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器官
我故意說得好像世界即將毀滅,唯有我認可的人才可以搭上那艘現代的諾亞方舟避難。事實上,2012根本就不是世界末日,不然我早就消失了,根本不會在五十年後穿越時空回到這個年代來執行任務。
「不想說也沒關係,光是這支煙,就夠你進去蹲了,我是警察。」我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把警用手槍。
關上門,我和小魚進到了隔壁的房間,小魚一次付了兩間房間的錢。
大華出了門,這次只有他一個,當然,他現任老婆不可能會去見小至。
我按下電鈴,希望金先生在家。
麵包店老闆說小至在一個月前就訂了一個蛋糕,停電的這段期間,老闆不想失信於一個小朋友,在機器難以運轉的情況下,還是勉強做了一個簡易的蛋糕給他,老闆說他永遠記得小至來拿蛋糕時的神情。
喔!對了,我之所以會說幫你報了仇,是因為我們在旅館那天,我和你前夫發生了關係,我並沒有逼他,是他自己好色。
「啊!」Vivian臉色突然一紅,聽到這令人發窘的答案,正常人都會有這個反應。
我逐間包廂看去,最後來到一間非常凌亂的包廂內,裏面的裝潢殘破不堪,地面有著一攤已經乾涸的血漬,這裏應該就是卧底陳仲南被槍擊的地方。
我下意識地覺得小妤有點神經質,即使她真的被抓去坐牢,也會有社會局的人來安置她爸爸啊!不過槍在她手上,我還是少說話為妙。
誰來監督第四權?
老大原本交代我出這趟任務最好不要帶槍,如果被識破身份的話反而會更危險,但我的學長奇哥卻私下將彈藥庫房裡的短槍交給我,他說這樣比較安全。
「你、你你、你是……九叔的……兒子?」王默林驚恐地看著我。
一道手電筒發出的光源打在我的臉上,裏面的人似乎發現了我的蹤跡,接著是跑步聲和晃動的光源來到我面前。
我伸手拔下了記憶卡,不知道裏面儲存了什麼資料。
三年前和前夫離婚後,我在一間貿易公司上班,那時候小至才五歲,而我是一個剛離婚的中年婦女。
「犯罪證據?」
我曾經看過一篇報導,地球上有七十億人口,扣除那些連吃都吃不飽更別提可以上網的人,其餘幾乎每個人,都能在網路上找到一些個人資料和照片。
我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如果那篇小說不是默林和九叔寫的,難道說——
「東西呢?」小魚將手掌朝上伸出,然後看向我。
接著鏡頭前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人,眾人對著警衛一陣拳打腳踢,這就是我要的失控。
我說著從架上拿了一本范達斯馬出版社出版的雜誌走到櫃檯前,迫不及待拆開封膜翻到最後一頁,靠櫃檯後方的備用電源查看到一串地址,然後指著這個聯絡地址問店員:「請問這個地址要怎麼去?」
「所以這點子是你想的嗎?」我問默林。
想到和你一起逼他把記憶卡吞下去,我就覺得很有趣,那天你離開后,我告訴他我會把他的裸|照放在住處,請他十天之後去拿,如果他不去拿,我就會把照片全部上傳到網路上,說不定他快到了喔!
小至在新年新希望的許願卡上寫著希望我能夠早日康復,他的願望在我生日前真的實現了,我等到了我要的器官,我們兩個還到餐廳去慶祝。
小王見我沒有背大包包出來,微感錯愕又馬上堆起笑臉,他大概以為我將寫著五百萬金額的支票放在口袋裡,所以沒有帶包包吧!
但現在我才發現,原來色字頭上不只一把刀,還有一把槍。
這是我平常不會多加註意的光線,現在卻讓我覺得有點刺眼。
幸好奇哥沒有懷疑我是幕後首腦,看來老大的陰謀並沒有得逞。
我拉開拉環,輕輕搖了搖瓶身說道:「有時候,活著會比死還痛苦。」
「啊!是郭董嗎?」王默林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說道,「可是我們老闆已經過世了,整間公司只剩下我一個員工。」
停電了也好,這樣「他們」就追不到我了吧!
未來,掌握在我手裡。
「哈哈哈一一唉呦!笑得我肚子好痛,你這張身份證我一定要印下來,我想上傳到我的臉書上和大家分享,我保證按贊的人數可能會破萬,哈哈哈!笑死我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關不起來的電梯門是怎麼回事?還有躺在電梯里的女子。」
「難度有點高,我沒有槍。」我說道。
我當下覺得那本族譜根本就是一本很邪惡的預言書,後代的命運都寫在裏面了。
我和默林停止了尖叫,也瞬間明白了九叔在整我們,說不定剛剛這段影片也會收錄在「撞鬼實錄」裏面吧!可是這次連默林也被騙了。
「太好了!」我飛快地跟奇哥說道,「老大就在裏面,我剛剛打了他一拳,你們快進去抓他。」
我雙手握槍,用右手食指扣下扳機,子彈不偏不倚射進了前方那人的腦門,霧狀的血液噴洒在他後面的白牆上,整間室內瀰漫著煙硝味和血腥味,我看著那人緩緩倒下,我想在他眼裡的我,也是呈現如此慢的動作吧!
在這世上啊,有時候恩人和仇人是很難分的,或許前一秒才幫過你的人,下一秒會反過來害你;相對的,害過你的人,也不見得就是你的敵人。
同理,一定有個讀者是第一次買我的書來看,我必須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顧慮,我將大華的老婆弄成那樣死不死活不活的,警方應該已經懷疑到我身上,大華也會因此提高警覺,我沒什麼機會能接近他,但如果是小魚,那應該是件輕鬆的事情。
聽完,我感覺全世界都呈現慢動作播放,這是將死的感覺嗎?是不是代表我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異常珍貴?上天故意調慢了我的時間,好讓我可以多活一點。
「可惡!剛剛明明有看到他的身影,怎麼一溜煙就不見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辦公桌上擺著一張照片。
「嗯哼!的確沒有,但我只是想跟你說,我們的壽命都剩下不多,及時享樂比較實在。」小魚將咖啡杯舉到我面前說道,「真的不喝?」
我接起手機,電話那頭傳來令人厭惡的聲音。
這種電話最恐怖了,電話那頭明明就有人在,但聽到的只有空氣聲。
「喂!起來啦!以後有的是時間睡,喂!」
我拒絕了,因為有時候我會聽到樓上傳來的吵罵聲,那扇厚重的家門像是一道電子遮蔽器,當它關上時,女主人親切的笑容不見了,屋內的吼聲、孩子受虐的哭聲全都被阻隔了起來。
就連點餐的時候,我都是用手比著牆壁上的菜單,直到一個女孩坐到了我身邊,我才說了好幾天以來的第一句話。
我生日的前一個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全城電力突然完全中斷,導致上班族無法上班,學生也被迫在家自習,亂糟糟的城市簡直就像致命病毒快速擴散時才會有的情況,原來人類對電力是如此依賴,沒有電,好像什麼事情都做不成,依賴的程度就像我和小至,沒有小至,我什麼事情都不想做。
我假借報案有物品遺失跟了進去,警局因為要先處理這起縱火案,要我先坐在一旁等候,於是我聽到了警官對那名男子的問話。
沒想到畫面才剛傳送到我的屏幕,我就看到兩個蒙面的男人在Vivian房內不知道在找什麼,看樣子像在行竊。
這碗迷湯灌下去,保證王默林飄飄欲仙。
「我沒有殺人。」我說完之後想到了小妤,前兩件槍擊案是她或是我犯下的已經沒有差別,所以我搖搖頭說道,「至少老大不是我殺的,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大華說完這三個字之後,我的耳邊只剩下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因此他沒聽完我想說的話。
槍口對準了他的重要部位。
「嗚嗚嗚——」小妤突然放聲大哭,整個人趴伏在我的肩膀上,這雖然是個搶槍的好時機,但我非常同情她的遭遇,所以用手輕拍她的背。
我打小孩的舉動或許引起了鄰居的注意,有幾次我打小至的時候,警察收到報案還到我們家來了解情況,我猜應該是樓下鄰居報的案吧!我不但不怪那位鄰居多管閑事,反而還很感激他——阻止我因為患病而越來越暴躁的脾氣。
「嗯?」我低頭看了看電梯門檻,並沒有任何會擋到電梯門關閉的東西,那就只剩下第二個可能了。
「現代人最怕的是什麼?」我開始藉由自問自答來想出辦法。
我索性將沙發整個翻了過來,但就是沒看到和「證據」這兩個字有關的東西,難道說小魚猜錯了?那個病患說的不是這個沙發?還是……
「你小心一點。」我說。
媒體呢?媒體應該也被黑白兩道控制了,把消息丟給他們,說不定隔天就會有黑道找上門,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我們來到一棟商業大樓旁的人行道上,小魚指著一名站在一樓警衛室旁的警衛說道:「我猜犯罪證據就在這棟大樓里,那個警衛是犯罪組織的一員,他腦子有點問題,所以只負責過濾訪客的工作,完全接觸不到犯罪核心,他認得我,我不方便露面,所以想請你把證據拿出來。」
「叮咚!」頂樓的門鈴響起,我穿過陽台打開門。
我將包包放在沙發上,一個人在這間只有三坪大小的包廂內走來走去,想象著陳仲南和集團分子的對話。
我附在他耳邊把計劃說完,他的表情依次是恍然大悟、皺眉、深思、扁嘴。
急射而出的子彈不偏不倚打中了猥瑣男子的頭部,我突然感覺一切都不真實,我當警察整整一年了,這把槍卻是第一次擊發,不是我射的,子彈也不是射向我。
我相信我原本的住處一定也被懷特鎖定了,現在我能去的地方不多,唯一安全的藏身處就只剩下一范達期馬出版社。
現代的人類啊!你們真的要去習慣沒電的生活,因為在我出生的那個未來——
前往目的地的途中,經過一間賣日常用品的商店,我買了帽子、墨鏡、口罩、手套和一把刀。
她的房間整理得很兩極,面對電腦的那面擺設非常整齊,而電腦後的那面牆壁卻是雜亂無比,衣服、首飾、書籍通通都堆在一起,我想是因為晚上要兼差當視頻女郎的緣故,總不能讓客人看到一個如此美麗的女人,躺在一張堆滿雜物的床上吧!
房內的擺設很簡單,但也很亂,一張床擺在牆邊,上面全是沒洗的衣服,惡臭味讓我想起那段在地下道躲避懷特的日子。
「哈?懷特?」
還沒到地面嗎?難道不只按了靜音鍵,就連速度也被調慢了嗎?
「喔!對了,你真的以為小妤有個需要換肝的父親嗎?其實那也是安排好的,小妤的父母親早就過世了,那個倒霉的獨居老人,成了第二個犧牲品,第二個讓你無法回頭的犧牲品。」
我快速交代這兩天發生的詭異事件,包括我們遇到假的鍾小建、一連串的整人靈異影片,到九叔的自殺。
我先做個假設,在未來,懷特所擁有的原稿在戰亂中遺失了,只剩下殘缺不全的稿件,懷特得知我方科學家創造出了時光機器,猜出我要回到過去幹掉那名作家,於是派出幾名帶著殘稿的精銳懷特,殺進我方基地,和我—起回到了過去。
據說科學家會創造出懷特,就是因為那位作家在這時代寫了一部科幻小說,詳細介紹了懷特這種生物,讓未來的科學家們把那部作品當作是科技界的聖經。
因為那些傢伙,獵殺我的速度比跑車還快,產生的腳步聲會綿密到變成一長串的連音。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那位作家呢?」我發現只有王默林一個人上來。
「嗯?怎麼了嗎?」鍾小建好奇地問道。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我依舊高舉著球棒,生怕他們兩個會偷襲我,一點都不敢大意。
這就是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證件的原因。
懷特是人類創造出來的生物,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像電影裏面的機器人,他們和人類一樣需要呼吸,但生命力、體能、速度……各種生理機能都強過人類好幾倍。
「咦?那是……」我下意識地轉身走近監視設備,那套監視設備一共有三個屏幕,分別監控著各樓層,但監視器不只三個,因此畫面每隔幾秒鐘就會跳轉一次。
「啊?」我以為我聽錯了,但小妤見我沒有反應,主動伸手纏住我的脖子,我下意識地繃緊神經,生怕她是想害我,但過了幾秒,我想是我多慮了,雖然抱人和掐人僅是一線之隔。
小好聽到我的問題之後臉色微變,坐起身試圖將煙搶回來,但卻被我伸手攔阻。
我重重關上門,並且對著門外的他怒吼道——
「嗯!」
鍾小建搖搖頭,他這個舉動讓我的靈魂有如被拖到地獄那樣痛苦,因為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那些從恐怖故事中來到現實的角色,在故事完結前都不會消失……
「你到底要怎樣才甘心啊!離婚後我都把孩子讓給你了,你到底還想怎樣啊?我是死了嗎?很想我?很想我不會來找我嗎?」
「我的事不用你管!」
地震發生的時間點正好在我發怒的時候,分秒不差,我真是太幸運了。
我拿枕頭蓋住她的臉,再回到客廳將那根木條撿了起來。
「我……我就住在警衛室後面的小房間……」警衛用手上的手電筒指著他的身後。
錯了,電腦其實一點都不忠誠,它不會認人,只認得數字,因為電腦程式就是由一堆0和1組成的,如果你輸入的數字對的話,它會把所有秘密都告訴你。
「你們好,我是鍾小建。」那名看上去二十幾歲的男子用手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鏡。
付了第一筆錢,就等於在地上掘出一個無底的錢坑,怎樣都填不滿的。
「走吧!我們去醫院。」
默林討厭的笑聲讓我非常想狠揍他—頓。
小至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每當我打他時,他總是默默承受,忍著眼淚不掉下來,我不忍看到他這樣子,所以最後總是母子倆抱在一起痛哭。
什麼?我?殺人犯?這一驚讓我漏聽了主播的報導,但我還是抓到了幾個重點,主播說我是詐騙集團的首腦,以不法手段脅迫少女加入組織從事賣身的工作,還先後持槍犯下酒店槍擊案、卧病老人命案和今晚發生的高級員警命案。
我看見那名被押要犯撞開了身邊的員警,他宛若一隻野獸搶過了槍,幾名員警蜂擁而上,目前為止這些動作都是慢動作播放,直到我聽到一聲槍響,子彈以正常速度穿過我的腦袋。
「你要我幫你什麼忙?」
「好了,就是這幾條電源線在作怪,拆掉之後應該就沒問題了,呼!」我把機殼裝回去,按下開機鍵之後,電腦果然開始正常運作。
「不管地震是什麼時候了,跟他賭了。」我往胸口捶了一下,再度轉身走到電動玻璃門前,用指節敲著玻璃。
而我不主動投案的原因,是因為我對這些莫名其妙的罪名感到非常恐懼,為什麼這些案件會突然加諸在我身上?一定是有什麼陰謀悄悄進行著,絕對不是誤會這麼簡單,而小妤持槍所犯下的罪,若真要算在我頭上我也認了,畢竟槍是我的。
「嗯!」Vivian點點頭說道,「我的電腦好像出了一點問題,可以請你幫我看一下嗎?我聽樓下管理員說你是這方面的高手,所以想請你幫忙。」
我完全沒有還擊,因為我希望打在我身上的子彈越少越好,這樣才不會破壞到我的器官。
我點點頭,朝門口走去,我原本想當作沒看見警衛,就這樣一路搭著電梯往十三樓去,但我才剛進到一樓大廳,就被警衛給叫住了。
小魚像是對許願池丟錢幣一樣,將記憶卡丟進了大華的嘴裏。
「再借我一次槍。」我若無其事地說道。
如果在幾個月前,我聽到這樣有趣的話,說不定會笑出來吧!
小魚搖搖頭說道:「絕對不能把犯罪證據交給警方,因為大部分的警察也是他的人,在不知道誰是黑誰是白的情況下,貿然交給警方等於是自投羅網。」
王默林—臉無奈地說道:「警官,我真的沒有縱火,昨晚我一直都在家裡啊!」
畢竟我是一名卧底,人家常說卧底就像是影子,平時能曬到太陽的機會不多,因此每當我回到家裡,我才能卸下卧底的身份,這時也是我最放鬆的時候,不用擔心身份被黑道識破。
「既然我們是生命共同體,甚至有了很另類的『血緣關係』,那我們就更應該要合作,我之所以會找到你,真的就是靠那名捐贈者器官之間的感應,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當然,我會報答你,畢竟我們都感一」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但我一點睡意都沒有了,我平常是個宅男,出沒的地點不是家裡就是辦公室,但這兩個地方目前看起來都有點可怕,所以我只好坐在床邊不斷亂轉電視頻道,房裡有點聲音就比較不那麼可怕。
默林。
護士「嘖」了一聲,做了個想不透的表情,又進到病房內協助醫生。
這世界就是這樣,只能有一位名人存在,其他同名同姓的人就是一種罪、一種仿冒、一種自取其辱,他們根本不會管你出生的時候,金城武到底出道了沒。
「謝謝學長。」
「千真萬確,我在失火前就到了現場,我並沒有看到這個人。」我指著王默林。
我用非常嚴肅的表情看著小魚,她在我們前往這棟大樓時有稍微提到她想出來的「復讎計劃」,我不得不承認那的確是一個很狠的計劃,雖說不上完美無缺,但卻可以將我們心中的恨意完全釋放,但第二步驟對小魚來說,犧牲會不會大了點?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電力在幾小時后就會恢復,正好也是他們抵達的時間,雖然我的世界沒有電,但我在教科書上學過,電遇到水就會是一個致命的武器,這裏沒有刀、沒有槍,要殺人只能就地取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我的背重重摔在地面,王默林則是依舊壓在我的身上,但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我壓在下面,我不是直接落地的。
我如果在白天現身,就等於送死。
「啊!太好了,我原本還在擔心你約在這裏見面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王默林向我走了過來。
「說得也是,你該不會是母親生病在床、老爸急需換肝,還有個弱智的弟弟需要照顧吧?」
恭喜你報仇成功,那張新的身份證,算是我送給你的最後禮物,我們都要好好活下去喔!
我又哭了,我的小孩已經死了,我就這樣躺在小至的床上睡著了。
根據新聞內容的描述,他在九天前擅離職守,在同一天,網路上突然冒出大量關於他的犯罪證據,即使警界想要將這個消息壓下來,也是紙包不住火,無濟於事,網路傳播的速度快得讓人難以想象。
「阿邦你活膩了是不是?我當真噦!等一下見!」
警衛從一沓訪客資料中抽出一張紙交給我。
「我明天去找小至,我帶他去遊樂園玩,早上九點。」
小魚用雙手抓著那名病患的雙肩,不斷上下搖晃。
大地震?
「去死吧!」
我的話完全吸引了警官和王默林的目光。
我轉身走向電梯,幾十秒后我來到了十三樓。
以前我連到她電腦,就只是為了看她的「內衣秀」,從來沒有想要了解她,但這次,我打算徹底知道有關她的一切。
「你是來拿回裸|照的嗎?」我冷冷說道。
其實她想太多了,經過這幾個禮拜的相處,我發現我也毫無保留地愛上她了,我嘴巴不說,我想她還是知道的。
「你是誰?」我看著捧著一碗面坐到我身邊的女孩。
「嗯!對啊!其實我和九叔討論要拍『撞鬼實錄』之後,突然想到要有一個很有說服力的第三人出現,你才會掉進這個陷阱里,所以我真的寫信給那位作家,請他配合演出,條件就是在我們的雜誌幫他打新書的廣告。」默林接著說道,「而且這些恐怖梗都是他想出來的,包括通風孔滴下的血漬、關不起來的電梯、床上的凹陷腳印和不說話的電話,怎樣,厲害吧!不愧是寫恐怖小說的作家。」
「這才乖嘛!」小妤摸著我的胸膛說道,「當然是把這個犯罪集團瓦解掉噦!把那些壞蛋都抓去關起來,我們店裡好多小姐的遭遇比我還慘呢!」
甄小姐臉色一沉,說她教小孩關我什麼事。
「什麼小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默林顫抖著身子說道。
「屋頂。」醫護人員用手指著房間的屋頂說道,「屋頂破了洞,所以每次下雨的時候,屋內就會積水。」
「噠噠噠一一」
沒有光害的世界變美了,天上的星星像是隔著紙張用鉛筆描繪的錢幣般透了出來。
我不想看隔壁的實況,也不想去想象究竟誰贏,因為這兩人都是垃圾,垃圾和垃圾的對決,也只有垃圾才會想看。
太陽升起落下了許多次,我在貨櫃屋內始終沒有等到小魚,她去哪了?
狄馬喬回答:「一定有個小孩是第一次來看我打球,我必須全力以赴。」
「是嗎?那就如你所願,再見啦!」我又走回門口的位置,邪笑著扣下我用手指假裝而成的「手槍」。
「送你一個禮物而已。」我朝他的胸口狠狠踢了一腳,他踉蹌著朝後方的牆壁退去,等在他背後的,是我從電源插座拉出來的兩根電線。
鍾小建露出不悅的表情,我在他眼中可能就像是個瘋狂想知道劇情的讀者吧!
小妤拉著我的手不斷搖晃,還有意無意地讓我的手臂碰觸到她的胸部。
「那你、那你一定是……」警衛顫抖著雙肩接著說道,「鬼吧!」
不知道是不是那名病患聽到了小魚的話之後有反應,一旁測量他心跳的儀器開始加快。
我沒有回答是或否,因為在還沒有搞清楚這名女孩的用意之前,最好不要讓她知道太多,但……
「滾!」
傳奇球星狄馬喬某日被記者問:「你在大聯盟打這麼久,為何每場比賽都像菜鳥一樣拚命?」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但我想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
「就是那本出現在我辦公桌上的小說啊!從第九頁開始的,你別嚇我啊!」
「真是的,忘東忘西。」
大學時認識了前夫,以為他會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們會永遠走下去,但結婚沒幾年他就開始外遇;盼了好久的小至終於誕生了,原以為我跟前夫的關係會獲得修補,但卻沒有,我們反而離婚了;不靠男人的我好不容易在職場上闖出一片天,但卻得了肝癌,那一刻彷彿世界末日就降臨在我身上:好不容易等到了肝臟移植,但小至卻死了。
想必你應該猜到我是誰了吧!
我說完之後用肩膀撞開奇哥,並且從他的腰間搶過手槍,我能夠那麼順利拿到槍,其實是和奇哥合演了一齣戲,他並不明白我要槍幹什麼,但還是答應「故意」讓我搶走槍。
她說——
「唰唰唰——噠——」
「嗯!是啊!怎麼了?」
「太好了,終於有人不是光說不練了。」我在顯示器前握緊拳頭,因為原本睡到差點翻過去的警衛身邊出現了三名戴著墨鏡、手拿棍棒的黑衣男子。
「不用擔心,我們像是那麼惡劣的人嗎?我會眼睜睜看著你的肚子被劃破嗎?放心!我會讓你們公平決鬥,你的枕頭下有一把槍,但只有一顆子彈!要謹慎使用,擊發了可就沒噦!」小魚轉過頭對我說道,「我們走吧!」
我原本不喝咖啡,因為年紀漸大,喝了咖啡晚上會睡不著。
「明天你等著被我痛揍一頓吧!」我按下斷話鍵,然後拿了一件外套朝攝影機蓋去。
「喔!」我不再多說什麼,無奈地聳聳肩,從西裝口袋裡找出我的身份證遞給警衛。
我知道問不出什麼東西了,不過這名警衛倒是可以好好利用,於是我隨口問了一下他的背景資料,打算讓他當我白天的——替身。
「我留了備份,這塊記憶卡你就拿去完成接下來的計劃吧!放心,揭發這個犯罪組織的任務交給我。」
她似乎完全猜透我了。
「請問你是……」警官看著我。
「那你知道那個假冒你的傢伙是誰嗎?」默林大致描述了一下那個胖宅男的模樣。
「爸!怎麼辦啊?哈?爸!」小妤轉身捶打著她爸爸的胸口,而且越捶越用力。
「茲一一茲茲一一」
澡堂的空間頗大,但除了我之外,只有另外三位客人,我刻意選了角落的位置,室內燈光不是很亮,能不能認出那名神秘人物,我其實也不是很有把握。
警衛掙扎著爬起身子,連忙將玻璃門的手動裝置解除,我瞥見他的褲襠到褲腳濕濕的,看來我的策略奏效了,我故意讓他覺得這場地震是因為我的怒吼引起的,這就是「早知道」的好處。
當初社區在建置網路時,我的確自告奮勇來協助,雖然我只是想窺探其他住戶的秘密,但也讓管委會對我的網路知識技能留下深刻的印象,這也是管理員向Vivian大力推薦我的原因吧!
約莫過了半小時,走廊傳來皮鞋的腳步聲,我和小魚屏息以待。
「甄玲,我們先走了,你別太難過,公司那邊我會幫你請假,你就好好處理小至的後事,你剛動完手術,自己也要多休息,別太累了。」
4、駭客
若我沒有收到這封信,會以為來的人是小魚吧!但現在來的卻是大華。
「呃,請問有辦法修好嗎?」
我怔怔地站在小至的遺照前,用手隔著衣服撫摸著胸腹間的縫線。
我轉身進到屋內坐回椅子上,用三分鐘的時間入侵電力公司的系統,在他們的伺服器上植入了一種超級病毒,這種病毒的毒性並不強,但它的優點是從我下指令的一個月內,所有供電設施完全停止運轉,連我自己也無法解除。
一想到小妤,她倒卧在浴缸里的駭人景象,就在我眼前不斷播放,我雙手抱頭,看著擺在床上的槍,我真想朝我腦袋轟上一槍,這樣就不用理會什麼衝著我而來的陰謀,小妤應該也能夠馬上有器官可以進行移植吧!
「嗯!我是Vivian的男朋友。」我點點頭。
小妤一連問了我兩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所以我只好說道:「把槍還給我,我就不跟著你。」
「樓下?為什麼不上來?」
我朝他們兩人看去,他們對我這麼「特別」的名字好像沒什麼怪異的反應,不錯!不錯!我對他們兩個越來越有好感了,說不定可以和他們交個朋友。
我伸出憤怒的一腳朝大華的臉上狠狠踹去,鞋印在他臉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他吃痛一聲,跌到了門外。
有人在外面壓住往下的電梯按鍵。
我用雙手搓著兩邊太陽穴,努力回想教科書上提到的短短一行字。
「未來?嗯!」鍾先生摸了摸下巴,點點頭說道,「有可能。」
「嗯!」那名男子點了點頭。
當我氣喘吁吁來到一樓大廳時,那名穿著制服的警衛正拿起電話,望著大門的方向,似乎是在通知其他人有小姐跑掉的事情,顯然這名警衛也是這個犯罪組織的一員。
是的,我所愛的人,就是那名捐贈器官的死囚,他並不知道他也染上了HIV,因此等到院方將有用的器官移植到我和你的身上之後,醫院才驗出原來他感染了HIV,也因此引起軒然大|波,我和你才會必須不斷躲避院方的追蹤,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會相遇吧!
