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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臉

白色的臉

作者:若竹七海
薩摩追著那個女人的影子來到了空地的中央。我再也不要看到妻子那張愛吃醋、愛猜忌的臉了!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管她是人是鬼,我一定要狠狠地揍她一頓!沒錯!就是現在!薩摩朝著那個女人奔了過去。
第二天,下班回家的路上,薩摩特意繞遠道來到了玲子買的那塊空地。
一面是自從自己外遇暴露以後就毫無表情,完全猜不透到底在想些什麼的妻子;一面是會向自己率真地哭泣,膽子很小卻又一意孤行的玲子。唉,要是妻子能不來找玲子的麻煩就好了……
「今天過得怎麼樣,有出去過嗎?」
這裏從薩摩家徒步走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住宅區街道旁的路燈有故障,散發著微弱的亮光,看起來時明時暗,好像馬上就要熄滅了,四周的環境顯得比較昏暗。不知道從哪裡瀰漫出一陣香波的香氣。這片住宅區真是格外的安靜。
「如果你再搞外遇的話,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妻子曾經冷冰冰地對他說的這句話又在他的記憶深處蘇醒過來。
差不多已經兩年了。一直以來他都是處處留神,想要瞞天過海,不僅瞞著妻子,他也沒有讓其他人知道。可是聽到這個話題,薩摩還是嚇得慌了神。
由此可見他妻子是個多麼固執的人。
「下周就要動工了。這次可一定要成功啊。」
其實,那個時候的薩摩對玲子並沒有什麼興趣。因為在他看來,玲子既不是美女,又沒有誘惑力,只是個普通的中年女子而已。
「說出來可能有些不禮貌。我夢見我的鞋帶開了,就蹲下來系鞋帶,站起身後發現你就站在我的面前,可是你一看到我就驚叫起來。」
「益田先生,你最好也多留心一下。要是背著妻子搞婚外戀又一不小心被人發現了的話,誰知道誰會變成鬼呢。或許你太太的怨氣會化作鬼魂來糾纏你哦。」
薩摩在門口停住了腳步,凝視著玲子固守的家園。忽然間,一陣溫潤的風吹過他的面頰,薩摩抖了抖身子。他在想,都發生了縱火事件,怎麼還沒有人來檢查檢查路燈,想著想著,他又轉而覺得自己多慮了,這樣的行為很愚蠢,薩摩不禁微微地笑了起來。
其實,她不僅固執,猜忌心也很重。要說起薩摩的婚外戀為什麼會被發現,那也是因為他敗給了妻子的偵查能力:那天他借口加班,結果加班的時間和妻子掌握的信息不一致,小心翼翼的薩摩這才露出了馬腳。
「你剛才打瞌睡了嗎?」
接著,薩摩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他想象著妻子點燃了一根火柴,鮮紅的火焰照亮了妻子那如同帶著能面面具一樣的臉龐,他的身體禁不住打起了寒顫。
周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他想大喊救命。可是他的嘴被冰冷的土塊塞住了,完全發不出聲音來。薩摩這才明白自己掉進了坑九_九_藏_書裡。他揚起頭,想要用兩隻手把上面鬆動的土牆推開。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薩摩腳下的土地消失了。沒等他叫出聲來,薩摩就已經掉了下去,他的兩隻手還舉得高高的。剛剛感覺到冰冷的土壤蹭在他的臉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緊接著腳踝一陣劇痛,他的身體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簡直好像內臟都要從嘴裏噴出來似的。從他身體的下半部分傳來了「嘎吱」一聲沉悶的聲響。
妻子在家裡搞了個副業,專門給別人剪裁西服。可能是由於經濟不景氣的緣故,來拜託妻子剪裁服裝的客戶越來越多,如今弄得起居室里堆滿了縫紉的材料。薩摩感覺有些疲憊,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我走得那麼快,妻子是不可能趕在我前面回來的。那肯定是周圍的鄰居在遛狗什麼的吧。他不喜歡自己失去理智,那麼驚慌地大喊大叫成何體統。他癱坐在沙發上,沙發上還殘留著妻子的體溫。
「活祭,哼哼。」
所以後來,當薩摩實在忍受不了的時候,他便去投靠現在的情人,這就如同躲入獵人懷抱的小動物。那天的情況亦是如此。
