血跡,說:「我只是想活下來。」
他打車去了陳二泉那兒,一見到陳二泉就被拽著衣領,拉到辦公室外頭的走道上問話。
「你打算幹掉他?」方應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切割的動作,高個女生無辜地眨著眼睛:「對啊,要不然呢?」
方應還在看,警察來了他還擠在人群中看,屍體沒見著,倒是看到拉出來兩個黑色的垃圾袋。垃圾袋上矇著層土,不知道那對情侶是怎麼注意到的。
這麼想著,方應連忙安慰林雪:「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兇手。」
方應稀里糊塗地被攆了出去,稀里糊塗地打車去了林雪那兒。這回他坐了電梯,林雪給他開門,他頭一句話就是:「徐鸚被捕了。」
女人大約四十來歲,臉部皮膚保養得當,化了淡妝,身上穿的衣服款式有些過時,可坐在這間時髦的咖啡館里一點也沒被周圍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孩兒比下去,想必她年輕時一定迷倒了不少人。
「你說的遊戲該不會是無人島吧。」坐在高個女生左邊的女生忽然說道,「那個是蠻流行的,」她看了看高個女生,「隔壁班那個林佳佳不就是因為這個遊戲……」

1.失蹤的少女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方應輕撫著照片上的墓碑。「唯一的倖存者」、「孩子」、「屍體」、「熟練的手法」,這幾個詞在他腦海中交匯重疊。
「林佳佳害死了他女兒。」
方應大方地表示他請客,女生們當然樂得高興,四人在奶茶店坐下叫了好多吃的,方應等著她們給食物一一拍過照,興高采烈地試吃了對方點的蛋糕之後才開腔。
「找小孩兒啊,挺難。」
方應感慨:「你乾脆別開咖啡館了,給我打下手,我給你發工資。」
「我出個門。」方應拿著自行車鑰匙在手裡晃蕩,「每個月三千怎麼樣?」
方應拿吸管戳了兩下玻璃杯里的冰塊。女人說已經去報過警,埋怨了會兒警察如何如何辦事不力,從包里掏出個信封,推到方應面前。
女人看上去很緊張,和方應說話時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時不時還會冒出摸耳朵和鼻子的小動作,她的短髮像是新剪的,發尾還長得十分整齊。方應注意到了她的手,那是一雙白凈的手,左手無名指上戴著鑽戒,鑽石已經有些黯淡了。
方應掃了眼客廳,屋裡打掃得很乾凈,一塵不染的,好比林雪身上那條白裙子。
它們屬於另外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徐鸚的女兒。
「徐鸚就是遊戲的開發者,他是管理員。」
他支支吾吾地口頭上答應了下來,林雪這才滿意地坐了回去。方應岔開話題,問起之前看到林佳佳和個男人往湖濱公園去的事。
方應靠在自行車邊物色消息來源。他得找看上去精明些的,又不至於太聰明,最好是女生,眼神得靈活,臉上得帶著笑。
林佳佳在城南的第一附中讀書,今年十五,才上高一。從照片上看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兒,有張她和林雪的合照,母女兩人不太像,林佳佳臉盤要大些,是偏可愛的長相。

3.沒有結局的遊戲

「你們有在跟進嗎?」
兩人口風都緊,陳二泉再沒問出什麼,方應也沒從他那兒套出什麼話。陳二泉問他,之後林佳佳的媽媽找沒找過他。方應搖頭:「沒,一次都沒見過。」
「學校旁邊有這麼一家奶茶店真不錯,中午能出來買奶茶喝嗎?」方應笑著問道。
「現在?不行啊,這個遊戲的時間是按照正常的來的。現在大白天的,他不容易中九九藏書招,」高個女生高興地蹬著腿,「那個死胖子上次搶了我的椰子,害我被領隊罵了好久。」
「托你們的福,我們這行發展前景越來越好。」
方應回到自己的小屋裡,他把那兩尊石雕像拖到露台上給它們擦身體。就這麼擦了一宿,陳二泉第二天見到他,被他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這麼許多線索,事件交織疊壓在一起,他們之間必定存在著什麼聯繫,方應如此篤定地相信,那麼這個聯繫到底是什麼呢?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訂金我就還給你吧。什麼忙都沒幫上,真不好意思。」方應把那隻裝錢的信封從保險箱里拿出來。
他喜歡觀察人類,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然後揣測他們的經歷,他們會說的話,他們會對某些事作出的反應。最後他選定了三個少女。
「也沒什麼,高三的話就復讀唄。」男生輕描淡寫地說,眼神又落到了書本上,「你想問什麼,我媽快來了,她來了就得趕人的。」
「三院,市中心那個,我說你查這些幹啥,你不找小姑娘嗎?」
「女兒?沒聽說過啊。」
「這麼說起來,這個遊戲的玩家都是在校學生?」方應戳著顯示屏上的一行小字,「根據這個記者的調查,管理員會驗證身份,要把學生號和所在學校發給他,如果是學生的話才會通過。」
「對對對,就是他,林佳佳的媽媽不是還特意去找他了解情況了嗎?」