看著已經陷入歇斯底里狀態的默林,我明白他心裏非常自責,若不是他提出這個點子、若不是他買了一瓶紅酒,九叔說不定就不會死了。
這是個很重要的線索,剩下一名員工,大大縮小了警察找人的範圍,也縮小了我的。
要錢很容易,因此我可以專心完成我「做別人」的計劃。
「砰!」
收到警示的小妤拿起槍指向門口,這是我今晚第二度做出無奈的投降動作,對象都是同一人。
「保證您滿意,稿費是行情的三倍。」默林從公事包里拿出一張合約書,看來他早就準備好了,我完全不知道他私底下和作者接觸的事情。
默林對那位自稱是鍾小建的男子非常客氣,鞠躬哈腰說道:「小建大師,我們雜誌社非常欣賞您的才華,所以希望您幫我們寫一篇鬼故事連載,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信封的地址寫的是這裏沒錯,但收件人卻是我的名字,上面並沒有署名寄件人,但知道我在這裏的,應該就只有一個人吧!
「欸欸欸!你們幹什麼?」
我賭贏了,接下來的好幾個小時,都沒有見到任何一個懷特,於是我開始在這裏布署殺人計劃—一等到王默林和那位作家一同出現時,我就是創造新歷史的神。
不管在這時代或未來都是一樣。
所以殺人是必須的,我不斷這樣告訴我自己。
其實我根本不是陳仲南的弟弟,我甚至完全不認識他,我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想當別人,我不想當我自己,而這個昏迷的陳仲南,就是我最好的目標。
「不多說啦!吃飯吧!」
「賓果!」默林伸手搭著我的肩膀說道,「我還在你房間裝了一台定時啟動的熱風機,你的手機和冷氣也被我動過手腳了。」
「哈哈哈哈!」九叔的「屍體」突然抖動起來,接著他伸手往臉上一抹,把假舌頭取下大笑道,「被整了吧!攝影機在你們旁邊。」
「這一定是惡作劇……」我不斷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就在此時,一首沒有歌詞的歌聲在我背後響起,是個女子的聲音。
「真奇怪。」護士碎念道,「陳先生剛受傷的時候,都沒有人來探病,我原本以為他沒有親人,怎麼最近跑出這麼多親人?之前還有一位自稱是陳先生弟弟的男子,帶著大包小包來看陳先生,但之後就再沒看到他了,現在又出現你們這兩個親人。」
鍾小建仔細看過合約之後,在最下方簽字,默林像是接到聖旨般,珍而重之地收起。
警衛利落地將身份證放在一旁的影印機上,綠色的光芒從印表機的上蓋透了出來掃過警衛的臉孔,我緩緩搖搖頭,心裏嘀咕著連印表機都清楚知道該幫警衛的表情配上這麼邪惡的顏色。
住我樓下的金先生果然將犯罪證據拿走了。
奇哥摘下了我的氧氣罩,將一塊塑膠袋緊緊壓在我的口鼻上,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五指的溫度,我最後聽到的,是他輕哼著的歌曲,和儀器宣告我死亡的聲音。
好像沒有了電力,人們就不知道該怎麼生活似的。
我輕呼了一聲,開始明白小魚玩的是什麼把戲,她想將那個壞人的犯罪資料交給大華,那些犯罪資料等於是大華的催魂符,要是讓那個壞人知道大華手上有足以讓他坐牢一輩子的犯罪證據,他會怎麼做?
我停下筷子看著她說道:「你認識捐贈者?」
「真是個怪人。」鍾先生笑了笑。
「神、神經病啊你!」警衛罵了一聲,向後退了幾步突然跌坐在地上。
「啊!殺一一殺一一殺一一」我揮舞球棒一陣亂打,球棒打中那兩個蒙面男子時,我甚至可以感覺到強烈的震動透過球棒傳到我的手上,這跟球棒擊中球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壓抑住心裏的悲憤,找了一塊毯子將她全身包覆住,抱著她跑到樓下攔了一輛計程車,我要司機儘可能以最怏的速度到醫院。
「媽的,電梯是壞掉了嗎?」我用力喘著氣來到一樓大廳,大門旁的警衛室沒有人,只傳來小型電視的聲音,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來到大門前。
小妤和他交往幾個月之後,那名攝影師便另結新歡把小妤給甩了,小妤因此懷恨在心。
「嗯!英文『白色』的直譯,whiteo」鍾先生說完後走出了病房。
「啊一一啊啊啊啊啊一一」
「因為我知道你也想殺人。」小魚將臉孔貼近我說道,「你的人生,應該跟我一樣慘吧!所以我猜你也想殺掉那個害你變成這樣的人,是誰啊?可以告訴我嗎?」
我伸手接過那支煙放在鼻子前一聞,然後說道:「怎麼這裏也有這玩意兒嗎?」
「如果電早一點來……或是晚一點來,說不定就不會有這起意外了。」
警衛的眼裡充滿了恐懼,我堅硬的肘骨上還殘留著他的血液,他應該很怕我再來一擊吧!只好斷斷續續將小妤的地址告訴我。
我之所以會閉著眼睛走路,則是因為「深海魚」。
「廢話少說,你想到把那個出版社的員工找出來的辦法了嗎?」
「喂……」我試探性地再次開口,如果對方再沒有回應,我就要掛電話了。
我皺起眉頭,因為醫院現在對我們兩個來說,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地方,一去到那裡,我們的復讎計劃隨時都有可能會失敗。
警衛應該也是怕真的有人出事,於是勉為其難地答應。
「男人啊,真是種奇怪的生物。」小魚關上門說道,「現任老婆才剛被開腸破肚,居然還有心情嫖妓,我在醫院找到他,起初還以為他是個多麼深情的男人,徹夜守在醫院看護老婆,沒想到我隨便一勾引,他就跟我來這裏開房間,唉!男人啊!」
「吼……吼……吼……」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Vivian的話將我從仙境拉回,我拋下手中的電源線,因為我剛剛居然把它幻想成比基尼泳裝的綁繩,不斷在我的手指上纏繞著。
照片中有兩個人,一個是我不認識的老人,另一個則是——我。
還有什麼比我即將死掉更殘酷的嗎?
他們知道原因,卻想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任憑電力中斷那麼久,真是夠可笑的,不知道是哪個駭客的傑作。
「那就是說我猜對啦!你果然也想殺人。」小魚坐回位子說道,「我想請你幫我殺人,當然我的回報也是幫你殺人,你殺我的仇人,我殺你的仇人,我們和對方的仇人都沒有任何關係,就算警方要查,也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對吧!」
在以前,我連一尾魚都不敢殺,只敢請市場的魚販先幫我處理好,但我剛剛把那女子的小腸拉出來,卻一點都不覺得噁心。
「哎呀!你、你是……甄玲!」女子用手摸著頭看著我。
「噗哇哈哈哈!」警衛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笑聲像是決堤的洪水般朝我湧來,他笑到雙手抱住肚子跌坐迴旋轉倚上。
捐贈者……
雖然植物人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已經無法說出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所以知道詳情的只有我和小妤了,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Vivian說完之後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對著她的背影大吼。
我沒有回答他後面的問題,而是用原本緊握的拳頭彈出中指對著他,然後再緩緩依序伸出食指和無名指。
「沒關係,我沒有要買東西。」
我不知不覺走到了那間「曾經」屬於我的房子前,天已經亮了,我蹲在巷口,讓路邊的舊衣回收桶擋住我的身子,我的視線緊緊盯著門口。
若問我小說是什麼?我大概會回答:「用看的音樂。」
「拿了錢就別再騷擾Vivian了。」
在我那個時代的倖存人類,稱那些怪物為——懷特。
「喔!」警衛吃痛一聲向後跌去,嘴裏的鮮血像是忘了關緊的水龍頭般不斷滴落,一顆斷齒落地后還在旋轉著。
「三天啊?那還不簡單!」默林若無其事地扭了扭脖子,他和我的個性很不同,我是個很容易緊張的人,而他是個什麼事情都無所謂的慢郎中。
幸虧我早就用雜物堆出了一個秘密通道,於是我從另一個出口成功地離開了這裏。
警衛說完後轉身離開,他剛剛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我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門外偷聽,這時候闖進來分明是想看我笑話,我從來沒有那麼想殺一個人。
「最可憐的就是小妤了,她精準地完成了我交代的所有任務,原應該被獎勵一番才對。」奇哥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憤怒,「但她居然懷孕了,你知道讓酒店小姐懷孕是多麼大的罪惡嗎?」
隔壁傳來窗戶破裂的聲音,接著打鬥聲就停止了。
馬永邦。
「誰跟你說我會用寄的?你知道我平常很忙的,你明天先把連載一年份的稿費匯到我戶頭,稿子我會用別的方法給你。」
沒有?我呆看著屏幕,電梯門依舊兀自開關,但剛剛那名躺在電梯內的女子已經不見了。
此刻我的確只想將她壓在身子下面。
那群人中,只有一個人不是白色的,他被其他人包夾在正中間,而其他那些白色的人——全是懷特。
此時捷運已經到站,默林和我走出捷運站,他邊走邊對我說:「電梯的上方被我放置了一根伸縮棒,第一次打開之後裝置就會啟動,通常不會有人注意到上面,往往都是以為下面的門檻有東西卡住,至於那個倒地的女子,當然是我假扮的啊!趁你跑下樓的時候出現在屏幕里,九叔一直在一樓觀看你跟警衛的舉動,等到你遇到警衛,九叔就用無線電通知我,我只要再躲起來就好啦!」
「醒啦!要不要喝咖啡?」
「那請問小建大師第一份稿子什麼時候可以給我們?」默林問道。
但全案卻因為阿邦的一句話有了大逆轉,也讓警方省了一堆麻煩。
我搖了搖頭刪除了那張https://read.99csw.com照片,因為相機能留住的只是寫實的畫面,而無法留住此刻的感動,我用眼睛拍下這一幕,上傳到我的心裏,這樣——就夠了。
屋內的女子將鐵門打開,我趁她不注意,往鐵門重重踢了_腳,鐵門框撞向她的頭,她尖叫了一聲退進門內,我連忙拉開反彈的鐵門,沖了進去。
一道鮮紅的血漬從門口延伸到了窗旁,看來那人真的中槍,而且破窗而逃了。
我不明就裡。不過算了,小魚處處透著古怪,我最好什麼都別問。
「那你也得先告訴我你們酒店的幕後老闆是誰,我才能幫你報仇啊!」
Vivian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可見她一定有別人難以體會的苦衷,我只好柔聲說道:「我只是想幫你。」
我甚至不願回想起接到噩耗時,我到底是怎麼趕到現場的。我只記得那天是我四十五歲的生日。
要用什麼方法逼問出來呢?我在人行道上來回踱步。
「對不起啦!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Vivian果然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直問我該怎麼辦。
之後我入侵了那家雜誌社的電腦,原本是想知道他們有沒有識破我的身份,卻意外發現那名叫龍司的編輯的電腦里,全是女人的裸|照。相片的像素非常高,不像是從色|情|網|站上下載的,我開始懷疑那些照片是那位編輯自己拍的。
既然不能關上耳朵,我就只好讓自己的思想蓋過外來的聲音,於是我開始想著「老大」交代我的任務。
「喂喂喂!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你快放開我啊!」
「犯罪集團的證據會不會在那位金先生手裡?」小魚看著我問道。
「先生,不好意思,因為停電我們暫時無法營業喔!」店員說道。
小魚含著一口咖啡轉頭看著我,等到她將咖啡咽下,才開口說道:「是本來就不喝,還是因為剛動完手術不想喝太刺|激的東西?」
中年婦女這一下也讓我明白,原來從天花板傳來的「咚咚」聲,就是過肩摔造成的。
「我找小妤。」我站在一棟不起眼的大樓大廳內,看著年約三十的大樓警衛。
「如果我死了,請儘力救活小妤……和肚裏的孩子。」
就在我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夢時,巨響和疼痛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他媽還是小偷咧!」猥瑣男子身形雖然單薄,但力量卻很大,他握住我持槍的那隻手在地板猛敲,敲到第三下的時候,手槍從我手上滑出,朝著小妤的方向而去。
時間還早,我打算去一趟阿南被槍擊的那棟大樓看看。
靠!原來是這原因啊!要是對方是男生的話,我一定會狠狠吐他一口口水,但是女生就算了,而且是正妹,這難能可貴的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我繼續剛剛未完成的工作,用剪刀剪開她的肚皮。
我沒學過任何開刀技術,也不知道我現在開的部位底下究竟會是什麼器官,只知道剪刀不斷交替剪開她皮肉的感覺,就像是在剪很厚很厚的布,刀尖交錯時,發出「嘎嘎嘎」的聲響。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為何我的命運如此乖舛?
我想到這裏不禁毛骨悚然。
「……」我非常無言,為什麼這世上會這麼多需要核對身份的時候,我是誰真的那麼重要嗎?還是怕我的包包里裝有炸彈?我就只是單純想要到十三樓,去看看阿南被槍擊的地點,就那麼簡單而已,為什麼一定要看證件?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傅屠龍,Futuro,在西班牙文中,正是『未來』的意思。」鍾先生笑了笑。
人群中,我發現了一名懷特的身影,那名懷特看起來和人類沒有兩樣,但卻掩蓋不了他一身白的事實。
他和龍司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遇到了真正的作家,才知道上當受騙了——一直以來和他們接洽的並不是作家本人。
「警察!不要動!」我朝警衛大吼了一聲,但旋即想起我已經沒有槍了,只好掀開他位子的隔板,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個肘擊。
她們是我的同事。
我多麼希望這劇情會發生在我身上,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只要能讓我再感覺到小至還活著並且就在我身邊,無論要用什麼來交換我都願意。
「你什麼意思?有錢了不起嗎?小王剛剛打電話給我,他說我男朋友真凱子呀,隨隨便便就拿五十萬給他,我有叫你幫我出錢嗎?我當視頻女郎你以為我願意嗎?我原本沒想到是你,但是聽他的形容,全世界有那樣長相和打扮的絕對是你沒錯。」
「呃……不好意思,我住樓下,我叫Vivian,我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我一度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所以面無表情地把門關上。
「你是卧底對吧?」我假裝集團分子,舉起右手三根手指當作是槍指著前方的空氣。
回到阿邦的住處,我幾乎足不出戶,幸好阿邦留下很多泡麵。
別太難過?我的心裏浮現同事剛剛安慰我的話。
我閉上了眼睛,無數發子彈穿過了我的身體,我會來到這裏的原因,在黑色的眼瞼內快速播放著,那應該是一個月前的事吧!
Vivian說她的電腦無法開機,昨晚還好好的,但今天一早醒來就變這樣了。
不過那一點都不重要,如果我什麼都能夠輕鬆做到,我就是神了,神是高高在上讓人膜拜的,但矛盾的是,神卻是人創造的,所以我寧願當個有缺陷的——半人半神。
馬路上的喇叭聲漸息,因為車主知道再怎麼按喇叭,紅綠燈的電源也不會馬上恢復。
我不認識。
另一個會讓我選擇說謊的原因,是因為我想起小妤的話。她說幕後老闆是警界的高層,這讓我對老大起了戒心,萬一他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之一怎麼辦?
對付小王那種人,只能用另一種方式。
命運就是這樣,你很感激捐贈器官的死囚,但他染上的病毒現在也在你體內;我幫你報了仇,但其實病毒的來源是我,你應該說不出到底該感謝我還是恨我吧!
我要滾去哪?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老大的聲音非常低沉。
我邊想邊搖頭,不是應該。
我也很想你去死,這才是我想說的話。
全身濕透的王默林就像是一個導體迴路,電流快速地流竄過他的全身,他的身上發出焦臭的味道和一陣白煙,地獄般的嘶吼聲從他的喉嚨擠壓而出。
護士口中的陳先生,指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的陳仲南。
我閉上了眼睛,任由長槍擊發的子彈貫穿我的身體,我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任何在警局還敢行兇的人,只有——
先說說那名男子的樣貌,他長得非常丑,丑到我覺得他晚上照鏡子都會被自己嚇到吧!
「好吧!那你這陣子可以休息一下,畢竟你的身份已經曝光了,難保那個組織會對你不利。」
「嗯嗯!」我點點頭不說什麼,心裏則是盤算著明天就是星期一,說不定我能在銷假后的第一天就立下大功。
Vivian的家門是半掩上的,證明了裏面的確有人,我鼓起勇氣將球棒像劍道的招式般高舉過頭沖了進去。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啊!」
「哪裡!小事情。」我假裝不知道她的工作內容問道,「咦!你跟我一樣是在家工作的嗎?」
我還是沒有辦法朝自己的腦袋開一槍,自殺需要很大的勇氣,人沒有決定是否來到這世上的權力,但至少可以選擇該不該離開這世界。
這就是愛情嗎?為什麼來得這麼突然?我曾經聽說過愛上一個人可以是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一個手勢、一個動作、一個微笑,愛就是這麼無法解釋的東西。
兩名男子的動作非常扭捏,而且聲音我好像有聽過。
負責值班的員警終於有空來做筆錄,不過我旁邊那名男子先來,於是員警先向他詢問道:「叫什麼名字?報什麼案子?」
但也是有例外的。
為了不讓永邦有說「你是天神,應該沒有什麼難得倒你」的機會,我又補充了一句說道,「這是我給你的考驗,你要是有辦法把他找出來,我就讓你上船,你知道的,世界末日快到了。」
「好玩嘛!」
我們這家公司出版的雜誌叫《范達斯馬》,是取自鬼魂的西班牙文fntasma,我曾經問過九叔,為什麼我們的雜誌名稱要取西班牙文的譯音,他只淡淡說道:「沒有為什麼,增加點神秘感讓人猜不透而已。」
現在時間接近凌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複電,但在這有太陽的時代,沒有光源的時間頂多隻有十二個小時,白天和黑夜真的像未來教科書上說的不斷交替,我雖然來到這裏幾個月了,但我還是習慣未來的——永夜。
這是我第三次從奇哥手中接過槍,但卻是第一次擊發。
我知道所謂的「第四權」指的就是媒體,前三個權分別是行政、立法、司法,媒體代表的第四權就是為了監督政府才產生的,但媒體報導的新聞就一定是真的嗎?
「那我留一下我的e-mail,麻煩大師明天將稿子寄給我。」默林說道。
我用手機隨便拍了幾張大華的裸|照,各種角度都拍過一輪之後,小魚伸手拍打著大華的臉。
我看了看室內環境,整間辦公室因為滅火而被灌入了大量的水,慘狀就像是這間辦公室被單獨抽了出來、浸在水裡似的,而這也讓我想到了殺人的方法。
「噓……」
「嗯哼!我寫了一封信給一位恐怖小說作家,他已經回復了。」默林看了看手錶之後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去頂樓抽根煙,然後去指定地點。」
我的證詞對王默林非常有利,只見他對著警官說:「你看!你看!明明就是那個警衛自己放的火,跟我無關啊!你要相信這個證人……這位傅先生說的話啊!」
「我想請你幫個忙。」我打算開門見山,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金先生不是壞人,也只有完全的坦承,才能在最短的時間換得對方信任,如果他也是犯罪組織的一份子,那我就只好認了。
十樓的攝影鏡頭架在電梯外的天花板上,現在畫面中的電梯門依舊開開關關,但會讓我如此驚恐的原因,是因為電梯內躺著一名面朝下的女子,她的腳伸出了電梯,每當電梯要關門的時候就會卡到她的腳,然後又開啟。
「你看!你這媽媽怎麼當的?整天只知道工作,說不定小至跟著我還比較好一點。」
我要改變歷史,不讓那些懷特在未來出現。
我完全不知道,但只要有活下去的理由,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一名身穿白色服裝的男子,帶著另一名男子往長長的走廊走去。
「孩子的爸爸是小妤的前男友,就是我們組織的攝影師,你在警局的時候也見過他的,這世上所有的巧合全都撞在一起,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好了!該是達成你心愿的時候了。」
「等一下你別說話,我來就好,免得他認出你。」
所謂的「剝皮酒店」和一般酒店不同,剝皮酒店裡的小姐會以各種名義向客人要錢,幾名客人受不了被層層剝削,於是向警方報案,高層非常重視這類詐騙案,因為聽說有員警牽涉其中,老大給我的任務就是要把那些老鼠屎給揪出來。
這句話像是晴天的一道落雷,突然在我心中快速劈過。
還剩下幾小時就天亮了,天亮對我來說就像是吸血鬼曬到太陽一樣可怕,我絕對不能讓自己暴露在陽光下,因為懷特會很容易發現我。
姓鍾的男子是一名作家,他自從目擊那名男子墜樓身亡之後,心裏就覺得有個故事隨著他的一跳產生了關聯,於是查了資料來到這間精神病院,想要了解那名男子的過往。
「九叔小心!」我出聲要九叔注意,但已經晚了一步,九叔踩到桌上的空酒瓶,向前撲的身體撞上開了一點縫隙的窗戶,他就在我們面前掉了下去。
「對了!教課書好像有提到,這場三十天的停電浩劫,夾雜著一次強烈地震,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因為是在停電期間,讓民眾非常恐慌。」
生長在湖泊或是淺水域的魚,因為較靠近太陽,水面阻擋光源的因素較低,因此可以看到紅、藍、綠的色彩。
在我開刀前他來按我家門鈴,想請我幫他一個忙。
「啊!天神大人,您的意思是說停電會停三十天?」
九叔用輕蔑的表情嘲笑我和默林,接著他發現我手上拿著一瓶紅酒,嗜酒如命的他於是興奮地說道:「連慶功宴都準備好啦?快開!快開!」
「請問你的老闆是……」
誰知道他再也沒回來過。
我感覺到自己腳下的世界不斷起伏著,停放在路邊的車子因為地面劇烈的晃動,警報器不停地響著,門窗搖晃造成的「吱嘎」聲,就像災難電影里才有的特殊音效。
小妤雙手往地面一按,接著舉起槍對準我,此刻真的什麼都靜止了,我很自然地做出雙手朝上的投降動作,但我不明白的是……
「咳……咳……」
唉!這就是秘密被別人知道的下場,我這個「秘密集中營」最清楚不過了。
我環顧四周,房間內十分寂靜,我起身走到窗戶旁,窗外汽車頭燈的光線經過反射,映照在玻璃上。
一定是老大的手下發現她之後下的毒手。
我用左手掬了一些水往臉上潑,右手則是假裝用毛巾擦臉,胡亂在臉上抹了抹,我藉著這個掩蓋臉部的動作,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在國外了吧!如果你有收到這封信,表示你還住在這裏,所以……房子裡外的一切,包括陽台的花草、客廳的小魚,就請你照顧啦!我不會再回到那裡了,我幫你找了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而我也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全新的開始。
我掙扎著,但我從王默林的眼神中看到了滿滿的怒意,我明白他眼中的意思,他想拉著讓他變成這副德性的我一起死。
「我叫傅屠龍,我是來報案的。我昨晚到失火那棟大樓想找廠商洽公,但那家公司並沒有營業,於是我待了一下子就先行回家。回到家之後我發現錢包不見了,回想了一下,也許是自己在一樓大廳登記會客資料的時候弄丟的。因為停電,電話都不通,於是我今天一大早只好親自再跑一趟,但我到門口的時候,卻看到大樓警衛提著汽油桶走上樓梯,之後就發生火災了。」
「喂……大華,小至他……」
「啪!」屏幕跳轉到了十一樓。
就算他倒霉吧!
「那女的住哪?快說!」我怒吼道。
他還提到他最近喜歡上一個色|情|網|站的脫衣舞娘,他費盡心思想將她從苦海里拯救出來,說不定經營此網站的人和那個犯罪集團有關聯,因此他非常樂意幫我的忙。
我搖搖頭,和小至住的那間房子,我已經不想回去了。
「你什麼意思?」Vivian大吼道:「對!我賤!我下賤才會去做那種工作,你呢?有錢了不起嗎?你懂我嗎?」
但她再也沒有出現過,手機也打不通,就像她本來就不存在在這世界上似的。
警車的鳴笛聲終於響了,大亂斗的人群一鬨而散,但幾名下車的警察卻不是來阻止鬥毆,而是將被打趴在地上的警衛帶上了警車,我依稀聽到警察宣稱是因他涉嫌在網路上發布刺殺高官的言論對他進行約談。
「阿南哥!阿南哥你聽得到我說話對不對?你快點醒過來,告訴我犯罪證據究竟藏在哪裡。」
看不出來默林還挺會拍馬屁的,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我感覺我的身體只剩下「痛」,強烈的痛楚讓我睜開了眼睛,我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2037~2012
「關我屁事啊!你媽……嗯?2052年?神經病。」警衛一把把我推出了門外,然後鎖上了電動門。
「嗯!」鍾先生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照明,他向屋內跨出一步,但腳下卻傳來水的迴音,還有老鼠跑過的聲音。
她長得很美,年紀很輕,但眼神中似乎有一股說不出的哀傷,和其他的五官不是很相配,滄桑的神情也和她入時的打扮格格不入,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但卻像有著三十歲以上的人生經歷。
他捧起小說細讀了幾行,正當他讀得入神時,一滴血液從天花板的空調縫隙滴了下來,略微發黑的血液撞擊在桌面之後擴散開來,還飛濺到他的臉上……
「嗯……明天吧!你知道我平常很忙的。」
「再說吧!沒有別的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電梯一直停在十樓,我們只好走樓梯上去,就在快走到十樓時,我腦海里閃過一個依稀的畫面,好像我曾在不久前也這樣走上樓。
默林接著交代他被叫進辦公室的情況,當然免不了夾雜對九叔的一陣臭罵,因為他也遭受到九叔的「飛行雜誌」攻擊,但那本打在他臉上的雜誌,卻帶給他一個靈感。
他相片前面的香爐沒有任何一炷香,他都死了一陣子了,卻沒有親友安排下葬,任憑器官已經被掏空的身體置放在這裏,看來他也是一個可憐人吧!
「如果我不讓你上去,你會揍我嗎?」警衛突然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
「啊!真是太好了,我們原本以為陳先生沒有親屬,沒想到原來他有弟弟啊!你能來真是太好了,陳先生腦部中彈之後變成了植物人,若有親友來照顧,他醒過來的機會就更高了喔!」
殺了這兩人之後,未來的歷史會不會改變?人類會不會回到地面生活?懷特會不會就此消失?又或者會不會和科幻小說寫的一樣,我的行為只不過創造出了另一個平行時空?
「現在是沒有,但未來呢?說不定未來人真的發明了時光機器也說不定。」鍾先生接著說道,「而且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巧合,你知道他的名字吧!我是說他自稱的名字。」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都和小妤一起度過,我們幾乎足不出戶。
抽完煙后,默林帶著我來到附近捷運站的出口,他說和那位恐怖小說作家約好晚上七點在這裏碰面。
那是我們離婚前,大華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至對我來說也是如此。
我仔細回想剛剛進到包廂內時,那股像燃燒塑膠的臭味,不是K他命就是大麻,果然毒、賭、色是脫離不了關係的。
滾?
我和默林是老煙槍,平時最愛跑去頂樓抽煙,現在時間是傍晚六點多,我們的工作是責任制,只要每個禮拜有穩定的稿量,九叔是不會管我們的上下班時間的。
「至於老大,當然是我告訴他你私自帶槍的事情,他很快將兩起槍擊案件聯想到你身上,接著我再透露你每個星期一都會到一間泰式按摩店和黑道分子接觸,他為了查明真相才會到那裡,他當然也是我殺的,那間店根本就沒有被包圍,到場的只有我一個警察而已,我把他勒死之後,罪名當然也不客氣地讓你扛了。
就在我跑出店外的時候,我又遇到了一個熟面孔。
他的身材像顆大番薯,鼻孔外翻、眼睛上弔,頭髮非常的厚實,厚到我懷疑他的後腦勺有腦瘤,他穿著一件印有「揍我啊!笨蛋」字樣的T恤,背著一個很大的包包,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麼?