「上次的縱火絕對不是我妻子做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薩摩整理呼吸,努力讓自己恢復冷靜,站在自己家的門前,他稍微躊躇了片刻。在玲子家門口的時候,由於過度吃驚,他的雙腳就像生了根一樣站了好久,然後他驚叫著就逃跑了,那叫聲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老公,醬湯可要涼了哦。」
「有句話不是叫做事不過三嘛。放心吧,沒事的。」
妻子在廚房笑了一聲。
薩摩把她摟到懷裡。玲子的眼裡仍然充滿了不安。
她說著說著,便開始啜泣起來。原來,那天是玲子家破土典禮的第二天。就是那天,玲子所委託的那家建築公司的老闆連夜攜款外逃了。那筆訂金不是一筆小數目,不可小覷。
「……建築公司破產了。」
不一會兒,土就漸漸地埋過了他扭傷了的腳、他那劇痛難忍的腰,接著掩埋了他的胸背,最後連肩膀也漸漸地被土所蓋住了。薩摩還在垂死掙扎,一個勁兒地想要往上爬,可是土塊依舊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臉上。撥土的時候他的指甲漸漸地被磨損,指甲里嵌滿了沙礫。薩摩嘴裏滿是泥土,他吐了口唾沫卻根本吐不幹凈。他的雙眼也揉進了沙土,沙礫磨傷了他的眼球,弄得他睜不開眼。他的胸口已經差不多被土填滿了,由於土的重量,薩摩現在連呼吸都變得很艱難了。他的腰掙扎了半天,到最後還是扭曲著的。
土塊噼里啪啦地掉在薩摩的臉上,他拂掉臉上的土往上看去。剛看到那張白色的臉露了一面,接著又落下來許多土塊。薩摩心裏覺得莫名其妙,沒等他明白過來,又落下一堆土塊,他連忙用手保護住頭部。我https://read.99csw.com得求救,我必須要求救。剛想到這裏,薩摩的臉上又被砸到了好幾塊土。
原來,他的妻子一直都在記錄他的加班時刻。
「當然沒有啦。」
「女人真是可怕啊!」
薩摩大吃一驚,扭過頭來看妻子。妻子也凝視著他。四目相對,薩摩想要張嘴說些什麼,可是被妻子的目光凝視,他立馬嚇得動彈不得,只是張著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還是不來為好。」
電話里傳來了玲子的哭泣聲,薩摩又開始不停地安慰她。就在薩摩一籌莫展想要放棄的時候,玲子抽了抽鼻子恢復了平靜。
對啊,憑什麼我非要這麼害怕啊!我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對的嗎?不管是我妻子也好還是別人也罷,任何人都沒有讓我生活得如此不愉快的權力!
妻子迎了出來。薩摩目不轉睛地盯著妻子的臉。也許是錯覺,可是他的確發現妻子的臉不但有些蒼白,還有些浮腫。
薩摩哪裡還顧得上治療,心地善良的他雖然覺得很為難,但也只好磨破嘴皮一個勁兒地安慰起玲子來。就在這個時候,薩摩突然有些心動,他發現這個普通的中年女子哭得梨花帶雨,悲傷得楚楚動人。
「你在說什麼呢!做錯了的應該是男方吧!你別搞錯了,他的妻子才是受害者啊!」
她把弄髒了的手往牛仔褲上蹭了蹭,然後像是祈禱一樣對著地面合實雙掌。
薩摩戰戰兢兢地來到了玲子家的那片空地。
「那個……我聽鄰居太太說了件奇怪的事。」
不過,這麼一來,妻子未免也太寂寞了,想到這裏,薩摩覺得有些對不住她,於是他先給妻子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去醫院按摩,然後才喜不自禁地打電話聯繫玲子。
玲子把胸口的白色衣領合攏。
「住手!快停下!」
路燈又亮了起來。薩摩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來。那不可能是幽靈!剛才她踩在石頭上不是發出聲響了嗎。受過驚嚇之後,薩摩的內心湧上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
「什麼啊,把她逼得變成鬼的不正是你們這些男人嗎?」
填土一點不剩地把整個土坑掩埋了,如果不說的話,沒有人能看得出這裏曾經被挖開過。掩埋好土坑之後,白臉人又使勁用腳把地面踩踏平整。她看起來心滿意足,來回跺了無數次,這才確保地面穩固。
「今天在家裡忙了一整天,一步都沒有出去。」
時值早春,太陽早早地落山了,住宅街道變得一片黑暗。
出於本能,薩摩伸出兩隻手摸索。手掌立刻清楚地傳來了摸到冰冷土地的觸感。他扒著土地,掙扎著想動一動下半身,薩摩的下半身摔下來之後扭曲得不成樣子。