方應到學校的時候正碰上學校放學,大批的學生向外涌,三三兩兩走在一起,校門口還有不少來接孩子的家長,開著轎車霸佔了大半條街。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明天是難得的學校休假,住宿的學生也能回家過周末。
「不過,這個是殺人啊……」
她們並排走在一起,在人群中朝方應投來好奇的目光,她們交頭接耳討論著什麼,其中走在最中間的女生還甩了甩頭髮,驕傲地挺直了腰桿。她們正是青春洋溢,樂於嘗試新鮮事物,對自己又充滿自信的年紀。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方應找了個電話亭,給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陳二泉打了個電話。
他是來還手機的,順便給方應帶來一個重要線索。
關於殺人這一點,似乎只有在收到郵件通知:「可以幹掉不相干的人」之後才能動手,否則會被踢出遊戲。
最後一刀扎進了13號的左胸。
「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林雪點頭,「可後來我再去找那個男孩兒問,他又不承認看到過了。」
「你不是前天打我電話,問一個叫林佳佳的嗎?人找到了,死了,我就問問你這兒有沒有什麼線索。」
「他自己承認了,我們一提出證據他就承認了。」陳二泉低頭擺弄手機,方應又問:「動機是什麼?」
方應收起手機,和許遠打了個招呼走到店外,跨上自行車往城南第一附中騎去。
老大爺哈哈笑,說方應這小夥子該去當警察。
方應知道陳二泉還在生他的氣,提出質疑時也是怯生生地:「不過,以一個數學老師的身份來說,他分屍的水準是不是略高?」
男生這才拿正眼瞧他,方應微笑,「這個遊戲魔力真大。」
林雪一愣,隨即笑了,她的笑容讓人覺得溫暖,有種母性的光輝在裏面。
二哥電話那頭笑,方應問起他無人島遊戲的事:「聽許遠說,事情鬧挺大,真有小孩兒找人出來決鬥啊?」
想必關係匪淺,不過現在也沒有了追究的價值。
警車裡頭的中年男子聞聲看他,方應抓著頭髮,氣惱地說:「這算怎麼回事。」
許遠讓他趕緊滾蛋,別耽誤他關店,方應騎著自行車去了河濱公園。
方應找到那塊墓碑,他來到墓地時,墓碑前擺著一束新鮮的菊花。他蹲下來仔細看墓碑上鐫刻的名字,確實有個姓林的名字。
方應吸了吸鼻子,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方應隔天下午就接到了電話,結果出來了,和林佳佳的腦袋裝在一個垃圾袋裡的屍塊,並不屬於林佳佳。
「對了,你剛才說的遊戲是什麼?」
方應交出手機,問:「你們怎麼突然逮捕徐鸚?」
方應無法釋懷,他又到天台上擦起那兩尊石像。
「有幾盆需要換盆了。」林雪在圍裙上擦手,「你說的重要線索是?」
許遠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搜出無人島的相關新聞給方應看,這些報道的信息量,還不如下午方應去醫院問出來的多。倒是讓他把三院那男生被刺的案件好好梳理了一番。
「其實,」林雪抽噎著,「我只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對佳佳做了這樣的事。這個人,到底和佳佳有什麼仇,到底是什麼心態。」
「數學老師?」
三個女生笑作一團,高個女生又補充說:「不過我們班那個男生說,林佳佳好像認識那個男的,他沒看到正臉,還以為是林佳佳的男朋友或者親戚。」
之後呢,她會怎樣生活下去,她的恨意還會在心中殘留多久。生活下去所需要的勇氣,一定比剪斷自己的長發需要的多得多。
「從同學那裡弄來的,手機上的遊戲,打發時間挺好的,還能和認識的人一起探險。」
方應和門衛匆匆道別,他從附中後門的小路往河濱公園走。
「怎麼想到找我,那麼多偵探貼小廣告。」方應好奇地回頭看林雪。
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小方,」林雪突然握住方應的手,「能幫我這個忙嗎?我不想讓佳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林雪咬著嘴唇,手指關節都發紅了。
許遠覺得這樣不太好,方應在邊上說:「這有什麼,又不是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是我妹在國內,就用她的了。對了,許遠,你不是也有個表妹在讀高中嗎?」
然後,在一個平靜的午後,哭著告訴徐鸚,她發現自己的繼女林佳佳就是殺死自己女兒的兇手,還發現林佳佳把屍體藏了起來。
「這個遊戲,得從遊戲玩家那裡要管理員郵件地址,發郵件申請,他才給你密碼,你才能登錄遊戲。」
「死人了?」
「我表妹大學都畢業了。」
「是啊,我也說難,一開始還不想接,」方應隨口扯謊,「你說要是和林佳佳一樣出了事,可怎麼辦?」
林雪來的時候,方應給她泡了杯熱茶,林雪哭紅了眼睛,沒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許遠搖頭,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正遇上陳二泉。方應讓許遠別和他提遊戲的事,許遠點頭答應了,留下他們兩個鑽進了廚房。