因為你,我才想起我多久沒有透過聲音對一個人說真心話。
九叔拿出衛生紙將臉上的血漬擦乾淨說道:「你是剛入行啊?干我們這行都知道,哪有什麼靈異事件啊?恐怖小說、雜誌100%都是虛構的啊!」
我從回收桶後面閃身而出,低著頭快步進到那棟大樓的電梯里,我遲疑了一會兒,才按下七樓的按鍵,我不住在這裏已經很久了,久到我不願意回想以前是住在哪一樓。
我住在一棟公寓的頂樓加蓋,這間加蓋的屋子不是鐵皮屋,但也可以說是鐵皮屋,因為它原本是一個載貨的大鐵櫃。
「嗯!」我接過記憶卡,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給小魚。
「干!就是你對吧!老子正缺錢跑路,你他媽的錢太多就對了,一萬、兩萬、三萬……」黑衣男子拿棍棒不斷往警衛身上招呼。
隔壁住了兩個男生,他們的電腦里放滿了他們在床上的親密照,我只看過兩張,就將他們的IP設為拒絕往來戶,從此不再監看。
「啪啪啪啪啪一一」
我第一次整理出這個結論,原來我和懷特是互相牽制的,這也讓我想到,我可怕的地方就是——知道得太多。
「爸!我殺人了,怎麼辦啊!我會不會被判死刑啊?」小妤邊說邊哭,但那名男子除了鼻腔發出的虛弱呼吸聲外,不發一語。
至於為什麼是明天,因為明天就複電了。
我看了看手錶,此刻的大華,應該也是露出震驚的表情吧!因為他應該已經到了我告訴他的地址,說不定他現在正看著小至的遺照驚恐地大叫著。
整間辦公室濕漉漉的,黑色的天花板不斷有水滴落下來,積水已經到了腳踝,每跨出一步,那種濕冷的感覺都會讓人感到不舒服,但對已經習慣住在地底下的我來說,這感覺就像是一回家。
打了約莫半個小時之後,大部分的人已經不在乎可以拿到多少「獎金」,揍人似乎變成一場發泄壓力的「拳賽」。
我看了手機屏幕一眼,問道:「你想要他怎麼死?」
我則是很適時地驚呼一聲,然後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一個皮包說道:「哎呀!原來我的皮包在這裏啊!我真是糊塗啊!還以為掉在大樓了,不過也真虧我的皮包暫時失蹤,才會親眼目擊縱火現場啊!」
我要殺的人,看來已經增加到兩個人了。
我剛好和默林搭乘同一班捷運,他像是早知道會被我修理一頓似的,所以準備了一瓶我最愛的紅酒送給我算是賠罪,其實經過一晚的沉澱,我已經沒有那麼生氣了,但既然默林這麼上道,我還是將紅酒收了下來。
我和她有什麼牽連?
她醒了過來,當她見到肚子被我劃開一條傷口之後,立刻大聲尖叫,但她嘴裏的布條發揮了作用,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悶,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了無限恐懼。
默林用腳尖鉤住最下層置物櫃的凹槽,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足以放下一顆籃球的空間裏面擺滿了比一般書籍小一半的便利書,從書名看來都是恐怖類型的小說,例如什麼《死亡交叉點》、《鬼情人》之類的。
我搖搖頭將口袋裡的鈔票都給了他們,他們還挺硬氣的,說等賺了錢,一定還給我。
「這裏雖然不大,但住兩個人還OK,這裡是我男友家,他死了之後我就一個人住在這裏,裏面我已經請人重新裝潢過了,只有那張躺椅、球道和客廳的魚缸沒有更動。」小魚拉開了貨櫃的門請我進去。
「我來養就好啦!而且我答應你,要是你不小心死了,我也會找到照顧這條魚的人,我才會離開這裏。」
我的巨型包包里放了很多東西,包括筆電、裝滿動漫的硬碟,模型公仔、最新的3C產品、日常用品、零食等等,就連鍋子我都放了一個在裏面,我不是準備逃難,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真的嗎?太好了,小武哥你真是好人!」
「精神病院?」我皺著眉頭看著王默林,終於明白他會如此驚恐的原因了,原來他把我當成是九叔的兒子,於是我解釋道,「你認錯人了,我叫傅屠龍,來自未來,原本不應該告訴你那麼多,但你的生命即將結束,知道再多也無所謂。」
因為熱愛音樂,二十歲出頭的我曾一頭栽進音樂創作領域,為了尋找創作靈感,大量閱讀各式各樣的小說,發現原來文字和音符一樣,是有生命的、是有無限可能的,文字也有抑揚頓挫、高低起伏,那旋律,用眼睛看,絕對不會輸給用耳朵聽。
小王的嘴臉讓我覺得比Peter和John的愛撫還噁心,PJ二人組至少是為了義氣而戰,而小王滿腦子則是錢,高下立分。
整件事情最詭異的地方,是龍司在死前提到的一本小說殘稿,那本殘稿精準地預測著九叔和龍司的未來,連死亡方法都預測到了,但那本殘稿,卻不在他們的計劃範圍內,就像憑空出現似的。
也因為人類和懷特的大戰,讓雙方保留下來的歷史資料都殘缺不全,因此我和那些跟著穿越時空的懷特都不知道那名作家的背景資料,只知道那本書的書名叫——《神世界》。
小妤,我的器官請都拿去吧!因為我在你肚子里留下了一個最完美的器官,我們一起製造的器官。
當時我不在現場,但我兒子——小至,應該就是被這樣的巨響帶走生命的吧!
雖然我知道在這種時候回家等於是自投羅網,但我實在沒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所以我還是回家了。
我將信紙折好,拿起那張身份證,上面的大頭照是我的照片,但名字已經換成新的了,真不知道小魚是從哪裡找到我的大頭照?可能是趁我在睡覺的時候將我的證件拿去複印的吧!
小魚的住處在一棟公寓的頂樓,露天的陽台放著一個大型貨櫃,其中一面被改裝成門和透明的落地窗,裏面的擺設十分精簡,但卻看得出小女生的巧思,粉色系的裝潢和冰冷的貨櫃形成強烈的對比,在頂樓的貨櫃和一般常見的鐵皮屋不太一樣,這反而比較像是一艘在世界末日來臨時,可以在海面上載浮載沉的方舟。
電腦的技術再精進,也無法找到五十年後的資料。
講話就講話,尾音幹嗎來個古代丫鬟專用的「嘻嘻嘻」?我心裏雖然這樣想,但卻沒有說出口,不過他們從我尷尬的表情,更加確定了我喜歡Vivian。
而讓它們能夠飛翔的人,就是這家雜誌出版社的老闆兼總編輯一一九叔。
倏忽,那名病患的雙眼睜了開來,視線緩緩移動到小魚的臉上,他這舉動讓小魚嚇了一跳。
「給、我、滾、開!」我用膝蓋頂住他的腹部,想將他給踢到窗外,但他死命抓著我不放,讓我非常難施力。
這幾步的距離,卻帶他走向地獄,同時也是我的地獄。兩個莫名其妙的男子從天而降,也莫名其妙帶走了小至的生命。
「您謙虛了,我們老闆有做過調查,他認為貴公司的出版作品會在市場上受到歡迎,全都是您的功勞,他還是您專欄的忠實讀者呢!」
「林誠虎,今年二十七歲,知名銀行行員……」
五分鐘后,我扯下了幾根並沒有接在任何裝置上的電源線,因為要是我就這樣把機殼關上,那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就像病患進行完手術,醒來卻發現醫生沒有割除任何患病部位,就一定會懷疑醫生先前的判斷,所以即使真的判斷錯誤,醫生也會把無用的盲腸割下來,讓病人覺得這醫生真的有在做事。修電腦和開刀的道理是一樣的。
我停止了呼吸,所有的知覺彷彿在這瞬間全部消失,會不會過分巧合了點,我、我居然是鍾小建小說中的主角?
「嗯?那是什麼?」我發現沙發底下黏著一塊記憶卡。
警衛說完話,依舊握著拳頭鬼叫,幾句語意不詳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說「為什麼沒有地震啊」。
說著說著我們來到了公司,我昨晚慌張逃離辦公室的痕迹還在,大門未關,我桌上的血漬已經完全乾涸。
我看了那名警衛一眼,他長得很普通,身材很普通,什麼都很普通,但他卻在做一件很不普通的事情。
我和默林因為目擊了整起意外經過,於是被警方帶回警局做筆錄,我們坐在一列椅子上,我旁邊坐著一個看起來也是來報案的男子。
大華原本滿臉疑惑,但他大概從我的話中猜出那片記憶卡裏面裝著他的裸|照,想起身又不敢起身。
我沒有回話,但她似乎知道我在不久前曾經接受過器官移植的手術。
中午我在警局地下室的餐廳邊看電視邊吃飯,奇哥端著餐盤坐到我旁邊,他先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才低聲對我說道:「喂!臭小子,你繳回來的槍怎麼少兩顆子彈啊?搞什麼鬼?」
原來人死後的那些繁文縟節,是要讓活著的人有事情做,才不會想太多。
「別吵!」
隔天一早,因為昨晚我從公司走得太匆忙,車子還停在地下室,所以我只好搭乘捷運上班。
我靈機一動,以那位作家的身份回復了這封信,然後將信件刪除,避免作家會看到這封信,因為我知道賬號被盜用的他,一定會去報警。
醫護人員很明顯只是把趙先生的話當作是個玩笑。
「我……我都在家裡啊!最近因為停電,我哪裡都沒有去啊!」
是Peter和John。
「哈?哈哈哈!鍾先生我跟你開玩笑的啦!世上怎麼可能會有穿越時空這種事啦!」
一分鐘之後,小魚將手機拿回來並且掛斷,她對我說道:「我故意不告訴他地點,要他自己查,因為其實那名犯罪首腦是一名警察,他若要在短時間內通過手機查出發話所在,就一定要利用警方的設備,這也是日後將他繩之以法的證據之一,一向謹慎的他,這次也不得不露出尾巴了吧!」
「欺!我突然想到一個不一樣的點子,我們讓這兩個該死的人自相殘殺,你覺得怎麼樣?」小魚將雙手在胸前交叉,咬著下唇做出思考的神情,接著拿起魚飼料撒進客廳的魚缸內。
他是不是也在找那名作家?
「三天內你們要是再交不出像樣的鬼故事,你們就準備當真的鬼吧!」九叔在我把總編辦公室的木門帶上時,又怒吼了一聲,我迅速用門板切斷了他的聲波攻擊,在門完全關閉前,我瞥見九叔對著他座位前的一張照片嘆了口氣,那是他和兒子的合照,據說他兒子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看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地獄,即使是身為老闆的九叔,也有令他煩惱的事情。
這是一間精神病院,穿白衣的男子是院方人員,他和這名姓鍾的男子在幾天前目睹了一場墜樓意外。
現在是凌晨三點。
我身後的門被打開,巨響原來是門的聲音,我趴在地上回過頭,只見剛剛那名警衛站在門外。
警察說意外發生的時間點應該就是在複電的那一剎那,當時下著小雨,沒街燈的路口漆黑一片,整個城市的光源只剩下商店內緊急照明設備發出的微弱亮點,所以小至應該是沿著屋檐行走。
「找小妤是吧!十三樓最後一間。」警衛將身份證遞還給我。
接下來的十分鐘,我埋首準備「另一種方式」的解決方法,然後以匿名信的方式約小王出來見面,說要交付五十萬的封口費給他,他如果真的敢現身——
眼瞼慢慢上提,出現在我眼前的是發著光的手機,原來是我的手機在響啊!我鬆了一口氣,可是旋即又想到,我的手機鈴聲……不是這個啊!
「我不知道。」
「不是耶!其實昨天在你被召進辦公室前,我就先被叫進去了。」
Vivian臉色一變,連忙說:「喔!沒有啦!我是一間公司的小職員啦!」
黑。
多、刺、激、啊!這份工作。
這場火警,當然是照著我的計劃走的,火源就是那幾根故意放置在易燃處的蠟燭。
本公司的辦公室在十樓,這棟大樓除了十三樓之外幾乎都是一些小公司,這個時間大家都下班了,只剩下一樓的警衛還在,因此電梯沒有停頓,直接來到十樓。
當我回過神來,男子已經像是一隻被撈起的金魚般在地板上抖動,那種非自覺性的動作看起來十分詭異,他的手甚至打到了我的腳。
「滾!」
一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買的披薩擺在桌上,泡麵的調味料煮成湯也算是一餐,看來我在他們的存款尾數后加個0也無濟於事吧!
「是!是是是!」
我在前幾天入侵了警局的網路系統,找到了一份非常隱秘的卧底資料,得知變成植物人的阿南是一名卧底。我對卧底這工作非常感興趣,我甚至認為我的「變身癖」就是一種變相的卧底。
若那時子彈貫穿了大部分的器官,說不定現在我也不會在這裏。
我之所以會一人分飾兩角,是因為想要完全融入陳仲南這個角色,就必須知道當時他的心境,他在中槍前,一定非常有男子氣概吧!完全不懼集團分子手中的槍。
死鬼屍。
把我推進地獄的大華,現在變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很喜歡《無間道》這部電影,這部電影講的就是跟卧底有關的故事,裏面有一段劇情,是劉德華即將要陞官,但長官面試的場合就是在高爾夫球場,因為能做到長官,根本不需要衝鋒陷陣去抓賊,這也讓我明白一件事,要在警界出頭,就跟打高爾夫球一樣。
偌大的警局裡,起碼有三十位警員,但他們全都如臨大敵似的輪流到裝備房取槍,因此我和默林坐在值班台前等待有空的員警來替我們做筆錄,我從員警的交談中得知,好像有什麼重大刑案發生。
「喔!差點忘了放提示牌。」小魚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卡片,卡片上寫的是「記憶卡就在我肚子里,有本事來拿啊!笨蛋」,旁邊還畫了一個俏皮的鬼臉和箭頭,依這張卡片擺放的位置,箭頭剛好對準大華的肚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身體僵硬得宛如被注入大量用來製作標本的福爾馬林。
在我得知我得了肝癌之後,脾氣變得非常暴躁,小至一個不小心的動作,都會惹我將他痛打一陣,我打他,是希望他能夠快點長大,因為說不定我能照顧他的時間不多了。
「小至他……」我說到這裏突然改變了想法,不打算告訴他小至已經死掉的事情,於是說道,「小至很想你……」
說他們是人,好像怪怪的,因為他們是人類創造出來的怪物。和那些不用耗費太多腦力的好萊塢科幻片一樣,他們被創造出來之後,就不斷屠殺人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既然懷特也出手了,我也就顧不得白天會被懷特發現的危險,直往最近的警局走去。
但知道歸知道,不要說是人,就連神有時候都會失算,而讓我失算的原因就是小妤快速地按下警示按鈕,那名原本守在門口的猥瑣男子沖了進來,直接把我撲倒在地上。
「你前夫真的是一個爛人,是我的話,我也一定會要他跪在我的面前,然後狠狠朝他的臉踹上一腳。」小魚語帶氣憤地說道,「還有啊!你對那個第三者也太仁慈了吧!如果是我,鐵定不是只有拉出腸子而已,哼哼!」
「別打了!是我們沒錯,放過我們吧!」
那一個月,小至和我樂得在家休息,平常我忙於工作,小至雖然才八歲,但已經像個小大人,能夠自己打理生活起居。那三十天,應該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三十天,雖然哪裡都不能去,但能和小至在一起,我情願用剩下的生命交換,只是現在用什麼都換不到了。
「嘟嘟嘟——」對方將電話掛斷了。
「我知道你最近有殺人,因為從你身上聞得到血腥味,你相信同樣磁場的人會互相吸引嗎?我和你有著很深的牽連,所以我才會遇見你。」
而讓我相信她沒有惡意的原因,是因為她脫下了我的衣服,豐|滿的嘴唇不斷親吻著我的胸膛。
我第一直覺想到的就是默林。
捐贈器官的死囚。
樓上住了一位姓甄的媽媽和一個小男孩,我不知道女主人的名字,但我聽過甄小姐叫她的兒子小至。
「你如果不幫我,我就告你性侵。」
「前幾個禮拜有一封信投錯信箱投到了我們這裏,但地址卻是隔壁,上面就寫著金……」
奇哥和另一名同仁押著我走進警局,從我上警車的那一刻起,我就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的內心是矛盾的,我拚命想活下去,但又很想死,但以我目前的「罪行」,我似乎只用關個幾十年就出來了吧!能讓我死的方法只有——
這就是我的使命,也是宿命。
不可能,絕對不會是懷特乾的,照理說懷特應該要盡全力保護這間公司的員工和那名寫出改變歷史著作的作家才對。
「我媽已經過世了,在…—卜年前,也就是2052年。」
我緩緩搖搖頭,其實我沒有說謊,只是少了幾個字,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警衛應該是害怕我的手掌一用力,他的腦袋就會像一顆被捏爆的橘子般爆開來,於是非常快速地答道。
電話那頭沒有回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我發現你枕頭下有一些錢,所以剛剛去買了一些日常用品,你不會介意吧!」
門被打開,天花板上弔著一具慢慢旋轉的身體,等到身體的正面轉向我們時,我和默林瘋狂大叫,因為那具身體的臉孔流滿鮮血,血漬將他的前胸沾濕了一大片,外露出來的舌頭超過了下巴,那個人很明顯已經死了,而且他是——
「那你要怎麼利用犯罪證據?」
我鬆了一口氣,還好她不是要我去殺人,看來小妤還是有和她年紀相襯的一面,她的提議對我來說是正中下懷,我的任務本來就是要破獲這個集團,並且找出幕後老闆。
鍾先生踏進了那間房間,裏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沙發底下?」小魚背靠著走廊的牆壁,不斷呢喃這句話。
「金城武,你到底有什麼問題啊?」Vivian一見到我就破口大罵。
是的,眼前這位萬夫莫敵的中年婦女就是住在我樓上、常常打小孩的甄小姐。
我聽完很嘔,原來昨天我的遭遇都是默九*九*藏*書林、九叔和作家鍾小建聯合起來的騙局。
「有什麼好點子嗎?」
坦白說,我並沒有殺過人,但在未來,為了活下去,我殺過不少動物,包括下水道的老鼠、沒什麼肉的野狗。
「是我乾的,是我放的火。」
「那……這篇故事的結局……是什麼?」我大著膽子問道,希望故事能有個好結局。
懷特的任務不只要保護那名作家,還帶了殘稿過來企圖讓那名作家早日完成那部作品,也只有在作品被完成的情況下,懷特才會誕生,也就是說,默林提到的那部神出鬼沒的殘稿,應該就是懷特的傑作。
「既然沒人照顧你,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吧!」小妤將槍口抵在她爸爸的胸膛上,接著往下移到他的私密處。
看來我低估小妤了,如果她能夠說出幕後老闆的名字最好,只要把人揪出來,自然會有司法制裁,所以我說得好像要幫她報仇似的,但其實完全沒有這打算,至於那個攝影師,我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小魚優雅地捧著一杯咖啡,盤坐在沙發的尾端。
「傅先生,真是謝謝你啊!若不是你剛好在現場,我就很難洗刷冤屈了。」王默林向我道謝。
執行找人計劃是需要提前作準備的,我先吩咐永邦白天的時候儘可能去大賣場把水和食物買齊,在當下,知道這場大停電會持續三十日的,除了那名駭客之外,就是我了吧!
又或者,老大就是首腦呢?
最近發生多起酒店女子的詐騙案,於是高層成立了調查小組,剛加入警隊不久的我,就成了最適當的卧底人選,我今天的任務就是到這間「剝皮酒店」搜集犯罪事證。
我胡亂從衣籃拿了衣服套上后,立刻在狹長的走道上狂奔著,生怕被老大的手下給攔下來。
「嗯!我知道,謝謝!」我點點頭繼續削蘋果,護士小姐做了一番例行性的工作之後出了病房。
阿邦先前的供詞一口咬定他看到王默林在現場,而王默林這邊又有我這一名證人,要找出到底誰才是縱火犯,需要花上一些時間,因此承辦員警的臉色非常難看。
真相?什麼真相?我確定說話的人是奇哥沒錯。
「爸!你說啊!以後誰照顧你啊?」小妤用槍托在她爸爸的額頭上重重一敲,涔涔鮮血流過他鼻子兩翼之後滑到了枕頭上,他只能痛苦地發出微弱的「啊啊」聲。
今天是上班日,我從對講機的鏡頭確認Vivian已經走出大樓去上班后,連忙遠端連線到她的電腦。
而這個計劃最關鍵的地方,就是讓阿邦承認罪行。
隔天下班后,我提早到小好說的那間泰式按摩店,小好說那名幕後老闆會先在澡堂泡澡,我怕會被認出來,所以進入澡堂之後用毛巾蓋住臉。
隔壁的房門當然沒開,大華雖然手裡拿著槍,但四肢還是被綁在床角。
東西已經被拿走了?
客廳魚缸里的魚,我也每天在喂,這裏儼然變成我的新家。
帶槍到底是危險還是安全,我一點都不想討論,我只知道這把槍能夠讓我以最快的速度問出這間酒店的幕後老闆是誰。
Peter還問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Vivian的家,我只好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聽著,你的犯罪證據,包括不法所得、賄賂款項、組織成員名單,阿南都已經交給我了,限你在半小時內帶一千萬過來,手機我會在一分鐘后掛斷,你自己定位我的所在地吧!你如果遲到,我就把所有資料公布給媒體,只准你一個人來,就這樣!」
「小至……小至是怎麼死的?」大華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從他的表情,我大概可以猜出他那天到小至的靈堂前,有多麼震驚。
我這時才知道,原來一個沒有意識的人會這麼重,我原本以為我心裏的罪惡感也會這麼重,但是卻沒有。
「你……」大華氣得用力拉動手上的繩子,但卻徒勞無功。
我沒有搭理她,繼續低頭吃我的面,其實我很想問她「什麼傳說」,但我知道她是故意引我問話的。
「來!啊——張開嘴,吃下去才是乖寶寶喔!」
我並沒有說話,而是將雙手「砰」的一聲貼在玻璃上,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警衛嚇了一跳。
我感覺到我周身的空氣瞬間凝結,如果鍾小建說的是真的,那麼……那個冒充鍾小建的胖宅男,只是鍾小建故事中的人物,他不但盜用了鍾小建的賬號密碼,默林還誤打誤撞地和他取得聯繫,這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件,都是「他」精心策劃的嗎?
「你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我把槍借給你不是讓你到處殺人的。」奇哥低聲說著,他的臉上帶著些許失望與憤怒。
「我沒有告訴他。」
最後一頁的最下方就寫著這一個字,我感覺到手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因為剛剛那人所說的話,和這份殘缺的小說銜接得天衣無縫,剛剛的聲音就像是將殘稿的後續劇情補齊似的。
一連串的問號在我腦里蔓延開來,直到醫生的話打斷我的思緒。
奇哥搖搖頭說道:「老大死後局裡開始進行調查,老大是幕後首腦的可能性完全被排除了,反而是涉嫌殺死老大的你嫌疑最大,因為在你休假的這段期間,負責這案子的其他弟兄發現你和一名酒店小姐過從甚密,而那名小姐經過我們確認,發現她是集團的—份子。」
果然,不僅屋內的女主人換人了,連門鎖也換了。
其實我話中的重點是,你該不會是想住下來吧?
你聽到了嗎?我想你聽到了吧!
他又開始讀起小說,正當他非常投入肘,床尾突然凹陷,出現一雙腳印的形狀,但床上什麼東西都沒有……
但我沒有,因為自從小至死後,我的笑容也死了。
我不發一語地將金先生交給我的那片記憶卡放到小魚手中。
「嗯……」
「我先看看我在十三樓撿到的記憶卡是不是犯罪證據。」金先生不好意思地掏摸褲子口袋,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小小的記憶卡說道,「撿到這塊記憶卡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我一直忘了把它拿出來,還好我都不洗褲子的。」
在還沒出這次任務前,我總認為這種詐騙是你情我願的,正所謂色字頭上一把刀,要是酒客不那麼好色,這些酒店小姐哪能這麼輕易就騙到幾十萬,甚至百萬。
他伸腳踹在我的臉上,我感覺到一陣暈眩之後向後跌倒,年紀還小的小至踩著細碎的步伐來到我身邊,企圖用他小小的力量將我拱起來。
「活著會比死還痛苦啊!嗯嗯嗯!好深奧的一句話,不過我能體會。」小魚點點頭說道,「所以你是想讓他生不如死對吧!高招,厲害,這的確像是我男友會做的事情,你真的快要變成他了。」
我客氣地說了幾聲「只是剛好而已」,接著裝作隨意地問道:「對了!王先生你是范達斯馬出版社的員工嗎?」
我在車上就先以手機通知最近的醫院,所以計程車一個甩尾來到醫院門口時,就有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將小妤送進急診室內。
我開始後悔那天沒有和她一起回到這裏。
「這什麼爛歌詞啊?九叔你變性了嗎?哈哈哈!」默林拍手大笑,但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而且瞬間酒醒。
我正準備到廚房拿餐具,讓我心碎的電話就在這時候響起。
不過我可能要先甩掉身後的兩個懷特。
「嗯!都帶了。」
我二十七歲就和前夫結婚,直到我三十七歲才生下小至,那時我的前夫早就有了外遇,我還傻傻地以為小至的出生會讓他回心轉意,到後來才知道那只是我自己的痴心妄想。
警衛拿起我的證件,準備放到一旁的影印機複印一張留底,但他才剛拿起證件瞄了一眼,就發出了我預料中的笑聲。
「嗯……」警衛側過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好像有提到卧底……還有犯罪證據什麼的。」
不會吧!我有這想法之後,頓時感到背脊一陣冰涼,這層樓就只有我們這間出版社,我明明就是最後下班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人按住電梯按鍵?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接起電話。
「喂!喂喂喂!」我對著話筒大叫,因為對方剛剛的聲音非常低沉,就像是吞了顆磁鐵在喉嚨那樣有磁性,而且對方念的好像是一段小說內容,於是我掛上電話之後,將床頭那份小說稿拿起來並且翻到最後一頁。
身穿白衣的醫護人員跟著出去,他轉身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並且將這間病房牢牢上鎖。
看到小至的屍體,我終於明白警察為何只描述了他的服裝,因為他的外貌根本慘不忍睹。
我在搭乘時光機之前做過功課,知道那本對未來影響甚巨的作品會在「范達斯馬」出版社出版,我想趁著停電的時候去那間出版社看看。
小好說她國小的時候就被父親性侵,和常聽到的社會案件一樣,小妤的父親非常愛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只好把小妤賣給酒店,所以小妤非常恨她爸爸。
「沙發、沙發底下……」
我打開窗戶對著外頭大喊—一
「阿南哥真是有錢人啊!我保證,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騷擾你們,嘿嘿嘿!」
「阿虎?是……阿虎嗎?」
我坐在躺椅上閱讀這封信的內容。
我按下電腦的電源鍵,真的沒有任何反應,但我卻注意到電腦桌下的電源線鬆脫了。
「啊……啊……啊……」小妤的嘴裏發出可怕的聲音,就像是扳動被白蟻蛀壞的木門時發出的「喀喀」聲響。
因為我根本沒有電腦啊!