「你回來了。」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毫無疑問,是女人的臉。可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啊……薩摩使勁清了清嗓子,按九-九-藏-書下了門鈴。
「昨天晚上八點左右,有個形跡可疑的女人在我家那片空地附近徘徊。我很擔心,說不定是……」
大家都笑了起來。益田見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暗自叫苦,他一邊用眼睛向薩摩求助,一邊低著頭心情沮喪地小口喝著味噌湯。然而薩摩並不敢接茬,只見他慌慌張張地收拾好餐具,急忙離開了餐桌。
一天晚上,薩摩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趕到了醫院。當時醫院的招牌已經熄燈了,冷清的病房裡只剩下玲子孤零零的一個人。她兩隻眼睛通紅,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裡。
「救命!救命!」
「那不是你太太乾的吧……不是吧?」
玲子的這塊地被水泥預製板搭建的圍牆包圍著。
這裡會蓋成一棟什麼樣的房子,將來玲子住在這裡會是什麼樣子,薩摩在心裏天馬行空般地幻想起來。對了,到那個時候我能來這裏看望她嗎?薩摩轉而開始思考起這些問題。
更有甚者,一天晚上,他睡覺時覺得喘不動氣,突然從夢裡驚醒,結果看到妻子面無表情地坐在他的枕邊,正一聲不吭地瞪著他的臉看。再後來就鬧得更凶了,有一次妻子竟然去他情婦家敲了一晚上的窗戶,最後搞得警察都出動了。
「你那麼說也有道理,可是也用不著去把剛生下來的嬰兒殺死吧,這簡直就是鬼的所作所為啊。」
就在這個時候,水泥牆的陰影里現出一張白色的臉。
他一邊聽著躺在背後的妻子有規律的鼾聲,一邊開始了毫無根據的猜測。他忽然記起幽靈這個詞,記起了昨天中午女同事們所聊起的有關鬼和幽靈的事情。要是這個女人的話,即便真的變成了怨靈,那也沒什麼可奇怪的……一想到這裏,薩摩不禁渾身一抖。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那只是一片平常的空地而已。水泥圍牆上掛著寫有「鹿島宅邸建設預約地」字樣的牌子。上面沒有寫明預定哪天開始動工。牌子的插圖上畫著一個戴著安全帽身體前傾鞠躬的小人,看起來很愚蠢。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啊!我可不希望再節外生枝了。」
呼啦一聲,又落下來許多土。
「如果真的被她發現了的話,她肯定會大鬧一通的。對了,你今天為什麼總是提起這件事?」
玲子是個按摩師,他們兩個人就是在玲子工作的醫院相識的。
女人動了,薩摩嚇得咽了口唾沫。那個女人踏著腳下的石頭開始朝前走。薩摩驚訝地張著大嘴,這時,女人抬起了一隻手臂,彷彿是在朝他招手……
薩摩去接受治療,在治療期間,他得知了有關玲子的一些事情,比如她丈夫去世了,丈夫一直以來都想建一所屬於他們自己的獨門獨院的樓房。為了實現丈夫生前的夙願,她一個弱女子僅憑自己的力量開始瘋狂地攢錢。好不容易才攢夠了錢,並且也已經完成了設計,預定下周開始九*九*藏*書動工。
雖然被嚇了一跳,薩摩還是安慰道:
那盞快要壞掉的路燈,今天仍舊在一閃一閃的,還發出微弱的電流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陣孩子的笑聲,接著是砰的一聲,窗戶關上了,笑聲也隨之消失了。
聽到這裏,薩摩立刻想起了那個白色的影子。在他的心裏畏懼和慾望開始了激烈的鬥爭,結果,還是慾望佔了上風。
「嗯?什麼樣的夢?」
「你都半個月沒有來了,害得我一直在擔心是不是我們的事情被你太太知道了呢。」
土塊仍然在往下掉落。這些土塊順著薩摩的脖領鑽到了他的背部。那張白色的臉在離他很遠的高處,他朝著那張臉喊起了妻子的名字。
因為,薩摩平太郎有情人。
出乎意料,玲子用顫抖的聲音拒絕了薩摩的來訪。
路燈發出「呲呲呲」的聲音,接著滅掉了。
益田嘟噥著說道。電視里的新聞正在播報一則嬰兒慘遭殺害的消息。報導里說,丈夫搞外遇,結果暴露了,他的妻子找到了那個第三者住的地方,手持菜刀闖了進去把他們的孩子捅死了。益田坐在員工食堂的一隅,和他同桌的總務科的一行人也都在看這則新聞。益田的自言自語,立刻招來了正好在場的女同事們的非難:
「可是……」
要是我和玲子有了孩子的話,妻子肯定會把那個孩子殺死,就像昨天那則新聞一樣。就算沒有,她也會把玲子最珍愛的東西毀掉。不必問,玲子最放在心上的,不就是她正準備在那片空地上建造的家嗎!