「我能問個問題嗎?」方應問道。
「哪家醫院?」
「不是說已經綁起來了嗎?」1號質疑道。
「行,我記下了。」
「好的,我現在過去。」然而1號的話還沒說完,人群忽然騷動了起來,13號警覺地握住手中的小刀,對1號說:「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
「嗯,有個聊天室,遊戲附帶的。」許遠進入聊天室看了眼說,「現在沒人在線,只有管理員在。」
「那你們覺得呢?」
坐在方應對面的女人,在沉默了約莫十分鐘后終於開口說話。
「你是說林佳佳的繼母嗎?」方應喝了口水,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著徐鸚和林雪的複雜關係。顯然林雪撒謊了,她對徐鸚不是一無所知,她就是徐鸚的女兒的母親。
「然後吧,那男的感覺踩著了啥塑料袋子,回頭一瞧,大半隻黑色垃圾袋躺在地上。一開始他倆還抱怨說,怎麼有人就這麼亂丟垃圾呢,女的一下沒了心情,男的就朝垃圾袋發脾氣,踢了一腳,誰知道一踢踢出了個人腦袋!」
接下來就是要圍繞她周圍的人際關係好好調查了吧,方應這麼想著,拿起林雪塞在檔案夾里的林佳佳的手機,嘟囔著:「這個東西要怎麼用啊。」
「能請你幫我個忙嗎?」林雪的眼裡閃著淚光,「幫我找到兇手。」
「不見面大概會被人說窩囊吧?」許遠分析道。
「說起來,你們剛才說林佳佳也在玩那個遊戲?」
「姓徐嗎?」方應笑了笑,自問自答般地說,「誰知道呢。」
「這種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可能一下就找到了,再說了我們人手也緊缺,不可能天天忙著個小女孩兒的事,你說是吧。」
第二天一早,方應就從廣播里知道了相關情況。被發現的,是一名十五歲少女的屍體。
13號也點頭,給了1號一個鼓勵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麼,走吧!」
方應勾著陳二泉的肩:「二哥,你幫我個忙,查查林佳佳的屍塊,和她的腦袋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他在夜晚的街頭狂奔,他心裏有許許多多想法,他覺得他正在一步步靠近一個被掩埋多年的秘密,正在靠近一團燃燒著的火焰。他興奮得渾身發燙,他向前跑,一直跑,直覺還告訴他,只要這麼一直跑,就能找到問題的答案。
付了錢結了賬,方應帶著女人繞到咖啡館的後門,從屋后的read.99csw.com防火樓梯上了二樓。
低著頭的林雪,在人群的最後一排只能看到模糊的半個身體。但是肯定是她,長發飄飄的白裙身影,絕對不會認錯。
「不知道啊,我還以為是親生的。要是繼母的話,那林雪對她真是沒話說。」方應肚子餓,想去對街買個肉包吃,陳二泉也正好沒吃早飯,兩人坐在早點鋪里閑扯。
他笑起來很溫柔,讓人一下沒了戒心和防備。高個女生清了清嗓子說:「也沒什麼啦,就是我們學校有個女生忽然失蹤了,聽說是玩這個遊戲被別人找出去了。」
「應該不是,我們這兒的學生之後也都有來上課。」
最終存活下來並獲得救援,離開無人島的人,似乎能贏得什麼海島旅遊的大獎。
「唉,你看,我為破這案子都買了個手機了。啊,現在是收到回復了嗎,這是密碼?許遠,這怎麼弄,這個名字怎麼不能選,只能叫1號嗎?在線只有13個人,我還以為很多人玩,誒,我怎麼掉海里了……」
為什麼?
「1號,你準備好了嗎?」
「我要法醫報告和你們逮捕徐鸚的理由。」方應提出條件,「二哥你知道我,我絕對不會外泄。」
林雪給他開門,穿一條幹凈的白裙子,腰間圍著圍裙,圍裙上弄到了些土。
「我知道,我知道。」方應理解地點頭,「最後還是會交給警察處置。」
「是啊。」陳二泉嘆息,「她的兩個孩子都……」
方應聽到這兒,問陳二泉:「二哥你是不是有個妹妹在讀高中?哪個學校來著?」
「是啊,我們都以孩子的身份在冒險。大概都是十一二歲吧。」
三層8號沒說話,方應又說:「孩子們都好嗎?」
她為什麼要撒謊?
這些理念到底從何而來?是誰灌輸的?還是自己培養出來的?
徐鸚帶著的狗,髒兮兮的狗爪子,挖出一小角的垃圾袋,垃圾袋裡的狗毛,女生宿舍樓下消失的墜樓人,徐鸚那個沒人知道的女兒,還有林佳佳,以及林雪那神秘的微笑。
有一個ID叫做「三層8號」的人說了句話:「這個遊戲永遠不會停下。」
「啊,是田展鵬看到的吧?」
「能有什麼線索,之前他們學校有個男學生,說林佳佳失蹤那天和個男的在一起,不過後來就變卦了,說沒見過,要不你去問問,叫田展鵬。」
林雪眼神茫然,方應擺擺手,「那今天就這樣吧,我們電話聯繫。」
單純得可愛。
「你幹嗎?」
「冒昧問一下,您的職業是?」
他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從樓梯道一路跑下樓。
「聽說您是林佳佳的繼母?」
「你已經15級了?」方應這才來了精神,用欽佩的眼神看許遠,還給他鼓掌,「了不起了不起。」
「我要活下來。」他說,對自己承諾。
有沒有人為她哭泣,奔走呼號?