這裏原本應該是一間酒店吧,但是現在跟廢墟沒什麼兩樣,這類的剝皮酒店時常換位置,那件槍擊案之後應該就搬走了吧!
我的父親還說,如果不按照族譜的排序而亂改名字,金家就會遭到天譴、死去的祖先會從墳墓爬出來,而且改名字的人一一
我重重在門上踢了一腳,但我更想在大華頭上踢一腳。
永邦瞪大了眼睛說道:「好!好!好!我一定會完成神的試煉,怎樣都要把那傢伙找出來。」
我握住剪刀柄,將刀尖擺在她的腹部上,一用力,尖端刺進了她的皮膚和肌肉,紅色的血液像是湧泉般溢出,她也因為刺痛而開始呻|吟。
小魚將記憶卡慢慢遞到大華嘴前。
那名警衛聽到我跟他說謝謝,突然邊哭邊說道:「謝、謝謝?嗚嗚嗚!終於有人跟我說謝謝,而不是打我幾拳了,我……我好感動啊!」
「是是是!大師您願意幫忙,敝公司真是感動到全部員工都振臂歡呼啊!」
當然這個答案又引來民眾的炮轟,知道原因卻無能為力,這不就跟未來世界的窘境一樣?明知道懷特是人類創造的,但還是讓懷特佔領世界了,我不禁搖頭苦笑,原來只是一再地歷史重演罷了。
我寫過熱血指數破表的作品,宛若盡情嘶吼的龐克樂;我寫過令人捧腹大笑的作品,有如略帶詼諧的嘻哈風;我寫過畫面生動的作品,就像節奏明快的搖滾曲……
兩個年紀和我相當的女子伸手拍著我的肩膀試圖安慰我,我閉著眼睛微微點點頭,起身送她們離開這個誰都不想多待的地方。
追殺我的也是從未來穿越時空到現代的人。
「王八蛋,給我滾開!」
但……真的是受惠嗎?
電視發出一陣「沙沙」聲之後,屏幕出現的是凌晨的新聞,頭條新聞是一名連續殺人犯在各地犯下多起案子,據說那位犯人還是一位警務人員,在輿論壓力下,警方動員全國的警力,只為了揪出那名兇殘的犯人。
警車來到了我任職的警局,看到同事們拿著長槍、一堆媒體記者堵在門口,我就覺得好笑,才幾天的時間,我竟從一個失敗的卧底變成頭號通緝犯。
我坐在床上,看到門外的警衛坐在位子上睡著了。
九叔。
我的話還沒說完,那名警衛就打斷我說道:「問你媽啦!」
我用手輕撫小魚的臉頰,如果我早婚又早點生小孩,小孩現在說不定也像小魚這麼大了吧!究竟是什麼樣的命運,讓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走上這樣的道路?
電影《花樣年華》中提到,以前的人,心中如果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會跑到山上,找一棵樹,在樹上挖一個洞,然後把秘密全說進去,再用泥巴把洞封上,那秘密就會永遠留在那棵樹里,沒有人會知道。
「拜託,我是卧底耶,你居然買了一條和我超不搭的傢伙?而且你要知道,當卧底是有今天沒有明天的,要是我死了,誰來養魚啊?讓魚活活餓死超殘忍的耶!」
「去你媽的!」我當下二話不說朝老大揮出一拳,這出其不意的一拳結結實實命中老大的左臉,他被我打得跌進溫水裡,一旁的客人被這一幕嚇得連忙往門口衝去,我正好趁著這個混亂混在其中。
警衛看樣子是笑夠了,他將證件影印后還給我說道:「你的長相和名字太特別了,不用登記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噗哧!」
「孕婦?」
我將他的電腦當作跳板,放了兩則訊息到網路上,一則是刺殺某高官的留言,巨細靡遺的計劃連我都要相信真有那麼一回事了。
「噠——噠——噠——」
「啊!」
模特兒脫下了絲|襪,接著是內褲,客人們都停止了打字,因為雙眼應該都貼在電腦屏幕前面沒空打字了吧!
讓她痛恨的還有另外兩個人,一個是酒店的幕後老闆,也就是詐騙集團的首腦,另一個則是小妤的前男友。
「十三樓?」警衛放鬆身體看著我說道,「十三樓已經不能上去了啦!怎麼最近一堆人想去十三樓啊?真是的,見鬼了,而且一個比一個凶,我最近在倒什麼霉啊?被揍就算了,還進了兩趟警局。」
「當然是不得已的啊!不然誰想在這邊任人吃豆腐啊!」
「呼!」奇哥呼出一口氣說道,「那就好!你千萬別說出去啊!不然我們兩個就倒霉了,我庫房裡面還有多的報廢彈殼,只好先拿去充數了。」
說完,我轉身朝回家的路上前進,我原本以為不會再走上這條每天都會走的路,但宿命卻將我的眼皮撐開,即使我不願意麵對,還是得讓這些熟悉的街景穿過我的視網膜。觸景傷情,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你請吧!唉!我幫你按電梯,記得早點下來,別待太久,不然我很為難。」警衛說完,按下電梯鈕就回到位子上,繼續練他奇怪的怒吼功。
「什麼意思?」我問道。
停電了也好,這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沒了電燈發出的低頻「嗡嗡」聲、沒了對面便利商店開門時的「叮咚」聲、沒了鄰居在家唱KTV的歌聲,停電了,我才知道電跟所有東西都有關聯。
「嗯!」我點點頭。
但我回到這時代的這幾個月,電視上、報紙上每天都報導著哪裡有凶殺案、遙遠的何處有戰亂。
「啊!這……這也是在……整人吧!」默林笑不出來了。
睡到中夜,我感覺到室內的溫度似乎高了幾度,我的皮膚滲出黏糊糊的汗水,我將被子踢到一邊,但還是無法降溫,整個房間突然像烤爐般火燙。
一旁的草叢堆中衝出一名中年婦女,她像是練過極高深的武功般掄起棒球大小的拳頭,直接往小王的臉打去。
「不要緊,我把機殼打開來看看。」
金先生像是看破我的心思,他說道:「警察不行,媒體也不行,但是我有辦法,那東西叫『第五權』。」
重要作品:《死囚器官》、《撞鬼》(見《最推理》總86期隨刊贈送的《最怖好看》)、《第零總隊》系列、《獵鬼》系列、《鬼世界》系列、《痞子天神》系列、《殺手不二價》系列等。
我被這一抓嚇得魂飛魄散,手被強大的力量往下扯,頓時和「那個人」四目相望。
等等!高級員警命案是什麼?為什麼我會被誤會成是詐騙集團的首腦?高級員警指的是老大嗎?他死了?
「啊!」
床墊翻了過來,我傻眼了,草席那面清楚地印著兩個焦黑的腳印,橫格條紋的草席碎成粉末狀。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原先以為范達斯馬鐵定會關門,要是有郭董的奧援,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在出版業闖出一片天。」王默林說道,「不過我認為還是要先找到九叔的兒子,九叔就是這間公司的老闆,他的兒子才有合法的繼承權。」
警察打電話到家裡,跟我說小至出了意外,我起初以為是開玩笑的,但警察詳細描述了小至的服裝,我才慌張地來到兩條街外的意外現場。
大華還想大叫,嘴裏卻被小魚塞進了布條,他等一下要是見到那名首腦,就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了。
小魚叮囑完后打開房門,我點點頭進到房內,房間里擺了一張大大的床,一名一|絲|不|掛的男子呈大字形昏睡在床上,手腳都被繩子綁在四個床角,是大華。
「砰!」
小妤滿臉無奈,連我都無法確認她的無奈中,真實的成分到底有多少,若說是假的,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一個外貌如此清純的少女在演戲。
我頓時感到天旋地轉,醫生那時尚未說完的話就是這個嗎?孩子……是我的吧!我居然連保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的力量都沒有。
全世界彷彿都靜止了,連聲音也是,只剩下那把槍在地面發出的刮聲。
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一名單親媽媽,因為我從來沒見過男主人。
少女拉著我坐在沙發上,並且溫柔地幫我按摩肩頸,柔軟的酥|胸就靠在我的手臂上,還好我在出這次任務前有做一點功課,不然我的定力真的會被這樣熱情的攻勢給瓦解,徹底投降。
過了幾分鐘,澡堂的門被推開,我稍微將覆蓋在臉上的毛巾往下拉,看見進來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我迅速將毛巾歸位,會讓我這麼驚恐的原因,是因為我認識那名男子,照理講「那個人」這時間不會出現在這裏,看來「他」就是幕後老闆,這也是讓我最震驚的。
我忍住笑意裝模作樣地說道:「我是沖,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依舊不發一語,但眼神朝天花板飄去,果然有一台不仔細看還真的很難發現的攝影機,我毫不猶豫地對鏡頭比了個中指。
小妤閉上眼睛扣下扳機,轟隆聲響在這間小包廂內回蕩不已,但因為包廂的隔音設備極佳,外面應該聽不到裏面究竟發生什麼事。
我向後跌坐,當我張開因為痛到糾結在一起的雙眼時,看到站在我面前的是大樓的警衛。
「他說些什麼?」
「那個作家鍾小建是真的嗎?」我聽完默林的敘述后問道。
我想握緊拳頭卻辦不到,只能任由奇哥將殘酷的真相像蠟油般,一點一滴燒在我的皮膚上。
「嗯!」我點點頭問道,「你知道你們這裏的幕後老闆是誰嗎?」
我聽到這裏差點笑了出來,小魚真是個厲害的女孩,氣急敗壞的首腦要是知道記憶卡被大華給吞了,應該會拿刀劃開他的肚子,將記憶卡取出然後毀掉吧!這招真是夠狠了。
我瞬間明白電影裏面那些不合理的橋段,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確實是會發生的,因為人總是會心存僥倖。
「嗯!殺一個該死的人,也可以說是把你間接弄到這地步的壞人。」小魚說道,「如果不是他,那名器官捐贈者就不會死,你也就不會染上——」
墜樓身亡的兩名男子中,其中一名是幾個月前從這間精神病院逃出去的病患,他原本姓趙,但他被送進來之後,一直宣稱自己叫傅屠龍,而且對自己以前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
因為在我的時代——根本沒有電腦。
蹲著,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說完我轉身就走,因為我不想看到小王數鈔票的噁心模樣。
奇哥聽到我的話之後先是一愣,但還是問我需要什麼協助。
「東西都帶了嗎?」小魚對著電梯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眼睛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我。
我笑瘋了,警察也只有這時候的效率才是最快的。
鍾小建:台灣知名新生代鬼馬作家。雙子座,2006年任公職至今。閑暇時喜愛文字與音樂創作,2010年寫出了人生中第一本小說,從此墮入「不吃三餐不會死,不寫小說不踏實」的境界。奇幻恐怖黑道戀愛等各種類型小說無不擅長,兩年內出版了二十一部小說,體重和重磅作品的產量穩定增長中。
「當然是偷東西啊!不然還能幹嗎?」Peter接著解釋說他們兩個因為出櫃,在學校被歧視,就連在打工的地方也不被接受,付不起房租,只好偷竊。
「我今天才回來上班,還沒領槍。」
「哎喲喲!痛死我了。」長得非常高大的警衛並沒有跌倒,但看得出來這一撞也讓他相當疼痛,他的門牙少了一顆,所以講話有點漏風。
「所以我說你越來越像捐贈者了。」
永邦聽到最後臉色驟變。
在這資訊爆炸的時代,幾乎每個家庭至少都會有一台電腦,但我的書桌上空空的,完全沒有這項見證時代的產品。
小魚的話說到這裏就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我卻知道她想說什麼,如果她沒有說謊,那我們兩個就是「最幸運的倒霉鬼」,就算再不願意接受,那都已經是事實了。
很可笑。
我不認識他,我只能說他非常倒霉,因為他的「不幸」成就了我的「幸運」,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讓別人來替我完成。
說永邦笨,其實他還有一點小聰明,他還對警方說那間出版社原本只有三名員工,一個墜樓死了,另一個則是在警局被一名要犯開槍擊斃,所以整間出版社只剩下一名員工。
過去這幾天,我一直住在這間位於頂樓的屋子,在等待小魚回來的這段時間,我最喜歡坐在陽台的躺椅上,期待著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小魚又再度站在我面前。
這樣也好,明天默林要是和那名作家—起現身,我就當場幹掉他們。
幾名科學家在將我送到這個時代前,特別動手術恢復我的視覺,還讓我到地面生活了好幾天,過著不斷躲避懷特追殺的日子,目的就是讓我儘快適應有光源的世界,只要我能在地面世界存活,我就有能力回到過去完成這次任務。
真是個怪咖。
攝影機只拍到模特兒的腰部以下,這畫面就夠煽情的了,煽情的音樂加上撩人的舞姿,我猜想那些好色的客人都在電腦前面流口水吧!
「這樣還不死啊!」我嘀咕了一聲,那個叫陳仲南的男子就是那名保鏢猥瑣男,他被小妤開槍打到頭居然還大難不死,真是讓我意外。
「嗶嗶嘩——」
小魚接著說道:「不過我們股有,別人有,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對了!你想殺的人是誰?」
「真可惜,兩個人都沒死。」小魚看著房內搖搖頭,接著她要我先回她的住處,她有些話要跟大華說。
我該怎麼好好利用這點,讓那名警衛能夠順從我呢?
「可惡!」
「你可以來找他嗎?」
「(踢,一萬(伸手),說至撇到喔!」
我會如此做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大華怎麼叫都叫她不醒,然後掀開棉被時的驚訝表情,我當然不會笨到躲在旁邊偷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因為我光用想的,就感覺到滿足。
我稍微瞥了被押解的男子一眼,好像就是新聞中那名連續殺人犯,但那不關我的事,我連忙回過頭問鍾小建:「我要知道的是故事結局,不是你寫的最後註解,還有,你小說中的主角叫什麼名字?」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喝咖啡已經變成我的一種習慣,睡不睡得著一點都不重要,因為就連晚上,我都會呆看著門口。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冷冷說道。
在未來,人類與懷特大戰,地球因為雙方的戰爭而幾乎毀滅,人類只能躲在不見天日的地底,但佔據地面的懷特也沒有好過到哪裡,因為人類在撤退至地底前—一引爆了核彈。
接踵而至的衰事讓我沒時間多做解釋,我推開醫生往門口奔去,我不記得這是我最近第幾次狂奔,我只知道跑得越快我越能活下去。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妤銳利的眼神給震懾住,那感覺就像是周遭溫度瞬間下降五十度,冰冷的眼神也將我的話給凍結。
我是一名警察,我的「老大」不是黑社會老大,而是我的上司。
只見鍾小建吃了一驚說道:「你講的外貌,是我在那篇故事中的反派,他真實的身份是……鬼。」
我丟下手中的木條,將大門關好,然後把她拖到房間的床上。
他真的死了,而且如小魚所希望的,是被亂槍打死的,小魚成功地報了仇,我真為她感到高興,雖然我覺得攻堅的警察是為了避免事情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才將他滅口的,因為他哪裡來的什麼強大武器?但那不關我的事。
救護車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耳朵,我似乎正戴著氧氣罩,快沒知覺的身體輕微搖晃著,我在救護車上吧,為什麼要救我?
所以呢!他也染上HIV了。
我不知道在床上昏睡了多久,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將我驚醒——懷特已經追過來了!
我想他應該以為昨晚發生的事情是一場夢吧!因為當他的視線來到我臉上時,先是一愣,然後連忙擺出恭敬的神色。
我忍住笑,就像那名警衛看到我的名字時一樣,我馬上用他的名字回復說—一「我現在在XX路XX號的大樓值夜班,大家快來揍我喔!」
若我們交換殺對方的仇人,的確能夠降低被抓到的風險,畢竟我不認識她的仇人,她也不認識大華,只要不是當場被逮到,我們就有可能逃過警方的追查。
「家人。」小魚回過神來看著護士說道。
我按下電鈴,側身躲在一旁的鞋櫃前,除非把大門打開,不然室內的人看不到我。
這項計劃中,他和老闆九叔聯合一位恐怖小說作家要一起整編輯龍司,那位作家想出了很多恐怖的點子,讓他們覺得這項計劃可行,但最後九叔意外墜樓身亡,龍司也被一名槍擊要犯擊斃。
我捻了一炷香插在他的香爐內,畢竟我的體內有他的器官,嚴格說起來,我和他已經產生了一種另類的血緣關係。
「好好好!你要怎麼報仇?」
我剛上國中的時候就出來當傳播妹,沒多久就被招攬到犯罪集團旗下當小姐,不久前我感染了HIV,也就是艾滋病,而且我居然懷孕了,最後雖然寶寶沒有生下來,但我卻找到了一個愛我的人,不過他已經死了,我總覺得命運根本就在玩我。
九叔姓趙,今年五十多歲,口頭禪就是「滾」,每當我和默林聽到這個字,就表示我們獲救了,至少不用聽九叔繼續用他的怒罵來折磨我們的聽覺。
沒有路燈照射的街頭顯得特別冷清,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天空中那抹隨時會被烏雲遮蔽的月光。
和歷史課本提到的一樣,原因是電力設備被植入了很奇怪的病毒,三十日之後才會複電。
「啊!有什麼我能夠幫上忙的儘管說,上次你幫我的忙,我還沒跟你道謝呢!你那記過肩摔,真是太帥了。」
足以震破玻璃的吼聲在我面前爆開,跟在圓形音爆後面的是一本翻飛的雜誌。
突然一聲巨響,讓我嚇得向前撲跌在地上,難道我的手真的能射齣子彈?
「小至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放心吧!哪個男人不好色,你前夫會丟下你和小孩,不就是因為他好色嗎?你別想太多。」
我用臂膀撞開了一旁的安全門,沿著階梯衝下樓,但這裡是十三樓,無論我沖多快都不可能快過電梯。
記憶卡沿著大華的食道吞進了體內,我甚至可以從他乾咳的聲音聽出來,要吞咽一片記憶卡是多麼難受的事情。
過了幾秒后,整間屋子沒有任何光源,就連視覺暫留也被巨大的黑給完全吞噬。
「那我為什麼會怕懷特?因為懷特要殺我。那懷特為什麼要殺我?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他們怕我改變歷史之後會將所有的懷特消滅。嗯?所以懷特也怕我?」
「結局我早就想好了,我的寫作習慣就是先想開頭和結局,我會在故事最後面放上一句話,那句話就是,誰告訴你恐怖小說——」
「你想殺的人,他是做什麼的?」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從冰箱拿出飲料的小魚。
結束通話后我將手機往床上重重一丟,我就說這種人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打發掉,還好我早有準備。
網路現象真的是一個很難理解的東西,充斥著虛假的言論,我在等待的,是一種徹底失控的暴動。
電梯緩緩上升,我閉上眼睛背誦著我的新身份。
小魚從塑膠袋內拿出我買的那把刀子,刀鋒不斷在大華的雙腿間遊走,還語帶威脅地說道:「你知道你老婆的下場吧!我相信你不想那樣,對吧?」
「這個你不用管,你真的想拿回照片,就跪下來,好好向小至道歉。」
天亮了,但這城市還是很安靜,沒有上班時間該有的喧囂,似乎人們都因為停電,連生命也停擺了。
「有什麼屁快點放,老子還要睡覺。」
模特兒的內褲脫下之後,他身邊又跑出一個光溜溜的男體,兩名戴著假髮的模特兒開始做出令人終生難忘的動作,線上的觀眾人數開始往下掉,原本幾百位會員到最後只剩下我一個還在線,我想他們應該都暈死在電腦前了吧!
「啟動視頻裝置。」我舔著嘴唇,熟練地開啟那台電腦的視頻,顯示器中央出現警衛蹺著腳呼呼大睡的身影。
我微感不安,小妤在嗎?如果不在,門為什麼沒有關?
兩名大學生摘下了頭套,我認得比較man的那個叫做Peter,比較娘的叫John。
至於穿越時空的我為什麼不殺掉那些科學家就好?是因為問題完全出在那本小說上,不管哪個科學家看到那部著作,都會有改造世界的念頭,所以科學家是殺不完的,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在那位作家還未完成那部作品前—一
是一定不會。
「喔!」我聽完小妤的話之後摸了摸鼻子,看來她真的打算住下來。
我背起包包走出醫院。
我搭著電梯來到了十三樓,整層樓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一樣,警方的封鎖線掉到了地上,屋內所有擺設全都倒在一旁,我照著小魚的指示來到最後一間房間。
哈噦!甄玲姐,你好嗎?
消防車因為全城停電的關係,在大樓燒了整整三十分鐘之後才來,又因為樓層頗高,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將火勢給完全撲滅。
「砰!」
「你是小妤嗎?怎麼聲音聽起來跟電話里的不太像?」我故意這樣問道,因為剝皮酒店內的小姐和負責打電話的「摳客」是不同人,摳客隨機打電話給男客,一番甜言蜜語之後再把男客的資料給酒店小姐,一樓的警衛要看身份證就是為了確認男客的身份,在男客進到包廂前,通知小姐把男客的資料背熟。
小魚說完后便到浴室淋浴,我則是躺在沙發上,眼睛直視著天花板。
我住的這棟大樓算是新成屋,一層樓共有兩戶,所有住戶都申請了同一家網路公司,因此我只要動一點手腳,全部有使用網路的住戶都在我監控的範圍之下。
是一名死囚。
我與你的世界,卻有電了。
我漫無目的地流浪,腦海里想到的是以前的回憶,包括我跪在大華的腳邊求他不要走,如果他離開了,這個家就破碎了,小至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
靠著我平常累積的積蓄,生活還算過得愜意,我們沒事就做|愛,不然就是躺在陽台的躺椅上瞎聊一整天,儼然像一對同居熱戀的情侶。
我拆開了信,裏面放了一張信紙、一張新的身份證和一片手機記憶卡,信上的書寫字體十分可愛,信紙還傳來淡淡的香味。
那聲音應該是這樣吧!
「你剛剛說你的賬號密碼被盜用,請問那是……」
我回到床上闔上眼睛,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永遠別睜開眼睛,因為房內放眼所及都是令我傷心的回憶。
「那些犯罪資料在你手裡嗎?」我問道。
她爸爸不斷咳嗽,這景象讓我覺得很怪異,隱約覺得這對父女可能並不單純。
「啊一一你幹什麼?」
金先生熟練地將記憶卡插到電腦插槽里。他的桌上擺放了很多台電腦,簡直就像是一個道路行控中心,每一台的畫面都不相同,其中某幾台還像是在跑什麼很厲害的程式,我沒問這些電腦究竟是幹什麼的,但如果要我猜他的職業,我想我會猜——
「據說九叔的兒子幾個月前突然發瘋,住進了精神病院,不過不久前他好像逃了出來,現在下落不明。」王默林一臉苦惱。
剛進電梯的兩名男子似乎是一家雜誌社的員工,他們討論的問題圍繞著如何製造恐怖的故事、如何讓讀者覺得故事是真的,他們兩人手上都拿著一包煙,看來是要到頂樓抽煙吧!
「請問……」
「鈴——」
一把掉在地上的槍,一把被搶走之後、衍生出那麼多事端的槍。
我從他的語氣聽出些許擔心和害怕,畢竟這間出版社的老闆就是從這裏跌下去,另一位同事也沒有善終,這裏還發生了火災,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猜王默林根本就不想再踏進這裏一步。
「嗯!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我用手摸著下巴努力回想道,「這次的全城大停電,教科書好像有提到,整整停了三十天,不但造成交通大亂,連全球的金融市場也被打亂,股市停止交易三十天,這場浩劫比得上1999年那場大地震,影響層面甚至更廣。」
想通了此點,我不禁露出久違的微笑。
視線離開那塊詭異的蛋糕,再往上瞧,幾個懷特對著我邪惡地笑了笑,而他們之中的一人,則是用雙手捂住了嘴瞪大眼睛。
「先生,你在整我嗎?你是十樓『范達斯馬』的員工對吧?你們這是在做特別企劃嗎?一定有鏡頭正對著我吧!」
我非常想問另一個卧底是誰,但我知道這在局裡是最高機密,甚至除了老大之外都不會有人知道,所以我還是別問為妙,省得麻煩。
「醫護人員追逐一個自稱來自未來的精神病患,嗯嗯,這個好!」鍾先生看了醫護人員一眼說道,「你們都穿白色的衣褲,讓你們在我的小說裏面出現,總要給個響亮的名字,就叫……『懷特』好了,然後讓你們不用進食就能生存,把你們寫得威一點如何?說不定故事完成後,不只可以榮登科幻小說排行榜,還能改變這個世界呢!」
有人說殺死一個大學生最好的方法就是拔掉他的網路線,我現在的行為更狠,連電源線都拔了,不知道這樣會殺死多少大學生呢?
「你應該聽得到我說的話,這裏只有我跟你,我就把真相告訴你吧!」
我和默林在下一秒箭步來到窗戶旁往下看,只見九叔肥腫的身體在一樓爆開,慘狀讓人不敢看第二眼。
我裝模作樣地將手掌按在警衛的頭上說道:「告訴我,這棟大樓是不是有一間出版社叫做『范達斯馬』?」
「小武哥你不要難過,我們會好好安慰你的。」John的眼眶都泛淚了,但我真的不想被他們好好「安慰」。
「有證人嗎?」
但嚴格執法之後,人們在騎車時戴上安全帽已經是一種習慣性的制約,背後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怕被警察抓,還因為——安全。
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圓形的光影在我身旁亂竄,我的猜測果然沒錯,看來穿越時空的不只有我,那些討厭又難纏的懷特也跟來了。
「別跟著我!」小妤喊了一聲,扭開門把跑了出去,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她沒有把槍還給我。
「警官,打擾一下,請問你是在問今天早上商業大樓的那起火警嗎?我來報案就是因為剛好目擊了案發現場。」
甄玲姐,你知道該怎麼對他吧!