一陣風吹過薩摩的面頰。就在這個時候,從牆角那堆填土的陰影里,一個白色的影子站了起來。
妻子轉身要回廚房,薩摩咽了口唾沫來掩飾自己聲音的顫抖,對著妻子的背影問道:
「沒有。」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我剛才覺得累了,就稍微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不過也沒睡多久。對了,說起來,我還做了個奇怪的夢呢。」
玲子說。
薩摩的情人叫鹿島玲子。她微微地吐了吐舌頭,然而薩摩的臉色卻並不是那麼爽朗。他半開玩笑半當真地提起了午餐時同事們談論的話題。玲子聽了之後皺起了眉頭。
那天晚上薩摩幾乎沒怎麼合眼。
結束了短暫的幽會,薩摩急急忙忙開始穿衣服,玲子皺著眉頭說道:
在那次的糾紛結束之前,薩摩完全得不到任何喘息的空閑。
妻子冷淡地機械般回答道:
「怎麼可能啊。」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從隔壁住家的木板套窗縫隙射出的細微光亮,薩摩就著這道光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姿。他看得出了神,甚至忘記了呼吸。
「如果你太太開始懷疑你的話,我們不見面也是為了彼此的好啊。」
薩摩舒了口氣,在水泥圍牆的間斷處停下了腳步。這片空地看起來得有五十坪吧。牆角放著填土,堆得高高的,看來是正在平整土地。
「對九-九-藏-書啊,說不好哪天你老婆的鬼影就緊緊地趴在你辦公桌的旁邊……」
從表面上來看,現在他的妻子已經平靜下來了。可是從那以後妻子就變得很少露出笑臉,兩個人的對話也越來越少。除了在必要的時候,妻子才會像戴著能面面具一樣毫無表情地向他傳達消息。雖然這讓薩摩難以接受,甚至感到毛骨悚然,可是畢竟自己背叛過妻子,在心裏總還是有些內疚的。
「那麼,好吧。就請你來確認一下我家的空地安不安全。你要是幫我確認安全了,那今晚我們就見面。」
薩摩以前也搞過婚外戀,結果事情敗露了,那時妻子和他吵得不可開交,鬧了好一陣子才消停。
落土終於停止了。他拚命地把手伸出來,想把蒙住眼睛的土抹掉。他的嘴裏還有很多泥土,正要往外吐,這時,那張白色的臉突然再次出現在坑口的邊上。薩摩使勁看卻看不清那張臉到底長得什麼樣子。他想說話,可是剛一張嘴就馬上被土壤埋住了。
想來想去,薩摩輾轉反側,一整晚沒有入睡。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時候,他突然覺得令自己煩惱的那些事情看起來很荒唐。無論嫉妒有多麼的強烈,世界上也不存在幽靈一說。妻子夢見那樣的畫面肯定是出於偶然,可正是這個所謂的偶然,讓現在的薩摩感到格外的惶恐。他決定無論如何還是先去見見玲子。
「那個,剛才雖然問過,不過,你太太真的沒有發現我們的事情嗎?」
「你這麼說的話,我們一段時間里可就見不了面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
薩摩一邊強作笑容,一邊回憶起以前自己外遇暴露時妻子反常的行為,又聯想到上次縱火事件的犯人還沒被逮捕,心頭不禁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妻子的疑心病很重。
薩摩忙著用手撥開不停往下灌注的土,連求救的時間都沒有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比如,有一次他回家,卻發現自己心愛的領帶被扯得稀碎扔在了地上。還有一次,他和妻子吵架之後想開車出門,躲開這個是非之地,可誰能想到車子的輪胎竟然被放了氣。
薩摩開口詢問道,這種對話在他們夫婦之間實屬罕見。
如今,過了一年半,玲子又攢足了錢準備再次動工。這次,在薩摩的協助下,工程進展得很順利,看著玲子興高采烈的樣子,薩摩稍稍有些掃興。然而好景不長,上樑儀式的第二天,堆放在工地上的建築材料和骨架全被燒掉了。據說是有人蓄意縱火。歷經了兩度災難的打擊,玲子已經徹底沮喪了。薩摩按捺著心中的喜悅再次安慰她,勉為其難地講了些鬼鬼神神的話,說那塊土地的神靈如果不好好祭祀一下的話是不會讓你建起房子的。
「節外生枝?怎麼了?」
薩摩苦苦地懇求玲子。
「等她真的做了那不就晚了嘛。你也知道我是多麼愛惜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