「我們?我們那可都是機密,哪能隨便亂說。」
「這是在電話里說好的訂金。」
「佳佳不會離家出走。」女人打斷他,嘴唇顫抖,有些生氣。
男生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病床邊的柜子上擺著個水果籃和一些參考書。
「找到什麼了?」方應還探頭探腦的。
方應接收到了她們所傳達來的訊息,他知道自己有機可趁,起碼她們一定會和他聊上幾句。
三層8號退出了聊天室,方應撇撇嘴,關了手機,塞進抽屜里。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徐鸚運走了屍體,帶到自己家中分解,他分解屍體時想必帶著滿腔的恨意。砍下胳膊,分解軀體,挖出她的內臟,因為是仇人的屍體,也不需要溫柔對待。
方應甚至能想象,林雪在一個靜謐的夜晚里,將自己和徐鸚的女兒找到附中的女生宿舍,然後將她推下樓,再將她的屍體帶走。
「不知道。」
徐鸚一定安慰她,告訴她自己馬上趕到。
徐鸚是嫌犯?警察懷疑徐鸚殺了林佳佳?
林雪在照片里還是一頭烏黑長發,方應隨口提了句,「夏天了還是短髮舒服些。」
方應哈哈笑,門衛吐了個煙圈,眯著眼往遠處望:「徐老師這個人吧,特別聰明,腦瓜子沒得說,大家都說他來高中當老師委屈了。」
「我就知道她是教鋼琴的。」
為了這樣完美的復讎需要多大的男氣?
「你問,要是能說的我盡量說。」
「我不是之前出國了嘛,你給我說說。」方應摸了張一百出來放到桌上。
「你是?」
門衛踩滅煙頭,方應又提起那個孤島墜機的故事,門衛有印象,回憶道,「徐老師就是那個倖存者啊,我記得這事多少周年的時候還有記者來採訪他。」
「大概吧。」許遠聳肩,「反正之前在網上鬧得挺大,還真有遊戲里的玩家約了另外敵對的玩家出來決鬥。」
「沒啊,給她買手機幹啥,現在好好讀書就是,買了手機肯定分心。」
隱隱約約,他覺得自己看到了林雪眼中的笑意,但是這股笑意稍縱即逝,很快被錯愕驚訝所取代。方應甚至懷疑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徐鸚真的就是兇手嗎?林雪是聽到有人被捕而高興,還是因為被捕的是徐鸚而高興?
方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最不擅長應付哭著的女人,無論哪個年紀都讓他頭疼。
方應四下看了看,才朝信封里瞄了眼,他吹了個呼哨,笑著說:「說實在的,我本來沒打算接手,你知道,失蹤這種事要找回來很困難,特別像你女兒這種情況,這種年紀,十五六歲,叛逆期,說不定是自己離家出走。」
方應覺得那中年男子眼熟,等到他被押上警車,方應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說:「這不就是在公園遛狗的那人嘛!」
「啊,我比較傳統,走傳統路線,」方應傻笑兩聲,問道,「就想問問之後遊戲你還有登錄嗎,還有人聯繫你嗎?管理員知道這事嗎?」
「嗯,她不是住宿的學生,我們班有個男生看到她那天放學,出了學校后,和一個男人往河濱公園的方向走了,後來她媽媽就來學校鬧,說女兒失蹤了。」
陳二泉嘆氣:「她媽對她還挺好,你說,都不是自己親生的……」
一隻小狗跑來和他親近,小狗是只小金毛,爪子有些臟,抓得方應的褲子上都是土,方應不介意,還逗它玩兒。主人走過來和他打招呼,兩人坐著閑扯了一會兒。
「又不是真的會死人。」高個女生並沒察覺到方應的變化,聳肩無所謂地說。
「二哥,田展鵬那兒問出什麼了嗎?」方應開門見山,陳二泉也不藏著掖著,對他道:「在學校里還不肯說,這小子,到了警局也嘴硬,最後還是見了他爸媽才軟了,說是見到林佳佳和他們學校一個數學老師,一道往河濱公園走的。」
「我也不想死。」1號這麼說,睜大了眼睛。
許遠演示給方應看:「1到10級是一個層次,10級之後,系統會自動把你帶入下一個層次,這個層次裏面就可以狩獵野生動物了,可以組建幫派,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人物還是只有13個人。」
這會兒,聊天室里已經炸了鍋,各種小道消息漫天飛。有人感嘆管理員竟然是自己的老師,有人驚訝老師竟然是殺人犯,還有人擔心遊戲的未來,會不會被刪除,被禁止登錄,他們會不會也被調查。
「飛機失事?」方應真沒聽說過這事,眨巴著眼睛讓陳二泉給詳細說說。陳二泉也記不太清,只模糊記得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毫無疑問,兇手是個變態。
13號沖在了前面,1號沒有聽他的,也跟著跑了起來。
「你趕緊給我過來一趟!」陳二泉咆哮著掛斷電話,方應嘿嘿一笑,拿著自己的手機就跑了出去。
「能和管理員聊天嗎?」