小魚轉過頭對著大華說道:「你把這個吃下去,我就不把你的裸|照流出去。」
我按下了鍵盤,路燈「啪擦」熄滅的聲音,像是拍恐怖片般由遠而近,電腦屏幕黑了、室內黑了、整個城市都黑了,我的心卻亮了。
「我在這裏。」
「沒登記身份就不能上去喔!我們這棟樓的管理非常嚴格。」
「我的信箱、網誌都是用同一組賬號密碼,前幾天我發現我無法登入,但是讀者在我網誌的留言都有回復,我才驚覺我的賬號密碼被盜用了,那個人真的很可惡,還假裝是我和讀者互動,希望不要有讀者受害才好。」
我靠怒氣引發地震的「神力」餘威尚在,警衛聽到我這麼說,連忙跪在地上請我息怒。
「殺人?」
正當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跨出第七步的時候,我放在臉上的手突然被抓住,我停下了腳步,被我的腳步帶起的漣漪則是持續往前漂去。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找現成的題材噦!」默林莫測高深地笑了笑。
後來我更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龍司不只是一名雜誌社編輯,還是一個詐騙集團的攝影師,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應該就是他在脅迫少女加入詐騙集團時拍下的。
「我看這樣吧!反正這三十天不會有電,要利用電腦網路找人是不可能的,看來我們只能藉助別人的力量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無法控制地自言自語,但還是從包包里拿出身份證重重地放到櫃檯上。
「沒關係的。」我說完后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直到隔天早上。
我心裏浮現出一個九-九-藏-書問題,於是向默林問道:「為什麼那本未完成的小說殘稿,能夠這麼精準地預測未來的事情,那究竟是你寫的還是九叔?」
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金先生,有些事情說出來後會比較舒服,但小至的死是我心頭永遠的痛,因此我跳過了那部分,只用複電那天小至出了點意外帶過。
「是這樣的,這間公司的員工非常少,不久前他們的員工出了一點意外,老闆和編輯一下子死了兩位,所以剩下的員工打算把公司收掉了。」
我像是看到救星般連忙起身說道:「警衛大哥,你快看監視器,有女……有個女生倒在電梯里啊!」
我點點頭,不久前這件事情在電視新聞上被炒得沸沸揚揚,佔據了很多天的版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魚的男朋友是一名通緝犯,最後是被亂槍打死的,他生前就有將器官捐出的打算,也幸好子彈並未貫穿大多數的重要器官,因此那些器官最後才會到了我和小魚身上。
水的阻力讓我的步伐非常緩慢,每跨出一步,我就離「那個人」更近了一點,雖然我看不到門口的方向,但只要越過「那個人」,我就能將毛巾放下了。
我端起碗正準備扒飯,但電視新聞的畫面卻讓我停下了動作。
我閉著眼睛行走,耳邊聽到了其他人的腳步聲。
吃完了蘋果,我將果核放在阿南的枕頭旁說道:「阿南哥,我先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小至的房間和他還在世的時候一模一樣,完全沒有改變,我緩緩坐在他的床上。
其實我不太相信這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但在我參与那場詭譎的計劃之後,我不得不說——人還是不要太武斷。
隨著搖晃程度略減,我也逐漸壓低我的音量,約莫過了一分鐘,這世界又恢復了平靜,我則是做出一副很累的表情,閉上雙眼,跪在地上。
「很簡單啊!我們故意早點下班,九叔在下班前丟了很多工作給你,目的就是要你留下來加班,其實我跟九叔躲在暗處,等你上廁所的時候在天花板放了一包雞血,但計算錯誤,雞血在你離開辦公室后才滴下,沒想到你居然還會跑回辦公室,那滴血的效果算是誤打誤撞的成功吧!」默林得意地說著。
我沒回答小王的話,只用手指著小王向旁邊說道:「就是他,盡情發泄吧!」
「砰!」
「你、你們要幹什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把小魚當成了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的仇恨說實在的沒有那麼深,但我真的很希望小魚能夠復讎成功。
我把房間的光源全部打開,包括電視。
「喂!你是幹什麼的?我們這裏下班時間不開放,走開走開!」
「那怎麼辦才好啊?」默林的臉色非常難看。
「我,金城武,會用一個月的時間證明,我沒有網路也活得下去,但是沒有Vivian你……我每一刻都活得沒有意義。」
「停電了?」我抬頭看著天花板的電燈,一片漆黑的室內,只剩下燈泡尚未完全熄滅前的視覺暫留。
鍾小建的臉上顯露出非常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應該沒想到他的故事會在現實世界中一起進行著吧!
小妤聽了我的話之後,戒心稍微鬆懈,她哭哭啼啼地說道:「我殺了人,要是我被抓去該怎麼辦?我爸爸需要做換肝手術,我要是被關起來或判死刑,我爸爸怎麼辦?誰來照顧他啊?」
「哇!你真的好厲害喔!真是謝謝你啊!要是沒辦法開機的話,我就沒辦法工作呢!
走出了廁所,小魚已經換好外出的裝扮,那杯咖啡被擱在桌上。
我趁著白天打掃的時候,看到小至書桌旁的日曆上用拼音在我生日那天寫著「媽媽的生日」,他還在抽屜里偷偷存了好幾百塊錢,我想他應該是把我平常給他的早餐錢省了下來,我連早餐都沒時間幫他準備,想想我真是一個不盡責的母親啊!
再說說那封信,那是一封由一家雜誌社編輯發來的信,信中編輯拜託那位作家和他們公司合力演出一場充滿恐怖元素的戲,條件除了能在雜誌上幫那位作家打廣告之外,還有非常優渥的合作稿費。
朝別人開一槍。
「喂……」
奇哥將他槍套里的槍塞給我說道:「老大的小弟很多,這裏等一下說不定會有槍戰,你帶著這把槍先離開,這裏交給我和其他弟兄就好。」
但我夢想中的那個家,卻被一隻腳給踢碎了。
「沒有關係,跟您談合作也是一樣的。」
我發現我不斷在發問,或許小魚早就計劃好一切了,要的只是一個能配合她的人,說不定那個人就是我。
「小姐,他是昏迷的病患耶!你這樣他會……咦!醫生!醫生!」
民眾的憤怒透過網路得到宣洩,強力指責警界風氣的敗壞,最後政府受到輿論的壓力,不得不肅清警界,涉案的警務人員一個一個地被揪了出來。
「阿南哥,我是小魚,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小魚坐在病床邊對男子輕聲說道,「阿南哥,你把老闆的犯罪資料藏在哪裡?阿南哥……」
原來這裏就是那名器官捐贈者的家,新聞報導說他是一名通緝犯,據說是因為身上背了幾條命案才會被通緝,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拐拐拐——」
我真是太感動了,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進到女生房裡。
那小魚的仇人呢?她會用什麼方法殺死他?
雜誌當然不會「自己」飛起來,不過這類的影片很難有真實的,所以「作假」完成一部恐怖影片,也是一種必要的手段。
護士小姐也注意到了病患的心跳變化,連忙奔出病房找醫生過來。
我沒有問,因為依照小魚的個性,她想說自然會說,我無須多問,雖然我們才認識幾個小時。
大華說完后,看了小魚一眼,小魚向他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
我不禁苦笑。
我心裏想著不討是一間剝皮酒店嘛,幹嗎弄得跟販毒一樣神秘?我走在男子後方,有意無意地打量這間酒店。
鍾小建說完后就匆匆離開,看來他真的挺庀的。
我不發表意見,因為說好我一句話都不說,而且我也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來了,來了,我最擔心的事情真的來了,像她們這種專責詐騙的酒店女子,動不動就會告客人性侵,偏偏我又不小心著了她的道,我開始同情起那些被「剝皮」的酒客。
小妤全身赤|裸地躺在浴缸里,塊狀的碎冰將她的全身覆蓋住,浴缸內除了已經融化的冰水之外,還混著紅色,而讓水變紅的來源,就是小妤身上好幾道的傷口。
我們三人來到了他們的住處,他們的套房的確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隔天我回到警局和老大見面,我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向他報告,卻隱瞞了小妤住在我家的事情,就連小妤殺了她爸爸的事情我也沒提,我只說到小妤對詐騙集團的成員開槍,然後我就回家了。
「嗡咿——嗡咿——」
「好好好!槍是你的,你別再亂開槍就好。」我妥協了,因為我實在沒辦法對一個少女做出肘擊的動作,她真該慶幸她是女的。
「會。」我毫不猶豫地說道。
大華不知道小魚手裡的東西是什麼,所以一聲不吭。
真是可笑,人類已經有萬年歷史,但電力從發明到現在,也不過兩百年的時間。兩百年前的人類不知道什麼是電力,五十年後的世界也沒有電可使用,這些沒電可用的時代,人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現代人真的是太脆弱了。
警衛似乎是看到我漲紅的臉,終於稍微收斂了一點,壓低音量說道:「二哥,大哥是對的,哇哈哈哈!」
九叔想了想,覺得這方法可行,於是和默林開始討論這個企劃。
我們兩人突然像是演默劇般無語對看了很久,沒有神力的我,也知道他在想什麼——和永邦認識不過短短几小時,我已經摸清楚他的個性,要他想辦法根本是為難他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據守堡壘的軍人,能在這塊土地上多留一秒是一秒,因為在這幾坪大的空間里,聞到的空氣都是香甜的,雙眼看過去的女用內衣都是真實掛在我面前,彷彿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完全不用戴3D眼鏡。
我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於是問道:「你說這些整人點子都是那個作家鍾小建想出來的,會不會那個殘稿也是他寫的?他曾經說過『稿子我會用別的方法給你』,是他吧?是他吧?」
我步入電梯,按下B3的按鈕,我的車停放在地下三樓的停車場內。
陽台上我種了許多植物,各式各樣的植物中間我還設計了一條可以讓我練習推桿的高爾夫球道,球道旁邊擺了一張躺椅,我平常沒事的時候,最喜歡躺在上面曬太陽,或是端著一杯咖啡慢慢品嘗。
我才發出沒幾秒,下面就有一大串回復。
果然,門外那人等不到人來開門,直接將門給撞開。
每個匿稱都非常噁心,這些人就是傳說中「說得是天下無敵、做起來卻無能為力」的人,我真想把他們一個個從網路後面拖出來,讓大家看看他們的嘴臉。
「啊!學長對不起,其實昨晚……」
或許她說得對,我們也越來越像了,根本不用多說什麼,說不定以後和她說話,就像瘋子一樣在自言自語,因為我們變成了同一個人。
好吧、好吧!這種要動腦的事情,還是讓我來想吧!永邦還是好好當我白天的替身執行者就好。
醫生瞥見電視屏幕內的新聞后沒有把話說完,視線不斷在我與屏幕上移動,接著大叫道:「他就是通緝犯,通緝犯在這裏啊!」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真的是那陌生人的器官的牽引,我慢慢相信我和小魚是命中注定的兩個人,註定接受器官移植,註定相遇,註定為對方報仇,因此我開始信任小魚,將這一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她。
睡到半夜,我突然醒了過來。沒有任何原因,既沒有地震,手機也沒響,更沒有人將我搖醒,我的身心明明很累,但我就是醒過來了,沒有任伺原因。
電話那頭的小魚說話聲音很小,她跟我說她已經完成任務了,她告訴我她的所在地,並交代我要買一些東西,掛斷電話后,我向金先生鄭重道謝后便出發去找小魚。
默林說會去聯絡看看,他在警局的時候有向那名作家要了聯絡方式。
「喔!主角啊!」鍾小建清了清喉嚨之後說道,「我這部小說有兩個主角,名字是要向兩部經典的恐怖驚悚電影致敬,那兩部電影分別是《大法師》和《七夜怪談》,所以兩位主角就依照電影中的男主角取名,分別是『大法師』中的默林和『七夜隆談』中那名該死的男主角……龍司。」
「王默林先生,有人指認你就是貴公司大樓的縱火者,我想請問你昨晚到今天早上人在哪裡?」員警看著那名男子。
反正我本來就不帥,整張臉髒兮兮的說不定還好看一點。
我又蹲回了巷子口,看著太陽來到最中間的位置,然後落到了其他大樓身後。
「你還買魚?」
「很好!」小魚將手機按下擴音鍵,然後擺到了大華的枕邊。
小魚是對的,他的腦子真的不太正常。
這篇故事對主人翁的稱呼都是用第三人稱的「他」,因此不知道主角叫什麼名字,但可以猜出主角是一名上班族,開頭的地點是發生在辦公室內。
小至的屍體就躺在馬路邊,他是被壓死的,而讓他死亡的,居然是兩個從高樓掉下來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不偏不倚地壓到小至的頭頂,讓小至頸椎骨折當場身亡。
我當時看著地上那個砸成稀巴爛的蛋糕,我想我的心——也是那個形狀吧!殘破不堪。
「嗯嗯!所以其實郭董只是想和你合作,而不是想和范達斯馬合作,我跟了郭董幾年了,從沒看過他那麼器重一個人。」
「啊啊啊啊啊——」我和默林都嚇到腿軟。
「你跟著我幹什麼?為什麼你知道我住這裏?」
身後的歌聲持續著,緩慢的旋律像是一個獨守空閨的女子,正在藉由歌聲訴說情意,我鼓起勇氣慢慢轉動脖子,但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線,生怕背後有不屬於人間界的東西。
我和其他路人在對街圍觀。
幹掉他。
屏幕上沒有顯示來電號碼,我戰戰兢兢地接起手機,電話那頭依舊沒有出聲,巨大的恐懼有如海嘯般透過話筒朝我襲來,我現在的精神就像一條綳得很緊的橡皮筋,隨時可能斷掉。
回到家后我打開電腦連上網路,一共有五台液晶顯示器在我面前,像我這種等級的駭客,隨隨便便都能夠掌握到我想知道的資訊,包括別人電腦內的檔案。
我出了電梯,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插|進鐵門鑰匙孔轉動。
親人過世了怎麼可能不難過?旁人說得容易,卻不知道身為單親媽媽的我,面對愛子意外身亡,心裏有多痛。
「我必須離開這裏。」
「小妤。」我低叫了一聲,隱約聽到浴室內傳來微弱的回應聲,我連忙奔進浴室內,映入眼帘的卻是讓我永生難忘的景象。
我隨手從門后拿了一根晒衣服用的竹竿,雖然這應該贏不了手槍,但如果出其不意倒是可以將小妤手中的槍給打掉。
「其實我只見過他一面,但我知道他每個星期一的晚上都會到一間泰式按摩店舒壓,所以要知道他是誰,去一趟就知道了。」
說實話,我很感謝那名駭客給了我與小至三十天的相處時間,但也恨他。
但我還是想破案。
這種書通常都有一個特色,就是書名一定要有「死」、「鬼」、「屍」這類的字眼。
我緩緩朝出口走去,背上的包包引起其他路人的側目,因為它足足有一般包包的五倍大。
要是落到那些黑道的手裡,大華只有死路一條,這的確比生不如死還可怕,好一個借刀殺人之計。
我利用我的駭客能力把Vivian的視頻轉到了PJ二人組的電腦上,兩名戴著假髮的模特兒就是他們,真是辛苦了!
「我是誰不重要,不過為了你方便稱呼我,你就叫我小魚吧!在水裡游來游去的那個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假名字,你應該也有假名字吧,怎麼稱呼?」女孩說完后,從筷桶內抽出一雙筷子,看來她打算就這樣坐在我旁邊,旁邊明明還有其他空位。
「媽啦!」我將床墊拉到床下,這會不會太邪門了?那本小說裏面寫到的情景,都真實地發生在我身上,如果這真的是默林那小子的惡作劇,我只能說他的準備太精細了。
接下來我和她討論了一些組織的狀況之後,她說她沒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只好暫住在我家。
我看了病床上的姓名欄一眼說道:「阿南哥,我幫你削個蘋果,唉!你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啊?」
警官接著說道,「我們調查過,貴出版社的老闆意外墜樓,你當時和另一名同事也來過這裏對吧!後來你的同事被要犯意外殺死,我們在調查你同事的資料時,在他的電腦檔案中發現了他是犯罪組織的一員,這個組織的犯罪證據我們已經嚴密掌控了,所以我推測你回到辦公室放火,是想把其他證據也毀掉,其實你也是犯罪組織的一員,對吧?」
警官「嗯」了一聲,轉頭吩咐手下將那名警衛帶過來,幾名員警應了一聲后,立刻照辦。
一個成功的卧底要將自己真實的身份完全隱藏,全心投入另一個身份,要是被識破的話,就會有生命危險,甚至在睡夢中都要提高警覺。據說一個訓練最精良的卧底,即使是在睡夢中,對周遭細微的聲音和光源都會有反應。
「你回來啦!」Vivian的語氣非常冷冰,把我剛剛幻想的美夢完全冰封。
「哎!哎!先生,你把雜誌封膜撕開了,就要買下來啊!」
接著,Vivian不斷向我道謝,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稱讚,但這麼飄飄然的感覺,我還是第一次嘗到,又再稍微聊了一下,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我發現我好像,—愛上Vivian了。
清脆的聲音從她頭頂爆出,不止聲音,還帶有一串血蓬,她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
「嗯……啊……喂……幹什麼的?要去幾樓?嗯……啊啊啊——」
如果我的離開可以換得你繼續活下去的機會,我想我會願意這麼做,但我真的沒有勇氣讓子彈貫穿過我的腦,所以我選擇——
想當然耳,雜誌內容都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奇聞軼事,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猛鬼專欄」,我和默林一起找題材、一起撰寫鬼故事,但最近這類題材真的不好找,寫來寫去不是「後山系」的山鬼、就是「都市系」裏面的都市妖,再不然就是鬧鬼的校園、以前是刑場的醫院,枯井有鬼、廁所有鬼、軍營有鬼、捷運有鬼,就連飛機上都有鬼,我個人認為真的鬼魂應該會出來向這些寫鬼怪的作家抗議,為什麼要把它們妖魔化吧!
警官用非常犀利的眼神看著王默林。
「你先告訴我你要殺誰。」我說。
小魚說完之後笑了一聲,我還是感覺到她的笑中帶有—股說不出的哀傷。
我不禁感到好笑,是不是人類在被逼到絕路時才會想到要團結?未來的世界,生活退化了,但人心卻進化了。
圓柱形的光源又朝我射來,早有準備的我這次不覺得刺眼,反而還能睜大眼睛看著那些被燈光照射后變得非常明顯的塵埃。
前幾天我在電視中看到他死在警局的新聞,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說完后掛了電話,我終於知道「另一個我」在這裏究竟是在等什麼。
「我犯下的這些罪,會被判死刑嗎?」
我用手指抵在嘴前,示意她別吵,雖然我知道沒有麻醉就進行「手術」是一件非常痛的事情。
開球開得再遠,還是只能當抓抓壞人的基層警察,要會輕輕地推桿,才能夠當上只用動動嘴巴的長官,這也是為什麼我會特地在陽台做一個只能練習推桿的高爾夫球道。
小魚和我約的地方是一間坐落於郊區的廉價旅館,小魚在門口等我,她帶我搭電梯上樓,我快速對她交代在金先生住處發生的事情。
「傅屠龍啊,怎麼了嗎?」
「進去看看。」我和默林放輕腳步朝九叔的辦公室走去。
「鍾先生,這裏就是趙先生住過的房間,他是趁著醫護人員晚上睡覺的時候,從窗戶逃出去的。」醫護人員說道。
「什麼假名字?」我問。
「鍾先生小心,屋內地上全都是水。」
「還剩下那3個作家了。」我又轉頭朝樓下看去。
「砰!」
咖啡因,是讓我晚上也能保持警覺的提神特效藥,我甚至已經練到睡覺時只要有微弱的光線照到我的眼皮,我就能馬上醒來。
是嗎?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啊,真是一個美好的承諾啊!我朝他胸口的名牌看了一眼,他的名字我也會暫時記得,但過一段時間,全世界的人都會把這個名字遺忘。
我來到大樓,沿著樓梯跑上十樓,進到燒成焦黑一片的辦公室里。
殺人是有罪的吧?
隨著停電的天數不斷推移,永邦越把我當成無敵的天神看待。
我適時地睜開雙眼,站起身子,以非常冷酷的眼神看著警衛說道:「還不快開門。」
衣服被我從中剪開,剪成細條狀,我將她的四肢綁在床的四角,剩下的布料塞進她的嘴裏。
「嗯!不過我要殺的那個目標,他表面是一位好人,但私底下卻做見不得人的勾當,誘騙少女從事性|交易、走私、販毒、經營賭場、酒店生意、脫衣網站,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我知道哪裡可以找到他的犯罪證據。」小魚說道。「所以你要把犯罪證據交給警方?」
兩人跳針式地一直重複攻防,警官不斷逼問王默林昨晚到今天早上在何處,有沒有不在場證明,王默林則是不斷喊冤。
回到家之後,我洗了個澡放鬆心情,我希望這隻是因為我過於疲勞而產生的幻覺,但當我半躺在床上繼續閱讀小說時,我才知道「幻覺」只是我的奢望。
這間房間特別凌亂,地上還有一攤早就幹掉的血跡,看樣子這裏曾經發生過命案,房間內的確如小魚所說,有一組非常顯眼的沙發。
「我們快過去。」說完,默林小跑向那名男子,我則快步跟上。
我搭電梯回到一樓,走到那名怪怪的警衛面前問道:「喂!我問你,最近有沒有人去過十三樓?」
每—件事情,都需要時間去適應,就像騎車一定要戴安帽這件事情,剛開始立法時,有不少的反對聲浪,理由不外乎是「太熱」、「會破壞髮型」、「忘了拿掉就很陵去搶銀行」……
「啊——啊啊啊啊——」
「啊一一啊啊啊一一」
「靠!」
讀者光是看雜誌的標題就大概知道裏面的內容,因此雜誌的銷售量每況愈下,九叔對我們罵「滾」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多。
我背後傳來一聲驚呼,我回過頭去,只見到王默林張大了嘴,眼睛直視著一張辦公桌。
貨櫃外種了很多植物,其中一塊空地還被設計成可以推桿的高爾夫球道,球道旁擺了一張躺椅,看來小魚還挺會享受的。
雙方比的是誰先找到那名作家,不同的是,懷特會保護他,但我卻想殺了他。
我不發一語地看著默林,但心裏卻非常同意他的話。
現代人那麼依賴電力,就讓那兩個即將來送死的人被電死吧!
「咦!你是……甄小姐,找我嗎?」金先生隔著鐵門說道。
小魚對著大華一笑,拉著我的手準備離開房間。
「哇喔!真的是超深情的啦!到死都還惦記著自己最愛的人,我真該為你拍拍手,我和你當同事那麼久,就衝著你這句話,我一定幫你完成最後的願望,但是我還想告訴你另一個更殘酷的事實。」
「喂……」
電腦屏幕中出現一雙穿著絲|襪的腿,視窗右邊顯示的則是付費欣賞的客人,但只能看得到他們的匿稱。
「那龍司最後怎麼了?你快說啊!」我用力抓著鍾小建的雙臂大吼。
他死後同意將全身所有能用的器官都捐出來,而我也是其中—名受惠者。
「那就先住我那吧!我那裡很隱秘,警察找不到的。」小魚說完后對我眨了眨眼,我們付了面錢就起身往小魚的住處走去。
我和小魚出了房門,站在走廊上看著隔壁房內,只見大華依舊被綁在床上,但赤|裸裸的身上多了幾道明顯的傷痕。
以我當警察的直覺,那絕對不是一般的香煙,那根香煙裏面應該包了一些毒品。
「怕懷特?不對!那是我在怕的,警衛甚至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懷特。」
「小武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要是有什麼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小武哥儘管開口。」Peler拍著胸口說道。
事實上,我只是對她說昨晚電腦還是好的那句話表示認同,因為昨晚我在整完那位白目的警衛之後,有做過「確認」——確認她的電腦還可以運作,欣賞她只穿內衣的美景。
沒有人,電梯按鍵的燈光也是熄滅的。
說完,他還用雙臂學鴨子翅膀不斷扇動,與他隔了幾步遠的我,都可以輕易聞到—股濃烈的汗臭味。
一路上幸好都沒有遇上老大的手下,我氣喘吁吁地跑了將近兩公里,終於來到了家門口,卻發現門是開著的。
我不認識他,我只能說他非常倒霉,因為他的「不幸」成就了我的「幸運」,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讓別人來替我完成。
每次我在電梯遇到甄小姐,她總是親切地跟我打招呼,得知我一個人住后,還客氣地問我要不要到她家一起吃晚餐。
什麼?奇哥才是首腦?
要當陳仲南,我就必須要了解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是一名電腦高手,俗稱駭客,我能夠有錢買車,就是因為我入侵了某家銀行的系統,偷偷在我的存款數字上動了手腳。
「但是樓層介紹怎麼沒有這間公司?」
樓下傳來男子的吼聲,接著又是一個女人罵了聲「白痴」,男子吼些什麼我根本不想聽,因為從剛剛開始,室內像就是被倒滿墨汁似的,只剩下一種顏色。
「為什麼屋頂會破洞?」
正當我洋洋得意之時,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小王,那時為了與他碰面,我有把手機號碼留給他。
翌日,落地窗外的陽光鑽進了我的眼帘,我在沙發上醒了過來,或許是這幾天一直沒有睡,所以這一覺我睡得很沉,沉到小魚坐在我的腳邊,我都不知道。
下一秒,我和他一起從窗檯墜落,周遭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就連我自己的呼吸聲我都聽不見。
阿邦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不但沒有任伺應有的悔意,反而還很雀躍,這讓警方完全摸不著頭緒。
那個例外就是住在甄小姐隔壁的那名住戶,那個人非常神秘,我住了那麼久不僅沒看過住戶本人,就連對方的電腦,我都沒辦法入侵。
果然,我才看了那張證件影本一眼,就確定這人住在我家樓下,因為他長得太有特色了,厚厚的頭髮和黑框眼鏡、胖胖的圓臉加上小小的眼睛,讓人一見就無法忘記,我再瞄向他的戶籍地址。
「我沒辦法帶他去找你。」
「哈哈哈!金城武耶!哇喔!我回去要跟家人說我遇到了大明星耶!」從他大開的嘴裏,我發現他的嘴唇微腫,上排牙齒少了一顆,應該是被人給打斷的吧!
5、未來行者
「你不覺得要是我們去殺這兩個人,會弄髒我們的手嗎?如果我們設計一個陷阱,讓他們雙雙跳進去,那不是很好玩嗎?」
我向警衛道謝后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微微一笑並沒有表示厭惡。
等等,她怎麼知道我的全名?我馬上想到一定是PJ二人組泄的口風,說不定Vivian知道自己的視頻被我給轉移之後,認出了PJ兩人,對他們興師問罪,事情才會曝光。
挨打的不再只是警衛,就連平常互看不順眼的兩派黑幫,都把那裡當成了決鬥場所。
我看了掛在床頭的病患姓名一眼,陳仲南。
「真的嗎?」王默林臉現喜色地說道,「郭董也看我的專欄啊?」
入侵別人的電腦可以得到很多秘密,而秘密就像毒品一樣,知道得越多,就越興奮,我想這就是讓我樂此不疲的原因。
我並沒有答話,直接走到廁所打開水龍頭,用雙手捧起嘩拉嘩啦的流水在臉上拍打。
路燈也亮起來了,我從十三樓往下看,只見到七八個人站在樓下往上看,視線和我正好對上了。
電梯的暫停打斷了我的身份複習,我無奈地讓他們的聊天話題鑽進我的耳朵里,當人不想看到東西,可以閉上眼睛,但耳朵卻不行。
這是「既視感」嗎?又不太像。
作者簡介:
我的背後冒出冷汗,一個瘋狂的想法閃過我的腦海,那些殘稿—一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所以他們才會派我來和你談,其實我也在暗中調查你,你先告訴我那名女子是誰,你從醫院逃走之後我有去見過那名女子。」
懷特之所以會被當作未來世界的「解答」,是因為懷特—一不需要進食。
是那個肝……那塊該死的肝,促成了我報仇的決心,真是陰錯陽差的一塊肝啊!