「那還挺巧,八班啊她,你高中學號也34號啊?」
方應沒有問,他茫然地看著陳二泉,陳二泉也同樣茫然地看著他。
方應跑到了附中門口,他給門衛塞錢,又拿自己記者的假身份作擋箭牌,門衛和他到角落抽煙。方應給他點煙,問他:「聽說徐老師有個女兒?」
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不過總歸是自己的孩子。孩子出了意外,家長哪有不難過的。
方應覺得網路就是這點不靠譜,他不太上網,對這種新型電子產品他都不怎麼拿手,許遠說他這樣不行,這麼干偵探,早晚被時代淘汰,不過方應有他自己的一套辦法。
等到她們經過時,方應抬手微笑著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多虧他還長了張招人喜歡的臉,要不然一切可都不會這麼順利。
方應一一記下,從醫院回到咖啡館后就去找許遠幫忙。
分割的屍體,消失的身體。
「佳佳對樂器不太擅長。」林雪給植物換好了盆,走進來,拉上陽台的移門。
「然後警察就來啦,挖地三尺,把所有垃圾袋都挖出來了。」
方應蹲下抹了點地上的土,警察的警戒線已經撤走,挖出來的坑也被新土填上,還有狗在這兒拉屎撒尿,一股臭味。
「最近學校里九-九-藏-書除了林佳佳這事,還有什麼意外沒有?」
「該不會是有人故意挖出來一個小角吧?」方應說道。
「不承認?」方應覺得奇怪,「該不會是被什麼人威脅了吧?」
「你在國外讀書?」高個的漂亮女生追問道,「哪個國家啊?」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方應已經可以猜到,被徐鸚吞進肚子里的那封信的內容,他猜想大概是這樣的:你親手分割的是屬於你女兒的身體。
「林老師?你說林佳佳的媽媽?」
「是你們這兒的學生?」
方應舊事重提:「二哥,你說徐鸚到底為什麼自殺?」
1號舉起手,他手上的刀子割開了雨幕,13號沒來得及喊出一聲,他的脖子就被1號割開了。
不久后,方應就聽到消息,徐鸚在監獄里自殺了。方應從陳二泉那裡打聽到,徐鸚是在收到一封信后自殺的,而那封信件已經被他撕碎了吞進肚子,再沒人知道信上說了什麼。
要讓他懷抱恨意殺死自己最愛的人,這樣才痛苦,才算得上復讎,是嗎?
「哪兒啊,就找著一個小孩兒。」
「因為是虛擬的,所以不用介意嗎?」方應微笑,語氣卻是冷冰冰的。
他拿下樓給許遠看。許遠正在吧台里擦玻璃杯,嘲笑了方應一番后,開了手機翻看起聯繫人和簡訊來,說道:「是智能手機啊,還能看到最近在瀏覽什麼網頁之類的。」
「不是親生的?」
1號沉默了,13號驚慌地看他:「你怎麼回事,你不跑,那我跑了,我還不想死。」
這是一個需要向管理員發郵件申請賬號和密碼的遊戲,只有管理員審核過關后,發來密碼才能登錄。在遊戲中,玩家可以和別人組隊在無人島探險,不過隨著遊戲深入,成員會分化成不同派別,甚至出現殺人的現象。
越是幼稚單純的人反而不會去考慮太多,一旦被激怒,報復的方法也最直接,最暴力。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林雪昂起脖子,這會兒有些慷慨就義的味道。
微涼的晚風吹開他的頭髮,他想到林雪的那頭短髮,夏天快到了,剪個短髮,說不定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麼多人名、化名、真名,那麼多似是而非的故事,那麼多捕風捉影的八卦消息。
「可不是,不過也奇怪,那塊兒我每天都路過,平時都沒見到什麼,就那晚沒注意,這可不就出了事兒。」
「啊,嗯,是客人。」方應起身去給陳二泉泡茶。陳二泉為什麼事找他,他心裏大約有數,又不想自己說破,便問道,「二哥你找我到底幹嗎?」
「你給我,你別亂看女生的秘密。」方應搶過來,又不太會用,盯著屏幕愣了會兒,「算了,我現在委託你幫我查看一下。」
她瞥了眼方應,欲言又止。
「沒呢,我才升了一級,這遊戲升級太慢,太麻煩了。」許遠嘆氣,「這些事都聽是別人說的。」
「總覺得那遊戲不簡單,我得查查清楚。」方應謝過他,冒雨往三院去。到了門口從護士那兒問到病房位置,是間單人病房。
河濱公園有條自行車道,沿著騎行直通附中後門的老街。方應沿著這條路來來回回騎,夜晚的公園偶爾能見到散步的路人和遛狗的行人。
他話音剛落,陳二泉辦公室裡頭的電話響了,陳二泉跑進去接,方應跟著走進去,還嘟囔:「我剛才就想說了,你們這兒怎麼都沒人?」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許遠勸他早日退休別干偵探了,還伸手問他要這個月的房租。
「何止決鬥啊,還動了刀子,被砍傷的那人還在醫院躺著呢。」
晚上他在許遠的咖啡館蹭飯吃,許遠看他沒精打採的,走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方應唉聲嘆氣,說最近諸事不順,什麼案子都辦不好,他得出門換換心情。
海浪扑打沙灘,月亮隱在烏雲后,星辰被遮蔽。
「處決?」
方應騎車去的林雪家,也不坐電梯,爬樓上了20樓,到了林雪家門口直喘氣。
挖出那一小角垃圾袋的人是林雪嗎?這已經無從得知,方應這麼想著,如果這些瘋狂的想象確有其事,那這簡直已經超越了復讎的範圍。
「單純的暴力分子這種事還是留在電影里討論吧。」方應戳著手機屏幕問道,「林佳佳大概玩到什麼狀況了?」
屍體是林佳佳的,昨晚警方就聯繫了林雪,她立馬去認屍,確實是林佳佳沒錯,身上還穿著校服。死了有一個星期了,軀幹被切成均勻的小塊,腦袋還算完整,頭髮被剃光了。
方應沒再繼續問下去,他後退一步,月光照在他肩頭,冰冷,毫無暖意。他試探地,小心翼翼地問:「林太太,你知道許多年前的孤島墜機事件嗎?」
1號把手背到身後,在衣服上擦手,他搖頭,眼裡噙著淚水:「不知道,我和他們走散了,從沒見到其他人。」
陳二泉喝多了,搖頭晃腦,大著舌頭說:「不知道,他拿牙刷戳自己脖子,生生把自己給戳死了,你說這得多大的勇氣。」
「他女兒?」這下方應更糊塗了。
方應在沙發上騰出個空位,拿袖子擦了擦,讓林雪先坐。他去開窗通風,看林雪把包里的檔案袋放到了桌上,說道:「大概三天能有消息,但也說不準。得看她到底怎麼了,反正你認準這地方了,我也跑不掉。」方應走到水池邊洗手,「對了,我能問你個事嗎?」
「啊,那沒事,謝謝啊,我真得出門了。」
「徐老師的女兒?我從沒聽佳佳提起過啊,而且據我所知,徐老師是單身,怎麼突然多了個女兒?」林雪一臉費解。
「你繼續,我聽著呢,你說每個層次是什麼意思?」
1號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他往身後看,他們的食物吃光了,可現在,沒關係,他還有十二個人來當他的儲備糧。
方應推車走過去,遛狗的中年人也跟在他身後。不少人聚到了矮樹叢邊,有人竊竊私語,說是樹後有死人,屍體被切成一塊一塊的。
所以就用自己的女兒、別人的女兒完成這樣的一次復讎。
「好多人來我這兒聚會就湊在一起玩這個,多多少少聽了點。」許遠說道。
方應忽然笑了起來,拍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許遠問他怎麼了。方應哈哈笑,不停說:「如果是這樣,那就實在太妙了,太妙了,完美的復讎,完美!」
方應指著客廳里的鋼琴說:「我還以為是林佳佳在學鋼琴。」
方應循聲看過去,一對情侶指著不遠處的矮樹叢叫著:「人!是人!」
「是,我和我老公結婚才一年,佳佳是他和前妻的孩子。」
方應付了早餐錢,回到許遠的咖啡館,問他借了電話給林雪打了個電話,說是要去他們家拜訪,有重要線索告知。
「找人啊。」方應眨巴眨巴眼,瞎編了個案子,「找個小孩兒,我看沒戲,估計是被拐賣了。」
「都活著?」
「收到了!我收到了!之前就看藍隊那個3號不爽,等晚上我就去偷襲他。」
「中考快開始了,我家裡有個妹妹對附中特別感興趣,我就來給她踩踩點,不知道這學校到底怎麼樣。」
他把林雪帶來的資料翻了翻,林雪失蹤的女兒叫林佳佳,他們夫妻倆一個姓。
方應伸長脖子張望,遛狗的中年人抱起狗,別過頭,受不了這種刺|激畫面似的轉身走開了。
「意外?倒是記得半個月前,在女生宿舍有人墜樓了。好像是4月4號吧,這事我記得挺清楚,當時我們還開玩笑說這日子不吉利。」
「越單純越可怕,你沒聽說過嗎?」
林雪一怔,遲疑著說:「是啊,短髮舒服些,」旋即轉移話題,和方應談起林佳佳的事,「大概是因為我和佳佳沒什麼代溝吧,她總說我還挺時髦的。」
進入遊戲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新信息提示,高個女生尖叫著搖晃左邊女生的肩,把方應嚇了一跳。
「我現在已經不玩兒了。」
「就這樣?」
二哥是方應給起的綽號,大學時他們一個宿舍,因為名字里有個二,大家都管他叫二哥。
「我還以為現在都用錄音筆了。」
方應反應了好一會兒,直到林雪走了才想起來自己的廣告語說了什麼:幫你找回最珍貴的東西。
他試探著喊了聲:「徐鸚!」
「是啊,他之前的女友是他們學校的音樂老師。」
「你說徐老師該不會有啥心理陰影吧,雙重人格?電影里不都這麼演?」
方應不停問他手機遊戲的事,許遠脾氣不怎麼好,被他問煩了,把自己手機給他,讓他自己研究。
「說好的法醫報告呢?」
方應沒事幹,又去河濱公園踩單車。心裏惦記著案子,腳下有意無意往發現屍體的矮樹叢那兒騎,他停在路邊看,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在那兒拿著手機拍照,臉上有些興奮。