我先取得了王默林的信任,再慢慢套出這間出版社、甚至是那名該死的作家的資料,畢竟要談合作,這些事情是不得不知道的,王默林完全沒有起疑心,開始娓娓道來。
「不過那只是無法開機的問題。」我當然不會這麼快就把自己趕出這間屋子,補充道,「第二個問題是,我剛剛聞到你電腦的機殼內傳出淡淡的焦味,或許電源供應器的線路短路了也說不定,所以電源線鬆掉反而是非常幸運的,因為要是短路的話,啪!」
女主人在家門等著男主人回家,一聲溫柔的「你回來啦」,就能讓我卸下一日的疲憊,屋內傳來陣陣菜香,兩人一起共度美好的夜晚,嘖嘖嘖!沒想到這麼快就可以實現。
「咚!」第三次的撞擊聲就在我耳邊,我嚇得跑出電梯,頭也不回地撞開樓梯的門狂奔而下。
「是嗎?」我不置可否,要我相信接受器官移植之後就會慢慢變成捐贈者的說法,簡直比登天還難,因為太過於無稽了,如果真的是如此,那我和小魚不就會變成同一個人?
小魚終於找到了那名病患,我跟著她進到病房內。
「嗯?」小魚喝了一口飲料之後看著我說道,「不知道?」
「請問可以開燈嗎?」
「嗯!」
至於全球歷史,純粹就是我的興趣了,我常黏著經歷過電力時代的耆老問東問西,雖然每位講述的歷史都不盡相同,但我卻十分嚮往這個沒懷特的時代,因此科學家好不容易發明時光機器后,我才會自告奮勇承擔這項任務。
「不幹什麼,拍裸|照啰!」小魚坐在床沿,用手撐著下巴,模樣十分嬌艷地說道,「然後把照片交給媒體,標題是『無恥大叔性侵未成年少女』,周刊應該很有興趣吧!」
停電,是個很好的潛入時機。
「你幫我報仇好不好?」小妤整個人跨坐在我身上,讓我感覺到欲|火又再度熊熊燃燒,但理智卻適時扮演了緩衝的角色。
不會吧!我偷眼往床尾看去,還好沒有腳印的形狀,這讓我鬆了一口氣,為了避免想太多,我將稿子擱在床頭櫃,熄燈睡覺。
被黑衣男子打下椅子的警衛滿臉錯愕,他完全聽不懂眼前這三名黑衣男子在說什麼,他此刻只想著他們應該是認錯人了,只要說清楚就好。
我點點頭,她大概以為我是在判斷電腦的狀況吧!
我第一個要報復的人,或者說是我唯一要報復的人,應該就是我的前夫吧!如果沒有他,我應該就不會陷入無間地獄;沒有他,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應該就都不會發生了吧!
電梯來到了三樓,我和小魚出了電梯,走在旅館長長的走廊上。
腳的主人正是大華。
「不要啊!咳……」
雜誌不偏不倚地命中我的臉部,早在雜誌距離我還有一公尺的時候,我就習慣性地將五官縮起來,好讓傷害降到最低。
那名首腦消失的這幾天都藏匿在山區,今天稍早因為拒捕,且警方懷疑他持有強大的火力,因此在攻堅的時候將他擊斃。
「九叔?你說照片中這個老人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如果我是恐怖小說作家,乾脆就把這三個字直接拿來當書名,應該會很好賣吧!
一名懷特一邊奔跑,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默林說完后,我與他相約明天一同到范達斯馬出版社走一趟,我表達了想要看看現場的意願。
我走到辦公桌前時倒抽了一口氣,因為一滴發黑的血液不偏不倚地落在桌子正中央。
當時警察是這麼說的。
「馬永邦,那就對啦!打他!」
車子開遠,我從路邊撿了一根廢棄的裝潢木條,走進大樓內,坐上電梯,來到七樓住家的大門前。
門口傳來警車鳴笛聲,負責做筆錄的員警說了聲「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就奔到了門口。
我開始佩服默林的執行力,為了拍一部逼真的恐怖影片,居然可以在短時間內就將所有事情準備就緒,他應該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吧!
我記得默林向我坦白的整人道具中,一直都沒有提到那本小說殘稿。
我不用直接知道那棟大樓的IP,只要靠著我在電信公司植入的程序,就能輕鬆入侵警衛的那台電腦。
我閉上了眼睛,我真的沒想到我會死在「過去」,如果知道我身世的人,或許會在我的墓碑上刻下很怪異的生出年和死亡年吧!
「小武哥,你該不會是……喜歡Vivian姐吧!嘻嘻嘻!」John說道。
我沒想到她居然還記得我,我們只見過一次面,那是在律師事務所的樓下,我和大華簽字離婚後,大華下了樓馬上和她一起手牽手離開,完全無視我的存在,的確,從那一刻起,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我在他眼中等於是一個隱形人。
讓懷特誕生的源頭,史學家指向一本科幻小說,小說里提到懷特的雛形,讓許多那位作者的支持者開始相信、也開始研究懷特,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獵殺寫出那本小說的作者。
如果我們還住在那個家裡面,小至應該就不會死了吧!
我一定要在這短短几小時內,問出范達斯馬出版社是不是在這棟大樓內,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潛入辦公室。
「你、你這個死宅,你喜歡我幹什麼?你只配喜歡電腦和網路,沒有這兩樣東西你就會死!」
我承認我是一個非常自私的警察,我想獨攬破案的功勞。
「好!犯罪集團的案子等我有證據就辦你。」警官用手拍著王默林的臉說道,「你為什麼要縱火?」
全都是因為不能讓上級知道我私自攜槍,而且還把槍弄丟了,這樣不僅我有事,連學長奇哥都會被我牽連,我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槍找回來。
我從小就接觸電腦,我的電腦技能說不定比明星金城武的演藝事業還出色,但我真的沒聽說過沙發也能讀取記憶卡的內容。
是誰?我沒辦法睜開眼睛,但這聲音好熟悉,是奇哥嗎?他的聲音為何這麼冰冷?為何這麼不帶感情?
此時一名護士小姐進來,我非常有禮貌地對她點點頭,她先是一愣,然後對我說道:「請問你是陳先生的……」
一定有哪個環節出錯了,我才會落到這個地步,我要找出令我踏錯每一步的人,然後用我自己的方式,將我的不幸全部報復在他們身上。
「我們剛剛在樓下遇到一群人,他們先和那位作家說了幾句話,然後要我一個人先上來。」
該不會是懷特帶來的吧?
「我……我不懂……但是我喜歡你……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應該會包容她的職業、不計較她的過去,但是我……真的做不到,這是真心話。」
我真希望把他其他牙齒也打斷。
「啊!神大人早安,沒想到神大人真的很神,連我叫阿邦都知道,我真的是太佩服了。」馬永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拜倒在我腳邊。
喜悅。即使當時燈光昏暗,他還是台邕夠感受到小至喜悅的神情。
我可以感覺到身體下方的空氣不斷被我貫穿,即使這些空氣再堅硬十倍,也支撐不起我們兩人下墜的重量。
政府在停電到第七日時,終於在民眾耐不住性子的情況下宣布找到大停電的原因。
我說完之後將雜誌丟在櫃檯上轉身離開。
我在歷史課本有讀過,這年代最有錢的大老闆就姓郭,因此我搬出他的名號,想讓王默林一步一步掉進我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我揮舞手中的木條,狠狠地往她的頭砸了過去。
「這個?你要從這堆書裏面取材?」我皺著眉頭,因為恐怖小說應該都是虛構的啊!
大華閉上嘴巴拒絕吞下那張記憶卡,小魚對我使了個眼色,我用戴著手套的雙手猛力將大華的嘴給撬開。
「啊!那位作家在樓下。」
「醒啦!」
我從衣櫃里拿了一件衣服,再從廚房取了一把鋒利的剪刀。
我錯了,他並沒有收斂,而是變本加厲地羞辱我,他拿金城武在電影《投名狀》中的經典台詞損我,我知道我的外貌和大明星金城武差了十萬八千里,我甚至聽過有人對我說:「想當金城武?再好的整形醫生都幫不了你,投胎比較快吧!」
我不是很清楚為什麼現代人會把電腦當成最可靠的朋友,因為它不會說話,絕對不會泄露秘密,所以才把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都藏在裏面嗎?
「告訴你,未來人不是那麼好惹的,你想繼續活到2062年,就自己乖乖把封膜黏回去。」
到了醫院,小魚邊走邊探頭看著每一間病房的病患,她似乎也不知道那名病患住在幾號房。
「姓金?大包包?」
「嗚——嗚——嗚——」女子的哭泣聲從房內傳來,我順著哭聲躡手躡腳地走去,赫然發現小妤就坐在床邊哭泣,床上躺著的是一名虛弱的中年男子。
根本沒有電。
「有可能,因為這段期間只有他一個人到過十三樓。」
警衛驚駭到說不出話來,我甚至可以從他聲音的抖震感覺到那場地震還在他體內爆發。
新聞播報的內容是昨晚隱身在商辦大樓的剝皮酒店的槍擊案件,傷者叫陳仲南,子彈雖然貫穿了他的頭部但他卻沒有死,目前處於昏迷中,又因為子彈打穿了大腦的重要區塊,因此非常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我起身進到屋內,打開很少開啟的電視,電視正在播放一則吸引我目光的新聞。
我恨他的原因,是因為在我生日當晚,小至借口說要去同學家借作業,我知道他是想去買我的生日禮物,因為學校都停課一個月了,哪來的作業?於是我叮嚀他街上沒有電力,要他早去早回並且注意安全。
「我要去十三樓。」我說。
「我當然知道你是警察啊!也不是一定要殺人啦,至少要好好教訓他們這些壞蛋。」
「嘩——」
我乾咳一聲說道:「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但你千萬別跟我要樂透中獎號碼,因為這是有代價的,如果你想握著中了頭獎的彩券橫死街頭的話,就跟我要號碼吧!」
我叫傅屠龍,這是真名,但搜尋我的名字絕對找不到任何照片和資料,因為我根本不屬於這時代。
我不是名人,沒有特權九*九*藏*書、沒有財力,只能乖乖排隊,但在台灣,器捐的人不算多,直到一個多月前,我才等到我要的肝。
我緩緩抬頭往上望,頭頂的通風口果然有一攤血漬,我大叫一聲,抓起默林桌上的稿子奔出辦公室,警衛依舊在電梯口,我連辦公室大門也不鎖,就這樣奔出這棟大樓。
大華,她是你最心愛的人吧!你為了她可以丟下我們母子倆。
一定是那小子,我想通此點之後,好奇地接著讀下去,但接下來的情節都是一連串的恐怖描述。
還在幻想能成為郭董合伙人的默林,沒什麼猶豫就答應了。
小妤的前男友大她幾歲,平常有工作,據說是一名雜誌出版社的編輯,但真實身份卻是詐騙集團的攝影師,每個被賣到酒店的女孩子都會被他強拍裸|照,遇到稍有姿色的還會加以性侵,小妤就是其中之一,又因為他是「老闆」倚重的成員,因此其他成員對他的所作所為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哈哈哈哈!你……你叫金城武?」警衛抬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神中儘是嘲弄,那種眼神我看多了——想笑卻又忍住,臉部肌肉因為過於憋笑而變得十分僵硬,微微上揚的嘴角不斷抖動著就是證據。
給讀者的話
創造出懷特的科學家原本是要透過懷特這種生物來進行生命改造,因為這世界實在太過擁擠了。
要是這本雜誌不是被丟過來,而是自己飛過來的,那就很有爆點了,如果能夠拍攝這樣子的靈異影片附加在雜誌裏面,應該會賣得不錯吧!
「不是。」小魚搖搖頭說道,「不過我知道在哪裡,在醫院。」
拳頭和棍棒持續落在警衛身上。
「他有病嗎?」我轉頭問道。「他本來就不太正常,不用理他,你直接到十三樓,最後一間房間有張沙發,證據應該就在沙發下面,請你幫我拿出來,我們就可以繼續進行下一個復讎步驟。」小魚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我彎下身子直接用手摸著沙發下方,但摸來摸去,什麼都沒有找到。
我說完后穿過了敞開不動的電動門離開,隱約聽到店員兀自在那邊呢喃著「未來人」這三個字,看來現代人對未來人還是很敬畏的,哼哼!
我和懷特都知道,想找到那個作家,就要先找到出版那部作品的出版社,我想這也是我會在這裏看到懷特的原因。
在快要複電的時候來談合作案,這才是一個大企業該有的態度,如果我和阿邦早幾天放火,而我又湊巧出現在現場,那警方應該會朝蓄意縱火的方向偵辦,沒有人會相信有人會在大歇業時來談合作案,說不定連我都會遭到波及。
我聽到樓下的窗戶傳來一聲讓我很高興的話,雖然那是一句罵人的話,但她卻是笑著罵的——「白痴。」
扯遠了,我現在打開電腦的原因,只是為了殺一個人。
電視或電影的每個故事中,至少都會有一個壞人,那齣戲才能演下去,而在我人生的故事中,我想大華就是那個人。
風從窗戶吹了進來,黑色的粉末像是燒完的金紙碎屑飛了起來。
我走到了這間靠近捷運站的醫院大門口,漫無目的地在長廊上亂逛著,直到走進了深切治療部的一間病房內。病床上躺著一名皮膚黝黑的男子,他長得非常難看,甚至和我有幾分相似,唯一的差別就是我的體型大概是他的兩倍大吧!
為了躲避懷特的追殺,我必須常常更換住處,所以等見到那位作家后,我又要開始四處遷徙的生活。
這次的計劃大勝利,我站起身子對著屋內的各個角落比出勝利手勢,這樣Vivian就不用再當視頻女郎了吧!
我轉身進了電梯,電梯里幾字形的鏡子映著不同角度的我,我第一時間甚至沒有認出面前那人是我,因為我很少穿得這麼正式。
我看著七樓的燈亮起,他們回到了溫暖的室內,我卻只能孤零零地蹲在寒冷的室外。
我在九叔的連聲催促下,拿了開瓶器和酒杯過來,雖然現在是上班時間,不過既然老闆都這麼說了,偶爾放鬆一下也好,尤其是在連串的驚嚇之後。
警官使了個眼色,要手下將阿邦帶到偵訊室里,然後要王默林在筆錄上籤個名就可以離開。
奇哥一臉驚恐,他沒想到我居然會做這種事吧!奇哥的嘴型似乎在大喊著「救護車!救護車」,但我卻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我又再度閉上眼睛,這樣會比較不痛。
那份殘稿默林已經在龍司的住處發現了,他將殘稿從頭到尾看過一遍,雖然沒頭沒尾,但他發現是一部很有意思的作品,他甚至有想接著寫下去的念頭。
到了晚上,大華的車子回來了,我沒記錯的話,他現在的老婆和他在同一間銀行上班,因此上下班都是一起。
五十年後,因為科技的發達,世界人口有增無減,就連沙漠區都住滿了人,在資源分配不均的情況下,人類不斷引發大小戰爭,科學家因此創造出懷特,想解決這個問題。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覺得最奇怪的地方,究竟這幾頁小說是怎麼出現的?
警界高層涉及不法交易,首腦拒捕身中數槍身亡。
接著中年婦女抓起小王的臂膀來個過肩摔,小王觸地的震撼聲響讓我不禁也感到疼痛,他的骨頭大概斷了好幾根吧!
手術很成功,幾天後我就可以下床緩慢行走,在大停電期間我已經回家休養了。雖然按照規定,受捐者無法得知捐贈者的資料,但我卻知道捐肝給我的捐贈者是誰,因為電視新聞每天都在報導,我在病床上,無論轉到哪台都看得到相關新聞。
至於蠟燭,我也請他買了一些,雖然我已經習慣在黑夜中視物,但找人計劃,會用到蠟燭。
「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這可是我的大忌啊!為什麼他們會知道?
我出門前特別去按了她家的電鈴,她當時正在教訓小孩,我對她說要是再繼續摔小孩我就報警。
我屏息以待,希望我剛剛只是眼花看錯了。
我簡單向小魚敘述剛剛的經過,她問了我那名金先生的身份來歷,但我跟他真的不熟,我們偶爾會在電梯內遇到,有時候我會客套地邀請他到家裡吃飯,但就真的只是客套話而已,幸好他也沒當真,現代人的互動,到底有幾成是假的,連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失婚者的身份,讓我不自覺戴上了很好相處的面具。
「咳……這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首先呢,你的電源線鬆了。」
「鬼?」我和默林頓時感覺口乾舌燥。
後記
「還有更怪的,他說他來自未來世界,穿越時空的目的是為了殺一名作家。」醫護人員接著說道,「不過說也奇怪,他的父親將他送來之後,我們做了很多實驗,發現他對以前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甚至通過了測謊。醫生分析可能是人格分裂症,但誰說得准呢?說不定他真的是來自未來,恰巧附在趙先生身上也有可能啊!哈!」
「學長!你……怎麼也在這裏?」
「你說……商業大樓的火……是你放的?」
這是一間殯儀館,小至的屍體就在靈堂後面,他才念國小,原本還有大好的人生等著他,卻沒想到會這樣突然地走了。
接著傳來指節敲射門板的聲音,我猜想房內的大華應該很緊張吧!敲門聲就像是拳擊比賽開始時裁判按下的響鈴,門一開,雙方的戰鬥就開始了。
「鍾先生這邊請。」
「不信的話你跟我上去看看。」我說。
貼心的小至一定是存錢想送我生日禮物,我也不說破,靜靜等著我生日那天的到來。
小魚走在前面,我落後幾步跟在她身後,即使我們搭上了同一輛公車,我們也沒有坐在一起,在別人面前,我們會盡量保持距離。
我將視線移到紙張的最下面,「第9頁」這三個字就印在正下方,往後翻是接續的,也就是說,這部小說缺了前面八頁。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雖然很痛恨我的名字,但為了不讓那最嚴厲的詛咒實現,我還是沒有改名字。
「那我說啦!」小魚說道,「這是個跟『附身』有關的傳說,據說接受器官移植的人,行為會越來越像受贈者,那是因為器官……也有記憶功能,就拿肝臟來說好了,當肝臟是活體捐贈時,捐贈者會切下大約三分之二給受贈者,但捐贈者的肝,大約會在一年內長回來,雖然不一定會和以前一模一樣,但這就是器官的一種記憶功能。」
身後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我轉過頭去,說話的是一名推著醫療器具的女護士,她放開推車把手朝小魚走去。
九叔甚至除了這句西班牙文外,什麼都不會講,當然也沒去過西班牙。
「喂……你們……」
或許真的是因為我們體內現在流的是一樣的血吧!
「什麼幕後老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啦!」
完事後我們開始聊天,那把槍早就在我們大戰時給踢到了床下,那具噁心的屍體也被小妤用被單蓋了起來。
我做了個誇張爆破動作外加音效,才又繼續說道,「就會燒起來。」
我必須對那些來到現代的懷特重新評估,看來他們早就展開了另外一個備案行動,若我真的殺了那名作家,只要有其他作家對那部殘稿產生興趣,那部作品被完成的幾率還是很高。
我被他撲倒在窗檯邊,上半身已經懸在窗外,他就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狠狠壓住我不放。
真的是「幸好」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在十三樓最後一間房間門外聽到他在裏面自言自語。」
我將背靠在大樓外牆,看著沒有電力就宛若一座死城的城市。
「哇!神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奇哥,醫生有說她和肚裏的小孩存活下去的幾率是多少嗎?」我沉聲問道。
一長串的蘋果皮掉到了地上,我並沒有把削好的蘋果給阿南吃,而是整顆送進自己嘴裏。
「成功!」小魚拿出一張白紙,以折立的方式放到大華胸前,接著用手機撥出一通電話,趁著電話尚未接通的空當,她對大華說道,「等一下你照著這張紙上面的字念一遍,要是不肯或是念錯,小心你的命|根|子不保。」
在未來,人類為了躲避懷特的獵殺,都住到了地底下,資源匱乏的情況下,教育並不普及,我也只上過幾堂「生活技能」和「全球歷史」的課程。
「學長,現在。」
「遲了……」我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臉上沒有絲毫血色,那個長得很胖很宅又自稱是鍾小建的男子,到底是誰?
「嘶一一」
「啊!」大華見到我的時候嚇了一跳,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甄、甄玲……」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說出這麼感性的話,沒有交過女朋友的我,是不是在這一刻,將醞釀了二十幾年的感情一次釋放了?
我和警衛來到了十樓,果然沒有女子躺在電梯里,警衛仔細檢查電梯門關不起來的原因,我則是趁有人在附近,大著膽子進到辦公室內做個驗證。
電話接通后是一名男子的聲音。
「老大死後我偷偷打開他的電腦,發現他早就安排了卧底混進我們的組織,你還記得那名長相猥瑣的保鏢吧?他叫阿南,他就是老大安插的卧底,小妤原本只是想隨便殺個人好嫁禍給你,卻沒想到陰錯陽差把卧底給解決了,我真是太幸運了。
街道上滿是電力設備複電時的轟鳴聲,政府說得沒錯,電力真的「只」中斷一個月,分秒不差。
大概八點多,大華和他現任老婆出了門,大華打開車門,兩人有說有笑地上車,一分鐘之後車子開到了大馬路上。
我不斷在天堂與地獄之間來回,或許哪天我走累了,我會永遠停在地獄,不走了,天堂的模樣,我永遠只能抬頭仰望。
「謝啦!」我還真不知道這兩個活寶能夠幫上我什麼忙,不過我還是向他們道謝,接著回到自己的住處繼續探索Vivian電腦內的秘密。
中間那台屏幕右上角顯示著樓層號碼,現在是八樓,五秒後轉到了九樓,接下來就是十樓了。
「這也是趙先生的傑作,他每天都會踩著椅子把屋頂給戳破,他說他是住在地底的人,總有一天會帶領全人類重新回到地面上生活。」
另外一則訊息則是發布在他社群網站上的留言—一「揍我一拳,獎金一萬,不是開玩笑!」
「嗯!好!」我點點頭向奇哥道謝后,從巷子另一端往回家的方向快跑。
為什麼那名看起來是保鏢的猥瑣男子也和我做出一樣的動作?
火勢像是有顏色的黑洞般把十樓內所有的東西給無情吞噬,從大樓的外觀看來,不斷從窗戶躥出的火苗就像蓮花一樣,其實還蠻美麗的,唯一不美麗的,就是往上升的黑煙。
「我不喝咖啡。」我冷冷說道。
「你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醫院。」
「小妤,小妤怎麼樣了?你快告訴我啊!」
住到這間屋子已經幾個月了,我曾經幻想過,要是樓下剛好住了一名電腦駭客,他應該怎麼樣都駭不進我的電腦吧!
「真可憐啊!跟他爸爸一樣墜樓身亡。」
裏面那道內門開啟了,我連忙用手捂住口鼻,以非常含糊的聲音說道:「我手機忘了帶。」
「阿邦,醒醒,該幹活了。」我往椅腳輕輕踢了一下。
「哈哈哈!我忘了說,連這些幕後花絮也會被收錄進去喔!」
畢竟我是私自帶槍出任務的,絕對不能被老大發現我不但帶槍,槍還被搶了,而且擊發了兩次。
但複電後街燈亮起,他應該感到很高興電力終於恢復了,於是不顧細雨,走到了街道正中央,想看看住家那裡是不是也複電了,從他的腳印就可以看出警察的推論是正確的。
我不忍再看下去,於是吹著口哨漫步回到了家裡。
在這一刻,整座城市都停電了。
「小妤就在裏面。」猥瑣男子朝右手邊的一間包廂一指,然後行屍走肉般地回到門口。
「你要的東西在這裏。」我不想多說什麼,直接將手中那片手機記憶卡從頂樓陽台往下拋。
「可以拍照了。」小魚淡淡地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手機交給我,我們兩個分頭準備這次行動會用到的東西,這支手機是小魚從手機店買來的二手貨。
賓果!這就是我的方法,我找不到的人,交給警方去找,就一定能找到。
我用手撫摸沒有溫度的床,恐怖電影里常常會出現這樣的橋段,就是主角父母不能接受小孩已經過世的事實,幻想小孩依舊還活著並且一起生活,直到最後才被別人點破。
「當然沒有啊!」默林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們做編輯的要撰稿、拍照、聯絡當地民眾,有時還會被告,你真以為編輯是超人啊?是『鞭』長莫『及』吧!」
我仔細盯著中間那台屏幕,因為我剛剛好像看到了奇隆的畫面。
「嗯嗯!」阿邦點頭如搗蒜地說道,「對!是我放的,我還誣賴給這個倒霉鬼,嘻!」
小妤的話讓我背脊發涼,難道她看不到我嗎?她為什麼不睜開眼睛?
死路一條。
我推開門,一名長相十分清秀的少女原本蹺著腳在抽煙,一見到我之後連忙將煙蒂往地板上一丟,熱情地起身對我說道:「阿虎哥,你怎麼到現在才來啊?我等你等好久了。」
「他來這裏幹什麼?」我問道。
過了幾秒門就打開了,一臉宅樣的金先生果然沒讓我失望,他應該大部分時間都在家吧!
「你從明天開始放大假,我們不只派出你一個卧底,所以這件案子你不用再追了。」
鼓搗了一陣,我把她濕漉漉的腸子捧起,然後塞到了床下,接著將染血的棉被蓋在她身上、拿起地下的枕頭墊在她的頭下,讓躺在床上的她只露出頭,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一樣。
我在倒下前,最後聽到的就是這奪命槍聲,接著在視線不斷傾倒時,我看到警局內用來記事的白板上寫著幾個歪歪斜斜的字。
九叔接著用手指著自己的腰部,那是魔術師表演魔術時的特殊裝置,脖子上的繩索連到腰部的吊鉤,就不會被勒死。
「火勢是從十樓躥出的,十樓是一間出版社,我今天早上看到一名員工提著汽油桶,怒氣沖沖地走上樓梯。」
所以我猜測懷特打算找一個備胎,如果那名作家真的被我殺了,他們也不怕未來的歷史被我改變,而那個備胎——我猜就是默林,也只有一樣在恐怖作品出版社待過的他,才能夠憑著殘稿完成一部和懷特有關的作品。
我沉默了。
我原本懷疑她是一名警察,但似乎太年輕了一點,我會想開口和她說話,完全是因為她最後那句話。
我的欲|火逐漸被小妤給撩起,很快就將這間充滿冰冷氣息的房間給燒旺了……
「哼哼!」小妤拿起衣服遮住自己的身體說道,「你根本就不想幫我報仇,你只是想問出老闆是誰,我知道老闆是警界人員,你這麼大費周章來我們酒店,就只是為了要查出他的身份,對吧?我只能告訴你,老闆在警界還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做夢都想不到會是他!」
「也是啦!但是這樣玩下去我會精神衰弱耶!」我說。
「滾!」
「那你可以跟我說一下貴公司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靠!」我驚慌地抱著公事包扭頭就要往外跑,但我才剛踏出第一步,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物體。
先知就是神。
我叫龍司,和默林是這間雜誌社的編輯,其實我不姓龍,這是我們在工作上的綽號。
而我唯一能問的人,看來就只有那個很機車的警衛了。
默林的手機響起,他接起電話之後說道:「是!我是《范達斯馬》雜誌的默林,請問大師你到了嗎?」
我非常喜歡現在這個假扮的新身份一一卧底陳仲南,所以我在寫給小王的信中自稱阿南,眼前這名男子應該就是小王沒錯。
我打開房門,在關門前從門縫瞥見大華收緊雙手伸進枕頭下方,但因為繩子綁得很緊,他用力到血管幾乎都要爆裂了,才好不容易將枕頭下那把短槍拿出來。
「很想紅嗎?我幫你轉貼嘿!」
還是說……這隻是我在做夢?或是有奇迹?