許遠對他呵呵地笑笑,直接關門走人。陳二泉指著門口說:「剛才你客人?」
隨後,再在一個安靜得不能再安靜的晚上,殺死了林佳佳,打電話給徐鸚,read•99csw•com用驚慌失措的口吻對他說:「我下手了,我殺了佳佳,怎麼辦,可是我一想到她對我們的孩子做了那樣的事……」
「你們都是怎麼知道這個遊戲的?」
方應騎得有些累時,就停在路邊休息。
「一般這種人犯罪就特別危險。」
「你們遊戲中,常發生有人在現實生活里,被找出來的事兒嗎?」
有點老土,不是他的主意,是樓下咖啡館的老闆——他大學好友許遠的主意。
「唉,沒事沒事,以前那不飛機失事,好多小孩失蹤不也最後找了回來。」陳二泉勸慰道,「這得看運氣。」
林雪點點頭。
「唉,我不和他們搶飯吃。」
他用雙手握住刀,他沒法相信自己剛才幹了什麼,但是現在他只有接受現實。
有架南下的飛機遭遇空難,飛機上都是準備去南邊海島夏令營的孩子,還有一個領隊,一開始警方以為無人生,哪知,三個月後,他們找到了倖存者。
方應看著警車一路開遠,扶著自行車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是啊,女兒死了,仇也報了,因為被捉到了就自殺?」方應搖頭,「說不通。」
她的母親又是誰?
「不知道。」方應搖頭。
「哦,一個手機上的遊戲,在學生里流傳很廣,和無人島有關。」
不是昨天已經問過話,難道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
方應心裏意外,臉上卻是波瀾不驚的:「是,這個我知道,我們社裡的記者採訪的。」
為什麼要開發這個遊戲,為什麼要給學生們嘗試,為什麼只有學生才能被准許進行遊戲?
方應總算是想起來女人的名字,女人叫林雪,女兒失蹤半個月,之前也找過幾個偵探,方應已經是她找到的第四個偵探了。她的丈夫在一年前過世,女兒似乎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什麼?找到了?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陳二泉看方應自說白話進來了,掛了電話就趕他走,「都去出行動了當然沒人!」
這時,許遠從外面進來,後頭跟著陳二泉,他一進門就說:「方應,二哥找你了解下情況。」
方應脫鞋進屋,林雪給他倒了杯汽水。方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從他這個位置,一眼就能看到擺著大大小小盆栽的陽台,方應問林雪:「在換盆?」
林雪把女兒的頭顱給他,告訴他,再沒找到其他部分。他一定十分痛苦,日夜思念那永遠也找不回來的身軀。
這樣的死法需要多大的勇氣?
「雖然那個遊戲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不過真的會有人這麼恨佳佳嗎?她還只是個孩子啊,能幹什麼惹人記恨的事?」林雪說著說著就哭了。
「找我了解什麼情況?」方應大剌刺坐在沙發上,對許遠打個響指,「老闆來杯茶。」
「是啊,你不知道嗎?」門衛有些得意,又做了個搓手指的動作,方應機靈地又摸出兩張一百,門衛才說,「兩年前不幹了,聽說嫁了個挺有錢的,再後來就是在林佳佳家長會上見過。」
「還有下一個層次嗎?」方應揉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男朋友沒可能啦,我初中和林佳佳一個學校的,她一心撲在讀書上。」左邊的女生咂吧著嘴說,高個女生反駁道:「那她媽急成那樣也不可能是親戚啊。」
他示意方應看手機屏幕,方應眨巴眨巴眼,作為一個偵探來說,他的消息實在不怎麼靈通。
「哇,保密措施不錯啊。」方應看著許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方應打開二樓唯一一扇破落的木門,揮手掃了掃眼前飛揚的灰塵,轉身說:「有些臟,別介意。」
「不覺得很奇怪嗎?明明有矛盾還放心大胆去見面。」
方應走到病房門前,看病房裡沒其他人,溜了進去,反手關上門,對躺在病床上看書的小男生笑了笑:「你好啊!」
方應瞥了眼參考書封面,笑嘻嘻地說:「幸好你還是高二,要是高三就不妙了。」
方應跨上自行車,和老大爺揮手道別,哼著小曲往附中騎去。
「剛升級,個人信息里收到了可以殺人的郵件。」
「小孩兒嘛,好面子。」許遠點頭。
方應覺得他有些語無倫次,糾正了他幾個邏輯錯誤之後說要和他等價交換。
「屍體出現的話,警察應該會有所行動。」方應不太想接這種生意,一來是顧主的報復心強,要是先警察一步找到了兇手,不告訴顧主又有違職業道德,告訴了吧,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二來,他不喜歡分屍的變態。