「其實那孩子不是你的,小妤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小妤的最後一句話讓我毛骨悚然,如果她沒說謊,那她爸爸簡直是禽獸,不!連禽獸都不如,我想小妤是因為先背負了一條人命,才會對她爸爸下手吧!殺一個人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若說我沒有起生理反應是騙人的,我不是很清楚小妤為什麼要這樣做,或許是因為剛殺了至親,但那名至親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渾蛋,於是殺人的罪惡感加上親人死亡,再加上她父親死了反而是件好事的混合心態下,導致她做出既複雜又不能以常理推斷的行為。
「我是警察!放開我!」
在停電到第二十九日時,我知道找人的計劃可以開始執行了,於是吩咐永邦在今晚行動。
「哎呦!幹嗎這樣,是九叔授意要我這樣做的啊!我們打算在這一期的周刊附贈一張『撞鬼實錄』的DVD,你今天所有的行為都被攝影機給拍下來了,我偷偷在你房間裝了一台攝影機,就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快打個招呼喔!嘿嘿嘿!」
「電腦啊!」我用手摸了摸下巴,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她,接著我們就到樓下Vivian的住處。
她的肚皮被我剪開了一隻手能伸進去的大小,我就像是在參加摸彩活動,閉著眼睛,將手伸進她的體內一陣掏摸,摸到哪個器官,那個器官就是我的。
我躲藏在人群中,即使是白天,應該也可以不用擔心懷特的追擊吧!
「你為什麼想殺他?」我打斷小魚的話。
吃完午餐后我回到家裡休息,小妤穿著我的大襯衫坐在沙發上,原本亂得跟世界大戰後差不多的房子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就連陽台的花花草草也重新修剪過,我差點不認得這是我家。
「你的小孩已經死了!」
「什麼一群人?」我揪住王默林的衣領說道,「你說什麼一群人?他們跟那位作家說了什麼?他們……他們是什麼顏色?」
「我們電話聯絡,拿到犯罪證據之後馬上來跟我會合。」
「噗哈哈一一金城……那個金先生……我忘了告訴你,這樓層已經被警方列為禁入區,不對外開放,我剛剛看到你搭電梯來到這層樓,連忙上來提醒你。」
「你有關心過嗎?」我完全不想看他的臉。
「你為什麼要干這行啊?」我問道。
「謝謝你。」
「這是個不錯的題材啊!一個來自未來的人想殺掉一名作家,雖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倒是可以嘗試看看。」
我這間房子里沒什麼電器,沒電視、沒電腦、沒冷氣,就連冰箱的插頭也沒插上,所以電燈應該是這間屋子裡面唯一會用到電的東西。
電梯門再度自動關上時,又發出「咚」的聲響,我嚇了一跳,但還是大著膽子將頭探出門外。
這是我在這世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說話的人是一名懷特。
「我一個人住,昨晚七點我回到家之後就沒有再出門,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調閱我家附近的監視器,我真的都沒出門。」王默林皺著眉頭說著。
「這、這……這這這一一」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墜樓和槍殺吧!反正都是很離奇的死亡。」
我沉默不語,因為小魚也說過,我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警察和那名犯罪首腦有關,剛剛也從屏幕上看到了,收賄的不乏警界高層,甚至是政府官員,這些資料要是交給警方,難保不會被壓下來。
九叔幾杯紅酒下肚,開始唱起歌來,有點醉意的他甚至站上他的辦公桌跳起老派的「恰恰」,像蛆一樣扭來扭去的動作讓我忍不住發噱,我和默林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看著九叔發酒瘋。
「呼!還好沒坐過頭。」
「沒有啊!沒有什麼小說啊!整人道具裏面沒有這項啊!」默林說著差點哭出來。
那名病患隔著氧氣罩才剛說完這幾個字,醫生和護士便進到病房內,護士將我和小魚請了出去。
「那些嚇人的把戲是怎麼弄的?」
不可能,我不記得和這名老人合照過,他是誰我完全沒有印象,而且在這時代我根本還沒出生,這應該只是長得和我有點像的另一個人吧!
「很簡單,我男朋友,也就是器官捐贈者,他是怎麼死的,我就要這個人怎麼死。」
「嗯!而且還同居過一陣子,算熟吧!」小魚接著說道,「他大多數的器官都在我身上,我的肝沒事所以沒換,你的身上應該就是肝吧!」
「阿虎?你怎麼會在這裏?」說話的是穿著警察制服的奇哥。
「全城大停電,所有的監視器也停擺了,這也意味著你可能就是在這期間提著汽油桶去到辦公室,縱火把貴公司燒了。」
「天亮之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總之你要儘快聯絡到范達斯馬出版社的人,我要跟他見面。」我繼續說道,「你住哪裡?我暫時住在你家。」
怎麼可能?我明明只打了老大一拳,難道那拳讓他昏了過去而溺斃?我實在不太敢相信,於是問道:「可是老大是詐騙集團的幕後首腦對吧?為什麼新聞會說是我?」
坐在辦公桌前一整天了,我起身前往廁所紓解一下,順便活動筋骨,等到我回到座位時,發現桌上出現了一沓A4大小的紙張,上面印著用電腦打的字。
槍聲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之際就爆了開來,小妤爸爸的下半身頓時血肉模糊,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這個部位中彈,光用想的就覺得頭皮發麻。
明天我就要銷假上班了,我們在客廳一陣翻雲覆雨之後,我又問了一次相同的問題,並且保證破案之後還是會讓她住下去,她才勉為其難地說出一些幕後老闆的事情。
鍾小建先是稍微舉起他的手,看了看他微濕的腋下說道:「我腋下OK,還不是很濕,稿費怎麼算?」
「要做到並不容易。」
「瘋女人!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啊?」
我接著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訴奇哥,所幸他聽完之後只是敲了我的頭一下說道:「差點被你害死,要是讓上面知道我私自將庫房的槍借給你,而且還少了兩發,你跟我都準備寫報告吧!」
「唉呦!我之前感冒嘛!」
我之所以會這麼問她,是因為她在坐到我旁邊的時候,就一連說了好幾句讓我很驚訝的話,於是我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我不是很清楚耶!我跟了九叔那麼多年,我只知道他和老婆離婚了,還有個頭腦不正常的兒子,好像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據說九叔就是受不了兒子的病,才會選擇離婚,我也沒有他們的聯絡方式。」
太過分了,我不是第一次受辱,但這種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我憋住呼吸在心裏默念「為什麼」。
護士關上了房門,看著我們問道:「請問你們是陳先生的……」
警衛突然用手護在自己的臉前,驚慌說道:「別打我,我什麼都說,之前只有一個男的到十三樓,在他上樓前,我有登記他的資料,他姓金,背上背著一個大大的包包,所以我印象非常深刻,自從十三樓出事之後,就只有他上去討。」
一一十元變成一百元,能買的東西也不多。
長長的走廊架著大約八台攝影機,室內的牆壁全用高級的隔音設備包覆著,幾間門未關緊的包廂內傳出快節奏的舞曲,這類酒店因為要常常換位置以逃避警方的查緝,所以需要如此嚴密的監控也算是合理。
「啊——啊啊Ⅱ阿—一」九叔的慘叫聲越來越遠,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我來自未來。
「抱緊我。」
霧狀的血液噴洒在他後面的白牆上,整間室內瀰漫著煙硝味和血腥味,我看著那人緩緩倒下,我想在他眼裡的我,也是呈現如此慢的動作吧!
事情完全按照我事先寫好的劇本在走,我們難以找到的人,透過警方,可是一下子就被揪出來了。
駭客。
「顏色?」王默林見到我的反應,一臉驚恐地說道,「你說他們的顏色?我想應該是……白色吧!」
對!就是這樣子。
我聽主播播報整篇新聞,那名首腦的照片被刊在畫面右上角,那人就是小魚的仇人沒錯,我在小魚的手機里看過照片。
現在時序已經進入冬天,怎麼可能還會這麼熱?我起身打開冷氣,但吹出來的居然也是熱氣。
我不是沒有想過要改名字,但因為我的父親說過,我們金家後代的名字都是按照族譜排好的,即使排到的是「拍糗」,也得叫做「金拍糗」,念起來剛好是「很難笑」的台語。
「嗯?」我皺了皺眉頭看著警衛,喝道,「大胆!我是神,還不快跪下。」
我爬上電腦桌,面向窗外想將這美妙的一刻拍下來上傳到臉書,分享給認識與不認識的朋友,但按下快門之後才想到,不要說上傳,就連手機都因為基地台沒電而斷訊了。
我將大包包放在地上,然後從某個內袋中拿出一沓用牛皮紙袋包好的錢交給小王。
「嘻嘻!我就知道你會答應。」小魚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她滑動指頭翻找出一張照片,然後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說完,我拉下稍早做好的機關,一桶水「嘩啦」一聲,從天花板倒了下來,將王默林從頭到腳都淋濕了。
生活技能教的當然就是如何在無比惡劣的環境下,既要躲避懷特,又要找到可利用的資源活下去,因此這門課是每個人的必修課程。
我和警衛緊盯著屏幕,現在畫面過了一輪來到七樓,我們等了十幾秒,終於看到十樓的畫面。
我不忍看小妤父親的慘狀,於是別過了頭,聽到小妤冷冷地說道:「想換肝?你早就沒有肝了吧!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居然強|暴自己的女兒然後賣到酒店,我、早、就、想、殺、你、了。」
我雙手握槍,用右手食指扣下扳機,子彈不偏不倚射進了前方那人的腦門,那人應該是來報案的吧,真是對不起了。
「Shit!」我大罵一聲快步跟上,但來到電梯口時,電梯剛關上門,我氣得往冰冷的門板上重重一踢。
我回到房裡,十指不斷在鍵盤上躍動,現在是晚上八點多,Vivian每晚九點都會打開視頻供那些好色客欣賞,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真像啊!看來那傳說果然是真的。」小魚用手摸了摸臉頰。
其實我有車,但我從來不開,因為很怕被臨檢;我去電影院看電影絕對只買全票,因為我不希望秀出我的學生證證明我是學生,很怪吧!我只是不想被人家看到我證件上面的三個字,那讓我從小就很難堪的三個字。
到了中午,我一點飢餓的感覺都沒有,因為這些秘密餵飽了我的偷窺欲,進而讓我有數位般的飽足感。
金先生聽完我的敘述,大罵大華不是人,也說那個犯罪集團的首腦是個十惡不赦的渾蛋,他說他非常嫉惡如仇,尤其是利用女人身體來賺錢的男人。
Peter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揮手打斷,我非常不想聽到別人在我面前叫我的名字。
其實我不會打高爾夫球,充其量我只是一個會把棒球的揮棒動作運用在高爾夫球上的莽夫而已。
我死意已決,我承認我很怕死,我原本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但現在我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而唯一能讓小妤和小孩活下去的機會,就是我的死。
「我沒關係的,你們……」我話沒說完,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於是向前走了幾步和兩人商量一件事情。
我先是對她曉以大義,然後動之以情說到Vivian的事情,告訴她摔無惡不作的壞蛋才是英雄。誰聽到「英雄」這兩個字都會瞬間熱血起來,於是甄小姐答應幫我教訓小王,當然條件是我不去報警。
「喔!我是他的弟弟,真抱歉現在才來,這陣子多虧你們照顧了。」
「小妤!小妤!」我把雙手插|進冰水裡將小妤抱起,已經失溫的她臉色非常蒼白,緊閉的雙眼也隱約有血水流下,她不斷顫抖的身子讓我非常心疼。
隔天,我到樓下買早餐的時候,看到信箱里塞了一封信,我將信取了出來,帶著早餐回到住處。
我呼出長長一口氣,走回自己的座位,我的位子就在總編辦公室外幾公尺的距離,默林坐在我對面,他正蹺著二郎腿研究新買的數碼單反相機。
握緊拳頭對著地面狂吼。
我沒等小王說完,便開門見山地說道:「不用多說了,我給你五百萬,老地方見。」
我想用錢來幫Vivian擺脫這個噩夢,但我非常清楚小王那種貪得無厭的人只會越要越多。
我的腦海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浮現出一個我認識的身影,那個人就住在我家樓下,他也的確姓金,但我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麼,難道是他?他來這裏幹什麼?
起初我將這個計劃告訴他時,他皺著眉頭問我為什麼要他來扛罪,我只簡單說這是「神的試煉」,然後我保證有辦法把他救出來,他才同意執行我的計劃。
人類當然不會留下那本萬惡根源的書,據說就連視那本著作為聖經的懷特也因為戰亂,沒有留下完整版的著作,只有一堆不完全的殘稿。
「我們先離開這裏吧!不然讓人家看見就不太好了。」我囑咐他們把房間里的東西歸位。
「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總之我會把一切刺殺計劃都想好,你只要負責執行就好。」小魚將一罐冰涼的汽水丟給我,然後說道,「你呢?你希望你前夫怎麼死?」
知道跟解決是兩回事。
他們兩人一開始面有難色,但最後還是非常義氣地答應了。
「我只要發揮神力,就能夠很輕鬆地把那人找出來,但你知道的,什麼事情都要付出代價,所以非到最後關頭,我是不會輕易用神力的。」我接著說道,「我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辦公室明明就只有我一個人啊!我離開位子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難道有人惡作劇嗎?
「我一定會帶著證據去找你的,你要等我。」
沒戲看了,我關上電腦,帶著愉快的心情抱著床上的動漫公仔入眠。
我徹夜守在急診室外,掛在牆壁上的電視不斷播放著同一則新聞,我赫然發現我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新聞標題則是寫著「連續殺人犯在台北逃竄」。
地震了。
「別打!別打!我是馬永邦,你們是不是認錯人啦!」警衛將雙手抱在頭頂,但三名黑衣男子卻完全不手軟。
政府始終沒有交代為何電力會中斷那麼久,只透過報紙和一些文宣告訴民眾,應該是有駭客入侵城市的電力系統,電力將會中斷整整一個月。
這點從個人電腦內可以輕易得知一因為每個人的電腦里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唉呦!別打啊!別打啊!投降了!」
小魚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伸手搭著我的肩膀說道:「放心吧!雖然我還沒有成年,但很早就踏人社會這個大染缸的我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再說,這也是復讎計劃的一部分啊,不用擔心。」
警衛先是仔細地打量我好一會兒,過了幾秒才對我說:「證件給我看一下。」
但隨著海的深度越深,光源越無法滲透海面,生活在越底層的魚,對光源就越沒有反應,久而久之,它們的視覺就會退化,因為在一片漆黑中,視覺是多餘的。
我的手被上了手銬,槍支也被拿走了,等在警車內的是奇哥。
我?
「我們走吧!」小魚一擺頭,要我跟著她。
阿邦沒多久就被帶來警局,警方原本很苦惱,因為停電的問題,監視器並沒有錄到任何影像。
「幾天交稿?」默林將鏡頭對準我按下快門,「咔嚓」一聲,拍下我現在的表情,他將相機調到觀看模式問道,「為什麼你的相機裏面都是一些女孩子的清涼露點照啊?你在哪裡拍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在兼差?」
「哈哈哈!龍司,有沒有嚇_跳啊?」
很離奇啊?難道說……
「怎麼九叔還沒來嗎?」辦公室的燈沒開,通常九叔都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
我停下腳步,稍微回過頭說道:「那我把你的腦袋撕開,是不是就可以把你買下來?」
「我、我只是想……你不要再做那種工作了……我……」
看了幾頁小說之後,我用指腹壓了壓雙眼內側,然後將這沓小說丟到默林的桌上,打算明天早上再好好教訓他—頓。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多,我的專欄處理得差不多了,於是我熄燈上鎖,走出辦公室。
信紙最後署名「小YU」,旁邊畫了一個可愛女生的臉,還加了一句「其實我不叫小魚」的對話框。
「大家相信這是真的了吧!賀!以上這三位大哥的獎金已經達到三十幾萬元了,而且持續增加中喔!大家還不趕快來共襄盛舉?!」
「喔!」我聳聳肩說道,「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我以為會有什麼創新的理由呢!」
我之所以一定要在夜間行動,是因為在晚上,尤其像是現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停電夜晚,我才有優勢。
電力在這時候恢復了,辦公室內的電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遠方還聽到複電時所有設備錯亂的警報聲。
我小聲向隔壁的男子問道:「請問你……叫鍾小建嗎?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只是有點問題想請教你。」
我看見客廳的一角,原本擺了一個空的魚缸,但這時候卻被注滿了水,裏面還有一隻金魚。
從Vivian的MSN歷史紀錄中,我發現有一位叫做小王的男子對她死纏爛打,他們好像是同事,小王無意間從視頻女郎的網站發現Vivian晚上有在兼差,便要求Vivian付一筆封口費,不然他會在公司內大肆宣傳。
我笑了,因為我想起我在警車上拜託奇哥的那件事。
「你有帶槍嗎?」奇哥問我。
我呆坐在椅子上,看著小至那張笑得很開心的照片,可是我卻再也碰不到他了。
我將手上的槍握緊,用槍口輕輕推開大門,屋內有激烈打鬥的痕迹,所有能碎的都碎了,該散的也散了,屋內難得維持了幾個禮拜的乾淨整潔,現在又回到了只有我一個人住時的景象,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擠出最後—點力氣斷斷續續說道:「殺、殺了我吧!我……我不想報仇……求你……求你救活小妤……」
「呵呵……呃……」
真的地震了。
在木門的撞擊聲之後,傳來了槍響,接著是一陣扭打聲,我不知道那人有沒有中彈,也不知道那人看到了那張卡片后,是不是試圖剖開大華的肚子,說不定子彈用盡的大華此刻正落於下風,因為子彈若是沒有擊中要害,近身肉搏絕對是四肢受限的大華屈居下風。
「阿南先生,我後來想想,五十萬真的不太夠呢!以Vivian的姿色,再多拿個幾十萬都……」
「欺!阿虎哥,要不要來點刺|激的?」小妤說完后從褲|襪內抽出一根香煙。
就在我舉起竹竿準備偷襲時,那名躺在床上的男子突然用不斷發抖的食指指向我,原來從他的角度是可以看到門后的我,真是失策啊!原先我以為他不過是個卧病在床的人罷了。
接著我成功假冒那位作家和雜誌社的編輯見面,也成功騙到了稿費。
「去死吧!」
「不準報警!」我說完之後快步離開,但我九-九-藏-書不禁搖頭苦笑,一名警察在刑案發生后,卻叫詐騙集團的成員不要報警,真是諷刺啊!
「我沒帶證件。」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快要死掉的人都會有這種無力感嗎?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嘿嘿!超逼真的,這次的雜誌銷量應該會創新高吧!」九叔拉動繩索站回地面,表情非常愉悅。
默林的樣子不像在說謊,而且現在出了人命,他更不可能還在開玩笑。
「星期六好不好?明天就是星期六,你過來找他。」
「老大知道這件事嗎?」
「他不在家,我跟你約在別的地方。」我把殯儀館的地址告訴大華,但沒告訴他那裡是殯儀館。
「你們沒錢可以跟我說啊,幹嗎要來偷Vivian的家?」其實我對同性戀沒什麼意見,而且就我平時的觀察,他們兩個倒是不討人厭。
為什麼會有一塊蛋糕在我身邊?我壓到的究竟是什麼?我已經無力多想了。
飛來的雜誌不能躲,躲的話,下一個飛來的就是辦公桌上任何可以拿在手上的東西,例如檯燈、電話、紅酒瓶。
我多麼希望此刻他正躺在床上睡覺,規律的呼吸聲會是我最想聽到的聲音,我停止了呼吸試圖仔細聆聽,但室內萬籟俱寂。
「啊!」醫護人員張大了嘴。
「喂!你……」
王默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量,先是倒地抽搐,接著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直往我撲來。
那次地震是什麼時候啊,什麼時候咧?
我剛回到家,就看到Vivian居然在門口等我,這是我多麼憧憬的一幕啊!
又到了燒紙錢的時間,我從思緒中跳回,一整排的臨時靈堂,弔祭的不是只有小至一個,他的相片旁邊還有其他人的相片,而我正好看過旁邊相片中的這名男子,因為他正是最近新聞經常播報的人物。
這是個時空上的因果問題。
「鍾先生您想寫這個故事?他只是一個精神病患耶!自從他逃出去之後,我們好幾位醫護人員為了把他抓回來,真是累壞了,他什麼地方都能躲,真不知道他為什麼可以躲在非常潮濕陰暗的地方。」
我想出這個計劃的目的,是為了接近王默林,阿邦對我來說就像是一雙免洗筷一一可以用完就丟。
正當玻璃門開啟時,我透過玻璃的反射不經意地瞥見安裝在警衛室的監視設備。
我來到馬路邊,此時一輛車都沒有的路上顯得很冷清,但還是沒有我的心冷。
一名雙眼緊閉、皮膚黝黑的男子,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旁的呼吸器緩緩提供他的生命所需,看來他是昏迷了,整間病房安靜到只剩下儀器發出的「嗶嗶」聲。
稿費雖然只有幾十萬,但我要的是成功冒充別人的那份興奮快|感。
「不關你的事。」
「……」我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因為我體內所有的空間都被怒氣給佔滿了。
1、肝
「范達斯馬?嗯!對對對!那是一間出版社,在十樓。」
沒有雞,就不會有蛋。
我殺不死他,對不起,未來的人類們,我終究無法改變未來。
我簡短說道,然後從手上提的袋子里拿出剛在商店買的用品並且戴上,即使是和我熟識多年的人,要在我不開口的情況下認出我也很難,而我喬裝的目的,就是要騙過那個曾經很了解我的人。
「這一連串的巧合……不,不是巧合,我隱約覺得我是被陷害的,一定有個人在背後暗中操縱這一切,學長你一定要幫我。」
我在床上不斷翻滾著,雙手用力搓揉自己的頭髮,我想藉由這個動作讓思緒清楚一點,但思緒卻跟我的頭髮一樣越弄越亂。
「請問你是阿南嗎?」那名男子問我。
「咚!」電梯門快要關閉時發出了撞擊聲,像是夾到了什麼東西然後門又開啟了。
警衛的臉上和身上有著不少傷痕,不知道他話中的意思和這些傷痕有沒有關係。
「嗯,不如我們分頭行動,你去找金先生拿回犯罪證據,我就繼續執行我們復讎計劃的第二步,OK?」小魚對我眨了眨眼睛。
我來到了那棟商辦大樓前,一樓的警衛見到我打算直闖電梯,連忙出聲說道:「哎哎哎!先生要去幾樓?先來這邊登記。」
我連忙乾咳了一聲說道:「請說。」
我又睜開了眼睛,對!我必須離開這裏,我要找點事情做,什麼都好,只要一忙,我就不會想起小至那張天真的笑臉了。
白天時我注意到那棟大樓的警衛桌子上有一台台式電腦,雖然型號非常老舊,但值得慶幸的是,它插著網線。
金先生握起雙拳扛在肩膀附近,做了個凌空過肩摔的動作之後,請我進到屋內。
「對不起!我錯了!」大華的雙腳漸軟,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我深知犯罪這檔事絕不能做得太過火,若我直接在存款尾數上加個零,被發現的機率就會提高,所以我只改了最前頭的位數,從十幾萬變成九十幾萬,像我這種沉得住氣的罪犯,才是最高竿的。
「砰!」
「我……我……什麼犯罪集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我只知道被擊斃的龍司平常很愛拍少女的裸體,他有時候會把一些圖給我看,但這都是他做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犯罪集團的成員啊!」
為了確定Vivian不會半路折回來,我還將她的視頻裝置給打開。
「你不是也在躲避追查嗎?要知道我們可是被列管了,隨時會被抓走,所以有個新身份,會比較好躲藏,你沒有新身份嗎?要不要我幫你?我有很多地下渠道,隨時都可以弄個假的身份資料。」
小妤先是露出一臉驚訝,然後將頭枕在我的大腿上,身體在沙發上橫躺了下來,以非常令人遐想的姿勢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家真的是如此耶!」
「不好意思,神、神大人,我這裡有點亂。」
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將背包卸了下來放在地上,那名男子睡得很安詳,但我依舊以不吵到他的方式從包包里拿出一顆蘋果和水果刀,開始削起蘋果來。
奇哥抓著我的肩膀說道:「你在說什麼傻話?你沒有做過這些事情對吧!我相信你,你只要在法庭上把事實說出來,法官一定會採信的,我們一定要堅持——」
那些每天在想一些奇奇怪怪劇情的導演、製片、小說家、編劇,應該都要負上最大的責任,因為他們拍完電影后,通常都沒解釋外星人、人造人或是怪物為什麼要屠殺人類。
「砰!」
「那真是太好了!」
除了猛烈撞擊地面的聲音之外,還夾雜著因為過於震撼而導致路邊汽車警報響起的聲音,原來送我離開這世界的音樂,會是如此不協調的交響曲。
「我們這棟大樓每天出出入人幾百人,為了維護各樓層的安全,我當然要登記一下啊!」
那些網路上流竄的犯罪證據,應該就是金先生的傑作吧!
不久前我利用軟體入侵了一位作家的電腦,他的電腦里有很多未完成的稿子,我對其中一部靈異作品相當有興趣,接著我在他的信箱里看到一封信,於是我興起扮演他的念頭,甚至是扮演他作品中的——
「你打算要怎麼處理這份資料?」金先生轉過頭看著我。
我出了門先到樓上按電鈴,經過一番交涉后,我徒步走到捷運站附近,小王已經等在那裡了,我想他現在眼裡看出去的所有東西都變成「$」的符號了吧!
「鈴——」房裡的室內電話突然響起,平常這個電話只有房東在催繳房租的時候才會打來,但他不可能在這時間打來吧!
大華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捆綁便開始掙扎,還試圖大聲呼救,小魚一把將我的手機拿了過去,點出剛拍的裸|照,湊到大華面前,大華瞬間停止呼救。
我點點頭,老大說得沒錯,我昨天承認自己是警察,包廂外的攝影機應該很清楚地錄下了我的外貌,要再卧底是不可能的,這個任務只能私下進行了,但我掌握了小妤這個重要的證人,要追查幕後老闆的真實身份應該不難。
槍械室里的槍支和彈藥都歸奇哥保管,所以還好他非常罩我,不然我可能會被記過調職吧!
奇哥的表情十分凝重地說道:「醫生說她的情況很不樂觀,如果是一般人,或許還能勉強靠機器撐下去,但她……是個孕婦。」
就在鈴聲響了大約十七聲之後,我緩緩拿起話筒:「喂!」
「我認為這個問題跟我們的殺人計劃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你你你真的是……人嗎?」警衛結巴問道。
小妤手中的槍慢慢從我身上移開,移到了那名男子的身前。
鬼。
我似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為什麼要看證件?」其實我當然知道警衛要看證件的原因,但為了扮演好這個「角色」,我還是問了這個蠢問題。
今天是小魚失蹤的第九天,我依舊坐在躺椅上,手中捧著一杯小魚愛喝的咖啡。
因為他們全身都是白色的。
小妤還是沒有打算告訴我幕後老闆的真實身份,她的理由是,一旦她說了,我就會把她給甩了,她說她已經徹底愛上我,那些報仇什麼的反而不是那麼重要,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這件案子永遠破不了,我就會一直讓她住下去。
3、死囚
「呃……是啊!」
「他接起了電話,但對方一直沒有出聲,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在這暗夜格外嚇人……」
「你錯了!」
「去死——」
「意外,什麼樣的意外?」
——我賭對了。
我曾經走上樓觀察過那位住戶的生活習慣,門口擺了一雙黑色的鞋子,尺寸看起來是成年男人,黑色的踏墊、黑色的鞋櫃、黑色的鐵門,我對這名住戶的印象就是——他很討厭白色。
我和他的交集也就只有那麼一次,我甚至不知道他的職業是什麼。
啊!是了,這些情節,跟我在辦公室看的那部小說非常類似啊!雖然有些細節和對白不太相同,但會不會太巧合了?
「所以那個有焦黑腳印的草席,也是你事先潛入我家乾的吧?」我猜測道,因為默林知道我將鑰匙藏在門口的鞋櫃里。
「啊!果然……」金先生對著屏幕大叫了一聲說道,「這些資料真的是犯罪證據,甄小姐你看,這裏詳細記載了犯罪集團的收入賬目、給哪位官員多少錢、開支又是多少,還有旗下小姐的個人檔案,甚至還有毒品交易的紀錄,這組織真是太邪惡了。」
「怎麼辦?九叔怎麼會突然掉下去?」默林將瞼埋進雙手裡,過了好幾秒才抬起頭看著我說道,「九叔有什麼家人嗎?我們要不要先聯絡他的家人?你知道他的家人嗎?」
原來如此,我開始佩服小魚,她還不到二十歲,做事情就那麼有條理,但我卻隱約覺得,這些都是她跟她那名已經死掉的男朋友學的。
負責整棟樓層保安工作的永邦很適時地出現在警消面前,然後以生澀的口吻念著我教他的台詞。
金先生說完,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該我上場了。
老大用他銳利的眼神瞪視著我,是的,「那個人」竟然是我的上司。
「交給你前夫。」小魚用銳利的眼神看著我。
電話鈴聲一直持續地響著,彷彿我不接,就會響到天荒地老。
我沒有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因為我也是一個探知別人秘密的罪犯,我從不自詡為正義使者,像他這種人,不用我來,老天自會收了他。
是平緩的,就意味著我不需要逃跑。
鍾小建繼續說道:「不知道你們信不信,恐怖小說作家之間有個傳言,就是創作中的故事,裏面的角色會出現在真實世界中,等到那名作家完成那部作品,那些角色才會消失。」
「嗯?我看看。」店員將頭湊近說道,「喔!這間出版社離這裏不遠,出去之後左手邊有一棟商業大樓,走大約十分鐘就會到,他們公司招牌還算明顯,我正好去過那棟大樓,一樓的警衛很機車。」
相當於已經死過一次的王默林,雙手掐著我的脖子並且往下按,我們兩個就像剛爬到最高處的雲霄飛車,慢慢地滑出窗外,等待墜落。
警衛的語氣略顯不悅,他分明把我當作是為了錄下什麼靈異影片才來整他的人,這就是身為恐怖出版社員工的悲哀,我說什麼都會被當作是在製作節目效果。
我看了看四周說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這裏不適合討論這些事情。」
我輕巧地閃身到一旁的垃圾堆里,三個手持手電筒的懷特從我身邊跑了過去。
但對不起了,我是騙他的。阿邦能不能無罪釋放,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也要等我放假啊!」
「啊!這裏!」
但是我連拿槍指著我太陽穴的勇氣都沒有,更不用說扣下扳機。
隔天早上我被急促的電鈴聲給驚醒,打開門后看見門外站的是住在樓下的小姐。
我們的聲音漸大,旁邊那位男子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們一眼。
這就是我整個計劃中最厲害的地方,先是製造火警讓警方找出王默林,再藉由阿邦親口承認犯案讓案情大逆轉,就可以讓王默林欠我一個人情。
在我遇到他之前,組織給了我一個任務,就是要想辦法接近他,然後陷害他,我最後成功了,但我的所作所為簡直是送自己最心愛的人上斷頭台,那種痛……我想失去小至的甄玲姐應該也能體會。
我放下手,向前走了幾步轉過身子,將雙手背在身後凝重地說道:「是又怎樣?我已經完全掌握了你們的犯罪證據,殺了我也沒用。」
現在時間已經接近凌晨,那間屋子的燈光卻很微弱,就像沒有住人一樣,我小心翼翼推開了大門走到屋子裡。
看來她今天也不會回來了,外面開始下起雨來,記得小至離開我的那天,也是下這種不大不小的雨,上天是不是在暗示我,我也失去小魚了?
我在警局的門口等了將近半小時,負責這個案子的員警帶回了一名男子,如果我沒猜錯,他就是那個被我和永邦誣賴的倒霉鬼吧!
「嗯!就住在這棟樓啊!那太好了。」
「嗯嗯!你有地方住嗎?」
小魚將手機內的記憶卡取下,然後放進了口袋裡。
「去哪?」
「咦!」鍾小建聽完之後皺著眉頭說道,「你講的這些情節,正好是我最近想寫的故事耶!一本殘稿精準預告著主角和身邊人的死亡。」
我心裏一愣,這是第一頁嗎?為什麼比較像是故事的中間部分?
我搭電梯回到一樓,其實就算門鎖沒換,我也不知道我要進去幹嗎!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裏,說不定一切都是潛意識作祟,雖然我還沒弄清楚最深層的那個我到底想做什麼。
「不行!太熱了。」我起身打開窗戶,然後把床墊翻了過來,這樣睡應該就不會那麼熱了吧!
但我想活下去。
腳步聲停在隔壁門前,隔壁房內響起了手機鈴聲,應該是站在門前的那人回撥了一通電話,想藉由鈴聲確定地點是不是在這裏。
我穿過警衛室進到一個小房間里,警衛跟在我後面,他像是螢火蟲般拿著手電筒幫我照亮房內。
以時間來算,現在那位作家應該還沒完成那部作品,那那些殘稿是怎麼來的?難道是……
「白痴。」
電梯直達七樓,幸好一路上都沒有停下來,避免了遇到熟人的尷尬。
門口傳來踏著水的腳步聲,我回過頭,見到王默林拿著手電筒就站在門口。
我開始懂小魚想表達什麼,她說得沒錯,我們兩個現在已經是列管人口,雖然新聞並沒有將我們的身份完全公開,但器官移植之後發生的事情,卻引起了輿論的嘩然,我們隨時會被院方人員,甚至是警方帶走。
介意?都先斬後奏了,我還能介意什麼?所以我只好胡亂說道:「喔!不會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大華,於是我接起電話。
永遠交不到女朋友。
「持有犯罪證據的人,現在躺在醫院里,我們要從他口中問出證據的下落,而且要快,不過……他可能還沒醒過來吧!」
原來他所謂的「第五權」,指的就是網路的力量。
雖然這隻是一個浪漫的傳說,但其實現實生活中,幾乎每個人都在這麼做,但差別是樹洞換成了——電腦。
記憶卡怎麼會黏在沙發底下?
「拜託以後別玩了,這樣下去我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了。」默林搭著我的肩膀站起身子。
過了幾秒之後再打開,沒想到Vivian還在門口,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怎、么、可、能?
我不敢說是女鬼,生怕嚇壞了警衛。「啊!真的嗎?哪一樓?」警衛用手揉了揉胸口之後,緊張地跑到屏幕前。
這身份就像是一種原罪,我和小至明明過得很開心,但每個人得知我是單親媽媽,都會像剛剛那兩位同事一樣拍著我的肩要我加油,或是在背後用奇怪的眼神猜測我離婚的原因。
我看到這一幕之後笑翻了,連忙將這些畫面錄下來,再將影片用警衛的賬號發布在網路上,結尾還用了網路上的流行用語。
我的腦海里盤算著任何逃生的可能,幕後老闆就是老大的秘密被我知道了,我被滅口的幾率就非常高,要是老大還有其他小弟守在門外怎麼辦?他派我卧底的原因究竟是什麼?難道他想嫁禍給我?我會不會死在這裏?
「我的前夫。」
例如正樓下住的是一名OL,但她晚上有在兼職視頻女郎,我入侵她的電腦後,不但可以全程免費觀看,還利用她的電腦放了一種監控病毒,她的「客戶」也變成了我監看的對象。
「打吧!打吧!呵呵呵哈哈哈!」我長得丑,很少看鏡子,但我這時卻清楚知道自己的嘴角——邪惡地上揚著。
真是麻煩死了,我最討厭的情況又發生了,我停下腳步回頭看,那名警衛在他面前的一本簿子上用手指點了幾下,示意要我交出證件。
我不是故意要嚇他,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因為接下來我翻起白眼大叫著,不用照鏡子都知道我現在這副模樣簡直跟鬼沒什麼兩樣。
接下來的幾天,我始終沒有回家,不想講話,手機關機,也不想看小吃店裡的電視新聞,因為我想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人生。
「神經病!」
那男子回道:「我叫鍾小建,是一名作家,前幾天我的網路賬號密碼被盜用了。」
Vivian跑過了我身邊,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這擦身的一瞬間凝固了。
我還要帶著未來那生活在地底下的數幹人一起活下去。
我走出了屋外,悄悄帶上門,若無其事地沿著樓梯走到一樓,我的腦海里不斷重播剛剛的剖腹過程,但我卻一點都不感到害怕,這和以前的我完全不一樣。
那人就是改變歷史的那位作家吧!
「九叔……九叔就是這間出版社的老闆……你、你……他有個兒子據說幾個月前…一無緣無故發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但是後來又逃了出來……你……你……你……」
我走出了小至的房間、走出了這個家、走出了這個傷心地,但我可能永遠都走不出「命運」那雙邪惡的手掌心,唯一可能出現的短暫幸運,兢只是在沒有地心引力的情況下走到了「命運」的手背,但繞一圈后又會回到手心。
我將記憶卡隨手放進褲子口袋裡,拿起包包搭電梯回到一樓,那名警衛把雙腳蹺在桌上,以竊笑的表情目送我離開。如果凌厲的眼神可以殺人,那他已經被我殺死一萬次了。
「唉呦!我說的是真的啦!」小妤輕打了我一下,那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我感覺痛,又能將人深藏在骨子裡的野性肉|欲喚醒。
捷運列車門即將關閉的聲音將我驚醒,站名顯示的是我要下車的醫院站,我連忙抓了包包衝出車廂外。
「啦啦啦——」九叔唱著唱著,突然聲音變尖,音高到像是女高音一樣,而且唱著很詭異的歌詞。「他的老闆因為喝多了,在辦公桌上跳起舞來,突然一個腳滑,他撞破旁邊的落地窗,直接從十樓墜落……」
一陣大笑聲直擊我的耳膜,雖然聽起來很嚇人,但我卻懼意全消,因為我聽出來電話那頭的人是——
晚上七點,我來到約定的捷運站前,我依舊背著很醒目的大包包,沒幾分鐘后,一名長相斯文、留著利落短髮的男子來到了我身邊。
「他姓郭,集團旗下有很多間公司,他一直想拓展出版事業,最近看上了貴公司在業界不錯的風評,想要與你們合作,當然未來不排除會直接併購責公司。」
「那請問……你的這篇小說……寫完了嗎?」我結巴問道。
我循著店員所指的路來到那棟大樓前,我隔著電動玻璃門,看著一樓大廳掛著各樓層的公司名稱,大樓一共十四層,但卻沒有一層樓的公司名稱叫做「范達斯馬」,這是怎麼一回事?
「喔!是這樣的,我的老闆有意要經營出版業,我之所以會在那時間出現在大樓,就是因為我的老闆先派我來了解一下貴公司的營運狀況。如果政府沒騙人,明天就會複電了,因此我們希望在明天直接找貴公司的人洽談合作事宜。」
人有好人,鬼就沒有好鬼嗎?有時候我真的不想再寫這種題材了。
「可是他辦公室裏面好像有人影耶!」默林看著九叔的辦公室。
簡易的靈堂,燒香產生的煙緩緩上升,我抬頭凝視那團聚集在天花板的煙霧,等待下一次燒紙錢的時間。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我回過頭去,對面的門裡露出兩個腦袋。
「哈?」
「停電時的蠟燭,應該會特別耀眼吧!」我當時猜測小至一定是去買蛋糕,正雀躍著要許什麼願好時,電力突然恢復了。
「嗯!謝謝!」
「好好好!我說,你先放手啊!」鍾小建見我的手放開之後說道,「最後龍司因為意外事故來到警局,剛巧一名重刑犯掙脫了束縛,搶到了一名員警的配槍,在扭打的過程中槍支走火,子彈不偏不倚打中了龍司的頭,死了。」
黑並不等於寧靜,外面路上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車輛的頭燈,罷工的紅綠燈造成大塞車,喇叭聲不絕於耳。
「學長,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非常低,除非儘快找到可移植的器官。」
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書桌上的殘稿、透過電話的低沉念稿聲和九叔用女高音唱的歌詞,這些會不會就是鍾小建指的「別的方法」?
2、死鬼屍
「先生,那位小姐的狀況非常糟糕,她的眼角膜和一顆腎臟都被割除了,要是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適合的器官移植,她或許會受到感染,存活的幾率就會變得很低,也無法保住她的……」
「吼……要死……—起………吼吼……死吧!啊啊啊啊一一」
隔天一整天都沒有收到鍾小建的稿子,默林說他晚上有約,所以先一步離開了,九叔在下班的時候看我還坐在位子上,難得地拍拍我肩膀要我加油,辦公室內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當然不想晚上一個人留在辦公室,但是這禮拜我所負責的其他專欄都還沒搞定,所以決定留下來加班趕完。
「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兩件槍擊案,還有老大也是我殺的,我只求能夠儘快把我判死刑,然後把我的器官盡數移植到小妤身上。」
電話接通后,我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前夫的吼聲打斷。
我利落地拆下電腦機殼,煞有介事地假裝檢查內部的線路,還故意用手去摸電腦內最髒的部分,再藉由擦汗的動作讓那些灰塵爬滿我整張臉。
「嗯?這是……」我拿起那沓紙翻了翻,我很確定這是一部小說,可是開頭怎麼怪怪的?
「啦啦——啦——嗯——哼哼——」
我怒吼了一聲,沒想到還是讓懷特捷足先登找到了那位作家,怎麼辦?我沒辦法殺那名作家了,而且我的行蹤已經被那些懷特發現了。
白天和黑夜持續交替著,並沒有因為誰的離去而改變,我已經忘了我究竟多久沒睡覺了,我甚至失去了時間概念,若不是周遭事物隨著陽光漸變清晰,我真的不知道已經天亮了。
那名機車警衛走了過來,用非常不高興的口吻說道:「又是你?你到底有什麼問題啊?現在停電不會有監視器、不會有電話響,就不能讓我好好睡個覺嗎?」
鍾小建的話還沒有說完,警局門口起了一陣騷動,幾名持長槍的員警押解著一名凶神惡煞的男子走進警局,後面則是跟著一大堆瘋狂跟拍的媒體。
「你說的是真的嗎?」警官側過頭,眯著眼睛看著我。
永邦看起來傻傻的,但處理這種瑣事倒是很在行,接下來二十多天的生活起居,他都打理得很舒適,就連他的房間,他都整理得乾乾淨淨讓給我住。
我的每一部作品,我都當作是「人生最後一本書」來寫,因為我做什麼事都全力以赴、毫無保留。
小魚見我態度軟化,笑著說道:「很簡單,我要請你幫我殺一個人。」
我和默林聽聞,瞪大了眼睛,不會只是同名同姓吧?眼前這名長相十分帥氣的男子,和我們印象中的鍾小建完全不同,可是真的會有兩個作家都這麼巧叫鍾小建嗎?
「這樣啊!」我假裝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沒關係,我們可以先就合作細節討論,這段期間找得到那個精神病患最好,找不到的話,再照郭董的意思,我們可以新成立一間出版社,讓你當合伙人。」
我一定要往上爬。
「對啊!我叫小妤嘛!養條魚在這裏陪我,你不在的時候我就不會寂寞啦!」
我想懷特應該不會找到這裏來吧!養尊處優的他們根本不想進到這種潮濕陰暗的地方。
真諷刺啊!如果這世界真有神,那未來的人類為何會生活得像鬼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
醫護人員一臉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這間房間並沒有任何電源,因為趙先生被安置在這裏的那段時間,因為非常不喜歡電燈,把燈泡擊碎,還把電線扯了下來,為了顧及趙先生的安全,院方便把這間房間的電源全部切斷。」
第五權?
已經被電到體無完膚的他,此刻看起來非常恐怖,他的臉和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我甚至可以感覺到從他臉孔傳來的灼|熱感。
我的腦袋不自覺地垂向一旁,與地面平行、迴轉900的畫面中,我看到一塊砸得稀巴爛的蛋糕和一隻小鞋子。
再來呢,我要向你道歉。
那種痛,比拿刀在心上劃過還痛。那種痛,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輕。那種痛,其實根本沒有辦法形容。
她用力轉頭將枕頭甩到了地上,當她的雙眼再度可以視物,我便以打棒球的方式握著木條,猛烈朝她頭部揮去,這是她在這短短十分鐘內第二次昏厥,我保證她這次絕對不會那麼容易醒來。
邊走邊想,我突然對那本殘稿起了疑心,我在未來只從教科書上讀過那部足以改變未來的作品的大綱,那段大綱的確有提到有本殘稿能精準預測別人的死亡,後面幾章才提到懷特。
未來世界並沒有成文的法律,但每個人都知道共同的敵人是懷特而不是自己人,因此人類不會自相殘殺。
我點頭同意,獨自一人先回到小魚的住處。
「砰!砰!砰!」
大華先看了小魚一眼,小魚做了個「可以開始」的手勢,大華吞了一口口水,開始念起那張紙上的內容。
我沒有回答,任憑空氣中回蕩著令我難受的細微笑聲。
「當!」電梯停了下來,我睜開眼睛看著樓層顯示器亮著十樓,兩名與我年紀相仿的男子一邊討論著公事一邊進入電梯,他們按下的樓層是十四樓,頂樓。
「嗯嗯!我說!我願意配合。」命懸他人之手的大華猛點頭。
「喂!我是警察耶!你要怎麼報仇?殺人?」
我摸黑拿起外套往門外走去,電梯隨著停電也停止運作了,我順著樓梯的緊急照明設備,慢慢走到一樓。
小魚伸了伸舌頭,聳了聳肩,那副模樣才讓我覺得她像個小女孩。
告別了默林,我套上帽衫的帽子,專挑暗巷往阿邦的住處走去。阿邦現在被收押了,那裡就成了我的新住處。
「砰!」
我想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殺人類吧!真的要解釋的話,只能說是我們人類拍的電影,不小心被他們看到了。
十三樓到了,我步出電梯,一名皮膚略黑、長相猥瑣的男子用下巴對我一抬,示意要我跟著他。
但這不過是讓我的人生在天堂和地獄間不斷來回的前奏罷了。
我靜靜在家裡躲著,我不想再逃了,甚至希望我馬上被抓到,就能夠有辯白的機會。
我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既然收了第一位「信徒」,總要記住對方的名字吧!於是我走到了他身邊,看到他胸前別的名牌。
「傅先生!傅先生!」
「我才是集團的幕後首腦,小妤只不過是我用來陷害你和老大的一顆棋子罷了,從你第一次出任務、我私自把手槍借給你開始,你就掉進了我的陷阱里。你應該感謝我幫你上了寶貴的一課,給你槍的人,不見得就是幫助你的人,只可惜就算你學到了教訓,以後也用不到了。我原先的計劃是要小妤把你的槍偷走,沒想到你居然一開始就表明警察的身份,幸好最後誤打誤撞槍真的到了小妤手上,而且你還無意間幫了我好多忙,你知道嗎?」
「醫院?」
「叮咚!叮咚!叮咚!」急促的電鈴聲頻率和早上類似,我心想該不會是Vivian吧!打開門之後發現還真的是她。
我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晚上十一點,這時間就開始睡覺,真是一個不盡責的警衛啊!
「我就知道你人好!」小妤說完之後蹦蹦跳跳地撲到我的背上。
「怕死?不對!每個時代的人都怕死。」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老闆好像有一個兒子,公司的繼承權應該落在他身上,我真的沒有權力決定什麼合作案。」王默林搖著手說道。
說話的是一名警衛,他的臉上帶著傷,牙齒似乎斷了好幾顆,警衛用非常討人厭的嘴臉想趕我走,這讓我想起店員說的話——非常機車的警衛,嗯!應該是這裏沒錯吧!
「我們走啦!你好自為之。」
「喔!看到了!看到了!」默林結束通話之後,對著幾十公尺外的一位男子揮了揮手,那名男子也半舉起右手當作回應。
在停電前幾天,我剛接受換肝手術,去年我的腹部常常不明地疼痛,去醫院檢查后,醫生說是肝癌,而且已經到了要換肝的地步,或許忙於工作的我是刻意忽略了身體發出的警訊。
我走進一間便利商店,店內因為停電,只剩下緊急備用電源,而那些電力主要是讓冷凍櫃能順利運轉,因此店內也只剩下微弱的光源。
「啪!」屏幕畫面又跳轉了,這次我看清楚了,但我卻失控地大叫起來。
駭客最怕的情況有兩種,一種是那台電腦沒插網路線,另一種則是根本沒開機,我剛剛在Vivian的電腦上做了一點手腳,只要我透過數據機送個訊號到她的電腦,她的電腦就會自動開啟,我不禁對自己的「才能」感到非常驕傲。
「砰!」
我不禁好奇這貨櫃是怎麼運上來的。
如果作者與讀者的互動就像是打拍子合唱一首歌,那少了你一次的合掌,這歌或許就不成調了。
但……
靠!這根本就是詛咒吧!我才不管金家會不會遭到天譴,或是祖先會從墳墓里爬出來曬太陽,只是最後這個詛咒會不會太狠了點?
「喂!你這人真奇怪,通常一般人聽到這裏,都會問下去吧!你不問的話,我還是要說,嘻!」
奇哥將我拉到一旁的巷子說道:「其他弟兄也來了,我們這次收到線報,懷疑老大就是詐騙集團的幕後首腦,所以跟蹤到了這裏,線報指出老大會和黑幫分子在這裏進行非法交易,我們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
「十樓。」
大師?默林居然稱對方是大師?可是我真的沒有聽過那位作者的名字耶!
「水?為什麼會這樣?」
默林還未從九叔墜樓的震撼中恢復,我只好安慰他那只是一場意外。
「太好了。」我握緊了拳頭,看來我與小魚的復讎有望了。
我搖搖頭打斷了奇哥的話。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給前夫。
「白色!」我—把將王默林甩到一邊,飛快來到窗戶邊看著下方。
「啊!有小偷!」我大叫了一聲從位子上彈了起來,幸好我除了迷動漫之外,還很愛看棒球,床邊就擺了一支球棒,我握住棒子的尾端,出了門,踮起腳尖往樓下走去。
沒錯,就是他。
「找到?什麼意思?」
「嗶嗶嗶一一嗶嗶嗶一一」
另外我還請他約了那名作家見面,我指的當然是真的那位,如果我沒猜錯,那位作家應該就是寫出對未來影響甚巨作品的始作俑者。我對默林說指名要見他的原因,是因為郭董也很欣賞他的文筆,未來想請他當出版社的台柱作家。
「快點!快點!」我在鍵盤上敲下Enter鍵,鍵盤的聲響彷彿籃球比賽的壓哨球,在最後一刻球脫手而出,幸好來得及。
過了幾秒,我的大腦將這兩個傢伙的聲音和我不想再監看下去的畫面聯繫在一起,我大叫一聲說道:「你們是住在我隔壁的大學生對吧!」
我躲了沒有多久,特警隊就像按照電影劇本行動般撞開了大門,輕而易舉把我帶上了警車,我完全沒有抵抗。
我感覺到自己像是從高空不斷墜落、墜落、墜落,最後在地面上摔成一攤爛泥。
他在這時代還未將那部作品完成,只要我能成功殺了他,就不會有那部作品,沒有那部作品,說不定懷特就會消失了。
誰告訴你恐怖小說都是虛構的……
「這……你這是幹什麼?」
但那是我買的。
「嗯!我有把他的身份證影本留下來,你看。」
那時我正準備動換肝手術,小至又不聽話,心情不好、正在氣頭上的我,剛好要找個發泄渠道,金先生就這麼巧提供了一個機會給我,事後他不斷向我道謝,但我覺得那只是舉手之勞。
John衝過來抱住了我的大腿,我很想把他甩開,但是這樣好像不太禮貌,只好任憑他在我大腿旁用臉頰磨蹭。
我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要司機大哥帶我到警衛所講的地址,二十幾分鐘后,我付錢下車,走到一間破爛的屋子前。
「不行!這槍是我撿到的,就是我的。」小妤大叫一聲,晃動了一下槍口,我非常慶幸子彈沒有像在包廂里那樣激射而出。
而那部小說的時空背景,就設定在五十年後,故事中描繪的場景,和未來世界如出一轍,我開始懷疑那位作家,是不是有預言未來的能力?
「那天我叫你先離開之後就和其他弟兄—起沖了進去,但才進到澡堂,就看到老大死在裡頭,死因是溺死的,根據目擊者的指認,確定你在澡堂內和老大起了衝突,所以上面懷疑是你把老大殺死的。」
「啊?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大華一臉驚訝。
未來的世界里,倖存者都活在地底,地面上的世界已經被懷特完全佔領,因此人類根本不需要視覺,開始用其他感官來取代視覺,例如聽覺、觸覺。
我們住的那間屋子是我爸爸留給我的,大華在我們離婚前就偷偷把屋子的所有權轉到他和那個女人的名下,打輸官司的我,只好帶著小至在外面租了一間小套房窩著。
地底下可沒有稻穀或小麥這種東西,未來人過著史前人類茹毛飲血的生活,就算是生肉也得吃,而這一切就只是為了一一活下去。
她開始不斷揮動著四肢,但怎麼都掙脫不了束縛。
王默林聽到阿邦親口承認放火,鬆了一口氣對警官說道:「喏!你也聽到了,是他放的火,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怎麼會這麼熱啊?」我關上冷氣,脫下睡衣坐在床沿。
「我有說你照做就放開你嗎?」小魚用指尖輕點嘴唇說道,「我剛剛是說,你照做的話,我就不散布你的裸|照吧!放心,等一下會有人來,你求他放開你好了,不過我想他不會答應的,因為……你剛剛吞了他最想拿到的東西。」
我低下頭推開人群往後走,還不時用眼角餘光朝那名懷特看去,他並沒有跟上來,看來我還沒有被發現,但他會出現在這裏,讓我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嗯?」馬永邦睜開了眼睛看著周遭。
等到香全部燒完了,我孤單一人走回住處。
不只血液噴出,就連她的頭部都變形了,我看到外露的頭蓋骨,腦部受到重創的她,也許再也醒不過來了。但說不定變成植物人,對她來說,是死之外的另一個好結果也說不定。
「匡啷!」
「沙發。」
王默林不斷向我道謝,此次縱火案就在阿邦親口承認之下結案,我則和王默林一同走出警察局。
我一個人住在這間只有五坪大小的套房,扣掉單人床,能放東西的空間非常少,因此我的床墊是冬夏兩用,現在鋪的是布質材料的厚面,翻轉過來就是躺起來比較涼爽的草席面。
「我也沒有槍。」
他說出版社最近原本在企劃一個偷|拍員工撞鬼的實錄,但一連串詭異的意外,讓他覺得這世界上真的有鬼。