「你要玩兒會兒嗎?」許遠用手機進入無人島的遊戲后,遞給方應。方應沒心情玩遊戲,把手機放在一邊。他還在琢磨警察裡頭還有什麼熟人,能讓他問到點消息。
「哦,在北區的外國語初中,說是什麼因為在遊戲里認識了一個附中的大姐姐,關係不錯,就對這裏還挺有好感。」
「明泉高中啊,你打聽這個幹啥?」
「哇,這麼誇張。」方應喝著可樂,頓了會兒又說,「你們過會兒可要好好回家啊,要不然我說不定也會被別人說是什麼誘拐少女的變態。」
這當口,許遠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許遠拿出來看,方應瞥了眼,來電顯示是「二哥」。他豎起耳朵聽許遠接電話,許遠還沒開口說話,就把手機遞給他,「找你的。」
「還法醫報告?都告訴你這麼多了你還想幹啥?」陳二泉叉腰瞪他,「你給林佳佳她媽帶句話,讓她別再操心了,犯人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這個殺死我女兒的傢伙,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說不定還這麼想過。
「也太無聊了吧,這種遊戲會有人玩?」方應沒什麼興趣,抓著後腦勺不耐煩地說,「現在的學生都喜歡這種遊戲?」
1號害怕了,他停下,開始向後退,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腳踝,乞求道:「救救……我……」
「可他們倆私下約,其他人又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他怕那個網友回頭在遊戲里傳播,xx是膽小鬼,慫貨?」
「遊戲。」陳二泉挑著眉毛沒好氣地說。
那天,陳二泉找方應和許遠一起吃飯,又提起這事。
那天晚上,方應無聊去了聊天室,看到那個「三層8號」又出現了,聊天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和「三層8號」搭訕,「三層8號」問他,遊戲要關閉了,他怎麼還在。
「哦,我發現林佳佳的失蹤估計和一個遊戲有關。而且還打聽到,林佳佳在之前,曾被人目擊和他們學校,一個姓徐的數學老師在一塊兒。」
真是單純,和那些孩子有什麼分別。
方應忙說:「這樣的話,我妹妹估計不行。」他搖頭嘆氣,就有女生問他妹妹現在在哪所學校讀書。
「哦,我是快報的記者,來跟進事件的。」說著,方應還拿了張名片遞給男生。男生看了看名片,放到一邊,對他努努下巴:「坐吧。」
「那事挺蹊蹺,有人說確實看到有人掉下來了,地上也有血跡,就是沒找到屍體。」
「管理員知道啊,那傢伙也被處決了。」
還是因為堅信是徐鸚殺死了其他人,吃了他們的肉才活了下來?
「他是嫌犯,裝屍塊的垃圾袋裡發現了狗毛,和他家裡的狗是一個品種。」
許遠把自己知道的無人島的事和方應說了說。
「孤島?」林雪抬手將劉海束到耳後,「墜機?」
無人島遊戲,還是當年的無人島事件?
方應茫然地歪著頭:「有點不太明白你們在說什麼,大概是代溝?」
一時間,人心惶惶。
方應抿了下嘴唇,問道:「我想問一問,徐老師的女兒和林佳佳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二哥,你說什麼?」方應裝傻,陳二泉氣得直罵:「我說你上回怎麼這麼熱情地問我妹的情況呢,還高中學號和你一樣,你得了吧你!上回我在你那兒看到的女的就是林佳佳她媽吧?她找你找犯人是吧?你這遊戲查出個啥來了?你老實和我說,我就不追究!我代表警方不追究!」
失去最愛之人的痛苦,必定也要讓自己恨著的人嘗嘗。
「他這肯定得是運氣好。」方應咂舌,陳二泉點頭稱是:「說是掉到了無人島,和同伴都分散了,當時新聞還拍了照片,瘦得可憐。」
陳二泉聽了這句話,酒有點醒了,嘀嘀咕咕說方應神秘兮兮,不過他還真幫了這個忙。
「你這話怎麼這麼拗口。」
方應讓他就此打住:「那行,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是,交給法律。」林雪肯定地說,方應了放了心。
海浪扑打海灘,吞噬了沙灘上的腳印,彷彿從沒有人涉足過這片海灘。
「我懷疑她是被遊戲里結識的人殺害的。」方應分析道,「之前也有發生,因為這個遊戲而引起的傷害案件。不過把屍體分屍這種做法,這個人不是天生變態,就是對林佳佳的恨意已經上升到另外一種高度了。」
「哦,這樣啊,不過還是會有不遵守的人吧?」方應拿筆尖戳著筆記本,若有所思地說道,「規則嘛,就是給人破壞的。」
「對了,你妹妹有手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